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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绒烟 当前章节:146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4:01

“……五六,有什么是你能干的啊?”

我使劲想使劲想使劲想。

“没有。”

所以,用大花的话来讲,五六你懒成这熊样还能安稳活到今天没饿死,我是有多么的劳苦功高啊。

那时也被我堵得够呛,用了整整一分半钟才把脸上的僵硬轴回来。

“五六你还真逗。”那时哭笑不得。“好了,说正经的,其实要你帮忙的事也很简单,只是要你来回答三个问题就好。我保证,三个问题绝对都是道德范围之内并且简单之极。”

虽然我还是想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做人也要讲点道理不是?用三个问题来换他出面解决我跟大花的麻烦,怎么算都是我赚到。

想到这儿,我也懒的再拿乔了,嗯哼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那时明显又乐开了花。

“五六,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简单舒适白。”

“只要白?不觉得单调?”那时皱眉。“冷冰冰的白色,不是很好吧?”

“我喜欢。”有意见?“问了两个了,最后一个。”

“…”

那时张了张嘴,半晌才逼出话来。

“五六,你耍赖啊。”

“你自己说只要三个问题,现在问了两个,哪里算耍赖?”

我可清白着呢。

“我真输给你了。”那时摇摇头,笑得勉强。“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平时用不用套?”

一口咖啡呛在气管里,我差点就那么过去了。嘿,有意思。长这么大,流氓见多了,还真没瞧见过衣冠楚楚的流氓。

尼玛。

还没等我回答的,骚包大花已经冲了过来,碰的一声就把一托盘砸到桌上,连带着人都咬牙切齿狰狞着笑。

“先生,今天店里有酬宾,慕斯免费品尝。”

对天发誓,大花在说这话时眼里要冒出火来。

那时眼瞎,还笑得特灿烂地回应。

“啊,谢谢,放在这边就好,麻烦你了。”

大花还是站着不动,而我,非常镇定地转了脸去望窗外,无声表示不存在不存在。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可不可以请你离开?”

“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你调戏的人是我老婆!”

我死了算了。

“五六!”

“五六?”

两人居然还来一出异口同声。慢吞吞地转回脸来,我都能听到自个脖子在吱嘎响。对上那两人的四只眼,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花,你边玩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大花的脸立马就黑了。总算他还有点理智,知道公共场合不能撒泼,就狠狠剜了我一眼后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屋,一把门摔得山响。

一路目送着大花出了门,我还是忍不住想叹气,那死孩子,傻乎乎地跳出来干嘛?诚心给我添堵呢这是。

“原来你拼死保护的人,是他。”

冷不丁那时开了口,我再转回脸来时,就瞧见了他那一脸的若有所思。所以说,我真的讨厌眼前这个特别不顺眼的死男人,就算他顶了张好皮相也不成。

“最后一个问题,你要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平日里我还是比较…”

那时挥挥手,硬是截断了我剩下的话。

“好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可以打住了。五六,今天能跟你一起喝咖啡,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如果下次有机会,希望还能见到你。”

这就完了?

“那我的事?”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那时笑笑,起身走了。

瞧着他面前一口没动过的咖啡,我长长长长叹了一口气。

麻烦。

回到家时,大花早已不负众望缩进了沙发,也顺道不负众望地生起了闷气。见我回家,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样,蔫了。

“好端端突然跑去咖啡屋干什么?”

大花不鸟我。

不说话?好嘛,正好我也懒的说话,这下耳根清净了。自顾转了身往卧室走,没走两步的,大花就闷着嗓子开口了。

“五六。”

“嗯?”

“我在生气。”

“我看出来了。”眼又没瞎。

没想大花居然噌地一下跳起来,眼都跟着红了。

“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

“你!”

大花居然气得花枝乱颤,毛都跟着炸了。

“算你狠!”

嗷一嗓子嚎完,大花就跟阵风样冲回了卧室。我敢打赌,要不是因为屋里没门,就他刚刚那样,都能把门给摔烂了。

莫名其妙。

结果,大花这一气,居然气了足足三天。虽然还睡在一张床上,一日里三餐也照常给我备下了,可他照样有本领来散发黑气压。屋子不打扫了,碗碟不刷了,衣服不洗了,连带着晚上都不搂着我睡了。我表示前两天还能心安理得,但到第三天上,熬不住了。

尼玛,好好一座房子乌烟瘴气的,碗碟堆成了山,家具上都飘了一层土,衣服扔满地,感情快抵得上猪窝了都。我懒归懒,骨子里那点小洁癖还是比较顽固的,瞧着家里给搞成这德性,说实话,真有点坐不住了。

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别的原因。大五六都不舒坦了,小五六也跟着难过了不少。正当年轻时候,总有那么点小需求不是?以前都是大花精心伺候小五六,我只要乖乖躺好了闭眼享受就行。现在大花不理我了,我又懒的自个儿动手,结果直接导致了小五六天天晚上委屈着淌眼泪。

尼玛,再这么下去,会出人命哪。

所以,纠结了三天后,我决定,还是去哄哄大花好了。反正他那么点小脾气,只要顺着他的毛捋上两把就成,这么简单的事,也没多困难不是?

决定了,就动手。可还没等我动手呢,家里唯一一扇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尼玛,三层精钢加护外加密码锁巩固的门啊,就那么废了。

罪魁祸首,是门外站着的是穿得花枝招展抛媚眼的花娘。

“哟,小的们,花娘我回来了!”

“花娘,你是我祖宗…”

☆、章回 六

客厅里的气氛无下限地诡异着。

花娘自个霸占单人沙发,我跟大花一人一边割据双人沙发的边角,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开口。

花娘那镭射灯样的双眼在我们两个之间扫了半晌,脸上就带了点了然的笑。

“花,你不举了?”

花娘你那是什么脑回路!

大花哼哼两声,话都懒得说。

“花娘,瞎想什么呢,我们两个就是闹了点小矛盾。”我狗腿着解释。

花娘回我一脸不信,大花直接给了我一记眼刀。

“五六,也不是花娘看低你。”花娘慢吞吞道。“只是,就你那懒劲,会生气吗?多麻烦的事啊。”

这下轮到我炸毛了。

“离你生日还二十多天,突然跑来干什么?”大花阴着脸开口。

花娘嗷一声掏出块手帕就开始嚎。

“我这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啊啊啊~~~”

所以说,花娘没去演戏,也糟蹋了。

大花不耐烦了。

“别闹了,我烦着呢。”

花娘不嚎了,一挥手就把手帕当砖头直接砸上了大花的脸,别说,还真有啪的一声。

我莫名爽了一下。

“臭小子你皮痒了是吧!”花娘柳眉一竖,怒目圆睁。“我千里迢迢赶回来看儿子,你居然说烦?敢不敢给我再说一遍!”

大花没吱声,跟泄了气的球样,连带着人都缩了一圈。

于是,我又爽了一下。

“花这是借您撒气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大花送了我第二记眼刀。

难得花娘也没了脾气,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人倒是跟着收了笑。

“算了,反正我早知道自个儿养的这是一狼心狗肺的佛爷,以后也不指望来给我养老送终,算了,算了。”

花娘,算你狠。

“那个,花娘,我给您准备好礼物了,虽然现在送早了点,不过也不差那么几天了不是?稍坐,我去给您拿?”

花娘摆摆手,示意我去就成。

得了令,我这刚起身的,就那么随便一瞥窗外,居然就瞥见了院子对面山腰里一点光亮。

“大白天的怎么还有人跑去林子里打镜子?”

我真是随口一说,真的,对天发誓,结果花娘跟大花对望一眼后就一前一后地跳起来,一个把我扑倒在地,另一个顺便碰翻了沙发。

随之而来的,是噗噗噗三声响,接着便是稀里哗啦地玻璃碎响声。

我摔得七荤八素,半晌没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

大花死死压在我身上,没说话,身子却绷得跟石头样,连带着脸上都有吓死人的狰狞。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瞧见魔了样的大花,直接导致我被吓傻了。

直到花娘说了声没事了,大花才阴着脸从我身上起来。我一摸脑门,全是冷汗,也不知是被那一阵乱响惊的,还是被大花吓的。

起来之后,瞧清楚屋里现状,我一不小心没忍住,还是尖叫出来。

“啊!我的落地窗!我的液晶背投!我的古董钟!”

尼玛,都说了这是现实生活,搞什么好莱坞枪击大戏?

大花阴恻恻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闭嘴。没想,他转回脸后,竟然一脚将好好的玻璃矮桌踢了个粉碎。

“花娘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回来!”

大花,生气了。

也是。虽然往日里大花没事就对我耍流氓,可一对上旁人了,转脸就是一翩翩儒雅贵公子,嗓音都低三分。可再好脾气的人,在瞅着自个好好的家差点被人射成马蜂窝时也该动了怒。倘若这会惹麻烦的不是花娘,估计大花能把那人给生撕了。

花娘微微别开脸,难得也凝重了几分神色。

“我偷了不该偷的人,这次,是警告呢。”

“就这些?”大花眯了眼。

有那么一会,我总觉得大花会随时冲上去开打,哪怕那人,是花娘。

其实,错的人,是我。是我高估了大花的忍耐极限,我忘了,只要涉及到我的安危,大花的理智永远都会变成负数。

所以,眼看着大花可能会失控变成弑母嫌凶时,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死死抱住大花不撒手。

花娘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放心,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不会伤到五六。今天夜里我就走,你们不会有危险。”

大花红了眼,几乎是从嗓子里逼出了几个字。

“我不信你。”

气氛一下就尴尬起来。大家都不说话,可空气里还是有剑拔弩张的气息在蔓延。还是母子呢,结果对视的时候都有了可疑的噼咔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相见红了眼。

我夹在中间,活该里外不是人。

最后,败下阵来的是花娘。

“好吧,我认输。坐,我把来龙去脉都说给你们听。”

之后的一个钟头,变成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一小时,之一。花娘简略说了说惹怒了何方神圣,顺便提了提解决方案。从头到尾大花僵着一张脸不搭腔,我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后来还是被花娘一巴掌扇醒了。

“臭小子,你老娘都快嗝屁了你还睡的香,小心我捏断你脖子让你殉葬。”

我咧咧嘴,擦一把口水后笑得很无辜。

“反正决策一向是你们两个出,我只负责举手就行,哈,哈哈。”

花娘翻个白眼。

“总之,这一尊佛像,是国外一个组织花了重金来求的,盯着这事的人不少。我没法带在身上,只能藏在仰光的一座庙宇中。现在,问题来了,我已经被至少两拨人盯上,这个时候再回去拿无疑是自寻死路。花,我需要你去把佛像偷偷带回来,至于其他的人,我负责引开。”

我举手。

“仰光那么远,我能不去不?太麻烦了。”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过去。国境线不好过,两个人行动容易坏事。”大花锁着眉,脸色还是难看。

“不用偷渡,花,你只要当作观光客正大光明的过去,到了那边再见机行事。机票护照还有新身份,我都帮你准备好了。”花娘变戏法样摸出个厚厚的牛皮袋来,笑得格外奸诈。“明天就动身。”

所以说,花娘你其实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拐走我们家大花是吧?其实那会的三发子弹是你找人帮忙放枪是吧?

我表示对着花娘那只老狐狸,无奈。

大花没接袋子,脸色还是难看。

“今年的生日礼物,没了。事成之后,三年内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成交!”花娘特爽快。

大花这才勉强接了牛皮袋。

“那,这些杂事谈完了,咱们改说说正事?”

“什么正事?”我奇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

“今晚吃什么?我饿了。”花娘一脸凝重。

花娘,你又赢了。

最后,大花还是被打发出去买食材。家里还有一地狼藉,我是肯定不会去收拾,花娘好像这辈子也没做过家务,索性就扔那不管。而等待开饭什么的,最难熬,于是,我想起了那口要送给花娘的极品锅,忙不迭跑去厨房找。

一找,居然还没找着。

“五六,别恨我。”

花娘不知什么时候抱着膀子靠在了厨房边上。

我继续东翻西翻,锅呢?该死的老佛爷的高级定制锅哪去了?

“仰光的佛像什么的,是我胡乱捏造的,自然也没有被人盯上这种事。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支走花。他不能再留下了。”

突然想起来,因为害怕被人偷走,我把锅藏在卧室床底了。

“五六。”

我叹了口气,转回了身。

“花娘,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十八年前,花娘已经金盆洗手再也没入过行,她偷的最后一件东西,是我留在孤儿院存档的领养记录。我更知道,安稳做了二十年母亲的花娘,如今唯一重视的,是儿子的命。

“五六,对不起。”

看着花娘突然间单薄了许多的背影,我忽地意识到,她已经老了。哪怕再怎么保持了姣好的面容柔软的身段,老了,就是老了,青春没了。

“花娘。”

我摆出这辈子最大的微笑来。

“我要送您的那口锅,可是当年老佛爷钦点的炊具呢。”

☆、章回 七

草草吃过晚饭后,花娘就走了,留我跟大花,大眼瞪小眼。其实这么说也不对,是我在瞪大花,他自始至终就没看过我,一腔子热情全扑到锅碗瓢盆上去了。

尼玛,那锅碗的就有我好看了?

“花~~~”

他刷了一叠碗。

“花~~~”

流理台都擦得冒光了。

“花花~~~”

屁股一扭,大花他居然就转身出去打电话去了?

尼玛!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时,我已经气到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放在从前,莫说是气到我,他根本就连惹我生气这种可能都得扼杀在襁褓里。可眼下…

好吧,我承认,真正生气的大花,不能惹。

眼瞅着他又往浴室走,我咬咬牙还是涎着脸追了上去。

“花,我给你搓背呗?”

尼玛,你敢说个不试试看!

总算大花还知道见好就收什么意思,斜恻恻地瞥我一眼后也没搭腔,自个儿脚一抬先进了浴室。我一看这事,有门,忙不迭跟着进。真个儿进到浴室了,嘿,个死花早脱干净衣服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了。

熊孩子,别扭死算了。

不过,眼下我还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多得瑟,抓了擦澡巾就开始上下其手。

不得不承认,大花的身材,啧啧,没的说。

蜜糖样的肌,一身肌肉规规矩矩贴在骨头上,一点突兀都没有,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边擦着还是没忍住多摸了两把,大花哼哼两声,倒没管我。

于是我继续擦擦擦,擦完后面,手探去了前面。

擦到小花了。那个让我经常性死去又活来的东西,这会正安安静静趴着睡觉,一点精神都没有。我不动声色地摸一把,再摸一把,最后摸一把。

大花一巴掌扇开了我的手。

“花~~~”

我不摸了,改成蹭,小块小块地蹭大花,蹭得自个儿一身泡沫外加一把火。

死大花居然还没反应。

“花,都四天了,小五六想小花了。”

我就不信你柳下惠。

尼玛,大花还真就给我装了回柳下惠!

我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一擦澡巾呼上了大花的背。

“不就是跟那个什么这时那时的家伙喝了杯咖啡说了会话吗?人家二十多万的锅都白白送了,你还要怎么着?多大点事啊,居然也能气这么久!你是男人不是!”

“那个家伙,是个旗人。”

大花终于舍得不做闷油瓶了。

“旗人怎么了?不一样是人?”

“面上,他是本地商会的会长,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背地里的水有多深,你猜不到。”

得,改行当了醋瓶子。

“他就是真皇帝,跟我也没关系。”我咬牙,耐着性子继续捋大花的毛。“花,我以后不见他不就完了?反正都是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别气了啊。明儿一早你就得动身南下,一来二去的得个把月呢。”

所以,今晚来一发?

大花又成闷油瓶了。

豁出去不要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花还坐怀不乱,我也没辙了,大不了今晚继续让小五六哭。正恨恨着转了身准备往外走的,冷不丁被大花一把拽住了腕子拉过去,我一声啊还没出口的,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墙上。

祖宗啊,差点撞碎了髋骨有没有!

“五六,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再见他,我没逼你。”

大花话说完,居然一口咬上我脖子,尼玛,居然还往死里咬。

“啊啊啊,疼疼疼疼!不见不见,死都不见了啊你松口啊啊你属狗的还是…啊!”

一口气没上来我差点就那么过去了。

尼玛!刚刚那半死不活的小花是骗鬼来的吧?前后不过一分钟的就变成根烙铁样直接捅进来是我做梦吧?尼玛没前戏没润滑没扩张就进来玩高速冲刺是要我老命是吧!

尼玛啊!

之后大花就跟打了鸡血样突突突突突突突地把我往死里撞,要不是有墙挡在身前我早瘫成了一滩泥。好不容易等大花完事,我那一口喘了一半的气都没上来的,又被他倒扛了扔进了卧室。

自作孽,不可活。

最后大花偃旗息鼓时,天都快亮了。五六跟小五六集体口吐白沫命不久矣,大花还不消停,死皮赖脸留我身子里不出去,爪子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小五六。

“不来了,我不来了…”

死在床上什么的,这辈子我死都不要。

大花特流氓地趴在我耳边吹气,下面还使劲顶了顶。

“得分开个把月呢,不多动动,到时候你又该恨我伺候不周。”

“你给我根绳吧。”

我自行了断去。

大花没搭腔。

我正高兴他终于良心发现来着,那拨拉小五六的爪子就一下收紧了往死里撸起来。

我…

一分钟后,小五六抽搐两下吐出两滴水样的东西,彻底废了。

大花满意了。

“嗯,不错,这下是不留一点存货了。”

我也跟着如愿以偿死了过去。

后来,迷迷糊糊里好像听到大花说了点什么,接着身边一轻就没了动静。我翻个身继续死睡,到老也没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把修电视那事说给大花听。

这一觉,真个儿是睡到天昏地暗。再醒过来时天都是暗的,大花早就走了。瞅瞅突然空荡了的房子,我忧郁了。

一个人生活什么的,想想都觉得,麻烦。

那之后的两天我都是在床上过来的。大花临走前做好的饭菜放到差点烂掉,我最终还是没起来吃。尼玛,被他做的连尿都撒不出来,谁还能有那心情拖着废了一半的身子爬起来吃饭?反正我曾经创下七天不吃不喝的记录,现在只是两天而已,小意思。

第三天上,我终于成功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其实,要不是因为家里来了人,起床什么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那会有人在门外往死里按门铃,我装死听不见,结果他居然就跟我杠上了,大有叫不开门就断腕的气魄。纠结了一个钟头,我们家门铃都被操得变了声,我服了,彻底服了。

尼玛,其实外面来个变态吧?

黑着脸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是个穿工作服的小青年,肩膀上扛个大箱子,人笑得比那菊花还灿烂。

“嘿,还真叫他说对了。”

“你谁啊?”

“哦,我是来送电视的。五六先生是吧?花先生两天前给咱们店打了电话,订了台电视要咱们送过来。临走前花先生还特别交代了,按门铃一定要坚持,当然,会额外给我补贴,按时间收费。五六先生,您要再晚出来一个小时,补贴费就够买这台电视了。”

尼玛,个死大花!钱多没地方花了,烧包!

“前天打电话怎么今天才送?”

“花先生也交代了,说您肯定得睡两三天才起得了床。”

大花,你死稳妥了。

本来只当就这一出,哪成想之后接二连三来了人。有山下餐馆送外卖的,有家政公司来做钟点的,最搞的是居然还有花店的小弟跑来送了大捧开得灿烂的玫瑰花?

抽出里面的卡片一看,跟大花一样骚包的瘦金体就张牙舞爪地出现在我面前。

“五六,起床了吧?啧啧,不错,比我预想的要早两天来着。不出意外的话你看到这张卡片时我已经过了国境线,约莫再来个十多天就能回家了,别太想念我。另外,我已经给山下的餐馆和家政公司提前打好电话了,之后的几天他们会定点给你送餐清扫,别太感谢我。嘴一个,乖,等我回来。花~~~”

骚包!

☆、章回 八

没有大花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周了。

坦白来讲,这还是我们两个十八年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按照从前分离以小时来计算,这一周简直就能当成生离死别了。

好吧,我承认,我想大花了。

虽然没出息,可想就是想了,没办法。没有大花在,房子变空荡了,床板也硬了。电视没吸引力了,饭菜都变味了,就连窗外哭丧的猫都跑调了。

可日子还要过,得忍住。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做得最多的,就是躺在落地窗前的藤椅里看窗外光秃秃的树桠。已经是冬天了,万物萧条时候,过了所谓多事之秋,冬天,大约类似于审判日。

好吧,我承认,我也矫情了。

换个话题。

自打大花走后,家里电话对我而言就是一会响的摆设。偶尔有电话进来,懒得接,就转成了答录机模式。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得多了也会烦。所以,那天我看够了树桠正考虑着要不要把电话线拔掉时,进来一通原则上讲只可能发生在异次元空间的电话。

打进来的,是小八。

虽然说都是从同一间孤儿院走出来的,勉强论起来也算半个亲兄弟,但碍于我痛恨一切麻烦事的性格,也不过把那一帮同病相怜的孤儿们当作日后入土时要买捧白菊去祭奠一下的熟人。当然,我家十二除外。

偏偏那个小八对十二一往情深,所以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当他是敌人来着。当年十二为了他跟林一闹出满城风雨,还为此搭上自个两条腿,我耳闻后曾一度生了把林一跟小八生吞活剥的心。后来十二被小八拐回家,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没想今天他居然主动打来电话?

“五六,我要订婚了。订婚宴在圣诞节,如果方便,就来喝杯酒。”

我顿时有了种啊弟弟被人彻底抢走的沮丧感。

“跟我订婚的,是个女人。”

那边说完就咔嚓一下挂了电话。开始时那种宝贝弟弟被抢走的沮丧一下跑个干净,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后知后觉里突然反应过来。

尼玛,小八你个王八蛋,拐带我家十二整六年后居然又一脚把他踹了?

我一定要杀了他!

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磨好刀后我第一时间冲出了家门。因为有那一肚子的火做动力,一路跑下山时居然也没觉得累。只是风大,刮在脸上像刀子样。就算这样,我还是没停脚。

哼,从前跑马拉松都跟玩似的,这次去杀那负心汉,不过相隔几百里地而已,跑不死我。

然后,就一直跑一直跑,玩命样。路人看我时,像在看疯子。

后来,鞋带断了,脚下一踉跄,我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冻得硬邦邦的路,摔下去时有种脑壳子都给摔烂的错觉。我摔懵了,居然也忘了爬起来。

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用别人看,自己都觉得,疯了。

这个世界,能把人活生生给逼疯了。

天空,是灰的。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还不是孤儿的时候,我有个弟弟。刚刚满月没几天,肉嘟嘟的,眼睛都跟睁不开样,却知道瞅着我笑。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总算还是同一个爷爷,那喜欢也就入了心。那时,我老爹也还没死,见我喜欢弟弟,还挺开心地摸了摸我的头。结果,没几天,老爹就死了,弟弟也死了,全家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成了孤儿,被人送进了孤儿院。

在那儿,我瞅见了同样刚满月就被人扔到院门外的十二。也是肉嘟嘟的,也会瞅着我笑。那会儿我就想,这是我弟弟换了个身子来陪我呢。我把十二当亲弟弟来疼。

可惜,我只在孤儿院待了一年就被花娘领回了家。临走前,我用一条可以偷偷溜出孤儿院的秘密通道跟最大的孤儿林一交换,好让他替我照顾十二,林一还答应地不情不愿的,害我担心了好几年。后来大了些,能自由出入家门时,我还特地偷偷溜回孤儿院去看十二,结果那时候十二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林一的跟屁虫,也完全忘了他曾经有个拿他当心肝儿的五六哥,害我又难过了好几年。

不过想想也是,我走时十二还是个刚冒牙的小鬼呢,哪里能指望他记住我?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拿十二当亲弟弟,藏在心里疼。

现在,我弟弟被人玩够了又甩,我心疼得快要死了都。我的十二啊,以后可怎么活?

小八你个兔崽子王八蛋该天杀的混帐!

“五六?”

正骂得爽着,眼前蓦地多了张倒置的脸。那时,个煞风景的主。

我选择转过脸去自动忽略。

“你躺在地上干什么?快起来,凉。”

谁鸟你。

那时不解恨,居然弯了身子就来拉我的手。我恨恨,一巴掌挥开那只恼人的爪子,脸色难看。

“别管我。”

谁都别管我,让我死在地上算了。

结果,下一秒,我就被那时跟扛麻袋样扛上了肩头。尼玛,又来个大力怪兽。

“尼玛,放开我!”

那时是个该天杀的聋子。

尼玛,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里,我就那么悲催的被一死男人一路扛上了车。

我怎么没死在半路上呢就!

上车,摔我进座椅,关门,落锁,那时也不含糊,动作一气呵成让我连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让我下车。”否则我拿刀捅死你。

“你鞋子坏了。”那时转了脸很专注地看着我。“我送你回家。”

我莫名就火大起来。

“你谁啊,用得着你当好人吗?”

“五六,别闹。”

“尼玛我就是…唔?!”

剩下的半截话,被那时用舌头给我堵了回来。那个衣冠楚楚的流氓,居然就那么亲上了?

我一口咬上他舌头,往死里咬。

那时吃痛,脸色都变了,却还坚持着不动,甚至还好脾气地凑近了身子好让我咬得更彻底。

恶,他不仅是流氓,还是变态。

我认输。

一把推开他,我缩回座椅往死里擦嘴,结果弄了满手湿乎乎的口水,寒毛一下爬了满背。

“别气了,别人的感情账,你没必要插一脚弄得自己不快。”

我一愣。感情他就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是吧?

“林原也给我发请柬了。”那时眯眼,自动解释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同一间孤儿院出来的,感情自然好了些。”

寒毛已经不是爬满背那么简单了。突然之间,我有了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你还知道些什么?”

“刚刚在路口等红灯时,就看见你一阵风样跑过去,摔倒在地后又不肯起来,远远看着脸白得像纸样,人也怔。我就猜,你是心里有了事。想想最近发生的事,能让你入心的,大概也只有跟你有瓜葛的林原与苏十二了。当年苏十二为了两个男人闹出的那些事,四九城里没有不知道的。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圈子又委实的小,一有风吹草动大家都能听到些。接了林原的请柬,再瞧着你失态,略一猜也就猜出点原委了。五六,我没骗你,这些,都是猜出来的。”

那时放缓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跟我解释。

“而现在,你脸上的表情在说,我没猜错,对吗?”

我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个男人,到底生了颗什么样的心?不对,该说,他到底生了几颗心?

“我只对你的事情上心。”那时再一次抛出重磅炸弹来。

☆、章回 九

最后,还是被那时强制着送回了家。临走前那时个死男人硬是拿油性笔在我手上写了电话,抛下句“有事随时来找我”后开着那辆骚包车扬长而去,留我一人在原地恨得磨牙。

尼玛,油性笔啊啊啊,洗不掉啊啊啊啊!

不过也因着这一出,倒是让小八那混帐多了次活命的机会。虽然不想承认,可必须得承认,那时说的没错,别人的感情账,我没必要也没资格去管。这辈子都恨极麻烦事的我,能为了十二生过两次气并且差点帮他解决掉负心汉,已经远远超了我的原则与界限。

越界等于犯规,犯规,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最终我还是以纠结半宿后选择眼不见为净。唉,各人孽各人造,自求多福吧。

就这样,日子又缓缓地往前挪了十天。

大花走了十七天了。一直没有音讯,意料之中。我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地度过没有大花的日子,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十三天上,花娘来过电话,只说了句“尽在掌握中,下个地点已选定”后就挂了电话。

我抬头看看窗外,只看见满眼的黑。

第十八天上,我看见大花了,在我们家新换的电视上。彼时,我正在尝试着将面包撕成条,电视里就滚动播出了一条插播新闻。国外缉毒警察抓到一名中国籍毒贩,假借佛像运送毒品,可惜天网恢恢,被当场抓获。镜头上,大花给来了个特写,果然超级无敌帅。

大花对着镜头,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两下。

他说,别来。

我默默关掉电视,缩进那张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了六个钟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黑了,面包碎成了一地渣。

下雪了呢。

花娘的电话,是夜里来的。虽然还很平静,可稍嫌快速的语调还是把花娘给出卖了。

花娘说,过了约定时间快一天了,花还是没有出现。我联系不到他了。五六,我总觉得,要出事。

自然是出事了。这个点,大花早在警察局里睡熟了,又怎么能去跟花娘碰头?

我想了想,还是低声开了口。

“花娘,你先回来吧。”

然后,挂掉电话,我安安心心地睡足了六个钟头。

醒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要不是地上留了些水,谁信昨个儿夜里下了入冬的初雪啊?太阳刺眼得要命,可还是冷,嗖嗖的风像是能把人给吹碎了。就算冷成这样,还是得出门。唉,苦命人呢。

临出门前,我还特意花了一个钟头来梳洗打扮。花娘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外交手段其实是美人计来着。美人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而美人,除了女人,男人也能称得上不是?要不怎么不叫美女计而偏说是美人计来着?更何况,当年还有汪精卫以一张帅脸硬是从老佛爷那儿讨来特赦令不是?

所以,我这辈子第一次特不怕麻烦地动手收拾了收拾自个儿。洗了个香喷喷的泡泡浴,挑件骚包衣服,头发上都抹了半斤发胶。本来还纠结着要不要再擦点粉什么的,可惜没找着,也只能作罢。

收拾好后对着镜子使劲照了照,我挺满意。啧啧,镜子里那帅哥是谁啊?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呢?真是LovingBeingMe~~~

然后,出门,目的地,那时的家。

然后,又遇到麻烦了。我不知道那时的家在哪儿啊,怎么去?总算还有他提前留下的电话号码。电话拨出去时,忍不住又想,尼玛,提前留下电话其实是算准了我会主动找他来的吧?

电话响了三声后那边快速接了起来,真是相当的有礼貌…

“嗨,五六。”

“你知道是我?”长天眼还是半仙啊?

“留给你的电话,是我的私人号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时笑得很欠扁。

尼玛,又一个闷骚货。

“我要见你。”我开门见山。

“最近不行呢,我有些忙,大概要到下个月中旬才能抽出时间。”

尼玛!到下个月中旬?大花要还有命在,都能在监狱里烂成肥料了!

那时,算你狠!

“我有事要请。求你帮忙。”豁出去了。“今天,一定要见到你。”

那时没吭声,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真是拗不过你。在哪?我去接你。”

“半山下的酒店,我在那等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酒店,曾经是大花最抵触的地方。用他的话讲,酒店就是一见证奸情的地方,我们俩这比金还坚的感情去那一站就成奸情也太操蛋了,打死不去。

结果现在,我不光见了他最抵触的人,还一道去了他最抵触的地方。踏进酒店的一瞬间,其实还是忍不住在想,要是被大花知道了,约莫这辈子他都不肯理我了。

那时出现时,是在四十五分钟后。嘴上说着最近忙得不能见客的人,来时却还有心提了大包小包。打开来看,居然都是些家常菜,还冒着热气?再对比房间内纯欧式的设计,怎么看怎么搞笑。

这种时候,不该是烛光晚餐顺便滚床单的吗?尼玛,谁有那闲情坐下来吃卤煮侃大山?

“这个点,猜你也没吃饭,我也没吃,就匆忙做了几样菜一道带过来。待会我还有个客户要见,实在抽不出时间再跟你单独去一趟餐厅了。尝尝我的手艺?”

瞧着那个利索着掰了筷子递过来的男人,我登时有种出拳落进棉花套的挫败感。

尼玛,那时你人精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又给我装傻充愣是吧?尼玛,那时你明知道我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踏进这房间你就起劲捉弄我是吧?尼玛,那时你又没眼瞎也看见我强装镇定的身子下面两条腿都开始打颤了你看得过瘾是吧?

尼玛,我让你更过瘾!

三下五除二解了腰带扒了裤子,上衣扣子太多,心急,干脆一把扯烂了撕下来。一分钟,那时举着筷子微张了嘴看我把自己麻利地剥成了白条鸡。

“我们家花在仰光被缉毒警扣了,你帮我把他捞出来,我让你上,上几次都没问题。”

那时别开脸,筷子放回了桌上。

“五六,别闹。”

我咬牙。你他妈给我继续装。

“没跟你开玩笑。四九城里我能找的人只有你,能救他出来的也只有你。我知道你怎么看我,现在,我就站你面前,你想怎样都可以。如果还是不信我,就先上我一次,上完了再决定是不是要帮我。”

“按照你的逻辑,我一样可以上完后拒绝。”那时转回脸来,似笑非笑的。“到那会,你怎么办?”

“我死给你看。”

对天发誓,说这句话时我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估计那时也瞧出我的认真劲了,所以可以非常自然地动手解自己的衣服。知道自己算是险胜一步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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