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容都城之内,[晨泉]是为全城之中最富盛名之茶楼,据说外其所用之茶皆是珍稀之品而外,再深究其盛名之因,则是为其据有一眼沏茶最宜之清泉。但盛名之下也有诸多不盛名且同样是日日宾客满坐的茶楼。而每日与各色茶客接触的小二最是眼光精到、八面玲珑。觑着这二日的两位常客又踏进门来,便不待相呼,已端其日日不改的清茶上前抹桌招呼道:“二位公子请稍坐休息,慢用清茶。”
一句和煦之语果然又明朗道出。
对这二人的印象不灭当然是因日日相见,。初见之时,心甚为异,多瞧几眼,倒也觉得还甚是协调。而待其如此这般殷勤,当然是也为其罕见之短发配着衣衫的诸般亮眼因营生需要,但更为那句每每自然流畅的[多谢小二哥]。
为人端茶添水这多年,何曾被人谢过!武夫侠士见过不少,在其豪气干云或霸气凌人之目光里,己为一尘埃矣。书生文豪也非未曾见得,但在其高谈阔论或挥毫千篇之情志里,己不若一骤散之云,且看多少词诗中有小二手挂抹布般情景出现!如虚空托盘载盏来,再如空虚载盏托盘去。其即使未曾低视,也确为忽视。倒是平常客人还亲切许多。但偏偏那二位衣着锦衫的公子却次次道谢,且不见做作之态,如随言那抬目一笑,悠然清澈而明呈其言为心声。再见那两般好相貌与落落潇洒之态,即便知晓数日前不远之处的[第一香]因其闹得一地残碎,也决计生不起相厌之情,何况不知。
这二人便是于近些时日以来,一直于附近几条街留连不去的星野与陈锐了。
星野端起清茶小饮一口,放下茶盏而习惯性的看向门边大街之上的人流。街上往来之人虽多,却并未找到欲寻之人。每日在这附近走得累了,便与陈锐到这家临近街道路口的茶馆来坐坐。幼童不少见,但佐为看见那人却没有在二人视线之中再出现过。倒是于茶馆息坐之时听到了许多关于素利府的事。也越听越为大宅之中那位朗若乔木、清若玉莲的主人感慨不已。才知其虽响誉诸国、拥有异能,实事却半点由不得他。前来相求之人数以千千计,而最终能行至于他面前者却并非是他所择以出,而是在那高墙之外即以次次优胜劣汰的方式客观筛选得出。优者,并非其所求有多正当、紧要,只是其可以力排众人罢了。力者,财力、势力、武力。能论得上智力,那已是算得上君子之争了。因其身体之由,可运用之间隔时日越来越长,故欲求者更是争得不择手段。想来当日若非陈锐与佐为采用非常规手段以得此机会,怕是连门也难以接近。思及门,又想起今日出门时的情景,不自觉而由心一笑。
“怎么了?”陈锐回头见他笑得明朗,又不见外因,于是开口问道。
星野摇摇头以示无它,“只是想起了出门时的情景。”佐为这几日虽忙于下棋、授艺,但也觉察二人日日不在府中之事。今日见其又要出去,便问其要去何处。得知二人的目的之后,顿时便要跟着一同出来。谁知才行及门口,即被素利家那两位小棋痴扭着不放以倒拖回去了。现在想起,也觉那情景煞是好笑。
一经提说,陈锐也忆起了,同笑起来,“那些痴人啊,真是不明白他们。”即便是对于武技,也只是天性铸就与倾向于喜欢,所以心中很难明白人为何可为一物而痴迷至那般状况。佐为便不用说了,他也是天性铸就。而那三父子也是如此那般,就确实只能心生感叹了。
“人人皆痴,只不过是一般的痴,诸般的用罢了。”星野看看他,瞬目一笑。不待其为此笑而言语又再说道:“我想我们也不必再找了,待他日回来,此事也许还是可以请素利君帮忙。”
陈锐听得此言,微觉些许诧异,“这样也能吗?”
“能吧。从现在的了解来看,只要与他细述所寻之人、物的名称、形象、特征、用途,他可以找到一切存在于此地之物。若非八姐这事缓不得,那此次便可请他改为详察此事。”
“他不是没有找到长生国动荡的原因么!”
“听过他为公主所遥视而得的详述,我想他或许也不一定未能找到。只不过他的遥视只是能看见,一事之原因,与寻物之类大大不同,看见之后还需要解得才是。要解得,那就得要与此人平素之观念、见识等等有关了。且原因这事,往往又可能是一层套一层之物。不过~”星野一顿,不觉哑然失笑,“我只知那虎次郎的模样,而恰好素利雁又不能视物。他此世肯定不叫虎次郎了,这隔世的名字想来不甚有用,只以相为据也不知能不能找到。看来还是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届时姑且一试吧。”陈锐看看不远处那飞鹰之饰,其虽形象确为展翅,但终究只是立于屋顶。念及近日来听得的与其有关之言,心中蓦地无名一悸,匆忙转回目光,看看坐在对面之人,“既然不找了,那一会就回去吧!”
“好。”星野点头。如无必要,实不愿于外多加逗留,以免节外生枝。
“九哥!”林尘一入主院,即见星野坐在院内池上亭中,便循着曲廊,轻步跑上前说道:“我们打算去街上转转,你与七哥要出去吗?”
“[我们]有谁?”星野看她一身之装束,由衷一赞:“尘穿这里的衣服还很好看呢。”
“我不算啦~”林尘眨眼笑笑,“琉叶与甘棠的女装才是美到冒泡呢,这是这两天素利家主请人为我们新做的,真是慷慨之人啊!至于同谁一起去街上嘛,就是刘宁、展阳、甘棠与我啰。”
“琉叶与小雨不去吗?”垂目,自己身上的不也同样是新做的么!也不知是哪位家仆或侍女大概对素利雁说自己一行人等的装束太过寒酸,林尘等的服饰太过出奇,于是在此二日之后,便有侍女为自己与陈锐捧来两套新衣,今日又捧来数套更为精致的,言如此才可以得以替换。前几日虽因日日外出而未能顾及得到刘宁等人,但想来也应是受到了同般待遇。
“罗晓陪小雨在玩毽子,琉叶便也不去了。喂~”林尘眼带一丝神秘以微微向星野倾近,疑问道:“那个罗晓究竟多大?看来还是小孩情态嘛!”
星野看着她,沉默凝视片刻,见她还是不悟,不由得唇畔噙起一丝笑意,“你觉得我有多大?是老头情态吗?”
“~~~”喀嚓!林尘只觉脑中神经一声脆响,忘了这人也是~~
见她那瞬间愕住的模样,星野轻笑,抬手一摆,“你们去吧,照顾好甘棠,不要走太远。”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好似不准其出府去看看也太不合情理了。
“明白。”
见她快速离去,兴致勃勃而毫无不适之态,比博雨的适应能力更胜三分。这里就真有那么好么!应该想念原来那个世界才对吧!不过,虽然未知,虽此处是繁华之地,但这种难有轰鸣之声的幽雅感觉还是甚为真切。对向往自然之人来说,未尝不美。对逐新猎奇之人来说,未尝不佳。听闻出梧容都城而向清光行去之途程中,尽皆为青草沃野、净流蜿蜒,偶也有奇峰幽谷、甘泉澄湖。只是听闻,也觉甚是向往。
池盛莲香,香薰人入眠。星野正待倚亭柱而闭目以沉神片刻,忽觉耳边有暖风拂过,伸手看也未看便拉过才来到身侧之人,“匿息而来有何用意?”
陈锐掸掸衣襟,行至其前,失望一叹,“当然是嚇你的。谁知才轻吹一下,你就知道是我了~”
星野抬头看看他,眉尖随唇角轻扬,“当然知道了,我们某锐吐气如兰。”
被誉为吐气如兰之人闻言一个趔趄,待稳住脚步而后无奈道:“下面是荷花池,你不要说些令人晕倒的话。”
“好,那改气如长虹。”
“哈~”陈锐看看他,退后两步支颐而思,“这衣衫与老者所赠的大不相同呢!”
“生活阶层与审视目光差异太大以造成的吧。”虽款式大略相同,但在材质、做工、剪裁、配饰之上,显然是天壤之别。
“也不知道他现在看到,会说你是哪国人呢~有比南华人更好的比喻吗?”
“~~”星野看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要赞美就直接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微微倾近,略一瞬目,“别忘了,老者指的是[我们],而不只是[我]。”
陈锐闻言一愣,随便大笑,“苍天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拐弯抹角!因为我身边有个比我更能拐的人啊!”
“哈~”星野也朗然一笑,拉过他坐下。日日相见,反倒是难得打量了。此时仔细打量一番,给出一个中肯的评语,“按听别人的形容来说,你应该是倾向于乔夜人吧,如果能严肃、正经一点的话。”
“那多难受~,对了,”陈锐想起一事,不觉一凝,“我试过罗晓,她那老师传授得法,故而其身手颇为不凡。以后若遇乔夜之人,需多加小心才是。”
“好。”星野点点头,起身向亭外走去,“我们去见见那两位大棋痴吧!得了这诸般照顾,也应相谢才是。”
“二位请坐。”素利雁知两人进得楼来,吩咐侍女沏茶之后,轻泛一笑,“诸位决定在此逗留半月,最欣喜的即莫过于是我素利雁了。”
“得素利君诸多关顾,正不知当以何为谢。”星野看看室内,“佐为呢?还以为他在此处呢。”
“先前是在此处,适才与两位小儿去楼下别院了,不久便回。”素利雁伸手端起茶盏,动作之准确与稳定,全然令人不察其为不睹。“人生难逢一知己,其他细事何足以谢!虽然几日之后才能明证,但我猜测,诸君之友一定是在长生国内。已知边境被封,不知你们心中打算如何前去?”
陈锐闻言一笑,“我想其封与不封,在我们看来皆是一般。”
“也是。”素利雁想起其来日之不惊一人已携人至于楼内,不觉为自己之言也是一笑。笑罢微微沉吟而后道,“不过若是从清光前去,也绕路不多。你们单独前往,女眷不少,且又不太熟悉路径,恐多有阻碍,反倒耽搁行程。数日之后,我有三位好友之商队将起程前去清光之国,我已谴人往返信息以议定,可带你们同往。这样可省心许多,也有个照应,不知可否愿意?”
“那当然无有不好。素利君如此相助,当真是难以为谢了。”星野凝视其双目片刻,再开口道:“据我看来,君之的眼明并非不可以恢复。”
“哦!”素利雁微愕,“曾经倒是有诸多名医为我诊断过,但皆言无可挽回。”
“因受损时日太久,现在若想恢复,应只有一半成功之可能了。可愿一试?”若欲表谢意,似也只有这一条途径了,其他的看似其皆不缺乏。
素利雁垂目沉思片刻,令人意外的摇摇头,“我想还是罢了,就现在这样应是最好。”抬头一笑,解释道,“并非是我不信任公子的医术,只是我这眼睛牵累太重。”
“哦!”陈锐与星野面面相觑,眼目的明与不明,有何牵累!
“藤原公子虽未能详述,但从其只字片言之间,我也知诸位来历非凡且对这里并不熟悉,想必然也不尽知我素利家之事了。”素利雁微顿,见其未有反驳,便又再开口,“我素利家族之中,每一代人皆有一位拥有遥视异能之人。这种能力虽是天赋,但最终若欲要随心运用,那就必须还得要达到一个条件。家父并非是此能力之拥有者,上代之家主是我伯父,他是双足残疾,二十岁之后,即终身也未能再站起。”
“那个条件是必须身体有所缺憾!”两人再次面面相觑。曾听闻过,某些异术因其只入于术而不融于理,其运用之结果必定多有阴损,故必运用者之自身有所缺憾以相抵消其孽力才可得以拥有。另一原由则据说是因人心易于散漫,必得有缺以阻其逸纵无碍而得以坚毅其志、精一其心以达人所难达之境。原本只是耳闻,今日竟得一见,诧异之下也不得由心生感慨。那一双眼目,原应是清朗明澈。现今如此,却为哪般!
“是。”素利雁点头一应,“故而若使我这双目复明,我之异能即将会随之隐逝,也便无力再承担这府内一百多位亲人、家仆的稳定、安居之生活,更无法再借王候之力以保障其安全。凡某人之深为隐藏之物而又被盗者,皆疑为我素利家为人探视其所藏之处而导致。这积怨不可谓不深、不多。”
“据我们这几日所知,君对所应承遥视之目的有严格要求。这般代人[探宝]之事,应不会有才是。”陈锐言毕见其一笑,知自己并未言错。前二日于街口看见其屋顶飞鹰之时那心中的一悸不觉又涌上心头。
“这世上诸般事由,又岂是你说别人就肯信的!恶我者众,求我者众,求之不得而恶我者众众,如此诸般裹挟,又有何人能得以脱离~”
见其神蕴三分无奈,星野不由得心中一叹。如此之家,如此之能,还不若那老者,瓦屋几间,良田数亩,清风明月之下,院坐言谈收成,那是何等的惬意自在!
“那为何开始要选择彻底拥有这个能力呢?在某一代时即逐渐隐散家人,让这异能代代埋没,不更好么!”陈锐微思,考虑着这种可能性。
“若真能如此,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素利家了。”素利雁放下茶盏,缓缓而道:“十年前伯父去世之后我便谴散其他家人仆众,携父母与娇妻幼儿欲远遁他乡。斯时才知,我能遥视他人,别人也有可千里追踪于我之术,所谓物物相克。从前伯父未将此事告知于我,应也是期望我能逃脱得了。但两月之后,我便被一急欲寻求某物之人以一种追踪之术拦截于临汐境内。眼之失明,当然也非我之自愿。”
原来,如此。陈锐看看身旁之人,近日自己每每于心中有感,也许即是这般被纵横所缚而不得自主之情。裹挟一词沁入心底骨髓,遇之则铁汉也无能如何,此生当是再也不可那般了。旧事本应早已随时去而忘忽,但其为爅与霖之隐而耿耿于怀数十年,自己并非不知。于前不久时终舒展而释然,得以心轻无碍。才别未远,故而其感一触即发,也心实畏之。
星野正开口欲言,忽听得楼梯之上传来声响,微一停顿,即见佐为与素利琪、素利泽一起上得楼来。佐为见到二人,欣喜相呼。琪与泽便依于其父之身旁坐下。素利泽满脸喜悦而言道:“父亲,我与哥哥这次同时与老师对局,只输了五子哦!”
“难怪这般喜悦。”素利雁伸手抚过其子幼肩,疼爱之色溢于眉宇,“这近十日相处,不知藤原公子对雁之两位小儿可否烦腻?此二子遇着与围棋有关之人、事,便会随性情而诸般无礼了。”
佐为略一思忖,一语尽露心声、喜色与不厌之情:“一如我之当年。喜欢还来不及,怎会烦腻!”
“这样便好。素利家之事,日前已与公子详言。今日再告之公子之友,是欲请你们带我这两位小儿一并离开这里。”素利雁随言抬头面前侧前三位,恳切以道:“琪与泽,我只望他们能平凡、安居一生,还望公子及二位成全。”
“难道他们也是!”佐为想起日前听其所述之事,不禁愕然。
“对,下一代之遥视拥有者即是泽了,因此能之据而身存肉眼难观、依术可寻之异象,故若有人愿意追究,此即为掩无可掩之事。雁多年以来冥思苦思也未得幸免之策,并以遥视之术而定期以觅可以解脱之法,十年以来也是无果。但因世事必然变易,以前未存之人、物,今日未必就不存有,故而十年来也未曾放弃,希冀终有一日能有可转换素利家之命数之人、物。直至公子与其友到来此处之前一日,在十年来次次相询皆空无一物之境相中,竟见得一深紫发色、丰神俊秀之人,意感其即为公子之名。且在与君对弈一局之后,知君胸怀磊落,心性诚挚,故将二子诚心以托,万望勿弃。”
原来那一拜,君之本意即是欲如此相托么!但失去传承之人,可久保其族否!佐为注视这位一见如故之弈道深解者,觉其竟有托孤之意,不觉心中甚是感触涩然,“那雁君与整个家族又将如何?”
“在有生之年,雁会逐渐散匿族人。那追踪之术只于我等有此异能者可用,如今族人皆居于此,只为避免万一被他人所掳以要挟于我。只需一代受此传承者不启此术而又能安然一生,后辈之中即不再延续,也不会移于其它族人身上。我之上辈、上上辈皆曾应是设法而隐匿过,奈何世人欲求之心充塞周遍,令之隐无所隐。随形势裹挟,素利家如今好大一片家业,也好一个囚笼凄婉之地。”言毕淡然一笑,俯首悯摩其子,“待我逝去之后,寻此子之人定是难以数计。将其相托,确属重负,虽切盼诸君应允,但若不应,雁也可解而无怨。”
“我答应。”佐为看过那一双近十日相处之伶俐佳儿,再定目于那位执棋相交之人,以落子无悔之态而点头应允道:“凡我仍在,定不令其损一发一指。”随言一出,竟觉身存切实无比。垂首看过自身那一双修长玉色之手,曾传和扇弈道,今承相知以托,虽尽乃随缘相施,却皆是诚心以对。虽不知要如何才可求得圆满,但却确为时时整履以欲探途。只需举步,道在足下,是否!?
得此诺,素利雁舒心一叹,“求之光明者,皆温文以往来。求之不良者,皆手段施狠辣。若来托我遥视之人皆如君等,那雁将以拥有此能为荣。奈何前者少有,且人虽恶不良而又畏狠辣,每每不得不应其之要。今日释我长年之忧,此恩难言谢。”
“但此一去,恐你父子难有再见之日。”星野看看陈锐,原本还打算留于此地,如今应了这桩事,怕是再也不能了。清泠公主给予了径潭移动之方向与行速,约定待到要回去时,众人便前去依其计算而所得之地。让罗氏兄妹回来告知以详情而换出为入即可。送走林尘等人以后,再言回梧容安居之事。但依今日这般看来,怕是难以如愿了。
素利雁轻一摇头,欣慰而言,“无妨,其圆满一生即可。”
“父亲,我~”素利泽早已知晓几人言谈之大意,见其当真定下要自己与兄长离开,此刻趁其言语告一段落,开口欲言。素利雁闻声即以手轻掩其口,对三人说道:“诸君请在外小憩片刻,待我数言叮嘱小儿。”
三人闻言即起座离开,于走廊之中,听得一直沉默旁居的素利琪之声说道:“泽弟因不得已而要远行,琪儿无有泽弟那般先天所存之忧,岂可远离父亲~~”
因移步下楼,后语渐不可闻。行至院中,在池旁坐下,星野看过一池清莲,一声叹息悠然出口。
“阿炤在叹我应承了一个麻烦么?”佐为微微紧眉。自己也知道此事后患甚多,但当时就是应心而出了嘛~
“不是,我是在叹骨肉分离。”星野抬头一笑,“此事落在我与陈锐之身,怕也是不能推托的,就别说佐为了。”知君心最是细致情切、柔软体贴,如此情况之下,又怎可拒绝得了~
陈锐看看他,不由得笑道:“佐为话是说得铿锵有力的,但以后去找他们的人不见得是会与你比下棋呢。”
“不与我比下棋的都由小锐帮忙解决嘛~”知道了二人不介意自己的决定,佐为不由得心中一轻。合扇于掌,抬目凝视长天,“虽是未经前思后虑之诺,但不欲悔,必践之。”
星野见其神情肃然,笑语道:“天呢~,佐为言里只有小锐,我心归何处!”
佐为闻言,回目展眉而应:“地呢~,小锐眼里只有星野,我魂去何方!”嘿,自古玩笑皆开得,谁言唯你独风流!
“~你俩活宝~”陈锐啼笑皆非的看着二人,“我看以后分工,下棋的由佐为解决,耍横的由我对付,其他的让星野看着办。”抬头看看楼上,“看来素利雁要说服自己的儿子离开还不太容易,我们出去街上走走吧,好像林尘她们也出去了。佐为不是前几天就想出去看看了么!”
“好,去找找她们吧。”星野点头,起身走了几步,停下回头一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应该就没有人会再找他们了,我看应是先给他们讲讲另一个世界里的事物才是正当。”要想让佐为顺利地达成其诺,想来只有一起出离这里才是最佳途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