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得素利府来,向门前守卫打听了一下林尘等人向何方去了之后,随之即信步依其所指而向街市走去。
“在来时那日之外,佐为这是第一次出来。看到这些摊铺很熟悉吧!”星野看看身左侧之人,正好顺带看到了一个街边的小摊,略微讶然道:“这里也有面人摊呢!”
“哪里?哪里!”佐为左右一顾,最后随其视线看到了所在,喜道:“我们去看看?”
“好。”
三人让开行人而走了过去,只见得摊主乃是一位年约古稀之老者,正低头为手中的面人上着色彩。货架之上人物缤纷,个个精巧,眉目神色,鲜活生动。三人看过,皆不觉赞叹出口。老者觉察摊前有人,便停工抬首,见是三位年青男子,微异,但随即开口招呼道:“如若喜欢,就随便观看。这些人物皆是有故事的。”
“哦!”星野看看架上美丑喜怒各异的人物情态面貌,兴趣顿起,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故事?”
“各样皆有,你们要听哪一个,我皆可以讲与你们听。此处再过些时辰,即会被幼童围住,他们皆很喜爱听我给他们讲这些人物的故事。”虽然这三个[幼童]看起来年龄是偏大了一些,但无妨,愿听即可。
星野闻言,再看看货架,伸手指着最上一层一个看来颇觉面熟的华服美貌女子:“那老人家给我们讲讲这一个的故事。”
“那,你们坐下。”老人递出几只小板凳,几人虽觉坐上去感觉颇为滑稽,但也依言而行。老人见其坐下,即开口讲道:“这位女子是长生国的清泠公主,也即是我国国母。这是她与前国主湘君大婚之时的模样。”
“哦。”星野、陈锐相视一眼,原来是她,难怪觉得甚是眼熟。佐为闻言又细看了几眼,知道了星野与陈锐那夜回来讲过的清泠公主原就是这般样子。转过头来仔细听老者说道:
“当年的大婚之盛景我记忆犹新。各国前来的朝贺之人使都城拥护、热闹极至。迎亲之队经过街道时,为一睹其芳容,被踩伤之人无数。幸得当年我尚且年青力壮,才有幸挤上前去看过一眼。这位便是湘君。”老人伸手指着公主旁边一位清朗俊秀的华服男子,“虽然这段姻缘颇受国人垢病,但还是不得不说他们是一对极相匹配之佳侣。虽然因后来的骚动而我受了一点小伤,但能看他们这一眼,也心觉甚是值得。全城的面人摊、泥人摊,就我能塑造出这两位的本色风采。”言毕,老人满颜自豪之色。
“这一个又是谁?”佐为指向清泠公主与湘君旁边的另一位女子,只见其神色坚定,略含怒意。其姿势似在疾奔,衣袂翻飞,微发升扬。另有一番风采。
“不认识。后来的骚动之时,她即从我头顶掠过。虽无喜悦之色,倒也是位绝佳美人。”老人一看架面,“这最上一层皆是在那场热闹之中我有印象之人。”伸手指着其中一位将军式装束的人物,“当时就是这位军爷把我从人群之中拉出,不然,乱将起来之后,踩也被踩死了。”
陈锐听他数番提到一词,于是不解道:“好好的婚礼,为什么会有骚动?”
“那么多人,又皆争先恐后,不起骚动才当真怪哉。还好很快就被军队平息了,不然不知要伤亡多少人。大喜之日,着实不甚吉利。公主的二位孩儿于前些年皆因病而故,想来也是这兆头不好。如今湘君也逝,公主清孤,令祝福之臣民皆不胜唏嘘。这也是长生国人不外嫁、外娶之原因吧!难以携手同老啊!”老人言语至此,一副感慨万千之态毕呈无遗。
陈锐轻握星野之手,心中也是思绪纷纷。想起当初,在知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与此人携手同老之时,是如何的心境!轮回转世,毕竟是无法掌握之事。诸般的笃定,也多是一种强迫式的自我麻醉。学那首歌,也不过是感于其中那份略带绝望的希望之情。千般万般的想着能日后再相聚。如今虽多经波折,也曾别离,但终也能相携同老,一生何憾!夫复何求!
据那公主所言,当初实为两情相悦而非其它原由。那湘君能忽去不能一生相守之憾而决意相娶,与己当初那十年之约、二十年之约诸心境或有相似之处。而其终其一生相护与己欲半路而别之心相较,又不知要坚韧挚情多少。如今若其灵有知,见公主失依而托故国之难于别界陌生之人,想来也心痛不已吧!见其孤影于清泠宫内,可也有[不若不遇]之感!可也会驳此不若不遇之念?
如此诸般等等,一时竟忘忽身境。
“不要出现这般神情,”星野倾身一吻,“好似我欠了你八辈子情债没还一样~”
“~~”晕了,这是大街吧!貌似民风也不甚开放!陈锐左右一看,愕然,“这是哪里?”
“小巷啊!你这神走得也太远了吧!我们离开面人摊已经很有一段路程了。”星野与佐为好笑的看着他。一路瞧他魂不守舍的,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醒。走了这么远,见他还是那般德性,就只得叫醒了。“习武之人应该心思灵敏吧,你这样像一个高手吗?”
这神是走得太远了点,想来皆是因这几日把以前的事想得太多。凝神回目一笑,“知道有你在,施术者有随时能叫醒的能力。”
“去~,你自己走神还栽赃我!”星野眨眨眼,看向另一人,“佐为啊,你的小锐是一个赖皮哦!”
“他有选择性赖皮症,从来都只赖某一个人哦!”嘿嘿~
~~你说这么个环境,还严肃、正经得起来么!
不过总还是要适时正经一下的。
“星野,”见其转身欲行,陈锐开口喊住。
“嗯?”停步,侧身看着他,等其下文。
“我当将军,你做良医,我们尽力帮长生国保全拔苦可好?”长生长生,如此相似,或许当真是与其有缘。
星野看着他,沉默半晌,轻勾唇角,“如果你答应我不再出现刚才那般神情,我便说好。”
“我刚才哪样?”看看佐为,不解。
佐为思忖片刻,慎重而言:“爱别离。”
爱别离啊~,怨嗔会忍忍倒也还可以,怎能接受与相爱者别离!怎会再别离!点头灿然:“我答应你。”
“好。”星野随应声走回他面前,附耳轻笑,“你虽有诸多说话不算的前科,但这次不许了。”
“~我说话不算还不都是因为你~”回想,其实也就那么一两个小前科~
“果真赖皮。”星野回首,笑出声来。转身与佐为向前走去。任你追也不追。
三人一路于左边摊停一时,右边摊停三刻。看看过往之人,也淡望能见到某位幼童。左右权衡,还是定下将那小孩的情况告知于素利雁,请其在方便之时代为查找。异日多费些时日,先回梧容一次再说回去的事便是了。
“咦,阿炤你看,那不是甘棠吗!”虽然穿着不太熟悉的服装,但佐为还是老远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重要的是:她也是短发啊!
“哦!”星野与陈锐依其所示方向一看,果然见到是甘棠。她所在之处好像有什么事件吧!一大群人~~不会又是!!
二人对视一眼,统一了心中所想,陈锐携起两人,转瞬即到了甘棠身边。人群之中的空地上被数人转攻的不正是另外三人么!
“七哥~九哥!”甘棠觉得身边忽地有人,回头见得三人,顿时喜极而泣,“他们让我快回去找你们,可我想了一下,不记得了怎么走啊!”本来就陌生,加之又跑了一阵子~彻底乱了。
“一会再慢慢说。”见刘宁已经负伤,而且看得出对方还并没有以全力施为。陈锐闪身介入圈内,出掌击飞一柄正劈向其伤臂的单刀。双方一见有生人介入,皆停手后退几步,几人仍处于被包围状态之下。
“七哥!”三人见是他,也不觉又惊又喜,绷紧了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松。
“去你们九哥那。”随语音一落,星野所在之方位的一位围攻者应声而倒,刘宁等人即刻趁机从此缺口跳出圈子。走到星野旁边,林尘扯下衣摆一截帮刘宁将伤处裹扎了一下,几人皆观望着圈内情形。
看似一相态首领的人将陈锐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你们伤人似是不需要明白对方是谁吧!”他又知道刘宁等是谁了!同样打量,一干人等倒是个个英武挺拔的,就是人品、作风看来不怎样。利刃对空手,还以多凌少!
“我们是看见他们从素利府出来,才截住问一下的,难道你也是?”适才初浅见识了此人的手段,觉得无必胜之把握,故所以倒也不急于动手。
陈锐看向林尘等,展阳开口道:“他们问我们是不是去请素利雁帮忙遥视的,我们说是,他们就非要让我们放弃以将几日后的时机让给他们。”当然不肯了,于是~
原来如此。陈锐看回周围的人,“看来你们也没什么先来后到的思想,能力决定一切是吧?”
“是。我们有要紧事想请素利主帮忙,得罪了。”领头者示意其手下人不要动手,单独操刀而上。其劈砍刺撩得心应手,挂斩随拦应用自如,难怪刘宁等也被逼得节节败退以至负伤之果。陈锐闪避其间倒也还应对随心,星野见他数次皆有机会夺力制人而获胜,但便却又只是避过而已。微一凝思,继而俯身拾起被他初入场时击飞于圈外的单刀,倒柄拈刃,掷入场中,“接着。”
陈锐回目一笑,伸手接过,转身截流三十七招、九十二式一路从头发挥到尾,逼得对手不得已而转攻而守,步步后退,刀刀硬架,交锋之声不绝于耳。末了,收式。再观对手,早已汗津津。回头看看展阳等:“看明白了没?”
三人除了点头,已是言语不能。这与练习时显然大相径庭。且知其还尚未全力以赴,否则对手怎可能在这套路也没能力打乱的情况下就刀刀架得住!
“你们是哪国人?”陈锐见其弃刀于地,知其已服,但知其能有这般能力也属非凡,林尘等人对己即便是如此,也是接不到十招之上的吧!
“乔夜人。今日心服,任凭处置。”输力不输气,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不让一起围攻,也是因不愿伤及同伴。刚才那位怎么倒了的,看也未能看清楚。
星野觉有人在刻意接近自己,抬目望去,只见~
“念在曾有一面之缘,桐寒请赵公子及其友就此罢手如何?”
那一面也非善缘呢。星野看看他,想起当日初见之情景,不由得哑然失笑。看向场中人数众多的一方,“你们认识?”
“不瞒公子,多年之交。挚友确为有紧要事想请素利主帮忙,不知~?”桐寒一顿,言下之意非常明了。
星野摇摇头,“我们自也是因为有紧要事才去请素利主帮忙的。实不能相让,你们下次再争取如何?”
“旬日前那次,历年是不为外人所求。如若错过此次,那又需得二旬之后才可了。”桐寒看向场中的陈锐,摇头泛起一丝苦笑,“那日只知有人向素利府去了,差人去截,却未追上,看来即是追上了也是无用。听下人描述,猜诸位应是与其同道。但即便是你,我也没有把握能阻其行。今日既不便相让,那桐寒及吾友也只得再等了。”
“我只欲再问你一个问题,并无其它为难之意。”陈锐听毕这边的言对,看看不卑不亢而立在一旁之手下败将,“你的身手在你国人之内,算是什么级别?”
“我只为国内宫院一末等护卫而已。”言罢转身而去,其余同行背起昏迷那位,也相随而往。桐寒对星野及陈锐抱拳一礼,紧随相去。
看热闹之人见已收场,便陆续散开。见远处有梧容国之都城护卫队正前行而来,几人也随人流而去。于途中星野轻握其手,“不必担心,他还远逊于你。”
“嗯。”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这也是刚才为何放弃速战速决而让刘宁等观摩之因。尽量强一点,总要好一些。末等护卫~,一等护卫又是何般!虽然应该招惹不到那儿去,但多留心总是好的。誓必要让有些人毫发无损,才不辜负自己的特性!
“痛~”星野抽出被其反握之手甩甩,啼笑皆非,“我这不是金刚白玉手,你别拿去练指力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