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寒长大了,和小瑾一般。只是两个人……”
“……”
“不回去么?”
“嗯。”
连城瑾在模模糊糊中听到这样一段对白。额头阵阵隐痛,让连城瑾忍不住小声□了下。
“小瑾,好点没?”月九霄坐在床边问。
连城瑾坐起身,看看四周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连城瑾皱皱眉。
顺着视线望过去,月九霄边上还站着一个人,大约三十的青年,直直地站立,气质自然而生。
“小瑾,这位是——”
“在下姓吴,名涯,小兄弟叫我吴涯便可。”
“吴大哥。”连城瑾眯眯眼。
“小瑾,吴…吴涯他是大夫,你的伤就是他治好的。”月九霄像邀功般。随即又不悦道:“你手臂上划了那么大口子也不告诉我,下次不准这样。”
“嗯。”连城瑾低着头轻声应道,又抬头望着吴涯:“多谢吴大哥了。”
手臂上已经包扎了厚厚的纱巾。药物清凉的感觉渗在皮肤上。
“嗯,我去熬药。”吴涯眼睛不自然地四处看看,说了句。
“诶吴…大哥,我也一起。”月九霄把连城瑾安顿好也追了出去。
厨房。
小火炉上,药缸子里冒着泡,吴涯拿着扇子对了火慢慢扇。月九霄蹲在一边。
“吴…大哥,真的决定好了。”
“若是反悔,这些年我早就回去了。”吴涯沉默了会儿说。
“那你还真放心。”月九霄翻白眼。
“那是因为有小霄啊。”吴涯终于扬扬嘴角。
“吴涯。”月九霄还想说什么。
“好了,小瑾的药熬好了,我去端给他。”吴涯打断。
“你……”月九霄终于抿了抿嘴。
窗子外,一小片草在空气了摇晃。
吴涯走出门,抬头看看明晃晃的阳光,眼睛看着草地晃动的地方,愈发深邃起来。
“怎么了?”月九霄把头从他肩头探出来。
“没什么,走吧。”吴涯收回视线,一笑,端着碗往卧室走。
“哦。”月九霄奇怪地默默鼻子,视线在吴涯刚刚停顿地地方看了又看。
卧室内,连城瑾坐在床上认真扣着扣子。看见有人进来,表情略微尴尬。
“我想披上件衣服。”
“小瑾,我来吧。”吴涯把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连城瑾低头,看见吴涯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扣子灵活地翻动,一时间视线迷茫开。
月九霄进门时就看见这温馨的场景,笑笑在门口等了等,才微微咳嗽声踏进门来。
“我拿了勺子。”月九霄举起手。
“呃,我不是小孩子。”连城瑾抽抽嘴角。一勺一勺喝那是酷刑。
吴涯把碗端给连城瑾。
小瑾红了红脸,吸一口气端着药灌入胃里。
吴涯也就这么看着。
气氛诡异却格外温暖。
月九霄顿了顿,终于决定悄悄退出房间,在院子里坐下慢慢嗑瓜子。
在瓜子壳堆起小山时,吴涯终于出来了。
“小瑾睡了?”月九霄似笑非笑。
“嗯。”吴涯说。
而屋内,原本应该睡着的连城瑾突然睁开眼,对着帘帐。额头,是吴涯留下的掌心的温度,久不散去。连城瑾看着头顶垂下半圆弧度的帐子,半晌,叹了口气,重又闭上眼。
“他们知道吗?”吴涯突然问。
“知道什么?”月九霄剥着瓜子问得漫不经心。吴涯不说话了。
“好吧,不知道。连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找着你。”月九霄说。
风静静吹。
这里才是真正的莲花岛。莲花岛,岛中岛。满山的青草红花间有一个小院子。
“喏,给。”
月九霄看着手里半月牙形的铁器愣了。
吴涯一手拍在他脑袋上。
“这是镰刀,种地用的。走吧。”
“去哪里?”
吴涯一笑:“既然来了,还不帮帮大哥的忙。”
吴涯说的帮忙是后院子里的一排排青菜。
“把草割了。手这么拿,像这样。”吴涯说着做了示范,动作利落。
月九霄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厚厚的茧,表皮粗糙。
看着月九霄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吴涯终于发话了。
“刚来那些年,这些活儿都不会,经常割破手指。”所以指尖还有当初的痕迹。
“你可以……”月九霄哽着嗓子。
“既然如此小霄你为什么,不继续做你的摄政王呢?”
“我不喜欢。”月九霄脱口。
“我也是。”吴涯抬头,眼睛深深埋入月九霄的灵魂。
“那不一样,如果不是她…”
“小霄!”吴涯喝道。
“小霄。”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吴涯缓下来。
“小霄,割完草,咱们去后山,那里我埋了几坛好酒。顺便…….去看看她。”
“……好。”月九霄闭上眼。
我们曾经有最好的日子和最好的年华。因为太美好,所以才让我至今想念。
大哥……
皇宫。
月倾寒看着密折死死眯起眼。
“冯易。”
“奴才在。”冯大总管听出小皇帝的语气不善,弓着腰站出来。
“这回是失踪。失踪什么意思,冯大总管这回怎么替皇兄辩解?”
冯易抹抹汗。
“回皇上,奴才认为这…王爷应该是办正事去了。”
“办正事?办正事能带着连家小公子一起失踪?”
“呃陛下。”
“说。”月倾寒坐在龙椅上掀起左眼皮。
“陛下奴才觉得这回真的是王爷的不是。”
“哦,这话怎么说。”月倾寒扬了声调。
“奴才觉得王爷千不对万不对,最不对的就是带着连小公子一起失踪还不顾皇上您的感受。”
“感受?月九霄他爱失踪哪儿失踪去朕为什么要有感受?!”月倾寒扣着椅背一字一顿。
冯易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颤了颤。
“算了。”月倾寒换个姿势,揉着太阳穴。
“密传温成玉偏殿伺候。”月倾寒说着,站起身,手别在背后出了门。
“是。”
冯大总管行礼答应。再淡定地一摸背。
僵了。
冯总管有心得。要当个好总管。要腰好腿好身体好,倍儿棒,才行,
偏殿。这一回温成玉带来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关键。确实极其重要的一步。
一切,终于露出尖端。
莲花岛。连城瑾还在睡觉,剩下的两个人摸到后山。
吴涯从一棵大树下挖出坛酒,道:“昙莲花酿造的。”
“昙莲?那不是…”极其难得地花?月九霄几乎脱口想问,被吴涯的下一句硬生生掐死腹中。
“你以为这满山的小白花是什么?”
这一回,月九霄彻底傻眼了。
小白花?小野花?昙,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