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被笑成一朵风里乱颤的狗尾巴花似的何万里急吼吼的拉进门,终于见到了何万里心心念念的掌门师兄叶清蟾。
谢长安一进门,就见对门左方的梨花木椅上,印着昏黄的烛光,坐了个白衣男子,一柄长剑从背后斜伸出来,两手扣了个罐子于腹部,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谢长安抖抖鼻头,立刻就明白那男人手里扣的是个小酒罐子,里面装的,是二十年的陈酿花雕,谢安逸失踪那一年,他老子韩舸差点将王府用花雕泡上,他每日受那味道熏陶,是以决计错不了。
他心里暗道,这掌门师兄年纪轻轻就要借酒浇愁了,诶,可怜人哪……待细看,这掌门师兄低着头,偶尔还清浅的向下点上一点,这架势,谢长安可太熟悉了,这厮一定是在打瞌睡,刘寒灯那个粗人就常在朝堂上这么干来着。
谢长安有些不明所以,万里兄这是要让他来瞻仰他师兄的不着调神功么,扭头一看,何万里一脸欣喜的表情僵在那,将牙槽磨得咯吱响,陡然挽起袖子冲上去,大不敬的抓住他掌门师兄一通猛摇,嘴里骂道:“师兄,醒醒……醒醒…啊!!!”
叶清蟾眯着一双迷离璀璨的桃花眼抬起头来,见人是何万里,扣着酒壶的手松了一只,转而搭住何万里的腰,将人拉近了头往他身上一靠,嘀咕:“万里啊,让师兄睡会儿罢,昨儿整宿没睡,荒郊野岭的奔来着,现在困得紧。”
何万里气了个七窍生烟,两只手一左一右揪上他师兄的耳朵将头提开,凑在他耳边小声怒道:“活该,谁让你非要一个人走的,你当我和明时是傻子么,你就是为了去偷酒喝,快醒醒,谢兄都来了,你太无礼了。”
叶清蟾这才歪七扭八的坐起来,使劲的眨眨眼睛,从何万里腰旁探出头来,虚晃着一双泛着泪花的朦胧招子四下寻找何万里口中的谢兄。
谢长安耳朵偌猓?苡刑?浇堑奶熳剩 还峭匪频囊性诿趴冢?冀?瓮蚶锏泥止咎?囊磺宥 睦锖眯Γ?压滞蚶镄秩绱瞬蛔诺鳎 词巧闲邢滦В?还?庹泼攀π炙淙灰涣车拿院 囱诓蛔∶寄啃阒拢?膑薜某っ枷乱凰?鎏舻奶一ㄑ郏?膊可锨套慈籼一ǎ?慌ê竦乃?馇秩镜脑椒⒚岳耄?凰愫诎追置鞯难劬?饣?髯 纠词撬?慈诵钠堑捻?樱?自谕蚶镄终饫裂笱蟮氖π稚砩希?椭皇K?怆?柿恕K 肚弩改救坏乃南露底?壑樽樱 ?恿嘶邮值郎?骸耙墩泼牛?荒吃谡饫铩!?
叶清蟾清醒了些,循声看过去,就见门口倚着一个驼色衣衫的男人,正笑眯眯的朝自己拱手作礼,他眯着眼光明正大的将谢长安打量一遍,对上谢长安不躲不闪的淡然目光,心下既有计较,此人不简单,年纪和万里差不多,气概风度却深了许多,目光坦荡不似宵小,虽来路不明,倒也值得一交。
叶清蟾坐直了,立刻就端起了掌门的架子,好像他刚刚耍赖皮的时候谢长安不在这里似的,松开搂在何万里腰上的手,抖抖袖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不斜嘴不歪的说道:“让谢少侠见笑了,请过来坐。”
何万里站在他师兄身旁,尴尬的都不敢抬头看谢长安,生怕看到谢兄一脸的取笑轻视,他心里恼透了,这回脑门上的本就不大的那点面子,一下被他师兄丢了个精光。
谢长安客套了句叶掌门客气了,悠哉的迈着步子趟过来,坐到叶清蟾对面去了。
叶清蟾端坐着问谢少侠师承何处来自何方到此处作甚,被谢长安按着实话挡了回去,只说自己武功平平,师傅就是自家护院的,从平沙来,到这里瞧热闹。叶清蟾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少侠从都城来,想必家世不凡,谢长安摇头回道,哪里哪里,讨个生活。两人都是老狐狸,你来我往的套话回避,谁都别想讨到好。
谢长安知道万里兄这掌门师兄对自己有些戒备,他倒是想的通透无所谓,来路不明的人么,戒备点好,认真的答着话,愈发觉得这叶清蟾看着懒散实则是个大尾巴狼。
叶清蟾问东问西,不知怎么就问到了谢长安腰间的小葫芦,这下谢长安也不遮掩了,捞起来拔开塞子,也不说话,挑着眉头笑弯了眼看着叶清蟾,跟看着知己似的。
酒鬼遇酒鬼,万事都闭嘴。
叶清蟾嗅了嗅,嘴边立刻绽开一个笑,身子就趴上了中间的桌子凑过去,两眼亮晶晶的盯着那个酒葫芦,斩钉截铁道:“醇,香,十五年的女儿红,谢兄,是否。”
谢长安嘿嘿一笑,也凑过去:“厉害,诺,二十年的陈酿花雕,是也不是。”
两个酒鬼惺惺相惜的对视一眼,蓦的哈哈对笑,端起葫芦酒罐就碰了一杯,勾肩搭背的喝起来,嘀嘀咕咕的聊开了,无非是哪里的酒水甘醇哪里的酒汤澄亮。
何万里掩面深叹一口气,觉得这两货简直绝了,刚还叶掌门谢少侠的虚客套,眨眼间就叶兄谢兄了,感情增进的,简直是一瞬千里。
江明时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掌门师兄笑眯眯和谢长安推杯换盏,他愣了一瞬转眼去看何万里,就见他小师兄站在一旁唉声叹气,对上自己探寻的目光,口型比了个“俩酒鬼”,江明时就了然了。他走过去对着叶清蟾报告到:“掌门~~师兄,管事的说,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小酌的两人顿住,叶清蟾转过头无所谓的说道:“无妨,我就和你们凑合着住。”
何万里立刻瞪眼:“那怎么行,堂堂青竹派掌门,怎能和弟子挤在一起,传出去让人笑话,都怪你,来的这样晚。”
谢长安眼珠子一转,道:“叶兄不嫌弃,就去我那屋住吧,我去友人那里借宿便是了。”
叶清蟾问了句方便否,谢长安点头如蒜,直说太方便了,叶清蟾碰他一杯不和他客气。可何万里死活不同意,他觉得他师兄就跟土匪似的,好说歹说才把何万里这个犟脾气给说服了,谢长安心里乐开了花,姓秦的要是还将他赶出门,他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