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似笑非笑,倚着床边的柱子懒懒扬起眉:“是吗?我以为,王爷很享受呢!”
月九霄苦笑着坐起身,衣襟因为动作的幅度滑落,肩膀和脖子之间印着一枚红印。月九霄尴尬地拉好衣领:“昭阳你知道的我……”月九霄话说到这儿顿住,昭阳的目光直直盯着月九霄的脖颈那儿,眼里满是戏谑。
“王爷,话说这床上的人儿倒有几分姿色,王爷不如…”昭阳轻轻吐出一口暖气,“就收下吧。”
“咳咳,昭阳!”月九霄偏过眼。
昭阳见好就收,说道:“王爷,既然王爷无事,那昭阳就先告辞了。”说罢就要走。
“昭阳!”月九霄一急,低声叫道。
“王爷还有事?”昭阳回身,月九霄看着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突然觉得无法直视。那样风华正茂的人,本应该展翅翱翔令人敬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藏着掖着,被斩断翅膀,甚至是被抹上污迹……
“辛苦你了,昭阳。”月九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月九霄自认博学,此时却只能暗自嘲笑,言语无力,找不到什么词汇来更准确说出内心所想。
昭阳眯眯眼笑道:“王爷的事就是昭阳的事,自然谈不上辛苦。”接着也不等月九霄再说什么,回身从窗户就跳了出去。
“告辞。”
月九霄看着手心昭阳塞过来的纸条,悄然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收到密折的月倾寒看着奏章上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皇上!”刚刚走进门来的珍贵妃脸色一变,“皇上。”
月倾寒捂着心脏的地方弯了腰,手抓着那儿的衣服缓了缓,吐出口浊气来:“阿衡吗?别急,我没事的。”
疼。月倾寒想。真疼。
“皇上。”珍贵妃放下手里的盘子,慢慢扶着月倾寒坐下。
月倾寒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死死抓住衣襟,似乎要透穿皮肤般。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来。
“皇上。”珍贵妃着急道,“我,我,我……”
该怎么来形容这种痛。痛在骨子里,摸不得,触不到。如同有了心爱之物却无法得到的难耐,一波接着一波。月倾寒勉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珍贵妃。
“阿衡,我料到这毒发作之时定然难耐,却没料到,却没…”月倾寒咬紧了唇才吐出字儿来,“料到,有这么,疼。”
所谓半心,丢失之心,欲罢不能之心。有人说,人和世间万物的区别在于,人有七情六欲。爱之深,情之切。感情越浓烈,半心之毒发作之时毒效越显。
“疼。阿衡,疼。”月倾寒睁开眼,像突然平静了一般说道,“阿衡,疼。”
珍贵妃突然就哭了。
“皇上,阿衡没用。阿衡若有用,也不该研制不出解药来。”
“丑了。”月倾寒撑出一个笑来,“傻丫头还真相信。我骗你的,跟虫子挠似的。不疼。”
珍贵妃迷蒙着眼睛。
月倾寒苦笑:“好吧,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疼。”话虽这么说,月倾寒的脸都变得惨白。
“如果不想他死,就赶紧灌药。”门外,连城瑾的声音冷冷传来。
连城瑾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放了一碗药。
黑漆漆的,还冒着热气。
味道着实不好,光闻着就能勾出胃里的酸水来。
“如果不想疼死,就赶紧喝。”连城瑾把碗搁在桌子上,语气僵硬。
连城瑾看着珍贵妃端起碗,抿抿嘴说:“虽然还不是解药,但,不至于让你疼死。”
“你笑什么?”连城瑾瞪大了眼睛。
月倾寒弯着眼角说道:“开心呐,所以想笑。”
连城瑾噎语,狠狠瞪了眼:“爱喝不喝。”甩着袖子出了门。
药很苦,味蕾里都充斥着苦味。月倾寒闭着眼灌了下去,胸口的疼痛也缓了下来。
珍贵妃紧皱着眉担忧道:“好些没?”
月倾寒搁下碗:“嗯,舒服多了。”
“可这……”
月倾寒明白这份担忧,坦然地笑笑:“城瑾不是外人,放心的。”
月倾寒小声道:“也不知道放了多少黄连,这药苦成这样。”
碗底还残留着点点药渣,像在宣告什么似的。
“皇上刚才那样说,他又气走了……”珍贵妃担忧道。
月倾寒把身子缓缓放在椅背上:“嗯,逗小孩子,挺好玩的。”
“皇上……”珍贵妃惊讶地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城瑾?”月倾寒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连城瑾。
连城瑾皱皱眉:“我只是来看你有没被毒死。”连城瑾语气不善,手却往后缩了缩。
月倾寒眼尖,看着连城瑾手里的小布袋问道:“怎么,给我的。”
“我,我才不是。”连城瑾眼睛不自然地四处看看,“只是太多了,吃不掉而已。”连城瑾咬着下唇:“你爱要不要。”
“要,当然要。哥哥给的东西,倾寒自然要接下。”说着也不管珍贵妃的好奇,直接从连城瑾手里拿过袋子。
里面装满了话梅。
月倾寒乐呵呵塞一口到嘴里,甜味很快掩盖了先前的苦涩。
“说好的,我可不是特意给你的。”连城瑾说。
“嗯。”月倾寒勾起嘴角,心里却默默叹口气。
有时候沉闷地像大人,有时候却变扭地像个孩子。这性格是要闹哪样啊。月倾寒头疼地揉揉眉毛。
心里却高兴。
“谢谢!”月倾寒说。
连城瑾轻哼一声,撇过头:“我可不是为了你。”
“嗯。我知道。”月倾寒应道,语气温柔。让连城瑾一下子没了脾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脚无措。
“那。”连城瑾眼珠转转,“那我走了。”
月倾寒看着连城瑾别扭地离开的样子,深深地笑了。
“皇上。”等连城瑾走后,珍贵妃才站出来犹豫地问道。
月倾寒看着连城瑾离开的方向:“是我哥哥。”
“什么?”
“是我哥哥,亲哥哥。”月倾寒看着阿衡难以置信地样子笑道,“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人。阿衡要保密啊。”
珍贵妃看着月倾寒,张张嘴,久久没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上课到九点,回宿舍就码字...不过不要等。。。可能要到很久才能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