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踏着楼梯走上竹楼,推开门扉,掀起垂帘。楼外天空之中的明媚色彩从门窗而入,映得室内一片光鲜。行至竹榻旁,俯身伸手轻抚过那静怡而眠之人已不复苍白的面颊,一声轻呼随之而出,“星野~”
依旧没有回应。顺侧而卧,手指滑进其已复还青丝的短发之中,“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这个原本无人居住的岛屿已经被我们大变模样了!幸而到得这里之后,所有长生国人皆不药而愈,一切复归安好,也不枉素利雁与公主及罗氏兄妹之心。这里现在很美了。本来想给这里起名为长生岛的,但后来又觉得换了地方应该有新景象才对。看见岛上有几座郁郁葱葱的山峰,所以大家都叫这青峰岛了。
在长生国时,由于当时的情势,所以没有机会见识到传闻之中长生国人的精巧手艺,这次算是见识了。你别看他们看起来最长---容景除外---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但于手工方面的各行各业,那个个都是有精妙绝伦到令人叹为观止的手艺!我们现在居住的这幢竹楼也是他们按照着佐为画的谷中那座你设计的竹楼建造的,但比原来的精致多了。还专门做了这个透气性强的竹榻给你。其实依得我的意思,本是不能让你睡得太过舒服了,免得你舍不得醒~
这个岛上环境幽雅,完全没有工业噪音。至于气候,那是没得说的。说起气候这个问题,还得从那天与孟贞她们谈起万一有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青峰岛,那就可能会麻烦不断时说起。当时孟贞说:[不用在意这个问题,我可以让岛屿随时自动变换位置。]我说这个也能叫做自然现象吗!可以随意调控!?你猜她怎么回答!她居然说:[这算什么!连大陆漂移还算自然现象呢!何况区区一个岛屿移动。]你听听这是什么话!你说那个能叫自然现象吗?还叫我不要惹她,否则就会让我尝尝上午夏威夷,下午南极圈的味道。你说类似百慕大那种地方,是不是就有她这种女魔头在捣鬼!?当然,我是不怕她的。只要把你拽着,她只会往四季如春的地方移动。所以这岛上的植被啊,那长得叫怎一个好字了得!
前段时间,岛屿接近一大陆,然后雷与炎就带着一些从长生国带出来的东西,说是要去城市里换一些制造起来比较麻烦的用具回来。谁知异日,他两人顺带给弄了一艘游轮回来,说是以后可以将这里的手工艺制品贩卖到世界各地去,打造出一个长生或青峰的金字商标来!我说那也应该是弄艘货轮回来吧!他们说生意做在享受中。我才发现,那两个人都是商业人才啊!你可以理解当初他们在长沙留给我们的钱是怎么来的了。
岛主,岛主就让给容景去当了,反正这里的人也几乎全是他长生国的人。还说什么长生不好武!他经常扭着我与雷比试剑术。你不知道,他左手剑比右手剑强胜数倍。我倒是知道的,在那次城外对战时,最后在他以左手接剑时超稳准的情况之中就猜到了。不过哦~,就算他是左右手、衣前后,我也同样不会输。你起来我与他比试给你看,你醒来啊!你不饿吗!
虽然容景说那株什么墨珍有护养气血、恒持机能的功效,但你这样会不会以后都不要吃饭啊!我想煮给你吃~,为此还托炎专门带回了世界上最精美的厨具。你说佐为现在都要吃要喝了,你当什么仙人!
说起佐为,他还当真认认真真的在当老师了。不但棋艺传授,还明白人要注意心理健康、人要有梦想之类之类的。天天抽出一个小时抱着炎买回来的书给泽与琪讲童话故事。其实我觉得,泽与琪已经过了听童话故事的年龄了,而且类型也不对,我天天听到什么白雪公主、睡美人~。而且人还应该注重身体健康不是!他居然不准我教泽与琪练武,而那两个臭小子也与他一个鼻孔出气~~气人。
他们都在忙各自的,虽然都很关心你,但知道我会时刻在你左右的~。你起来理我嘛!也只有你是会全心全意看着我的。我说过我不喜欢你闭着眼睛,我说过的,我想听你叫我陈锐~。发色早已雪样复青丝,为什么你就是不醒~?
~佐为还在某日里给琪与泽讲了[睡美人]之后跑来告诉我,说说不定我亲你一下,你就醒了。他哪里知道~,我是早就实行了千百次了。除了没将你欺负到底,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你不理我啊!古人说~~,饮食男男,人之大欲存焉。你已经这么久不吃饭了,难道你还决心彻底禁欲了不成!我这么大一个帅哥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你怎么就不动手动脚一下!我知道你意志力比我坚强,但你不要把这意志力一味全用在抵抗凡情物累这方面嘛!我喜欢你有所期希的样子,那样的你最动人心啊!你这副[壁立万仞,无欲则刚]的样子,打动的是神仙的心。你的陈锐是凡人,你回凡间来好不好!你不是最倾心于我么~,你怎么就舍得不理我呢!
星野啊~
你知道当看见你为想拉住佐为而飞身跃下径潭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你知道我在醒转后发现自己仍然拉着你时,我心里又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在梧容都城的街头听见那面人摊主讲的故事以后,我是如何的感触于心么?你知道在乔夜当念痕突然痛澈心扉时,我是如何的归心似箭么?你知道在见到你华发突现之时,我是如何的震惊么?你知道当斜阳晚照发如雪时,我是如何神黯么?你知道当见你再度昏沉时,我是如何的念与情锁么?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此刻是如何千般万般的想你能回应我一句么?!”
轻依颈侧,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样,这样,天天,你真的要我也等够四年么!
“我现在只知道,那个废话多的人其实是你。”
“星野!”陈锐倏地抬头,看看,果然!那双明眸正合着嘴角噙起的笑意而望着自己!“你终于不睡了!”
“你说若总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嘀嘀咕咕,你还能睡得着吗!”星野抬起手,虽然比较乏力,但还是勉强能达到心念所使。轻抚一脸喜色之人的面颊,“但是我喜欢。”
“那我就说一辈子。”
“算了,若那样,我非被烦死不可。这个喜欢只限在刚才。”
“小锐~”佐为轻步跑上楼来,看见~“啊!阿炤你醒了啊!”飞奔到榻前。惊喜之情随眉宇、音调表露无遗。
“嗯。”星野看见他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宛如瞬间回到了仍在谷内的时刻。一阵笑意从心底溢满,“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佐为有没有惹祸啊?”
“没有!别把我说得像小孩似的。”佐为拉拉他的短发,笑,“阿炤还是黑发好看。”
“哦~!我还以为你也喜欢白色的呢。那样我与陈锐在一起,正好凑够你喜欢的颜色~”看他突然脸色一沉,转身欲去。星野连忙伸手拉住衣摆,“对不起~”见他只是停住脚步而并未回身,满心愧疚,自己明知道他肯定是很担心自己的,为什么还要那样说呢~“我说错了,佐为喜欢下一色棋,而且还是执黑不败~。原谅我好不好?”
“佐为~”陈锐见其拉住衣摆的手越来越乏力,开口帮忙求情,“你就大人大量一次吧~”
“我哪舍得生你们的气!”佐为回身展颜一笑,倚着榻蹲下看着榻上的人,“我本是来找小锐去看我种的花。现在~,等阿炤好一些,你们一起来看吧。”
“好。”星野松开手,释然而笑。
“那我先出去了,免得一会又要去面壁~”佐为说完大笑,起身飘然而去。
“说得~,现在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星野看看正下楼去的背影,哭笑不得。突然想起,转头看向陈锐,“你老实交待,到底在趁我昏睡时占了我多少便宜!刚才我貌似听到了一段不太良的~”
“这个问题啊~”陈锐眉尖飞了飞,“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哦!”星野眉尖比照着他的样子也飞了飞,等待下文。
“无数记,所以数都数不清。”笑倒在榻侧,“你快好起来啊!好了以后你尽管占回去就行了。”
星野双目一狭,看着在榻侧的笑倒者,“你过来!”
“是,我这默罕默德来就你这山。”陈锐忍着些许笑意,起身倾近了一些,“有何训斥,我洗耳恭听。”
“咦~你,你好像~”星野压住原本想说的话,细看着他,诧异道:“好像还复了从清凉界回来时的样子~”
“是啊,你也一样哦,回到了我们相遇时样子。”陈锐伸手掠掠他额前的头发,感叹式的摇头,啧啧赞道:“明媚鲜艳,花儿一样。”
“常青树的比喻才恰当吧!”星野失笑于他那般神情,只是疑惑于~,“为什么会这样?”
“孟贞说,这是因为全岛的长生国人对我们的真心喜欢与祈愿之情所至,如同当年我们互隐年年沉睡恢复之期一样。这不仅使你日渐好转,而且也使我们同时消去了以前的限定寿数。”陈锐想起他以前的话,长一叹息,“情字并非仅仅如刀,若非清泠挂情故国,你又不忍其亡、不舍离我,而今其又反佑于我们,现在这一切又何可以呈现!对于爱人之人,爱能指引道路。”
星野此刻虽不能自见,但见到他那般面容,也知此言属实了。“真心相予可使生命性优质化,我们只是将此由内至外的体现了么!”
“嗯,人之所以为人。”陈锐仰头看看窗外的蓝天白云,“不知道我们现在又在哪一片海域呢~,那个孟贞啊,唉~”
“可能在红海、黑海、南海、爱琴海~”星野笑笑,“反正都是生命之海。[理论全是灰色的,只有生命的金树常青。]”
“是吗!”陈锐想想,不觉哑然失笑,“孟大小姐说啊,从现在开始,当真是[从此海外有仙山,山在来去自如间。]”
“……”
“怎么了?”陈锐见到身边的人突然沉默,不觉愕然。
“当时在长生城内第二次昏迷以后,在还有些许意识之时,我听到你在耳边念[七月七~],以后别再念这首了~”星野看看他,蓦地一笑,“再念,我就算真死了都会诈尸!”
“哦~!那我偏要念,让它天长地久有尽时,此念绵绵无绝期,你就永远诈吧,诈得与活人一样,别想离我而去~”再次笑倒。突然才想起,“我哪时没念啊!只是想了一想~”
“那就要改念身无彩凤~。你过来!”
“干嘛~”看着他那有点令人发麻的笑容,陈锐骇然问道。
“我要从现在就开始往回的占。”
“呃~你~”汗~“你没力气吧!”
“有力气我还需要让你过来吗!”
“那~~那~”那还占什么~
“亲亲总是能够的。不来就算了,我现在由昏迷转睡觉,你不准再在旁边嘀嘀咕咕的。”
“我过来~我过来~”
*
“醒来,醒来~”陈锐侧坐榻沿,俯首于仍然熟睡之人的耳畔,“再不醒太阳就要下海了~”
“嗯~”耳边有暖风细语,还真是不想醒都不行。星野缓启眼睑,侧头看看窗外,果然,已有落日悬鼓之象了。
陈锐伸指点点他的额头,“等你完全恢复以后,就不能再这样睡了。久卧伤气,明白不!”
“秀才书僮,识字三千。你倒还知道[久卧伤气]这个医学用词呢!”星野不理他的催促,重合眼睑,随即一笑,“既然以后都不能这样睡了,你就让我现在多睡一会不行么!”
“~~~,你为什么要喜欢竹楼而不喜欢茅屋呢!?”
“呃~”星野睁开眼看看前后句完全不沾边的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应景。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俯身伸手,“你比诸葛亮还懒呢,别个至少还已经睡足~”
“因为我不是诸~~喂!你做什么?”
“抱你去涯边看斜阳。知道太阳为什么要落下吗?”
“它要忙着从另一边升起来呗,晨昏同斜啊!”
“~,看来在渐渐离开“凉地第一笨”的位置了~。可以回答竹楼、茅屋的问题了么?”
“因为君子有三立三畏,而我这小人却有三怕。”
“~哪三怕?”
“一怕陈锐不见了,二怕佐为生气了,三怕~~虫虫咬手手啊!”
“哈~~”
[正文.完]
正文是结束了,还有三篇很欠抽的番外,缓口气再敲上来。
这是本人关于此文的“总结呈辞”^_^点此观看
番外.一
午后休闲时刻,星野同陈锐信步走到海边,看见佐为与素利两兄弟正在沙滩之上踩过去,踩过来的。貌似毫无目的,又貌似很有目的,不禁开口疑问道:“佐为,你们在那做什么?”
“我们啊!”佐为抬头看见是他们俩,灿然一笑,“我们在踩脚印啊!”
“老师说,这样海浪就会把我们的足迹带去天涯海角,处处皆在。”待一阵海浪将其印下的足迹洗平,素利琪拉着素利泽又重新开始。
“我的天呢~”陈锐大笑三声,“就你们那三双臭脚,还要漂遍天涯海角、处处皆在!”
“你才臭脚!”佐为瞪他一眼,转目看向星野,“阿炤你也来吧,踩在细细的沙上,感觉很奇妙哦!”
“我~”星野想了想,摇头笑答,“过段时间再来与你一起踩,我才恢复,不太能受凉~”
“好。”佐为理解的点点头。
陈锐见状佯泛一片酸溜溜,“都不邀请我吗?”
佐为看看他,洋洋得意的反击,“我可喜欢这海里的鱼儿了,你不要来意欲把它们薰死。”
“~我偏要!”陈锐牙一磨,脱下鞋子向三人跑过去。想了想,不觉难以自抑的大笑起来:“要不要看我给你们踩出旋风脚、无影脚、凌虚步、踏浪行?”
“不要,不要,不要!”佐为闻言,伸手拉起素利兄弟就向另一边跑去,“你不要无时无刻都来引诱琪与泽去与你学功夫。你休想是逞!”
“那个喂!”陈锐哭笑不得的看着三个跑得很远才停下的人,“最开始可是你想让我教的!”
“如今时移势转,我反悔了!”因为太远,佐为只好大声回应道:“雁君说过,他的儿子要平平常常的过一生!”
“什么叫平常!学点功夫就不平常了!”陈锐直欲倒地,发现四周是水,只好稳住。“他们与你学棋学成下遍全岛,除你之外无敌手,这还能叫平常!”
“那个~那个~~”佐为语塞,半晌,吼出一句,“反正不一样!”
“你看着,我要把全岛的人都教成武林高手。什么长生不好武,容景不是很厉害么!到时四周都习武的氛围,我不相信就感染不了你们!”
“我~我~”佐为我了几下,发狠,“从今天开始,我广纳学生,把他们学武的时间都拉去下棋,看你能怎么的!”
“暂停,暂停,”星野出声打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伸手指指海上远处,“陈锐你能不能用你的踏浪行去看一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呢。”
陈锐举目一看,果然,于是应声即去。片刻之后,双手重提的返回。待其走近,星野定睛,见他竟是提着两个人,海难吗?
“还有两个男的。”陈锐放下两位中年女子,转身再向远处而去,
星野看看两人,应该是筋疲力尽而非呛水以致昏迷,倒也不急。只是多看上两眼,竟然觉得有几分面熟~。抬头轻呼正在走近的佐为,“你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们?”
“哦!”佐为闻言,与素利兄弟快跑上前,细看,“好面熟,哪里见过呢~”想呀想~
“嗯~”稍时的平稳,其中一位渐渐醒转过来,微微睁开双眼,看见佐为,突然坐起“你!你~!”一侧头,看到另一面的星野,惊呼:“星野君!”
“嗯!”真认识!?看她又惊又喜的神色,想想,就算见过,也是十多年以前未入谷定居之前的事吧!再看,难道~!她说的是日语!!
“我是明明啊!藤崎明!日本的藤崎明!”
“那她是~”星野看向另一个悠悠醒转的人,“美悠!”
“嗯!我们同夫君四人出国到世界各地旅游,没想到飞机出了事故,都跳伞了~”说完惊诧,看看四周,“他们呢?他们呢!一直在一起的!”
“他们应该也没事,”星野侧头,正看见陈锐到岸。手中的那两人~
“谢谢你。”塔矢亮在沙滩上站好,看看这个提着自己与另一位过来的~人~。致谢是肯定的。
“还好我们体质好点,没有晕过去,拽着明明她们~”进藤光甩甩头,也向陈锐道过谢,转身向藤崎明处走去。却~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那位摘去顶冠的俊秀身影,顿时失去了言语与行动的意识,只是惊喜又难以置信的看着,看着~
佐为是与星野一同则头看去的,怔愕之后,缓步上前,“小光~”大光?老光?
“佐为!”一把抱住,竟~实实在在的!“我终于又看到你了!终于再看见你了!”
“嗯,又看见了~”现在都能看见了,不奇怪了,不奇怪了。乖~,衣服全都被你抱湿了~
看罢旧识重逢,塔矢亮走到两位女子身边,“你们没事吧?”
“没事~”泉美悠与藤崎明在其帮助之下站起来,“只是腿脚有点乏力~”
“这是必然的。”塔矢亮抬头看看一旁的人,“星野君~”果真~
“是我。欢迎你们来到这个青峰岛,愿意住下吗?”这样都能遇到,神啊~
塔矢亮侧头看向还在浅水处站着的两人,认真而坚定的点点头,“当然愿意。”另一位~,他也必定会愿意。
看看这位已年入知命而依旧英朗的人与那边[万里他乡见故知]两眼泪汪汪的人~星野舒畅一笑,伸手携起已穿好鞋子而站在旁边的人,“你们休息一会再随佐为一起到住处来,我们先走了。”
“好。”塔矢亮点头应道。确实需要先休息一下。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素利琪,愕然,想起了家里的一本老相册~
陈锐与星野一起转身向回走去,“他们就是~?”
星野看看他,笑,“你惨了哦你,佐为这下子来了两个帮手,这非变成围棋岛不可。”
“你可以帮我啊~”
“你去找四哥。”
“找他不如找容景~,你帮我嘛。”
“我保持中立~”
~~~~
番外.二
放下手中的医学论述,伸手关掉桌上的台灯,闭目休息片刻。
虽然发电设备已经足够供应全岛的用电,却还是颇为喜欢当年在谷中夜夜长烛的感觉。但因此楼的另一位主人说在看书时烛火的跳动光线对眼睛不太好,故只得作罢。
几分钟之后,眼睛已经适应了暗景。抬头望望窗外,对面那幢楼里仍然是灯火通明。还在下棋么!
自从那四人来到岛上之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开心得就差没有以翩翩起舞来表达了。
起舞~,不由得又想起那个[红叶贺]。若起舞,就必将是那般惊世绝伦吧!再又想起五哥,他与大哥皆多有顺心吧!以后也许会去看看他们,但是,终究不再从前。各自的生存轨道之间的交汇点应该也不多了吧!但是,也一如当年决定留在这个世界时所想一样,只要他们过得很好,也就是了。能够朝朝暮暮的人,也只有一个~
再看看对面的小楼。自己与陈锐的棋艺虽然已属不错,但终究心不在此,与那几位痴儿女有本质上、心态上的截然不同。如同对那些琴、画一般,几年不接触也无不可。虽然一触及,熟悉之感依旧。
待对面的小楼建成之后,便将原本同住一屋的师生三人给赶将了出去,省得一天皆被裹在棋、武拉锯战之中不得清闲。真是服了那几人!笑~
虽然距离微微远了一些,但,各得其所吧!且每天被对面楼中的人在对面楼上吆喝起床的待遇,又岂是人人可以享受得到了!再笑~
让他走,他就乐巅巅的走了,丝毫不考虑自己会不会生气于他的不留恋,与初遇之时一提起光就要看看自己脸色的情景形成天渊。自己应当会心一笑还是怅然若失?
伸手抚面,好像摸到了笑纹~,惊诧!不会吧~,现在的龄相能有笑纹出现吗!
借着清明的月光看看桌上的台钟,夜里十一时~。
已经这样晚了,为何此楼的另一主人仍不见推让门而入之迹!这可是罕见的情况。
起身开门走出房间,厅内虽有灯照,却无人迹。难道是去了容景或四哥那儿切磋切磋到忘了时间?但其下午与二姐去岛上林中了解生物回来之后,似乎并未再有出门。晚饭之时还在,好像也没有告诉过自己他还要出去,只是晚饭后便不见人影了~
环室一看,只有客居的房门是关着的。走上前去敲门。不见回音。再敲,还是不见回音。但感觉得到,他就在里面!心中一紧,他是不会如此的,即便是在熟睡之中,这样的叩门之声也足以使其灵敏惊醒。
打开房门疾步而入,按亮顶灯。只见他正合目端坐于榻上。但是~,难道是传说的中[走火入魔]!人与气氛皆非常的不对劲。
在我一声轻呼之后,他突然面现一种[大势已去]、[功败垂成]之态~。自己有这么罪孽深重吗!不让打扰就应该预先告知一声才是。
那双缓悠悠张开的眼里是什么神情!!
走进两步欲以明察其异样之因。他却突然起身跳下榻,连连后退数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连原因都会说不清了~”
“那你说。”停下脚步。共同生活了这么久,怎会不明白那眼神代表的是什么!但是,起因很不正常。
“今天我与孟贞去林中探查这岛上的生物,途遇一株未曾见过的小树,上面有一果,非常漂亮~”
“有你这么乱吃东西的吗!”看他竭力平息心绪的样子,又气又心痛,“你以前受训时,野外生存课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我本来不吃的,但孟贞说她认得此果,还保证绝对无不良后果~”
切齿~“你不是说她是女魔头么!她的话你都可以全信!?”
“我知道她不会要我的命~,哪知道这比要命还惨~。晚饭之后就发觉不对了,就不敢再见到你。我已经竭力清心息念,抵抗到现在了,你~~你不要生气~”
“只要我没敲门、没进来,你就会凭一股英雄气扛过去是不是?”叹气。伸手解开外套。好好一件衣服,不要被扯坏了才好。
“不是英雄气,是怕因~你会不高兴~”
“我是不高兴。以后离那魔女远点,她再让你吃什么就灭了她。”外套保护成功,但其他的因来不及,故而还是在劫难逃~。感触到近身之人的情迷之乱、压抑之心,再叹,“我不生气,大不了我以后占回来就行了。”
“嗯~”
诸缘聚灵化此身,性属清凉微末尘。四众兄姊看护长,百无一用颜面温。
备丰礼,行叩拜,别兄姊,入师门。诸法修习,一无所成。
师尊叹愚心不忍,留于身侧,辖奉蕴灵。
一念之差负所托,从此浩渺觅孤魂。
清山踏尽,凉水遍寻,未获所求,越障迷深。
至扶桑之国,见俊秀为人。
三牵二绊,一等再等。终至天作人弄已心愿,一世之后,永化为尘。
再见其颜,果真已是百年身。
数年相处义深厚,与己同行至神州。稍安微歇心初定,波澜再起是旧由。
入春城,侍花木。未得所愿,反遇缠心绸。
门前相助,乃是为人之必然。同行格刃,是为可救怎不救!
近年相处,心存三分不舍。知彼非恶,不愿重归覆辙。一举相留,自此己非独我有。
虽自知,彼此终难共长久。
但见其抬目相望,瞳中尽为己影。即黜思量、却挂虑,万般皆置脑后。
就欲开门即见其身,回目可逢其影,三言激其声拔高,笑隐令之意沉沉。
此景何时了,未曾念及思透。
临岛城,意散为纷纷。前路茫茫未可知,过往也入飘渺境。
千古情义一言否,慎思缓行,欲究竟,怕问真。
关切倍至行出径,鸢乡日日恋温存。轻触无异心早知,入怀不惊第一人。
历时难计,首遇如此唯一。心动无痕,畏惧重归独零。
世情无常,人难为预。终只得弃瞻前、忘顾后,唯当前真心而已。
详澈来因,了然去果,虽耿耿七年之限,但明了彼此皆难。
但待得故人齐集,方知何为抉择艰。
终难舍眼底情意,腰间轻绊,耳语低喃,暖唇意缠绵。
更不忍轻化为烟,各自作尘,诀别此刻,同伴及弈仙。
朝夕见,晨昏同,心之所择,念痕相予,明呈己意。
任你共枕终夜,随你环卧至明,唯愿放下意悬悬,喜见你春风得意。
深知彼情细入微,全心完念。唯只有倾心相予,弥望唯你。
终得其应允一生相伴,眼底里泛起笑意微涟。
心无虑,春夏转,倏忽以逝。随霜风,挟利刃,寸断肝肠。
注身影痴望,愿其永随凝目所视而显。拥暖梦深藏,怎能待我惯后不可再见!
真缘难改,妙手无从回天。时移事转,七年亦归虚幻。
千丝万缕,难挽疾风之步。情意切切,铸成相对泪眼。
一时一切,顿归从前。
相逢四岁余,温柔两载眠。
似是倾心化一梦,梦醒身依旧,旧时月共天。天高任空想,想不尽,诸般好,好梦痛牵连。
碧流映玉盘,相亲无障间。待得澄心抬目望,一在长江一在天。
再回转。
声扣心,息相熟,触依旧,念未休。从此一世为我有。
抚旧日容颜,瞳映如昔。念爅霖之予,成全相守。
从此青山踏遍觅佳所,竹楼小院居,清风笛声奏。
晨观白驹起,暮睹金乌沉。风雨霜雪四季景,星月总在涯畔升。
微瞬目,眸色深深不见浊。轻抿唇,无有言出违己心。
待旧友形具,启迁居之情。为外缘所引,出幽谷深深。
多载耿耿一朝散,醉对共枕知心人。言不尽诸般欢喜,道不完快乐心轻。
一步行身处异域,多人共终难随安。
神怅茫似睹旧识,至佳境终见真情。贺重逢飞言癲举,感同心雾眸层层。
至长生,逢旧友,策尽无方。重生死,轻别离,同心远扬。
待解明可行之法,思远人澈骨透想。
见青青,化凋零,若仍能安。则当初,逢君时,定非那样。
要信我,不舍意,环助灵聚。当真涣,我信君,不忍独行。
诚执着,温柔笑语。难忘却,暖指拂唇。昔相诺,山水与共。切不愿,就此永寂。
待得逐日还复意清醒,只闻耳畔声调起伏、沉温细语、聒噪阵阵。
深念此音,深思此情,深~此人。
番外.三
推开窗扉,从窗口向外望去,只见他正轻倚在吊倚之上而享受着从顶上的叶隙之间分撒下的阳光。那种情态,依旧如同相遇那年的中秋之夜,他倚椅抬目望着圆月时的模样。此般情态的他而予观者的感觉,或许只有一个词汇可以形容:如沐春风。这么多年了,依旧令自己常看得失神了去。
记得曾还在谷中时,遇着有晴空朗月,便会在屋外树下坐上一会。听他在那时随意吟唱过一首歌,相问之下,他说是多年之前、临别的那个三十夜里在他心中彻夜回旋的---醉清风。说当时是伤感于其以后再也无人宠。无人可宠还是无可被宠?这个问题很难分得清。鉴于此个字眼说多了心里很发腻、背上很发麻,便也就不再追问细究下去了。怎样都好。
端着果盘行至椅侧,伸手轻轻一推,吊椅微晃。他回首看过自己,浅溢一笑。记得刚才看见素利兄弟还在这的,“泽与琪呢?”
“回去了。”他仰头于椅背之上,看着站在后面的本人,“你说他们的棋艺有可能会胜过佐为吗?”
“这个~”想起以前他讲过的往事,“你不是说他们会因佐为而光彩倍增,但却永远也不可能胜过么!”
“嗯,说过。”他合目再开,以代替点头之意。继而双唇一抿,“不过也未可全定。那是他们最初之时的差距,经过这诸世轮回,谁知又有多少因缘改变!”
这也是,不过~“想来也难吧!他们是世世重新,佐为是千锤百炼~”
“是。只是存在可能而已。”他眼目一瞬,唇角微扬,“由可能到事实,那不知需要几千个春秋寒暑去了。如同你于对我一样。”
是引自那个尊者之言么?爅曾经告诉过我,在他与霖走之前时。
绕过到椅前侧依坐下,递过手中的果盘,看他毫无戒心的从中取走被我削了皮的某果,突然心中一颤。这次他不会真的生气吧!但是,已经挽回不了了。孟贞哪~,要是他真生气了,我便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其实他很少生气的,但常言道:十年不生气,一气气十年。不常生气的人才~
在上次的失控事件之后,次日便去找孟贞算帐。但她居然说那个叫什么[衷情果],吃了以后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那样难以自制。还说什么听了我们的此番历程之后,觉得过程实在是太清水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情。但她大小姐也不用心想想,不清水的部份我会告诉她吗!
他听了之后,倒是轻哼一声,不再追究了。万幸,还好不是什么[滥情果]。也难怪自己本来还是应付得了的,但是在听到他开门轻呼了自己一声之后就~
时刻注意着他,但见其却毫无异样。晚饭之后,依旧临窗开灯启卷而阅。难道对于他,我的意志力就薄弱到那么恐怖的地步了!从时间上来看,我此刻应该已经[闭门思过]去了~
静静地在榻上侧身看着他。我等,我不信你就真是神仙!
漫长的半小时~。啊!终于不正常了,开始脱衣服了。觉得热是吗?这就对了。
但是~,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吗?为什么随手丢开外套与背心以后就又安安稳稳了呢!不对,不是这样的!
又是漫长的一会儿~。啊!他好像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在伸手欲去解衬衣扣时,突然停顿下来,放下书本揉揉额侧的太阳穴。从神情来看,是在疑惑其自己为什么会~~糟!他看过来了!赶忙闭眼。
他不会这么早就推究出原因了吧!这个时候脑子应该不太清晰才对,亲身感受过的说~
虽然闭着眼睛,但也知道他起身走过来了~
“我知道你没睡。再不起来给我解释清楚,以后你就别想再进这门了。”
天呢~,孟大小姐,你已经死了一半了。
张开双目迎向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神态!迷蒙之中隐含着几分不悦,好稀奇!为了这个稀奇,那位魔女,暂时判你死缓好了~
“不这样不足以让你占回去,我愧疚。”事实是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成神仙了,如此如此。因为我发觉你近年以来的清心能力越来越强了,哼哼~。在我去乔夜时,你居然能够愿想就想,不愿想就不想~哼哼~
“我仔细清查过,在这个岛上那种果子是罕见的,你哪来的!”
“孟贞给的。说是把全岛翻了两遍才找到第二株,确实非常稀罕~”当然,她一个人是翻不了的~。你不要生气,以后就算我想再找,十分十的也找不到了~。她说这果有个俗称叫[人间蟠桃],N多年才结一次的,一次才结一个。蟠桃~,无欲者吃了延年益寿。有欲者吃了~,比如那个猴子,不但吃了,而且还吃多了,导致烈火攻心,大闹天宫~
“我不是让你离她远点么!你们倒还联合起来了!”
“你只让我不准吃她给的东西,没有说不能给你吃~”唉~,从其轻柔的解衣情况来看,自己真的要深刻检讨一下了,上次报废了那么好几件衣服~。功夫不应该用在扯衣服上面的,丢脸~
感触着他的热情倾伏,正想说两句火上浇油的话~却听见~
“你才是凉地第一笨吧!后果有多严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没有冷冰冰到要你这么来刺激吧!”
~晕了,凭什么我怎么想的你就是知道!看来还是少说话为妙~,万一刺激到物极必反去了,那就糟了~。随暖气传耳语~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别说一件了,再多都OK!
“明天不管你还能不能起床,我们都要动身离开这个青峰岛。”
“~为什么?”我觉得住这挺好的~
“再住下去,非得被那个孟大妖孽给折腾死!”
“好吧。”但是,“要去哪里?”还有还有~我不是那个大妖孽,你别一说起她就掐我~
“这个问题不适合现在讨论~”
笑~,任随你到哪里,我都会相随而至的~
末夏晚风拂,游丝牵向,花木深处。
懵懂沉昏神未清,唯见明媚唇轻扬,水洗眸。
浅望已难出,心欲拒,欲拒还留。
浪推萍聚朝夕别,缘何要,己厄彼身受!?
南风再至终难别,要明眼底情深处。不移目,难回头。
二九岁月弹指间,弹指声过,难有痕留。保却完心全相予,怎愿纷飞去!
岁之初,行相与。轻拥浅怀,得之不易。
纵使心鸢断牵,落境难觅。注定高处相望,待我比翼。
泪落无声间,难解不明愁。待山麓知之尽告,哽咽易为我有。
不悔相逢缘,但畏岁月秋、疾风速、形容槁,恨难相携共长久。
心早定,相随至永远,又何能策马而返!
七年约,意气言,未至湘江已入流,东逝难收。
欲相挽,难以言。抉择转换,沉浮皆在一心间。
念及若其心意绝,择七隐,方体己心实何感,深悔山麓七之言。
紧相拥,指相扣,不舍之意明透。
再不言何时要走。早解念痕之下,彼已决意长留。
心愿化泉身作玉,夏凉冬暖,为你所喜,
彼心苦乐我尽知,挂虑求解,外此无虞。
深深望,切切语。日相护,夜相依。尽神体心绪,以求展眉解颐。
唯要你不厌相守、不悔相约、不怨相遇。
未曾想,伴岁终,因缘尽净。
从此往,难再逢,念痕空遗。
心之感,笔颓未尽。神之黯,言语难清。
再回首,春秋四度。重相见,心痛难收。
揽肩颈,环带束,紧凝眸。切言此生,再无天渊相隔。
伏素茵,沉耳侧,倾心语。细道别后,无息相思环琐。
脱轮回,恒相守,永相随。寂静喧嚣,一任随心以择。
茂世繁华从未恋,亦未固求青山所。崖畔两岸随心渡,端看君心视向何。
喜见那玉笛横置双唇畔,偏爱于芝麻心计被识穿。
身入陌生无他虑,唯愿能护众人安好,顾彼心周全。
遇事感触纷纷起,意更坚。
无奈念,摈弃冷阁锁。绝策境,双手誓将破。
待归时,前番壮志如雾散。
指过墨染黛发,皎丝束目摄心。
霸王千均力举,难托己身盈尺。志士满身绝学,不挽大浪狂势。
人生华发示情灭,我与其灭同归尘。一世至此无一悔,本是世间幸福身。
得知此生可再续,万般尽归一念存。守得云开见月明,待到春风重拂唇。
往昔之诺再再许,随君而往,此世此生。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