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时而响起低沉急促的喘息,两道,一道放纵满足,一道死死压抑,纠缠交错的融在一起,极其暧昧。血迹斑斑的床塌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缎被高高鼓起,颠动起伏间悄悄滑落,露出掩藏的春光一角。
谢长安喘压在秦望昭身上,两手扣入他指尖压在头侧,眯着眼嘴唇在他脸上四处亲吻,被子抖动的幅度陡然加快,他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低声喟叹,身子拉直痉挛似的颤动一瞬,随后脱力般滩下。
一股灼热的粘液喷在大腿根,偏偏自己的欲//望也冒了头,秦望昭挺尸似的僵在床板上,脸上的表情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尴尬,他东看看西瞟瞟,就是不看谢长安。
谢长安刚舒解完,四肢都有些脱力,下一轮药力还没翻涌上来,他还剩些闲心取笑,他一手扣紧,另一手掰正秦望昭的脸,强迫他对着自己。他低下头去呼吸交融,笑着低语:“望昭,你回来了,我真高兴~~”
他顶着一脸半干涸的血迹,笑的真心而开怀,黑幽幽的招子闪着晶亮的光,倒是没有那么恐怖吓人了。秦望昭眼神闪了闪,不知是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的贴在一起,还是纯属羞赧不知所措,膝盖一抬一别,就将身上的谢长安掀在一旁,一翻身,拿衣衫不整的脊背和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谢长安。秦望昭想,自己是愈发弄不懂谢长安了,他顿了会,觉得自己都和这厮滚上了一张床,不说坦诚相见,好歹也过了路人的界限,没道理还被蒙在鼓里费尽心思猜来猜去,于是嗡嗡的问道:“谢长安,你…为何,要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杀了那女子。”
谢长安侧撑着身子,闻言笑着的脸皮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神阴冷的如同数九寒天里檐角倒挂的冰勾,掺杂着尘世苦难多的寂寥和悲凉,目光点在秦望昭脖子上的淤痕,这才渐渐回暖,转而化为一滩春水。谢长安躺下去,伸手将这人搂住,心里油盐酱醋茶各种滋味混淆着来回摇晃,他将头埋在那人后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望昭,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遇见了歌楼卖唱的女子,博学多才,苦命又貌美,两人由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最后偷偷约定终生,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公子被家信催促归家,别前约好四月后回来娶她,女子等了又等,没等到郎君,肚子却大了。一个有了身孕的卖唱女子,自然无处可容身,她又犟得很,死也不肯拿掉孩子,千辛万苦将孩子生下来,娘两差点一起饿死。她循着线索跋山涉水的找过去,却被那人彪悍的妻子打出来,身旁站着瞧热闹的,还有个六岁大的孩子,是那个口口声声非她不娶的男人的儿子。他都有了妻子,还去招惹她,甚至将一切藏得严严实实。”
“女人心如死灰,无法原谅他。她一个流落至此的弱质女子,还拖泥带水的抱着个奶娃,清苦艰辛,可想而知。谁能想到,那个白天给人洗衣做饭,夜晚秉烛绣花纳鞋的沈家嫂子,原本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每日读读诗书赏赏花,也曾是人的掌上明珠。偏偏那无耻的男人还时不时的在她面前晃荡,说他不得已,说他有苦衷,他只爱她,求她原谅他。世人只道她温良贤淑,却不知她骨子里,也有寒梅傲雪,她越是回绝,男人越觉得对不起她。三天两头的上门找,被他彪悍靠山大的妻子知道了,又是一顿好羞辱……”
“难熬的,平顺的,幸福的,坎坷的,不管是哪个模样的日子,回过头就会发现,流逝的程度,是等样的快,你觉得度日如年的时候,只是你看不开。女人劳累过度瘫倒在床的时候,这才猛然间发现,她心肝宝贝护着的,仿佛昨日还在咿呀学语的儿子,今天已经有她腰身那样的高度,挨了打不哭没了伴不闹,是个小小的男子汉了。她越病越重,直到挣扎着也爬不起来的时候,她的儿子,还是个没懂事的孩子。她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脊梁,去为她的儿子寻个遮风避雨的屋檐,别人的屋檐。那天下着大雨,她再一次带着儿子,被女主人赶出来,就在男人家门口跪了半宿,第二天露天光的时候,人,就没气了……她素衣木簪的入土那一天,她的儿子,锦衣玉袍的去给她送葬,在荒郊野岭,立了块简陋的木牌……”
谢长安说着一个命途多舛的故事,语气却轻轻地,如同洋洋洒洒的白雪落在枝头一般平和。可秦望昭知道,这,是他的过往,他口中那样相貌温婉风骨傲的女子,是他的母亲,而那个负心汉,怕就是宋家当家的。因为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和绷紧,还有他说到那女子的时候,语气里带出来的深切怀念。他突然就有些明白,谢长安为什么,死也不肯碰那女子。
秦望昭压住他合扣着压在腹部的手,捏了捏,问道:“那个可敬的女子,一定是个美人吧。”
谢长安突然就哽咽不能语了,那么多年,他憋在心里,谁也没告诉过,他心里的委屈,愤恨、失悔和无助,所有的苦果,全都自己偷偷的咽,看人的脸色的过活,心里灌满滔天的恨意,却完全无能为力。顿了很久他才整理好情绪,声音温柔似水:“她啊,叫许苏芩。名字美,人也美,她最不喜我这般油嘴滑舌,喜欢沉着安静些的,她见了你,一定很欢喜。”
秦望昭笑着嗯了一声,他最不擅劝人和安慰,安抚性的拍怕他的手。谢长安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入土的那一天,我在她的荒坟前久坐,就想着,我决不像那畜生,言行不一。但凡我认定一个人,死…也不负他。我稀罕谁,便只认他,其他人,谁也不行。望昭,你知道么,那时我在意识不清里里闻到气味不对,触感也不对,你…知道我有多绝望么~~~~老子他娘的怕的要命,醒过来,你就,不要我了……”
他语气里浓浓的惶恐不安,瞬间如一柄利剑,刺穿了秦望昭的秦望昭心肺,他心里又酸又涩,暗自说道,长安,我他娘的,也很怕,你醒过来,会怪我,将你独自丢下!
作者有话要说:噗噗噗姑凉们太不娇羞了,好吧我娇羞,JJ它更娇羞orz……咱还是回到剧情上来吧~~~(如果有的话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