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年底一天天靠近,陈霆总算摆脱了缠上他一个多月的流感。亏他还自诩身强体壮每次生病都不用打针吃药,这次如果不是李佳颖态度坚决每天盯紧他把药吞了才罢休,说不定整个新学期他都得在床上躺死过去。
除了因此和李佳颖关系上有了点突破,他也莫名其妙交了另一个好朋友──张浩翔。
为什麽说是莫名其妙,一来两人每天行动路线隔了十万八千里,连寝室都可悲地隔了好几栋楼;二来如果硬要说跟欧阳晓有关,凭这人和欧阳晓交浅言更浅的关系,也不至於每天闲来没事就串门。
倒是陈霆对每天午睡时间被占用毫无怨言,相反还很期待张浩翔多回忆起小学初中那些年,只要听到欧阳晓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件小而琐碎的往事里,他就能够幻想自己当时也陪伴在那人身边,而不是注定了没有缘分参与那一段十年。
“刚才说到哪里了?”张浩翔一脸茫然地从卫生间出来。
陈霆马上提醒他:“你说欧阳有次语文考砸了。”
“对对,那是初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张浩翔坐上床头继续说,“他作文审题失误只得了一半分,但是还能排上年级第三,你说他够厉害了吧!结果……”
陈霆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结果那小子一下课躲到操场角落哭去了!”张浩翔不知是激动还是暗喜地一拍大腿,“就这麽点破事,还怕给别人看见,只敢在树底下偷偷抹眼泪,我们都管他叫高分低能。”他接著又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怪他,那年他才十一岁,比我们早读书两年,个子又长得不起眼,大家都当他小屁孩一个。”
陈霆听著心里不太舒服:“明知他还小,你就多照顾点呗。”
“你以为大家不想?”张浩翔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小学那几年他起码还会笑,直到他父母离婚了,他就跟一台高智商电脑没差别,谁找他聊天就是四个字──自讨没趣。”张浩翔无奈地耸了下肩,“反正看他被孤立了也没不开心,整天就一张扑克脸。”
陈霆困惑地直皱眉头:“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欧阳晓吗?” 回想起刚认识欧阳晓那段日子,虽然人是难相处了点,但总不至於完全得不到回应。
张浩翔挑起眼角看他:“是你本性太善良吧,谁稀罕一直拿热脸贴冷屁股。”说完这话,他忽然若有所思起来,“这麽一想怪不得他要得这病,区区一个期中考试得了第三就受不了了,那咱们这些倒数的岂不是都得去自杀?”
“啊?”陈霆一头雾水,“他得了什麽病?”
张浩翔转过脸,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想太多的病呗。”他双手枕在脑後往陈霆床上躺了下去,“倒是你感冒好没好,都拖多久了啊,真看不出来你一个大男人弱成这样。”
一听这话怎麽似曾相识,陈霆险些把他当成了方屿其。
“差不多了,”发现自己竟然有那麽丁点儿想念那混蛋,他满腹辛酸地裹紧了外套,“可能刚来这城市水土不服。”
“那下午来打场球吧!”张浩翔简直存心折腾死他。
“今天下午不行。”陈霆闷闷地说。
张浩翔眯眼看他:“约到人了?”
陈霆点点头。
“李佳颖?”
陈霆尴尬地笑了笑。
张浩翔鄙视地推他脑袋:“这不是好事吗,你别扭个什麽劲儿,成事了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陈霆没应他,抓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玩了会儿。
“对了,”他忽然抬头看向张浩翔,“给我欧阳的手机号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