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我只是站在门边抽了一颗烟,是的,没错,抽了一颗那时口袋里摸出来的烟,然后,继续剩下的工作。
命都是自己挣来的,没人给得起。
一个半钟头后,车子停在了市郊那幢有幸来过一次并且感觉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交集的装X大院前。估计因着先前来时给人印象太深,这次居然就畅通无阻地进了院。老头子没在家,往来的人给出的战战兢兢倒也没少瞧。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见的人在家,并且旁边没有来捣乱的,这就足够好了。
事实上,老天也厚待我。
不过刚进院子的,离很远就有那家雀样的铜铃声远远传了来。
“哥哥,哥哥。”
边喊着,人就真跟那雀翎样飞奔了来,倒不枉费了雀翎儿的名。
“离老远就瞧见你了。哥哥,怎么想着过来的,还以为都瞧不见你了。”
小雀翎儿跑得脸红扑扑,浑身上下都是青春璀璨。要不是因着她生在这大院,真让人恨不得掏出心肝肺的去疼去爱。
前提是,那孩子得跟叶修砚亦或者那时有瓜有葛来着。
“怎么,这是想我了?”
我只是逗弄,却没料到小姑娘居然真就红了脸低了头,一声娇嗔恰到了好处。
“才没想你呢。爷爷说了,你是长辈,不能没了规矩。”
我乐,伸出手去摸摸小雀翎的脸。
“论起来,我还真就是你长辈。不过,眼下里我这做长辈的为老不尊亲你一下,小雀翎儿是准还是不准?”
大概没想到我这个老不尊能说出那样的话,小姑娘登时红透了脸呸了声。
“少来。”
话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欠那一口。伏过身去冲着小姑娘脸颊上吧唧就是一口,小姑娘很配合地连带着眼角都润了一圈。
“你干嘛!不是来找爷爷的嘛!告诉你,爷爷不在家,来了也是白来。”
我也不搭腔,摸着自个嘴唇做了一番回味状。
“哪个肥着胆子说我是来找你爷爷的?”
雀翎儿登时又羞了眉眼。
“不见爷爷还来这庄子做什么!”
我乐了,摸着下巴笑得异常无辜又纯良。
“要不要跟我出去兜兜风?”
☆、章回 十四
十年前,当花娘第一次教我易容时,她说,易容,很简单,只要你有了剜了那人皮肉的心,想要变成他,易如反掌。
那话,其实很简单。说白了,不过是把所谓易容的根底交代得一清二楚。想要披上别人的面皮过别样的生活,简单,只要你有那张别人的面皮。
还是不明白?
白痴,我告诉你。如果想要易容,很简单,有一张可以在上面作画的人皮,那么万事俱备。
当然,前提是,那张人皮最好要妙龄少女未经岁月琢磨的纯天然皮肤。
现在知道为什么花娘当初只留下了几张面具并且用完后再没存货了吧?
不,该说,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带着一妙龄少女出来兜风了吧?
我要她。
恩,要她脸上那层皮。
小雀翎儿却是高兴地很。虽说从被我拉上车开始就勉为其难地嘟着嘴,可瞧着窗外时那点兴奋劲却没少了分毫。等到瞧够了风景再转了脸瞧我时,脸上那点兴奋之外的红晕也跟着跃跃欲出。
“哥哥,我们去哪里玩?”
这种好天气,自然适合到荒无人烟并且风景一片独好的地方,你方便我方便,大家都方便。
“上山怎么样?”
小雀翎嘟嘴佯怒,眼里的笑可一点没见少。
“哥哥你好俗套。”
“呵,那咱们雀翎儿来说,去哪里约会才算不俗?”
我乐,一手探过去捏人儿小巧下巴。
“更何况,论起来小雀翎儿可得喊我这老骨头一声叔公来着。跟一个老头子约会,还能怎么个新奇法?”
小雀翎一把打掉我的手,慌乱着扭头看窗外,耳根子红得严实。
“哼,不理你这把老骨头。”
我放声笑,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最后停在了半山上。到山顶还有段距离,车子是没法再走了,不过放眼四周,倒也真找不到半个人影,实在适合做点什么可恨事。
下来车后小雀翎四下里张望一眼,小脸上堆着不满。
“哥哥,到这种地方做什么?又没有可以玩的东西。”
我还是笑,干脆低下身去用嘴堵上这个女人的喋喋不休。没带多少温柔的亲吻,目的是让人消声,自然也没必要多怜惜。小姑娘大约从来没被男人亲过,身子僵得厉害,脸也红得像滴血,居然连呼吸都好似忘了怎么做。等我停下来时,低头瞅着她那失神样,免不得还是笑出声来。
“我的技术有这么烂?”
小雀翎这才回了神样猛地捂住自个儿嘴巴,支吾了半晌没说出个字来,最后脚一跺,自个儿转了身朝山上跑。
挺好,省了我再拽人上山的劲。
一路你追我赶样上了山,阳光不错,风也适宜。视野开阔了,连带着心情都变好。小雀翎一上山顶就张开了臂膀对空喊,大有一番拥抱全世界的无聊劲。我就站后面瞧,瞧的无聊了,顺手再点一颗烟。
烟雾飘渺里,小姑娘的身影也跟着虚虚实实的。
还有她脸上刺眼的笑。
“哥哥,你抽烟的样子真像午夜里的牛郎,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简直能迷死泰半的女人。”
小雀翎扭回头来看我,眼里亮晶晶的。
“这么说,我迷倒你了?”
本来以为会继续瞧见千篇一律的脸红亦或者娇嗔,哪成想这次她的反应真正出了我的意料。直勾勾地看回来,眼角湿润脸上却多坚定,只是解着胸前衣扣的手有着小幅度地颤。
“爷爷说,你是个危险的人,不许我靠近你。可是,哥哥,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明明只是见了你一面呢,居然满心里都是你的笑。我知道你身边没有女人,因为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慢慢悠悠说话的光景里,居然就能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同样也是干干净净的身子,前凸后翘的,倒也能称得上高分。
烟已经烧到尽头,随手扔了,只是没忍住,第二颗烟还是跟着上了手。
真不愧是老头子一手带出来的孙女,果真与众不同。
“这身子还没有人碰过,因为没人有那个资格碰。哥哥,现在我把身子给你,你要吗?我要做你的女人,你要吗?”
我眯眼,懒懒把人打量了一通。
“你的愿望,就是做我的女人?”
小雀翎坚定地点头,半刻的犹豫都没有。
“过来。”
这最后一点愿望,我给你。
☆、章回 十五
浓香软玉样的身子抱在怀,某些时候来讲,其实能很大程度上满足男人的占有欲。自诩不是君子的我,自然也能轻轻松松地硬了然后做些少儿不宜的事。
只是没多温柔,弄得小雀翎从头哭到尾,连带着赏我几条抓痕在后背,湿漉漉的,该是出了些血。不过那点血比起身下人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这场献祭样的情事,她痛苦,我也没觉多爽快。捅了半晌,自己都觉得烦了,草草收了手就坐起来点烟,从头到脚不痛快。小雀翎费劲撑了身子半坐起来靠着我,身上带了一层薄汗。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连点激情都没有,哪里能开心?这会倒是怀念起那时的禽兽不如来。
“累到你了,还疼吗?”
小雀翎摇摇头,越发起劲地往我身上蹭。
“我可以忍。”
好孩子。
瞅着她垂在膝头的手,白白净净的,勾得我最后那点耐心理智死个干净。一把抓住了握在掌心,顺势推着她肩膀倒在地上,那女人的一声惊呼就出了口。
我翻个身跟着压在她身上,觉着不够,索性把她另只手一并压住了,这才正眼看着她,笑。
“哥哥?”
那女人睁大了眼看回来,脸上实诚地写满了疑惑,还有三两情事后的娇羞。以指点在她唇间示意安静后,她会意,乖乖闭上嘴,甚至在我的指头沿着她的脸颊逡巡时一并闭上了眼。
果然是年轻呢,皮肤细滑得像是能吸住人样。干净又无暇,美好到击败世上所有精致的妆容。如果用这张上乘的皮做出一张面具,该是有多大的成就感?
只是这么想着,我居然硬了。
两具身子一直紧贴,我有什么反应,那个女人自然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不明所以地嘤咛一声后,她居然就愈发红了脸。
莫名其妙。
从散乱一旁的衣服里摸出匕首时,那女人已经在我身下轻颤了身,傻子也能瞧得出是在期待什么。期待什么?期待我立刻割断她的脖子?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先肆意舔咬了圆润的耳垂半晌后才将这世上最难听的嗓音送进她耳中。
“雀翎,睁开眼,看着我。”
那个女人依言睁开眼,浮着一层水雾的眸子里春情荡漾。我只是笑,将握了半晌的匕首在她眼前一晃后,顺利地挑开了她的脖子。
不过是眨眼的光景,那双雾气弥漫的眸子转瞬变成了圆睁。已经没法说出话,只能靠身体无节奏地颤抖来说着说不出口的遗言。
我松开了钳制,她却连挣扎都忘记做,只能用一双慢慢泛红的眸子死死看回来。完美的身躯,因为脖子上汩汩涌着猩红而变得异常妖艳。
这个女人,只能再活一分钟呢。
所以,我要动作快些才好。
沾了三两血珠的匕首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划,划出一个完美的圈后,刀尖挑起一角,我开始用上这辈子最大的温柔来将还有余温的皮一点点撕下来。连着血肉的皮在被分离出来时,背面满是些青青紫紫,其实很破坏美感来着。
整个过程里,她只是保持着无声地姿态看着我。她还没断气,所以应该会像我一样充分体验这一举动所带来的崇上快感。
皮剥下来的瞬间,她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没了声息。
而我,射了。
失神的三分钟里,我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身体还沉浸在逝去的快感中,好似脑浆都跟着烧掉一样。那个女人就躺在我旁边,伸手就能摸到白花花的腿。最后摸一把想着回温下那粘人的感觉时,居然只能摸到一团死气。
我打个激灵,坐起身来。时候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
穿好衣服准备下山时,念着毕竟是我的晚辈,还是好心扔下外套来盖在她脸上。山上夜里风大,对皮肤不好,我留点温暖给她,也算尽到一个长辈的责任了。
这么想着,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来着。
然后,下山,驱车,回家。
三个钟头奔波回市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按理该是到了晚饭时间,不过怀里还揣着张急需处理的皮,晚饭什么的只能委屈着往后挪。
不过那时你要是敢因为尿床,一样打断你三条腿。
要做一张合格的人皮其实很简单,十二个钟头的浸泡就算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不过是些琐碎的基本功。东想西想的,回过神来时,车子居然已经驶到了某座山腰上挂名在五六身上的公寓前。
也罢。
☆、章回 十六
坦白来说,花非花是个好男人。
虽然对他没有多大印象,不过这具身子还是多少有点记忆。退一万步讲,买房子时首先想到的是把户主填上五六的名,就足以说明花非花这个男人还是能靠得住的。
当然了,假如他是我的菜,的话。
可惜,叶修砚的眼眶子太窄,除了那时,真就没再能放进别的人进来。
不过眼下,花非花还是有能用的地方。
多年没来过这宅子,里外飘着的除了灰尘更多的是死气。瞅着这脏乱差的房子,脚趾头都跟着发怵。只是怵归怵,该进还得进,该翻,还要翻。
找能用的福尔马林其实没浪费多少时间,当然上来直奔地下室的决定也起了很大作用。角落里翻出那瓶可能是被花娘遗弃的刺鼻液体后,把怀里揣了多时的皮扔进去,剩下的工作就是满房子翻照片了。
结果,真是出了奇的怪,挺大一房子,又是住了多年,当初腻歪成那样的两人居然就没留下一张照片。东翻西找的,开始还能耐着性子一件件东西翻看着,后来火起,干脆直接扬。
好,真好,够厉害!
别让我知道是谁偷走或者销毁了这房子里所有的照片,否则我让他她它后悔生到这世上!
然后,夜里八点,我盘腿坐在地板中央,周围落了一地烟蒂。当半点的钟瞧起来后,我捞起沙发旁的电话试着打了出去,号码是咖啡店里那时曾经送出去的名片上印着的一串数字。没想到的是,电话居然还能用。
更没想到的是,那边居然在响到第二声后就快速接了起来。
“五六?是不是你?你回家了?”
果然是花非花。
虽然懒得想,不过这会还是顺便动了动脑子。那时不会闲着无聊盘下花非花的咖啡馆,也没记得他有过见人就塞名片还是塞别人名片的习惯。绕来绕去,两个人合着是唱双簧来的。一个不小心泄露自己的号码,另一个不小心在推广时推广到我面前。
无聊。
“五六?五六?”
电话那边还在急嚷,我吁气,随手点上最后一颗烟。
“叮铛,五六不在家,我是叶修砚。花非花是吧?我在五六的房子里,有事请教。”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什么事?”
“请问,这房子里你的他的你们俩的照片,去哪里了?”
居然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
在我决定摔烂电话的前一刻,那边总算给了回音。
“我们两个没有留过影合过照。他不喜欢照相,更不允许我擅自明拍偷拍。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有照片。”
操,五六你怎么不去死。
“五。叶修砚,你想要他的照片,还是我的?还是,想要我跟他的合影?”
怎么听都觉着那男人在说这话时是从嗓子里逼出来的,字字句句里透着股子哀怨。哈,幽怨的男人,真他妈矫情。
我也懒的再绕弯子了。
“叶仲文,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没必要再跟你绕弯子。我要护着那时周全,但是眼下处境难得很,自然要给他安个保命锁。今天刚剥了一张皮,我准备弄成你的样子贴在他脸上转移明里暗里的眼线。你也别觉得委屈,毕竟你叶仲文本来活着的唯一任务是做我的影子替我挡箭。”
难得这次那边居然没有迟疑就做了回应。
“我知道。”
我喜欢这回应。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记得说你是个贼来着,去替我做件事。东京都有家叫三千藏的私人博物馆,里面收藏了一幅清末慈禧祭天时的应景图,十天后你动身去东京都把她偷出来。到手后你就回国找个地方藏起来,没我的消息连人带画不要出现。事成之后,钱不会少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可以随便你干。”
对面居然又开始了沉默。
我心烦,想着点根烟,突然意识到最后一根烟早在很久前就死无全尸,于是更加烦躁。不过,对面很快地来了回应。
“客厅古董钟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藏了张我偷拍的照片,应该能帮上你。十天后,我会准时动身。不用给我钱,也不用送出你的身体,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去做。”
说完,那边喀嚓一下挂了电话。
这次,我毫不犹豫地砸了电话。居然敢在我前面挂电话,真是够肥的胆。砸了电话又觉得不够,起身到古董钟前时连手都懒得伸,干脆一脚踹翻了完事。咚地一声闷响,玻璃碴子碎满地,我这才多少舒坦了点。
花非花说得没错,后面果然有个巴掌大小的暗格,一张照片可怜兮兮地摆在里面。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五六睡成猪的怂样,花非花脸贴他头发上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面还写着几个皱巴巴的字。
五六答应求婚,我圆满了。
我乐,轻轻松松把照片撕成了两半。
☆、章回 十七
隔日里回到暂且称做家的房子时,那时还保持着我走时的样子一动不动蜷缩在床上睡着,太阳结结实实地照上了光裸的屁股。瞅着他睡得那安稳样,我火大。
操,凭什么我整日整晚没吃没喝又没得睡的,这位就得这么舒坦了?
掐死你。
这么想着,随手扔了宝贝半日的盒子呼啦一下扑上去,嘴里咬住他肩头的同时一手狠狠掐上了他两腿间耷拉着头的老二。个死人嗯哼一声,眼还没睁的,下面的东西居然作势就有了抬头的迹象。
操。
再掐一把泄个恨,确定那玩意老实了,我才又转了手一巴掌呼他脸上,总算把睡成猪样的人给拽回来。
“睡得够爽啊。”
敢说个是踹废你。
那时慢吞吞地睁开眼,没说话的倒先笑出来。
“我说等了你一晚,这才刚眯了一会,你信吗?”
带点嘶哑的嗓音,再加上睡得朦胧时的慵懒样,昨个儿烧了一半的火呼啦一下又涨了棚。对着个性感的男人要是能坐怀不乱了,那才真他妈不是男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再说。
心急火燎地扯下衣服来,胡乱捋了两把那时的祸根我就一个翻身骑坐了上去。那时微眯着眼看我动作,唇角始终勾着点意义不明的笑。
看着就刺眼。
干脆俯下身去乱啃一通,顺便往死里摇动着,折腾了半晌,赶在腰断腿折前完了事,这才有种重新活回来的感觉。想翻身下来时才觉出自个儿脱了力,索性直接压他身上喘。
“忙完了?”
那时一手捋着我汗湿的发根一手沿着腰侧来回轻揉,着实替我解了不少酸痛。我哼唧着享受了半晌十佳服务后突然回过神来,两只手?
“操,什么时候解开的?”
那时闷笑,顺势翻个身把我放床上来收进怀里。这一动,他那玩意滑出来,还带出些湿乎乎,我一个激灵,居然又爽了一次。
“刚刚。”
我翻个白眼,抓着他压我脖子下的手到跟前一口咬上。
“你个混蛋。”
那时也不搭腔,缩我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背。被他伺候得舒坦了,睡意就上了头。迷迷糊糊里想着跟他说点什么来着,最后也不知道说了没说的,就一头睡死过去。
再醒来时天都黑了。
背后早就没了那人,一摸床,凉得也透。懒得穿衣服干脆遛着鸟下来床,还没走到门边的,门倒是先打开了,进来的居然是端着餐盘的南青。
我愣,他也愣。愣完之后,我神态自若地回床头翻衣服,他自顾转了脸把餐盘往桌上放。等我穿好衣服,他才慢吞吞地回了头过来。
“那爷临时有事出门,交代过您醒了就先伺候您吃饭。那爷也说了,不用出去找他,最多到八点,他一准回来。”
“去哪儿了?”
南青又开始给我装哑巴。
“嫌断肋骨不够刺激是吧?别以为有那时护着你就敢忤逆我。信不信我一样能当着那时的面踢断你全身的骨头?”
南青脸色有点难看,憋了半天才逼出两个字。
“善后。”
“善谁的后?”
说完,我自个儿先反应过来。
“昨天他跟了我一路?”
还真敢壮着胆子自个儿开锁链是吧?今晚回来打死你!
“是属下。尾随着您一路到了大长老的宅邸,属下怕出什么闪失,就对那爷说了一声。那爷觉着您就那么把人扔在山上不好,昨儿夜里亲自上了一趟山。今儿下午是去大长老那边,善后。”
有人在笑。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我在笑。
“技术不错啊,跟了一路我都没发现。看了场活春宫是不是?说吧,是想我挖了你的眼,还是割了你舌头?”
南青的手悄悄藏到身后,人却还是低眉垂目。
“任凭爷处置。”
我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行了,滚出去。给我记着,以后想出现,就挑那时在的时候。他要是不在了,你也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看见你那张恶心的脸。”
“是。”
规规矩矩地应一声后,南青真就规规矩矩地滚了。现在是七点十五分,在那时回来前足够我吃完两日来的第一顿饭。实际上,半个钟头后,当我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烩汤时,那时就回来了。
带了一身的水湿,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好雨,还夹着股子隐约可现的血腥气。
“去水帘洞了这是。”
我挪揄,顺便舀起鱼子酱往嘴巴里送。今儿这道鱼子酱炖蛋不错,就是凉了后风味大打折扣。那时也不见外,紧走两步过来就着我的手把勺子里的东西一口吞个干净。
“嗯,凉了,味道差了点。下次等你醒了再烧菜,免得被扣印象分。”
我好笑,一勺子拍桌上,手都震得疼。
“你他妈谁啊,做什么主张去给我善后?我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自己有分寸,用不着你在这儿当保姆烂爱心。”
那时的回应是走到桌对面坐下了,还名正言顺地拿起筷子来。
“饿了,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谈。”
他妈这才是做梦。
半起了身探过胳膊一巴掌打飞他手上的筷子,我着实费了点劲才把脸上的狰狞轴回来。
“吃个屁!老子在等你说话,说!”
那时直勾勾地看回来,经年不解笑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点笑模样。换作旁人,被他那么盯着了,不怕也得出身硬汗。
可惜了,对我没用。
对峙半晌,那时软下气势来。
“修砚,信不信,血缘真是一种恐怖的存在。你不过在叶景墨身边待了五年,中间又沉睡了二十三年,只醒来短短几日,就从骨子里散发出你是正统叶家人的叫嚣。偶尔看着你,就像看到叶景墨重新活过来样,狂傲,痞性,残忍,令人琢磨不透,令人毛骨悚然,也令人,痴迷。”
我抬手,一桌子饭菜一盘没落全被扫到地上。
“我没多少耐性,所以在拔枪前,说出点让我消火的理由来。”
那时就隔桌伸了手来抓着我的手,一挣之下,居然没挣开。
“几个月前,在你还是只有五岁前记忆的修砚时,我拥有了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只是经历了游轮那一场枪战后,我突然意识到,纯良无害的你并不适合留在我身边。生在叶家,注定这辈子都该要高高在上被众人敬仰而不是像个傻子样让旁人把住命脉。我不是神,终归会有失算的一天,所以如果因为我的失算而为你惹来杀身之祸,我死千百次不足惜。因此,我必须选择,选择与纯良的你在一起守得半日时光,还是与强大的你共度一生。如你所见,我选择了后者。但也知道,即便能把真正的你唤醒,只要我在身边一日,你就不能得到真正的力量。所以,我必须送你走,剩下的路,交给花非花,交给你自己。”
像个老头子样絮叨着,甚至两只手都探过来抓牢我。我愤愤,挣脱不开里只能咬牙去掐。
“如我所愿,你回来了,用真正的身份回来了。我知道,你要的不仅仅是收回属于自己的产业,还要当初所有背叛过你,背叛过叶景墨的人赎罪。想要杀掉五个长老,我不反对,因为他们身上都沾着你血亲的血。留下两人,我更欣慰,欣慰着你看透了人心,知道借着他们来树威,来替你压住族内所有的反逆。我也知道,这一场争斗的最后,势必是你跟叶修礼的对决。我能做的,便是在暗处护着你,报你安全。但是,在你所做的一切里,不该出现反过来为我着想的事发生。修砚,你知道的,我无足轻重,你不该也不能为了我的安全而擅自破坏原定的计划。杀了雀翎换回一张人皮,带来的后果是把大长老逼上绝路。他现在虽是垂死之人,毕竟身后还有诸多根系。为了我把他逼急,不值得。”
不值得三个字,最后居然变成反复出现的词汇在那时嘴里翻来覆去地滚动起来。被我掐得出血的手也好似没了感觉样,径自抓了我的手就贴到自己脸边,消失多会的笑却也突然跑了回来。
“修砚,你记住,我的力量全部都是来自于你,如果我死了,你可以继续活。但若你有事,我亦不得活。”
滋啦一声,我的火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喂,明天出去约会吧?我一直很想试试跟你手牵手去挑戒指的感觉。”
那时闭上眼,拉着我的手到唇边轻轻一吻。
“好。”
☆、章回 十八
说约会,那就要约会,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断断不能改。
难得心情好了些,所以第二天天没亮的就醒了来。虽然被抱紧了的珍惜感让赖床变得相当有诱惑力,但是手牵手出门挑戒指这种事更加吸引人。
所以,在那时怀里挣扎十分钟后,我起床,顺便一脚踹醒装睡的他。
心平气和地吃完早饭,我甚至还非常有心情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内裤都没放过。至于那时,不光衣服是新的,脸都换了新。
不过,虽然是形势所迫,但瞅着顶了花非花的脸站在我身边的他时,没忍住,还是捧着泛酸的心肝脾肺狠狠踹了他一脚。
“操,看着这张脸就倒胃。”
那时捂着小腿笑得难过。
“其实,我也不喜欢。”
烦归烦,最后还是得拉着人出门。天不错,干脆连车都不开,就那么手牵手一路晃悠着上了大街。俩男人手牵手什么的,其实还是比较震撼人眼球,更何况我们俩站人群里总会高了平均海拔那么点,我眼也不瞎,自然瞧得出往来行人齐刷刷回头时看见怪物的复杂神情。
我可一点没生气。哈,跟我男人出门逛街,不伤天理不犯法,天王老子也不能奈我何。
唯一郁闷的是,怎么来往小姑娘们的眼神看起来像饿狼?
操,闹心。
我不走了,原地站住仰了脸对上那时。
“快点,亲我,不亲足五分钟杀了你。”
那时愣,愣完了就笑着低了头准备动嘴。不过没等他亲上的,我又烦了,一巴掌扇开他的脸。
“操,一想到被花非花的嘴亲,我就想吐你一脸。”
那时哭笑不得,意思着捏了我一把后继续跟我手牵手往前走。得亏出门走,才在晌饭前走到了珠宝店。一进店的,里面营业员的视线就齐刷刷地射过来。被众人视奸了,我仗着脸皮厚不当一回事,那时更绝,硬是当着一帮人的面装模作样地把我手往嘴前一摆,绘声绘色地亲了一大口。
不夸张,有人抽了口凉气。
我倒挺受用,乐滋滋地到柜台前一坐,专心挑戒指。金的太俗,钻石的更娘们,宝石的只有猥琐老头子才爱戴,铂金的又亮瞎我的眼。钯金?不高不低不成不就,低调可是带点与众不同的坚弥。
行。
在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前,那时再一次发挥了他的蛔虫潜质,自作主张点了钯金对戒中最简单但是花纹最细的一对。从头到尾只顾着看那时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安在他身上的骚包女人反应迟钝地弓了身去开柜,不忘把领口开到能看到沟底的两坨肉在柜上顺便挤了挤。
他妈居然还更恶心地张了嘴。
“先生,以您的气质,其实选铂金更合适些。虽然比钯金贵了点,但也物有所值不是吗?”
“操,你买还是我买?哪里那么多废话?你他妈再看我男人一眼信不信我挖了你一双眼珠子拍成泥!”
骚包女人打了个激灵,居然手一抖就把装戒指的盒子硬生砸到地上去。
我更火大了。
“把你老板叫出来!”
那时在一旁没吭声,嘴角倒是不着痕迹地牵动了一下。我斜他一眼,心说你要敢笑出来就一块撕烂你的嘴。
估计我恶人样挺像那么回事,骚包女人咬着唇屁股一扭就进了员工室,没多会出来时,后面跟着个人模狗样的老男人。
“你是这店的老板?”
“只是个小经理,经理而已。”
老男人笑得跟残废样。
“先生您消消火,这员工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要不您看这样,看中咱们家哪款首饰的,我给您打个八折。”
“老子不稀罕你那点八折。把她给我辞了!”
老男人笑得成了一级伤残。
“先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新人嘛,不懂事,您别跟不懂事的计较。”
那时约莫也看不下去了,悄悄捏了我一把。
不捏还好,经他这么一掺乎,我炸了这店的心都有。
“你辞不辞?”
老男人笑得快死了。
“先生,您且消个火,这辞退员工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啊,最少也得等我们老板来了再定夺。要不您先稍等,我这就给老板打个电话。”
“快点。”
老男人跟着就急呼呼地往后面跑,前台上骚包女人脸成白纸不说,眼里含了两泡泪,连刚刚迫不及待想要往外窜的两坨肉都看着缩水了不少。
“先生,对不…对不起…”
“你他妈给我闭嘴!”
那时到底看不下去了,矮了身凑我跟前咬耳朵。
“好了,别吓坏人小姐了。”
我火大,一巴掌扇开他的脸。
“别拿这张脸对着我。操,我的男人,一个叶修礼来惦记已经够恶心了,现在连女人都跟上了,他妈你怎么不说我给恶心死!今儿不过拉你出来挑个戒指都给我惹烂桃,回头再出来到人堆里一站,你还不得让她们活剥了!”
他妈那打电话的怎么还不出来!
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我耐心耗清,抬脚就想踹了柜台往里走,那时叹了口气,拉住我后抬脸冲着店里的监视器掏出了手机。
我这还奇怪着他要打给谁时,他自个儿讲开了电话。
“修,我是那时。”
☆、章回 十九
一直到出了店,我都没再甩给那时一个正脸。
就算最后骚包女人被老板辞退,残废老男人也被辞退,甚至这店都直接放在了我名下,这都没让我开心起来。
你问我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他妈死那时打电话居然是打给了叶修礼!
说什么这店是叶修礼闲来无聊时盘下来做消遣类似花非花为讨五六欢喜开咖啡馆样,说什么听说店员惹恼我干脆把人都辞了连带着店铺送我算是做弟弟的一片心意?
操啊我他妈火的是那时居然亲昵昵地喊他修!
平日里除了修砚就是小砚要不砚宝最大生气时喊个全名叶修砚,死那时什么时候对我喊过修字了?
啊?啊?啊?
没有!死都没有!
凭什么!
越想越气,走到门口时一脚踹玻璃门上,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玻璃碴,店里人给吓一跳,店外的也惊得四处跳。可惜手里没枪,要不非得把一店的人射成马蜂窝。
那时?
我他妈把你射成筛子。
这一肚子火才发一半的,没成想那时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我手后就跟桩子样钉在了原处。
“你他妈放手!”
那时的回应是呼啦一下单膝跪了下去。
“叶修砚,请你嫁给我。”
手里举着的,是发火前看中的那款便宜戒指。
然后,我懵了。
“请你嫁给我。”
那时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叽叽喳喳说不出的烦人。我又急又恼,手忙脚乱地接过戒指戴手上后一脚踹开他。
“滚蛋。”
然后我们回家了,幸幸福福又风风火火还怨气冲天地滚了大半日床单,但是前提是先撕了他的脸扔进了床底。
最后停下来时,我继续手脚全废被他捞怀里,肚子里沉甸甸的一坨东西各种抓狂。那时从背后探了手来,硬要矫情地十指相扣,让两只戒指人为地拼在一起。
“我知道你的心思,出门走一圈也是为了让花非花回到你身边的消息传回叶修礼耳朵。我挑明身份,必然会加推他一把。我也知道现在挑明会让自己涉险,你恼我,应该的。”
我不耐烦,一肘子捣他胸上,不过软塌塌的估计跟挠痒差不多。
“屁!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喊一声修,下辈子你就等着当太监吧!”
那时没吭声,半晌一口咬我脖子上了,一点没松力。
我…
操!
“你他妈松口啊啊啊!”
无论如何,老子是有家口的人了,我满足了。
在床上没日没夜没羞没噪的混了几天后,我突然意识到,再这么混下去,真该死床上了。当然,还有奇怪的一点是,我这么大闹了一通后,外面居然一直静悄悄,别说是上门寻仇的人,就连出门时曾经隐约可寻的眼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说这是世界太平?彻,傻子也知道不过是风雨前的诡异平静。
但无论如何,平静就是平静,无所事事地平静,非常让人受不了。
所以当我再次气喘吁吁地倒下来连脚趾头上都挂着汗时,瞅着跟前一脸满足的男人,没忍住,又一脚踹了过去。
“咱们出去渡个蜜月。天天腻床上,骨头都长毛。”
那时继续闷声笑。
“去哪?”
“日本。”
“好。”
所以说,我男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好,至少大事小事上向来顺着我这点,也算除了床上功夫外第二件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不过走之前,得先把剩下那几个人解决了,免得我看着刺眼。”
“好。”
真是,答应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太无聊了。
说走就走,当天就收拾了简单行李准备踏上我的蜜月之旅。临走前特意把南青招回来,也没绕弯子,上来就说明了用意。
“我跟你主子要去东京都度蜜月,这种时候你要是再跟着去就是不长眼,该遭天谴。当然,为了避免你在家太过无聊,在我们出去玩的这段日子里,你全权负责干掉剩下的几个老家伙,留着老大跟老七,其余的想点不要太舒坦的法子让他们完蛋。我不敢时间,所以你完全可以三天解决一个,别忘了拍照留念。”
“爷,我可以一晚解决后再过去。你们就这么贸然出游,可能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属下在旁也好有个指使的人。”
我不耐烦。真没瞧见过这么不看眼神头的主。
“你跟着干什么?看我们俩演活春宫?再说了,去也不是光顾着玩。玩够了要去那边三千藏博物馆里偷张画,你除了能打点,偷东西上能搭把手吗?去了也白去,没用。”
“偷画?”
那时先奇怪起来。
“从前我说的那基金剩下的股份文契,就藏那画里。这次去玩顺便拿回来,才能让叶修礼那死小子彻底消停下来。”
解释了一通,我无端又火起。
“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南青,你去杀人,那时你跟我上飞机,立刻,马上!”
然后,提着我们家那时就出了门。一路上也算比较顺风,唯一的一点小插曲就是过海关时被人拦了下来。其实也没多大点事,无非是我的护照上贴着五六的脸,跟本人不符不能过闸口。都说了是这么点小事,那时就随便找了谁谁谁,然后那谁谁谁又打给谁谁谁,最后谁谁谁回了电话给做了担保证明,这才放了我过闸。
再之后,就到了东京都。说是度蜜月,也没多少可去的地方,反正鼻子眼里都是人挤人,干脆拉着那时躲进温泉旅馆里天天泡着,顺便来个一发两发的打发时间。
不过也别说,穿着宽大浴袍再露出点小腹肌的那时,还真不是一般的性感,间接导致我有了把他吞肚子里不撒把的心。
继续没羞没噪的性福生活满三天后,第四天的傍晚上,我拽着那时出了门。旅馆老板人不错,还热情地提供了自家车子当我们俩代步工具并且祝我们玩得开心,我真心觉着这老板打骨子里会做生意,所以我把感激之情洋洋洒洒写了满纸,顺便夹着一张支票送给了他。
小老板在身后笑成了天照大御神。
那时问我纸上写什么了,我眯眼笑着踩油门。
“没什么,就是去买点蜡烛皮鞭松弛剂。”
☆、章回 二十
晚上出来兜风,其实感觉还不错,假如能刨去左行车的不舒坦的话。
难得,那时上车后就保持了少有的沉默,专注地看着窗外逝去的风景,十指相扣安静地放在膝头。唯一一次改变姿势,是为了打开车内电台。
是个不知名的女人在低声吟唱,键盘敲打着重复的调。
然后,我忽然发觉自己也没了开口的欲望。
所以,直到车子熄火前,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奇怪的是,在整个行驶的过程里,电台里也始终回放着同一首歌。当车子停下来时,第无数次重放结束的歌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个略带沙哑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