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为呢?”大树下的吊椅上,星野见陈锐一人走过来,便开口问道。
“已经休息了。”陈锐走近,居侧坐下,“你不是说他才完全转换过形态,应该多休息吗!”
“嗯。”点头一笑,看看前方的夜空,“还是有点舍不得这里,在这看星月总是特别清亮。”
“舍不得就再多住一段时间才离开啊,佐为最近也没再出什么事,已经适应了。”又没人催促~
星野想了想,不觉失笑道:“我们的小徒孙都来接我们了,再不出去就说不过去了。”
“什么?”小徒孙~!
“还记得骆棪吗?除了甘棠,其他三位很可能都是他的徒弟。”星野侧头看着他,“要不明天你试试他们?”
“真的!”陈锐回头看看竹楼,“不会这么巧吧!”
“无巧不成书吧!他们既然能遇着我们,总是多少有点缘分的。”想想当年相遇那个平沙落雁时的情景,那时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现在骆棪应该接近五十岁了吧!若他看见我们,不知道会怎样。”
“随他怎样。凭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出动一支军队,也不能将我们怎么的。”陈锐抱过身边的人,亲亲面颊,笑,“这个世界上只有对你我没奈何。”
“四哥呢?”知道他说的没奈何不是指武力,但这个才是原主题~
“三年前他与炎来看我们时不是已经比较过了么!不分上下。现在肯定是青出于蓝。”
“你与四哥都是稀奇古怪的特性,居然是对武术类学什么精什么~”
“别说得那么酸溜溜的,除了这一件,我没有比得过你的了,就连种的菜都没有你种的长得好~”
“可大部份都是你种的啦!”
“那是因为你懒!”
“……”
“在想什么?”见身前之人半晌不语,不可能一直语塞~
“我懒也是被你养成的~”星野笑笑,脚尘轻点地面一推,椅随而动,轻舒气息,“晃着这吊椅,我想到了花店后院的那个,最近总想到以前的一些人与事。”
“也许是因为有要离开这里的心念所致吧!”
“嗯。也还因为那几个空降者。他们呢?”
“在厅里闲坐,我已吩咐过若想睡可以自己铺理床铺。”陈锐看看前上方的星月,轻叹,“真的要让我带他们出去?拉一根绳让他们自己过去算了。”
“那多危险!”星野回头看看他,笑,“我不介意让他们分享一次我的特权。”
“我介意。”要不然也不会在前日让其走到半夜才回来这了~
“反正以后佐为也要让你带着才能过~,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洒脱了!”
“我不想以后有人还说我与你不一样,再问你值不值得。”想想那个至今还是不知所踪的孟大小姐,她倒是真洒脱了~“至于佐为,他不一样,居然决定陪我们长居于此深山之中,能不另眼相看么!”
“所以决定陪他出去住一段时间。佐为喜欢居于人群之中,也许是长久的孑然所致。当初他念及我想定居不再不停搬家的心念而选择了一起居于山林,虽然与我们在这里他也很开心,但如果能改变一下,他应该会更开心~”
“那我们干脆与那四位一起出去,反正都是近期要离开。”
“也好。”星野扬扬眉~笑,“答应要带他们过去了?”
“嗯,”也笑“你给我吹一首歌我就答应。”
“边界1999?”再笑~
“不!”笑不出来了,“听它有些地方会痛~”
星野侧头看看他,“其实你的眼睛也很好看的,清明有神。”
“被你传染的。”嘿~“传说中的夫妻相。”
“哦!”抬头望望夜空,悠远的相问:“谁是夫啊?”
“这个问题啊!”抬头同望,深沉的回答:“如同天书一样。”
“是吗~”
“嗯,没字的,所以说不清楚。想好吹什么没有?”微敛手臂,下颌支于身前人的右肩之上。同伴印纹在几年前就已淡逝,因为那一次的终极使用。但颌下的这个印迹是永远不会消失的了,只要彼此还存在。有此,足已。
“当然是与眼神有关的了。”反手抚过肩上之人的面颊,笑,“你曾经提起过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你的眼神~”
“真美。”隔着窗纱聆听着从外传入的笛声,甘棠不由自主一声轻赞。
“虽然不太能理解他们之间的~,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一幅美景。”月光皎洁,依稀可见树下之椅上的人影,刘宁暗一轻叹。
“你们听过师傅讲故事没?”林尘看看刘宁与展阳,“好像是有关我们师傅的师傅的事。”
“什么叫好像,根本就是确实,我们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展阳摆摆手,不堪其扰的神态。
“能给我讲讲吗?”林尘不好意思的一笑,“当初他讲时,我都是左耳进、后耳出~”
“非常简单,师傅说他在年青时,有两位在他家客栈住宿的人传授了他几个月的功夫,最后其不告而别。他们也就是我们的师公,一个叫陈~”展阳突然消音,惊嚇的看向刘宁,只见他表情凝滞,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回头看看尚在等待其下文的林尘,惊呼:“不会吧!这不可能!!”
“怎么了?!”甘棠不解的看着几人。
“难怪那天在丛林里听见他们的自我介绍后,我觉得名字好熟悉~”刘宁动动脸皮,还能找回自己,万幸。
“你们是说~”林尘翻翻自己的记忆,再结合二人的话与表情,总结:“我们的师公与他们同名?!”
“对,对,只是同名。”展阳轻舒口气,“不可能会同人,不可能~”
“不一定不可能~”刘宁思索道:“这里的构建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好的,也有多年使用的痕迹,但他们看起来又是那么的年青~展阳~”抬头看看也在细想的人,“你还记得师傅说的那个神话吗?”
“记得~他们其中有一位会传说中的[轻功]。一直都是当笑话听的,觉得师傅是在夸大他自己的[人生奇遇]~”
“这样就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可以进到这里来了。”林尘点点头,“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说[对于你们来说,这里是绝境]的这句话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甘棠总算是听出了一个大概,“但他们是那么年青啊!你们的师公应该多大岁数才对啊!”
“谁知道呢~”林尘看看窗外。选择那个学校果然没错,带给普通人不太能感受到的全新体验,当初还没想到会这样子~
刘宁与展阳相视一眼,默~:师傅说,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笛子吹得很好~~
“佐为,”星野放下手中的棋子,抬目看看俊颜秀眉的对手,“我们到山外面去生活一段时间可好?”
“呃~”佐为闻言回视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像来这之前一样生活。”看见他那微泛乍喜之神情,便知自己所想未差了。
“当真!”手中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之上,惊喜的看看一旁的陈锐,“你们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锐轻叹,果然还是某人比较了解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这么高兴~
“……”看见陈锐一叹,佐为一下想起,愧疚,“我不是觉得在这不好~,如果让我离开你们去外面,那我是不愿意的,但如果一起去的话~”
“是一起去,我们也舍不得佐为啊。”星野笑笑,“看你刚才掉下的棋子,是臭棋一步哦!”
“啊!!”佐为低头一看,果然~
“陈锐赶快,我们合计合计,逮这个机会赢他一盘。”
“好!我看看~”
“不可能!你们别想赢我,我可以力挽狂澜~”
“哈~”
看见树下三人生气洋溢、其乐融融的气氛,刘宁等四人相视一眼,心情颇为复杂,有可能吗?!但不管怎样,还是想要弄一个明白的好。展阳上前几步,“三位上午好。”
“上午好。”星野抬头看看四人,一笑,“石凳吊椅,随便坐。”
师傅说,他们的行李中有一副围棋~
刘宁在甘棠等坐好后,开口说道:“几位久居如此深山,想必也有一定的防身之术以备各种不测吧!”
星野与陈锐相视一眼,~还未及去试他们,他们倒来试自己了~
“会一点点。”陈锐看向刘宁,等他后续。
“我与展阳、林尘曾在一武师门下学过一些武术,想在此演练一下,以请你们指正。”
“好。”既然知道了他们师出何人,指正一词还是敢当的。
见其点头,刘宁与展阳便将在骆棪处学得的大、小擒拿法、擒拿解脱法与几套拳术合作、分别演练了一次。因长年练习,故显得比当初只见过其数月功效的骆棪还稳定流畅。其中有少部分是陈锐自己变化过的,与普通被人流传的并不完全一样。一见之下,也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你学了什么?”待二人退下休息,陈锐看看林尘。
“未习大擒拿法,还会一套剑术。”
“嗯,那你就将所习的剑术走一趟吧。”星野与陈锐相视一笑,大擒拿法对体力、劲道的要求要大很多,故而并不是非常适合女子练习,这骆棪倒还懂得了因材施教。
“我们也一起吧!”展阳从一旁拾过三根枯枝,分两根递给林尘与刘宁。
“好。”林尘与刘宁接过。三人在树侧空坪等距站好,将当年陈锐传授给骆棪的那一套剑术完整、潇洒的走了一趟。虽各有气韵不同,但动作倒是基本一致,是以甚为赏心悦目。大开大合于收放自如,前后转换于倏忽之间,近于峨眉剑之秀利风骨。虽不得衣袂随之飘飘,也未有剑气为之纵横,但缘于三人多年习练,举手投足间,娴熟无涩;神随招式移,无有脱离。意在动之先,神舒收式后。从头至尾,一气呵成。
“好漂亮!”甘棠惊叹,“只知道林尘会武,但都从没见她展示过这剑术~”
待三人于收式之后走近前来,星野看看林尘,“你应该是你们师傅的得意之徒吧!”
展阳丢开手中的枯枝,“他老人家开口闭口[资质问题],我不觉得我们的资质有哪点比不上小师妹,但他一开始就还不打算传授这套剑术给我们呢~”
星野叩叩棋盘,支颐一笑,“他老人家应该还说过武术的根基与目的是稳定心神与如意支使自己的身体,你们与林尘之间在此小有差距,特别是是后者,你们可以算是中规中矩,而她已有部份随心所欲之感。”
“你们~你们~”展阳骇然的看着三人,虽然已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明证是事实时的冲击还是不蝎
“不准叫我们师公,我们没那么老的。”陈锐回头看向还有点不解的佐为,“他们的师傅是骆棪,佐为还记得吗?平沙落雁式那个~”笑~
“哦!是他啊!”恍然大悟,看看四人,“他现在还好吗?还是那种看见武术就像我看见围棋一样吗?”
果真是了!!记得一次酒后,师傅无限感慨的说起过他们的相遇过程~~~天啦~~“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展阳惊呼。
“有血有肉的人。”星野一笑,“坐下吧,有些事我想问问你们。”
“什么事你尽管问。”刘宁与另外二人依言坐下。
“先说你们的师傅吧,他现在如何?自从当年离开后,就一直没去看过他。”
“前一月我还与展阳去看望过他,依旧传教于学生,精神、身体皆很好。”刘宁看看二人,“他一直很怀念你们,经常与我们说起。”但没有说起过一个长发美男子,怎么他也认识~看看佐为,不解。
“还记得我们啊!还好,不枉费我与陈锐背着容易招狮子的名份教了他几个月。”星野一笑,也知道他看佐为的心理,忽略去。
“你只是动动口吧!”陈锐看看他,眉一扬。
“我是君子啊~”
“你不是说你要当言必行、行必果的小人么!”再笑
“~你颇强的记忆力就是为了好与我抬杠才有的!?”星野一叹,蓦地转笑,“要灵运用的不仅仅是技艺与工具,对不同的对象当然都要有不同的选择~”
“所以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都是君子,而在我面前就成小人了~”笑翻矣~
“~~是!我没你那么本事,用君子的方式也能解开别人的衣扣~。滚一边去,别妨碍我问事情。”
“我帮你问。”陈锐看看不知作何举止、表情为好的几人,笑,“你们师傅的表哥--李旗的夫人是谁?”
“水真阿姨。”展阳惑,问这个问题的动机,猜不出了~
“他们夫妇现在好吗?”
“很好,非常和美。偶而会全家来师傅那小坐几日。两个孩子,一个叫念星,一个叫怀锐~~”汗,这名字,有故事啊!
“他们两个在假期时都会到师傅处学习,差不多与我们一样年纪。”林尘看看三人,“你们认识?”
“嗯,认识。”星野点点头。水真既然如此,想来博茂的生活也应该比较如意~
看见如此年轻的人竟在言谈几十年前的旧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四人心中蔓延。甘棠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还是有感觉的~由于自己与他们没有渊源,也就只有插不上话的听着了。
尽管已经确定其确实为师傅口中之人,但刘宁还是欲一明究竟,看着三人,“你们为何会~~”怎么形容!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相信林尘的说法。”看看林尘,星野一笑。
“什么说法?”展阳也回头看向林尘。
“我现在真相信你们是住在山里的神仙了。”林尘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蹲下,笑,“也相信师傅学会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你们一定还有可以传授给我们的方面,是不是?师公!”
“……”陈锐瞪瞪她,但确实因没有怒意与外貌的同龄段而没有气势。
“你要是不回答,我就一直叫你师公。”确定只有某一人介意这个称谓了,锁定。
“……”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扒了骆棪的皮,怎么收了这么个~~
“他们三个的资质都胜过骆棪,应该可以再深造的。”星野看看某人,再回头看看林尘,笑,“如果教了,以后就不要再刺激这位的[怕老后遗症]了,可以不?”
“可以,但以后要叫你们什么为好?”成功!嘿~
“现在再叫名字好像有点奇怪~”展阳与刘宁见其答应授艺,也把原本的惊愕暂时放在了一边。
“这样啊~~是个难题~”星野看看身边的人,“你不同意叫师公的,那你说叫什么好?”
“~~想不出来~”皱眉,伤脑筋~
佐为旁听至此,对二人的推陈出新能力大为摇头,叹气:“叫七哥与九哥不就得了!”这是还陈吧~~
“~不错!就这样。”陈锐回头一笑,“还是佐为的脑筋好用。”
那是当然~~你们两个都变笨了~难不成是被自己前段时间的屡屡事故给吓傻了~汗~少说话为妙~
“为什么?”林尘再问,现在确定这些人的每一个疑点都是值得探究的~
“是这样。”星野看看他们,想了一下,换了一个简略易懂的说法,“你们应该知道表面上李旗与水真是近亲通婚,而能够合法是因为水真是收养的外来女。我与陈锐也一样是孤儿,与水真及其它六位有兄姐之情。按排序来看,水真是六姐,陈锐是七哥,我是最后一位。后来我与陈锐及其它二位有不寻常的际遇,而水真与八姐则依旧如昔。现在基本清楚了,也知道为什么我会问李旗的事了,可以放过我们了么?”
果然值得!“他呢?”看看一旁的长发男子,不解。
“他不在此中,但与我们一样有异于你们。”
“那还有三位呢?”打破砂锅矣~
“二姐现在何处我们不知,另外两位…”星野淡然一笑,“我要与佐为把这盘棋下完,陈锐教你们就行了,我的那些基础理论你们的师傅应该都有给你们讲过。”
“好。”从几个省略号得知,不适合再问下去。好奇不等于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