“不是,我已经调入长夏院一段时间了,炎也一样。”
“为什么?”星野微愕:“长夏院几乎是静息到无所事事的啊!”
“嗯,凉地与清地的平衡之境再次出现破裂,长夏院的存在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找到恢复平衡的方法。平常只是有几个常驻人员,需要时再从各院抽调的。”
“哦~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星野摇头轻叹:“我一直觉得能打破更好,可以少很多不必要的格束。清地、凉地,本来就是一种性质的地方,打破是我在界内时很希望出现的局面~,~~那样我们也可以随时回我们最初形成时的清地去看看~”
“我与炎也如此认为。当初若不是因为爅与霖在凉地,我们三个也不会背井离乡、千辛万苦跑去凉地定居。现在要想回原居地去看看都很难。但一地难有二主,谁让天生了两位王者呢!”雷也无奈的一叹。
“每个人都有其部份不可抗拒的前定,我留在此世界看似偶然,细想来,也是一种必然。”星野看看雷,神情略黯:“知道有点辜负你们多年以来的关爱,但我与这里的人可以更亲近一些呢,至少普通的接触还可以,不像在界内时~”
“说什么辜负!要是早知道你在这更融洽一些,我与炎早就陪你来了。现在要不是看爅与霖也涉身其中,我才懒得去找其它几位呢。”
“嗯,”星野紧紧交握的手指,“像八姐她们,从一开始即选择不居于清凉界,是否也有她们必然的理由,有其强烈的意愿!一旦恢复到原来的心性,第一就是要受到这个同命锁的锁定,其次则必须返回清凉界,这样~~总觉得不太妥当。”
“虽不妥当,但也是没有选择的事情。我与炎多年来都有不愿留在清凉界的想法,所以我们已决定就算这件事了了,也会留下来陪你。只要不像你一样有其它过犯,那选择一世而隐,应该还是可以在这瑞安稳定居的。但爅与霖不行,他们的心在清凉界,所以就算是违逆那四位的原初愿意,我也尽力要把他们找出来。如果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好,也可以在同命锁解开以后再像我与炎一样的选择不是也很好么。虽然一生而隐,但却是别人十世不及的,想来也无有多大遗憾吧!,”
“也许吧~”星野轻支前额,怅然一笑:“刹那感觉好多事情都变了,懵懵懂懂的。也许只是一直没有了解到最底里的部份,其实没有变。”
“是没变啊!你虽然在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多年,还是原来的样子!”雷打量打量他,确定道。
“因此不得不像个流浪者一样不停的迁徙,怕别人看到发怵:万年老妖精啊!”想想,哑然失笑。
“哈~这样就真是原来的你了,不要才到此界一段时间就学会像这里的人那样思虑太多而多愁善感!”雷朗然一笑:“我喜欢原来那个老是做事出漏洞以让我们四个轮流跟在后面做善后工作的小九弟啊!”
“有些看似不像漏洞的漏洞才更惊人啊!”星野笑笑,起身向厨房走去。倚在墙边,看着有条不紊、手法熟练的在非常精致的厨房内做事的人,“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陈锐右手握刀一挥,一根被左手抛起的胡萝卜瞬间变成大小相近的小丁落在一边的小盆里。
“这~这是四哥的截流刀法!”星野微诧:“你怎么也会用?”
陈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像你这种拿不出来东西交换的人是很少的。”
“哦~原来如此~”星野再次哑然失笑:“能这样充分利用这些技术的人也不多。”
“是不屑于这么用。”雷也出现在门口。每次看到自己的刀法被某人这样运用,心总在痛。
“碎玉指~”看见陈锐左手拇指、食指拿起一坨生姜轻轻一捏,姜汁即滴入锅内,星野再次惊叹。
雷举手一拍额头,无语问苍天。算了,眼不见为净。转身回到客厅,不要管厨房里那个人怎么糟蹋他的那些技术了~
星野随后也回到客厅,看看一脸无奈的人,笑,“四哥应该很欣慰才是,当初教了我多年,我可是一样也没学会。他才来了三个月,已经能这样灵活的运用了。”
“他确实是个奇才,只可惜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学得再快再好,几十年之后一样化为尘土。”雷抬目看看对面而坐之人:“就这样一直?不觉得不妥吗?早晚他会觉察你到之异样的。”
“哪能一直,化为尘土时不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么!”轻靠椅背,想在在云南时说过的话,“他知道我不会变老这个事,就是不知道其是否真的相信。”
“你就这么没有防范心!这个是能让别人知道的事吗?”雷再看看厨房,语含微怒。
“就他知道而已~”星野不介意的笑笑,“反正我受伤时,他已经知道佐为的存在,多点稀奇古怪的事也无所谓。”
雷横了他一眼,无奈,“你能活到我找到你时真是奇迹。”
“这个奇迹不见得是好事。”星野笑笑,转过话题:“再过两天我就打算走了。”
“去哪里?”雷微愕的看看他。
“到处。你与三姐就打算一直住这么?”
“嗯,虽然定格已被打破,但这毕竟是最有可能遇见的地方。”
沉默少时,星野起身走到窗边,初夏的季节,微动的绿叶。“我想先去大哥处见见他与八姐,然后还不定,但七年之后我肯定会找到你们而在一起的。”
“还是我们来找你比较现实。”雷思忖道。
“结果一样皆可。”看到楼下的人影,星野扬眉一笑,转身走到门边,伸手打开门:“好快速啊,刚看见还在楼下,这会儿就在门前了!”
“拿着。”离炎将一堆口袋放在他手中,“这是给你与陈锐买的衣服,佐为挑的哦!”
“佐为挑的~~”星野看看随后而进的佐为,黑线顿起,审美观念一样吗?
“是啊,阿照快看看啊!”佐为满眼期待。
“好~”星野放下包,从其中一个拿出一件,“哈,还不错!”还算正常。
“嗯,嗯,”佐为把包统统打开:“这件是阿照的,这件是小锐的,这件是阿照的,这~~”
“天啦,三姐你买这么多干嘛!带不走呢!”星野惊叹,好倒是很好,就是颜色~~
“带不走就留着嘛~呃,”离炎回过神:“你们要走?”
“是,别个即日就要走了,你再讨好也没用,准备好下厨的思想基础吧!”雷看看离炎轰然倒塌的样子,终于让佐为第一次见到他大笑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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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落雁
(57)
“哈,飞了飞了,佐为你看,飞起来了!”星野扯着手中的风筝线,抬头看着向上悠悠升起的风筝,脸上一片明朗。
“真的呢!”佐为举目看去:“越飞越高了!”
“陈锐你也试试吧。”星野拎起旁边的另一个递给在一旁看的人。
“没玩过,放不上去吧!”陈锐抬头看看,摇头。
“很简单,多试几次就行了。注意拉线……”
“哇!阿照,风筝要打架了!”
没等星野说完,就响起佐为的惊呼声,星野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大型风筝与自己的风筝很快就要撞上了~~貌似故意的。
“天呢~,我这是最最传统、普通的风筝形象,难道也能招谁惹谁!”见避之不及,马上就要绕在一起了,星野拿出小刀将线割断,看着迅速飞升的风筝,叹息:“倒是自由了,可惜飞不高远了~~”
“因为它升势良好,马上就要超过这里所有上天的风筝了。”太杰出也是一种错,还有后遗症。看着从草地另一边向这边跑过来的几人,陈锐也叹息。
“这是游戏吧,也能惹出矛盾!”佐为惊异。
“人间争胜自古有,此情不论在何事。”星野俯身拿起放在地上的外套:“我们走吧!”
“嗯。”佐为与陈锐也移步打算离开,本意是来玩的,还是不要破坏心情的好。
“喂,前面那两个人,站住。”正跑过来的那几个人见其要走,于是其中一个大声喝道。
三人转身站立,见是四个年龄在十八、九与二十二、三不等的人。说话的应该是年龄最小那位。陈锐上前一步,看着四人:“有什么事?”
调整好呼吸,说话者看了看面前两人:“刚才飞走的那只风筝是你们的吗?”
“是。”陈锐扬扬眉:“你打算来赔我们风筝钱吗?”
“嗤~,”青年哼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赔你们的风筝钱!”
“那你叫住我们有何用意?”这么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问那么一句?陈锐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青年跳起。
“还是我来说吧,”其旁边那位年龄最长的伸手示意旁边的人安静。“这里再过几天有个风筝比赛,你们是来参加的吗?”
“不是。我们只是路过风筝之乡,来体验一下而已。”星野转身离开。
“现在可以重新一起放飞吗?”见其还有一只,追加一句。
“不可以。”陈锐看了四人一眼,“因为你们没棋品。”言毕与佐为转身同前面的星野一起而去。
行至数十米之外,星野略回头看了看仍在原地站立的四人,对陈锐失声笑道:“没棋品与放风筝有什么关系?”
“说人品太规矩,筝品没有听说过。”
“做什么都需在一个品,人品的具体化。”星野打开脚踏车的锁,转念笑道:“就算是骑脚踏车,也可以征显人的性情,稳健还是轻狂,悠然抑或躁动,一览无余。”
“善于掩盖真实自我的人应该也有吧,比如华山岳大君子之类。”陈锐也打开车锁,三人缓缓向城内行去。
“你是说《笑傲江湖》里的君子剑!”星野想想,“我还是多年前看过书,记不太清了,好像他并不被了解他年青时代的人看好。那时倒不奸诈,只是庸碌之辈。最后大概受了什么刺激,体会到拉起侠义大旗是出人头地的好路径。虽然是小说,但对人之性情的描写倒是很深刻。”
“能够让至亲之人也数十年不能觉察到其本性,如果真有这种人,确实堪称一绝。”
“是吧,于日日接触的人面前最难以隐藏自己。时时小心谨慎,注意到不能够本性显露,这种人真的有当间谍的资质。”自己是那种人吗?星野想想,不是,自己是坦白派的~笑~~“但真实永远无法隐藏,缺少的只是一个可发现的机会与能深究的眼光。有所求取,必然会受制于这个求取,故有[壁立万仞,无欲则刚]之言。就像那位岳先生,若非为了那个什么剑谱,也不会暴露,至少暂时不会。~~不过换念之,若没有什么求取,那从一开始就不必要装了。”
“嗯~!”陈锐也朗然一笑:“好像金先生的作品中,很多名门正派都是反面人物啊!有很多看着令人不爽的人。”
“人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生物,只有起步阶段的作者才会由表至里的善恶分明。不过虽然不深刻,但至少不是四不像。”星野看看前方的天空,由心一叹:“还有就是,人其实对恶人不过就恨或怕,但对表面上仁义道德,内心里奸诈邪恶的人就是一个厌恶。恶有恶的爽快,善有善的净洁,唯独这“阳奉阴违”最让人难受~被心中认为的至亲之人欺骗也让人难受~”
随着车子行上一个坡顶,陈锐哈哈一笑,“善人我不敢当,那我就恶人了。”
“恶人我也是不收留的,”星野侧头看看他,“知道当初救你之后留下没赶走的原因之一是什么?”
“什么原因?”一捏刹车,停下,陈锐看着旁边也随之停下的人。
“因为在我问你是做什么的的时候,你回答的居然是[一不良组织的成员]。”星野看看坐在身后的魂:“佐为可以作证。”
被忽视了半天的佐为点点头,虽然陈锐看不见。
“我是这样回答的!?”陈锐愕然,转瞬一笑:“也是事实,有什么可作为[收留]我的理由?”
星野眨眨眼,笑“真恶人是不会说自己所在的是[不良]组织,在他的意识中,可是良得很。一个是非观念并未完全颠倒的人,还值得留观后效。”
“话虽如此,但这是非善恶的标准是什么?每个人皆有自己的看法,这也应该是人与人之间总有矛盾的原因。”
“标准其实多数人都是统一的,问题在于不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星野失声笑出:“只准我骂你,不准你骂我。”
“哦哟!!”佐为在旁边一声惊呼。
“怎么?”星野微诧的看向他。
“你看,你看~~”佐为指着后面不远的下坡之始处。星野顺着看去,只见一人骑着单车冲了下来,只是~~姿势--双手作[泰坦尼克号]经典镜头中那飞翔之态--可惜没有女主角。而龙头则由双脚掌握着方向--也不太雅观。
“特技!”陈锐也随着星野所视而看见了此情此景。
“也许~~”看着其人车之影从旁边飞驰而过,星野汗然。
“不对,”目视着向前下方飞驰而去的车影因故一颠而偏离了原定方向以冲向了旁边的庄稼田里,陈锐耸耸肩,“应该是杂技--杂乱之技。”
“这倒也是。”见佐为已经跑去前面[出事地点]去了,星野踏上车,“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一下的地方。”比如叫个救护车之类的~
陈锐随后跟上,不由得笑出。“应该问题不大,田里挺软的,丝毫不亚于高档席梦思。”
“这样睡在席梦思上,会做噩梦吧!”星野想想,大笑。
“不对,应该是美梦。以地为床天作被,地球之主啊!”
“那就会郁闷了,这么大一张床,却只能睡那么一小块!恨不为盘古二代,不用开天辟地,又可躺卧山川,头枕青藏高原,脚浸大西洋边~~”
“够了!!”本来还倒在田里休养生息的人,听见这两个由远至近的对话声,不由得翻身跳起,面色发青、手指微颤的指着那两个令人发指的人:“你们有完没完!幸灾乐祸是什么恶俗心理!”
“幸灾乐祸确实是恶俗,但也要看是什么灾、什么祸。”二人在路边停下,看看在田中的人,原来就是先前风筝事件中那位跳脚说话的同龄青年。
“阿照~~”蹲在路边看了好一会的佐为回头看着星野,伸手指指田中的人:“刚才的情景我想应该就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这句话的写实~~”
“……”星野一愕,看看田里怒目相向的人,再看看一脸认真求证的佐为,忍不住爆笑出声:“我的天呢~!佐为你这个活宝~~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听了星野的话,陈锐看看眼前的场景,终于也被爆笑传染。
看着七色谱在那只[落雁]脸上来回循演,星野深呼吸一口,终于留笑意、去笑声,拽拽陈锐:“我们走吧,看来他确实不需要帮助。”
“你们别走!”本想用拳头招呼那两张笑脸,但待其跑上路时,只看见二人背影。虽然佐为在星野车的后架上向他挥手作别,可惜看不见~
“佐为,你难道也看过《笑傲江湖》?”想起刚才的话,星野仍然忍不住地笑。
“离三姐很喜欢令狐冲,雷四哥又不陪她看,于是她就天天要我陪她一起看电视剧。”别以为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哼。
“原来如此~”
念往昔,雾蒙天真
(58)
去租车店将脚踏车退租之后,三人缓步向前方走去。街上偶而也有小孩子三三两两的拖着风筝跑过。又一群小孩嘻笑着与三人擦身而过,其后跟着一位大概四、五岁的小孩,奋力迈动双腿跑着,边跑边喊:“哥哥~~,等等我!”但因为跑得太急,又专注于前方,终于不可避免的[蹼嗒]摔倒在地。
“哦哟!”佐为飞步上前,“怎样,怎样!没事吧?”
星野与陈锐也走上前,蹲下:“没事吧,小朋友?”看小孩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眼睫毛颤动了两下,星野微微一笑,拉过陈锐退向旁边。
“啊!阿照~你看看他怎么了嘛!为什么走开?”佐为抬头,大不解。
“他没事。”星野笑意愈浓,陈锐再看看小孩,一时了然。话音刚落,先前与之错身而过那群小孩中的一个又折返了回来,拉起摔倒的小男孩,一脸抱怨:“让你别跟来嘛,碍手碍脚的!”
小孩眨眨眼,撒娇道:“我要去看哥哥的风筝飞到最高嘛~”
“来我背。麻烦~”
“小朋友~”星野再次上前两步,将手中留下的那只风筝递给被背着那位小男孩,“这个送给你。”
“谢谢。”小孩接过,对星野灿然一笑。
见其向前面的孩子群追去,陈锐笑道:“小孩子还会耍心眼呢~”
望着远去的孩子群,星野语泛怀念,“小时候的心眼怎么看怎么喜欢,长大了以后就不一样了~”
佐为皱皱脸~“阿照怎么知道他是故意不爬起来?还不理我们~”
“因为那是我小时候常用的花招~”星野垂目一笑:“虽然我会自己爬起来,也会自己走剩下的路,但那种心理很能理解。”
“阿照有小时候吗?”不是集灵而成么?难道形成时不是现在或大人的样子?
星野看看陈锐,换以心语:“清凉界的人,虽然是集灵而成,但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固定的成人样子,也有小孩时,而且成长历时很漫长。直至生命最鼎盛的时期,就会长时间停止而不再变化。每个人的鼎盛时期不尽相同,但基本都在此世界看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那就是说你本身还没有到达那个时期啰?”看起来最多也就只能往十七、八岁去理解。
“嗯。同伴中唯一达到鼎盛时期的是大哥~爅。其它都还在行进中。”星野轻拂自己的面颊,略思而言:“我想我也不是永远不变的。在界内,到鼎盛时期之后就会保持很长时间不变以直至灵散,而后又再因缘灵聚的轮回。而我应该是在那以后就渐渐衰退。只是本来成长的历时就很长,再加上两个世界的时间不是等同的,所以看起来我好像没有变一样~~”
“又在说什么悄悄话,不让我听!”陈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星野与佐为一怍。稍缓放松一笑:“在给佐为讲我以前的事。”
“难道是糗事?”所以避开自己?
“糗事当然不少,谁让我是三姐亲封的[凉地第一笨]啊!”抬头看看有点云淡风清之态的天空,闭目一笑,突然之间感到很怀念那些日子,却不是因为不能再回去的缘故。久远到以为已经忘记,却原来仍然那样清晰。最后一次在日本那六年,是在此世界中第一个真正开心的时间段。而在清凉界呢~记忆中全部是欣喜的情景,皆是如此清晰深刻,足可以肯定确实是快乐的。但曾几何时,这种肯定却似乎有点飘渺起来了~!
“凉地?什么地方?”
“我的成长之成。”
“在哪儿?”
“……”避开你的原因就是为了免于回答这无休止的问题。
“嘿嘿~总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身后传来一阵得意的笑。三人一齐回头看去,原来是那只[落雁]。
“找到我们又打算如何?”星野扬扬眉,见其已经换去泥污的衣服而一副干净整洁的样子,看来其住处就在这城里不远的地方。
“当然不是比放风筝那种小孩游戏。”[落雁]将手指捏得噼叭作响,“不用担心,我会负担你们的医药费的。”
“我们身体好得很,不用你负担医药费。”陈锐俯身拾起刚才那些小孩子掉下的一个小木块,加上指力一捏,木块顿时碎成细屑,抬头看看愕然中的[落雁],“如果你实在要给,我只有回送给你。”
“……”依旧愕然。
反应还算正常。星野一笑。三人转身向既定目标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落雁]突然回过神来,拔腿追了上去:“等一等!”
“……”三人停下看着追上来的人,相视一眼,难道他还真的不会审时度势!
“你们要去哪里?”追上停在其面前,上下细细打量一番。
“旅店。”看什么看~~
“旅店~什么名字?”
“骆氏旅店。”难道想他日再来~~
“啊!那是我家的店啊!”[落雁]眉一展,看向陈锐:“这样,我免你们的住宿费用,你教我刚才你使用的那种功夫,如何?”
“……”原来如此~。陈锐以[佩服]的眼神看看他,“想得真美,我们的住宿费才多少钱!”千金易得,一技难求,果然是生意人~
[落雁]想了想,继而以[千斤顶]般的承重气魄言道:“那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以为只有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自己居然亲眼看到,怎么可以就这样错过!
“哦~”陈锐看看他那貌似就算让他倒着走也会答应的神态,扬眉一笑:“既然要想学,当然得叫我师傅,而且要谨记师命不可违。”
无疑是个[无底洞]啊!而且两人年纪又差不了多少~[落雁]果然表情一僵。
“等~等一下!”见二人又要转身,牙一咬,心一横:“师傅!”
砰~~佐为摔到在地,还真是--执着啊!
好为人师
(59)
“你们是昨天住进来的?”[落雁]翻着旅客登记簿。“难怪我不知道,昨天正好陪表哥去转城了。”
“表哥?就是在青草场与你一起的那位?”星野回忆着其它三人的样子。
“嗯,后面两个是与他一起来参与风筝赛的。现在还在那练习呢。”停下翻动,指着登记簿上的某处:“赵星野、陈锐,是你们吧!”
“是啊!”星野笑看着他,“我们的人与名字那么相符吗?”
“感觉。习武之人对别人的感觉通常很准。”[落雁]得意一笑。
“也要看是什么层次的习武之人。”星野轻笑:“你的名字呢?小辈应该先自报家门吧!”
某人的小徒儿一蹦三尺。“谁是你的小辈!”
“你啊~陈锐是我朋友,而你是他的小徒儿。姓骆吧!”这家旅店的小主人,难不成还姓马各了。
“……”事实面前不得不低头:“骆棪。”
“落雁!真是落雁!”哗~~看看旁边的佐为,二人失声大笑。
“马。各-骆,木。炎-棪。”骆棪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能看见的在笑那人:“再笑我要你好看。”本来是毫无问题的,谁知半路跳出个石头~~恨。
“他同样有能力把医药费送还给你。”陈锐扫了他一眼:“第一就是要学会判断对方的强弱,不要只从对方是否五大三粗就随意下结论。”
“嗯。”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骆棪息下气焰,坐下来听陈锐细讲。
“人这个身体机能可变性很强,到底能做到些什么,没有确知,关键在于心理素质是不是可以尽可能多的发掘出身体的潜能。所以就算是对未习过武的人,只要发现他心理素质强,遇事冷静沉着,对事物有准确的分析、判断能力,那同样不能大意。在这个基础上再以一些小方法探知其身手如何,然后大概就能掌握了。”
“我看你应该首先解决心浮气躁、张张扬扬的性情。自己没有冷静的头脑,是永远没法准确判断别人的。”星野想想前时途中的情景,怕惹得某人再次跳脚,只好暗笑:“像你在坡上的那种举动与最后的结局,皆不是高手会出现的情况。”
听起来有点道理,但是~“那高手不都死板板的?”
“高手至少有十数种避开那块石头或[平沙落雁]的方法与能力。”瞬间反应力与应对力的强弱之别。
“……”
“骆棪很喜欢武学?”看其硬着头皮、拉下面子叫陈锐师傅的情况,这应该是最可能的理由,现代又不是靠这个很能[出人头地]的时代。
骆棪老实的点点头:“是,从小就喜欢,只是一直没有遇着好的老师。”
“难怪,连一些基本理论都不知道~”星野看看陈锐,再回头看着认真听讲的人:“留下来一段时间教你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们的行程无定期。但我希望你能更认真的了解一些正确的用武之道。技术这类东西,从来都是双刃剑。”
“我会的。”骆棪认真的点点头。
“习武、习文都一样,是讲究资质与基础的,虽然答应了,但我也不知道你能学到哪里,而我们最多只留半年。”陈锐看向星野,见他点头同意半年之限,回头继续说道:“理论方面与一些规矩就由他负责。我看你身体素质还是不错,就先学大擒拿术。至于先前你看见的指法,我不敢保证能教会你。”
“我会努力学习的。”骆棪随言神采飞扬,多年的夙愿,或许终能实现了!
“我要负责啊~~”星野眉一展,看向骆棪。“那我也要当师傅。”
这个看来更年轻一点点!也师傅!骆棪瞪了他一眼。“好为人师是没有好处的!”
“也是。”星野略一沉吟,笑:“西游记里孙悟空等人有一次好为人师,结果就招来一大群狮子。这个师傅还是不要当的好。”
“不行。”陈锐扬眉一笑:“我已经跑不掉了,要死也要拉个同去的,狮子来了至少也有两个人对付。”
“……”骆棪看看二人,叹:“师命不可违~赵星野师傅!”
“天呢~听到这个称呼背上直发凉,看来狮子就快来了~~”
随星野的话音之落,骆棪表哥等三人即推门而入。厅里三人一魂面面相觑~~爆笑。
真是可乐的一天啊!佐为笑叹。
雁渡寒潭
(60)
“你是赵星野?”
坐在旅店后院边的椅上看陈锐与骆棪在院中正在习练擒拿与擒拿解脱的星野听见身后有人问道,回头一看。“是。你是骆棪的表哥?”
“对,李旗。”坐下来看看院中的两人。“你朋友是职业格斗家?”知道骆棪自小爱武,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看来分明是处处受制于人。
“以前是。”继续观看。陈锐的近身格斗术自己以前也未见过多少,原来这么好,难怪四哥对他也赞不绝口~~
李旗回目看看一脸悠闲之态的人。“你呢?”
“我!”星野一笑:“什么家也不是。”
李旗一顿,随即而言:“有去看前几天的风筝赛吗?”
“没有,但听骆棪说你们队得了第一名。”虽然骆棪资质中等,但爱好之心非同一般,扭着他与陈锐哪里也不让去。
“如果你们加入我们队,会赢得更漂亮的。”看骆棪与他们关系突然转好,便请他代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自己的队去参赛,但却一直没有回音,想必不愿吧,是以先前也不必多问。
“没兴趣。”星野摇摇头。虽然骆棪根本没有把话带到,不过结果一样。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呢?”从在清草场第一次看见以后就对此人印象深刻。但因前几日忙于准备与参赛,一直没有时间接触。听骆棪说他们会留下来教他武技,总算还有时间。
“对很多事情都有,只是不喜欢参与比赛。”星野看看他,是想了解自己吗?
“看来没有胜负之心呢!不喜欢[最好]?”
“不是。只是不一定要谁来认可。”星野侧过头去,专心看练习,不打算再说什么。但李旗并不想就此而止,感觉到对方升起拒绝再对话的气氛,扬眉一笑:“怎么?因为风筝的事,对我印象不良吗?”
“是,我颇善记仇。”
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李旗一愕,回神苦笑:“我赔给你一个一样或更好的,可以挽回吗?”
“开玩笑的。”星野回头一笑,起身向院中走去。就算别人有一点过份的争强之念,也只是他自己的事,留下什么印象~~早已朦胧。临场精确反应,过后不必纠缠,人生变数太大,世事杂情太多,把持着一点原则而面对一切再走过一切,不必于某一时期的刻痕不忘。能够想起,不必记着。~长久以来,皆是如此。扔过一瓶水给陈锐,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去街上走走。”
“等一下,”陈锐拿起旁边椅上的外衣:“我也一起去。”
“喂,两位师傅!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去玩呢!”骆棪在背后大嚷。
“师傅也是人。”星野站住等陈锐穿好外衣,看向骆棪,笑:“我看你也最好放松一下,听过一句话么:文武之道,一张一驰。”
“……那我也一起去吧。”骆棪看看另一边的李旗,“表哥要一起去吗?”
“好啊。”李旗迈步走过来。看看陈锐,至今也没想明白,放风筝与棋品有什么关系!
筑巢潭边
(61)
星野与佐为走出网吧,长舒一口气,里面的空气虽然不是很糟,但怎么也比不上外面。轻叹:“还是在家里上网好啊!”
“能这样也不错。”下了大半天的棋,佐为已心满意足。
“嗯,短期内可能是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固定居所了。”
“阿照不是说要去浙江看你大哥吗?就为骆棪而要在这住够半年么?”有些事情更重要吧!
“既然承诺了,应该会住够吧,如果没有意外状况的话。~还有四个月~”星野敲敲额头,“大哥那儿肯定要去,但不想很快就去,过了这半年再说吧。人都在山东了,至少要先去泰山看看。”
“嗯。”佐为转颜灿烂:“不知道骆棪今天又学了什么呢!”
“谁知道~希望没有被陈锐修理得很惨~”虽说是练习,但挨揍也是免不了的,谁让他缠人缠得紧~唉~
星野与佐为踏进旅店,刚准备进房间放置随手买的东西,就被人一把拉住。回头一看,是陈锐,见他面呈不悦,愕然:“发生什么事了?”
“这大半天你去哪了?电话也关机。”
“与佐为去下棋了,手机没电了。”出去时忘了告诉他,但~~自己不必每事报吧!出必告、返必面,那是对父母的态度吔!
“最近几天,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为什么?”星野抽出被拉住的手,开门放下手中的东西,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
“佐为去年说过,每年这段时间你皆有莫明其妙的突然昏迷的情况。”
“~哦~”一想,果然!怎么连这个也忘了!惊叹:“一年前的话你都能记得,不简单啊!我都真的给忘了。”
“你三姐亲点的[凉地第一笨],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情有可原。”陈锐收起不悦,“别忘记我刚才的话就行了。佐为,你要提醒他。”知道他听得见。
佐为点头点头,心里大汗,自己居然也给忘了。
“这会儿我就在房间里看书,你可以不必守着我。”虽然每年皆是很急促,但与床这么近的距离,爬上去还是没问题的。
“没关系,我与佐为可以下棋。”陈锐搬出棋盘,佐为当然见棋不拒。
“那骆棪呢?”
“师傅不等于陪练,再缠我就揍晕他。”
星野看看他,不再言语。一百余年以来,自己是第一次忘记这个时间,太过于依赖眼前这人的原因么?以后呢?向三谷保证过的主观能动性不增反减啊!自己先晕好了。
从门上传来敲门声,陈锐起身去开门,是李旗。“你好,我找星野。”
“他不太舒服,改天来吧。”陈锐站在门口,不打算让道。
“这样~那需要我帮忙叫医生吗?”见陈锐一副拦路虎的样子,李旗暂时放弃了进门的打算。
“不用。”关上门,陈锐回来原位坐下。
星野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还没有不舒服啊!”
“他要是进来不走,我怎么与佐为下棋?”
“这倒也是~”
原初意念
(62)
“咦!今天不用练吗?”李旗看骆棪坐在旅店接待台,意外道。
“老爸老妈去喝喜酒了,让我管理一天。”反正两位师傅也不在~
“你的小师傅们呢?”感觉一、两天都没看见了。
“一个病了,一个要看护。”所以自己就被扔一边了。
“哦!”以为前日陈锐说的是搪塞之词,原来真的~“病的是赵星野?”
“是。前两天还好好的~”
“那我们去探视一下?”
“不用,看护的那个说不要去打扰。”
“哦。”李旗坐下,看看沉稳不少的骆棪,“武学我懂不多,特别是中国的。但看精神面,你学得不错啊!”
“那当然。”骆棪原形毕露的得意一笑。
“嗤~瞧你那样~~”李旗失笑,“他们很厉害吗?”难道这年代还真有潜心武学的人!不过,眼前这位就~~
“真的很厉害。”骆棪认真的点点头:“很庆幸能遇到他们,两个月我才将大小擒拿术与一套拳法勉强熟练,陈锐说他当初只用了一个月就可以灵活运用了。”看来资质根本不在一个相同档位上~虽然还是很承认其师傅的份位,但背后叫一下名字还是可以吧!
“那赵星野呢?”
“不清楚,我没有见识过他的身手。遇着事情,陈锐根本就是一个特级保镖,哪里轮得上他出手~但听说还是很不错的。”
“我好像走进了武侠世界~~”李旗笑叹。
“我也这样觉得。”骆棪感慨一笑:“现代重视这个的人不多,文明社会嘛。但就如星野所说,夺强斗硬只是武术的副产品,学习它,主要在于自立自强。人其实最难以掌握的就是自己本身,无论心理还是身体。武术可以稳定心神与尽可能如意的支使自己的身体。我非常认可他的这个说法,以前虽然没有这样总结出来,但心里也一直是这样想的。让自己的身体随自己的心意去运作,一种想掌握自身的原初意念。”
李旗看看他的神色,笑:“看来你还真是遇上了好老师。”
“是,只是不知道能学多少了,他们最多只会再住四个月。”叹。
“四个月不短了,可以使很多东西改变。”李旗用指点点额头,非常相信这个判定。
“是啊,杂而不精是武学大忌,他们说再教我一套剑术,就不打算再传授其它的了,然后就压紧练习与基本功~还好有多年自己锻练的基础,否则很难受得了这种强度的练习。”
“你乐在其中吧!”多半是你拖着别人要练的~
“当然~”那些见过的绝技,什么碎玉指、截流刀,自知自己是很难学会了~~郁闷。看看李旗:“今年我家的床很好睡是不是?表哥你咋不像以前那样比赛一结束就走了?”一直没时间注意,现在想起,很奇怪呢!
“怎么!嫌我住久了?”
“不是,我家旅店都是姨丈支持开起来的,我哪敢嫌你。只是奇怪。”
“去年大学毕业后,爸让我自己决定做什么。一时不好决定。现在我打算在这里找工作。”李旗挑挑眉:“以后说不定会一直住你家。”
“无所谓,反正店里床位多的是。”骆棪摊摊手:“我觉得你还是当个什么老板好吧!反正姨丈会支持你。”
“以后会吧,先要了解清楚在这里做什么最合适,不可能瞎投资。”
骆棪龇牙一笑:“开武道馆,我来当教练。”
“切~你先自己学好再说吧。”
“哈~~”
将是几年
(63)
黄昏,李旗从外面回到旅社,先后了解了一段时间,发现此地虽然餐厅、酒楼不少,但特色并不多。应聘到一个中型酒楼,具体了解一下管理流程与地方特性。事情落实,心情也轻松许多,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最好。路过018号房,那是赵星野与陈锐的房间,虽说不要打扰,但还是想去看看。
轻轻敲门,没有应声。再敲,还是没有。一拧门把,并没有上锁。敲过门的,不算擅闯吧!自己住的是斜对面的021号单人间,双号的皆是双人间。陈锐并没有在房间里,而靠窗边那张床上~~睡得那么沉么?连自己这样并没有故意放低声响的进来也不惊醒!夕阳的余辉透过薄窗帘洒在凉被与熟睡之人的脸上、手上。平常看惯其清淡浅笑的神情,此时因其沉睡而显得隐微似无。与骆棪年龄差不多吧!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如此一个浮华的时代,第一次看见一个性若止水的人,特别是在这般年龄段~~不可否认自己有不弱的好胜之心,但这并不阻碍自己去欣赏这种性情之人。
“你怎么在这?!”陈锐打开门,看见李旗站在床前,微微皱眉:“私闯别人的房间不好吧!”
李旗回身看着他,“我敲过门,没有应声,所以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希望你以后记住要得到允准才可以进入别人的房间。”放下手中的粥盒,手式送客。
“下次我会注意的。”李旗转身退出房间,浅溢一笑。
“佐为!”看其人出去,陈锐不悦的呼道。
“他刚刚才进来,就在这站了一会~”自己总不好动不动就去吓人吧!
“嗯。”看看纸上的字,陈锐走向床边,伸指向沉睡之人的发际点穴位按去。为了不用暴力手段叫醒他,在青岛时特意问过雷可有简单有效的方法。现在这种果然彼此皆省力多了。
“嗯~”星野醒转坐起来,揉揉头发:“又要吃饭了吗?”
“是。基于不劳动不收获的法则,只能给你喝粥。”陈锐将粥盒递给他,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星野看看盒的营养粥,笑:“要是不劳动的人都能吃这么好,那将世上皆闲人,天下尽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