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你也没有再让我离开。
就寝的时间,我们并肩躺在床上,我觉得那张床还真是有点大得夸张,不知道栩晨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此时室内一片漆黑,屋内映入清幽的月光,显得分外宁静。
我正闭着眼睛慢慢入睡,不料,竟感觉身边的人突然翻到我身上,然后一个吻就落在我唇上。
……忍不住在心里苦笑,这种手段,好像是栩晨惯用的吧,雪怎么也学会了……
我伸手搭在他腰上,慢慢回应起他来,接着就感觉他的手在解我的衣扣,然后他的吻又移到我的脖颈,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以我们如今的关系他想这样做我也不会反对。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也曾经这样在他身下承欢,甚至,为了配合他的计划还……那我,此刻又怎么能当那些都不存在还和他……
我全身立时紧绷起来,他感觉到了,不再动作,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雨?”
“对不起,雪,”我闭上眼睛,心里一阵苦涩“我现在不想做。”
“这么长的时间,你不想要我么?”他的声音含着一丝引诱。
我却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这段时间,我并不想。”
“那……如果我说,我非要现在要你不可呢?”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冷漠,还喊着浓浓的压迫之意。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眼神含着危险和愤怒,不由得又是一阵无奈“不要这样,好么?我是真的不想,如果你要来硬的,那也随便。”
“哼!”他冷哼一声,然后就翻了下去,背对我“不要就不要!我才不屑于强迫别人!”
“谢谢你。”我吐出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他生气了,可我却没觉得我对不起他,我可以和他共度一生,可对于床上之事,说实话,我是不想再做了。
就像我曾经想的那样,有些事是永远无法挽回的,就算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那些牺牲了的人,却怎么也回不来了,我们的欢爱是建立在这些罪恶的基础上,那还不如不要。
所以,雪,我什么都可以让着你,只有这件事,我不会妥协,你不能理解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第二天,我们醒来之后气氛就比较尴尬,他脸色不太好,也不理我,而我呢,知道他在生气,却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哄他。
起床之后他折了被子,然后洗漱,之后就开始做早饭,我呢,只是洗漱,至于早饭……
他做的早饭是蒸饼,还有咸菜,我看得出他绝对是带出了我的份的,可他却并没有叫我去吃,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可是呢,我明白,他是不想和我说话,那早饭我吃的话他也绝不会不让。
不过,如今我们这样的相处我那还好意思吃他做的东西,所以呢,我也没吃,我也不想在屋子里忍受这种难耐的气氛,索性,出去走走。
我们的房子后面十多丈左右的地方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澈,我就坐在岸边,时不时往河里扔一块石头。
“咕噜……”
呃,肚子在叫。哎呦,真受罪,肚子好饿啊……
此时我忍不住在想,我这样做值得么?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和灵川国最终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定不会远了。他为了这个最终的目标一定做过非常详细的思考,在什么场合下该做什么事算是考虑的非常全面,为此牺牲一些必要的人也是应该的,自古本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没什么不可原谅的。
然而,从我的角度讲,我也该有我要扞卫的东西,也有我该要保护的人,何况,这并不是战场,这是江湖,杀人偿命,从理论上讲,他便是去为那些人抵命都不为过。
呵,我从没想过要杀他,在杀他之前我一定会先杀了我自己,再说,自从和他重逢以来,我也从未提过那些事,从未给过他脸色看,难道我就不可以保留这最后一点坚持么?
说白了,就是他抱了英季我不高兴,英季被他害死我不高兴,就算他这么做有万不得已的苦衷,难道就可以将英季的死推得一干二净么?说实话,别人我还真的可以不在乎,随便他害死多少,可是,英季,我不能不当一回事。
我对英季的感情并不是爱,可他却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从他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和雪之间就已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我可以和雪朝夕相伴、同榻而眠,可以共度一生,却再也不想和他发生任何身体上的关系,因为,我会忍不住去想在天上的那个人,我们的缠绵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我们怎么对得起他。
综上所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抛弃这个原则,而且我觉得,这并不过分,就算没有肌肤之亲,难道我们的感情就会破裂么?
呵,雪,他会理解我么?他应该也从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吧,我也不能够和他说明,这样也是对他的一种伤害。
唉,真难受,肚子饿倒还好说,几天不吃饭我也不会饿死,可如今我们这样的相处方式难道要持续到我们离开这,甚至以后也都这样?
不要,这样的日子我连一天都过不下去,就说现在,我在这待一刻钟都感觉像待了几百年,太难熬了……
还有,如今的雪可是在和我生气,我这个态度,指不定他更生气,他可说过,我不理他一个月,他可是要双倍奉还的啊……
救命啊,这样的日子,真是生无可恋。
算了,我还是回去找他吧,在这待着,我可是一直在想着他,至于晚上的事……等到晚上再说吧。
我已经在这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现在,应该是巳时,我的肚子饿到现在都不饿了……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虽然他没有说,可却是为我做了早饭的,我现在的行为,他应该也很不舒服的吧。
回去了,再这样煎熬下去,我不如投河自尽算了……
回到我们的家,我看到,他坐在桌边看书,听到我回来的声音,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走到他身边,把他正看的书抽走扔在桌上,然后将他拉起来,面向我。
他任我动作,也不反抗,甚至还是不看我,也不知他现在在想什么。
遇上这个人,我似乎只有认输的份,因为,他是我的劫,现在的我既离不开他,也就无法在他面前太过强硬。
这是不是很没出息?呵,就算是吧,可是,我也义无反顾。
我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搂住,叹息一声“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真是受不了和你闹别扭,这样下去我快疯掉了。”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再开口,至少,现在他在我怀中,可比我之前看不见他时要好多了。
良久,他推开我,终于将目光投在我脸上,我看到他的神色很是坚定,还透着倔强“不闹就不闹,好像是我故意和你找茬一样。”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接下来的话他深思良久“雨,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可你信不信,”他笑得很霸气,很自信,就像万里河山都是他囊中之物一样“早晚,我会再次得到你,我天山雪想要的绝不会得不到!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而已!”说到这,他向前迈了一步,那神情让我觉得自己是他嘴边的一块肉,随时都会被他吞入口中“你就等着吧,我看你还能拒绝我多长时间。”
“……”这样的雪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感觉全身冷汗直流,真是有点害怕。
他居然会这么说,我真是想不出来为什么,他这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真是让我觉得……怎么说,好像得到我不过是小菜一碟……问题是,得到我?这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啊……
哎呦,栩晨算是很强势了,可我如今才发现,他比起雪,还真是差得太远了。
雪啊,你这么说,我也不去反驳你,说实话,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因为,我把自己献给你的同时也得到了你,不是么?
其实,我很喜欢这时候的你,让我感觉,你是我的神。倘若是别人和我这样说的话,我一定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但因为是你,我却只有,低头一笑。
雪啊,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好了,你饿不饿?我去把早饭热热给你吃吧,你这人,给你做的饭居然都不知道吃,让我说你什么好。”说完,他就出去了。
“麻烦你了。”我在他身后道。
雪,你说你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却还能说的那么自信……唉,不想说什么了……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的人,这次他没有任何动作。
我抿抿唇,探身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他没有反应,可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睡着,只是别扭着不知怎么理会我。我笑了笑,继续动作,将舌尖探入他口中纠缠他不断躲避的舌,那种甜美的感觉让人全身舒畅。
我吻了他许久才离开,伸手将他抱到怀里,又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雪,我爱你。”我在他耳边这样说,然后甜蜜地闭上眼睛。
也许,今夜会做很美的梦吧。
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最华丽的梦境。
那天小闹一次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睡前柔柔的亲吻、交颈而眠,和一句甜言蜜语,让我觉得真是有趣得不行。
一日三餐的准备过程我们也配合十分默契,甚至后来,我都可以帮他切切菜,洗洗锅之类的。
每天不用做事的时候,我们就到处游玩,骑马、钓鱼,或者就是坐在草地上看夕阳,当那抹余晖映红天际的时候,我好希望若干年后,白发苍苍的我们依然可以倚在一起看夕阳。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春天,而我们生命里永恒的春天,也很快就要来了。
这天,也就是大年三十,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过春节呢,咳,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年已经过了……
我们俩虽是住在城外,可我也知道,过年的这天,太守是会派人放烟火来庆贺的,而地点嘛,当然是在城外了。
咳,他们应该不可能跑到我们住的地方来放,最多就是官道上。
这也就是说,到了晚上,我们也可以一饱眼福了。
随时新年,可因为只有我们俩在一起过年,所以也并没有搞得太铺张,至于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的新衣服……我们俩的衣服都很多,想要新衣随时都可以,也不必特意凑这个热闹吧。
如今我只觉得,能和他在一起,真的是再好也没有了。
晚上,我们走出家门,果然在天空上,看到了绚丽的烟火。
真美,火光旋转而上,飞扬四散,映得天空也是那般的璀璨。
我搂着身边的人,他绝美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那抹笑,真让我的心跳立时加快。
“雪,”我在他的额上印上一吻“新年快乐。”
“雨,”他柔柔地看着我“新年快乐。”
呵……
这段时间我们还真是过得太潇洒了,江湖上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我听说此时雪已经不再做雪祭教主了,还有,左苍鸿策划了那么久,他的最终目的也很快就要展示在世人的眼前了。
雪说,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可以真正做到退隐了。
是么?这段时间的日子太过美好,我还真不忍心结束。不过没关系,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了……
在苏州待了一个月后,我们接到了大师兄的传信,要我们马上赶赴与灵川国的边境城市,也就是沐火城。
这个城市位于我们国家的南方,和灵川国接壤。听大师兄说,此时灵川国兴兵犯我边境,全因公主大婚一事,公主归国后一病不起,业已逝世。灵川国国主表示极端愤慨,一怒出兵。
“胡说八道。”雪看了这封信之后嗤之以鼻“究竟是为什么出兵的,天知地知,我也知。找什么借口。”
“雪,为什么啊?”我感兴趣地问道。
“还是不想说,等事情结束再告诉你。现在我们要到边境去助我们国家的士兵们退敌。等到这一仗打完了,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原来如此。”
不过,我还真的没有想到,那位公主居然死了,她为何会一病不起呢?我和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呢?
事到如今,这一切其实并不重要了吧……
去沐火城的道路我并不熟,都是雪一路上带着我的。我在想,赴边关打仗,我应该最多只会做一名士兵吧,毕竟战争方面我可并不算在行。
不过呀,这场仗打完我和雪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真好。
从苏州城到沐火城一路上共用了十天的时间,当我们到达城中的时候,此时城中的景象真可谓是一片萧索。
因为战争,城中的百姓大都已经逃到别处去了,城中现在都是原本被派来戍边的士兵。
这件事的整体情况大致是这样的,灵川国公主大婚那天因为新郎走了,国师和碧霄山庄的两位主人还有那位朝廷派来做代表的翰林院学士说,灵川国绝不会就此罢休。然后国师就带着公主和其他的灵川国人回国了。再过一段时间也就传来了公主的死讯,之后就是灵川国举兵侵犯我国边境。
听说,灵川国兴兵二十五万,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兵力,而我国此时迎战的将士只有不到八千,因为两国边境一向和平,朝廷也没想过派更多的人来戍边。
至此,灵川国来犯已经有半月有余,沐火城守将一边派人向朝廷求救,一边只得高挂免战牌。
可是朝廷要想集结大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将领们都被分派到边境去驻守,一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廷直属的军队想开到沐火城也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还有,灵川国国师已经发话,五天之后,他就不会在理会免战牌的事,一定会率兵一举拿下沐火城。
此时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沐火城城主的家中,我和雪到了之后他也就直接带我去了那里。大师兄他们就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我们。
守城士兵如今已经算是伤亡惨重,只剩不到五千人,倘若五天之后援兵再不出现的话,这个城是一定受不住的,而这个城一旦失守,只怕之后的很多个城池也会相继失守。
我听了之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单凭在场的我们四个人的力量,就算我们武功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敌方是那个左苍鸿在领兵,他的武功可是非常的厉害。
“没关系,不就是五天么。放心吧,五天之后一定会有人带兵来的。”
说话的人是雪。我睁大眼睛看向他,他对我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四十二)难以置信
我和雪当晚就住在了城主家中。此时城主还在这里,守城将领也在,他们听了雪的话都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边境这样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如此迫近战场。老实说,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虽然我经常能读到描写沙场的诗句,可我却很难体会这样的心情。
就连如今,之于我来说,也不过就算换了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这场战争,我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亦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的身边并不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我该安心的,不是么?因为有他在,也许什么事情都只在他的预料之中。
让我想不到的是,三天之后,居然会有士兵报告说,城中突然出现了一群穿戴像是武林人士的人,他们在城中见人就杀,目前已经有不下百人遭遇了毒手,他们说,最好现在就开城向灵川国投降,否则他们会杀光所有的人之后再开门迎接灵川国的兵将。
“什么!”那位守城将军站起来大吼道。
雪也站了起来,冷笑一声“不错嘛,腹背受敌。他们来的时间还真和我预料的分毫不差。将军,”他对那人道“稍安勿躁,雨,还有两位师兄,我们一起出去会会他们,你们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惊讶。”
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就随着雪一起出去了,我看那两位师兄竟然在忍着笑,看来他们很清楚来的人是谁,那也就是说会惊讶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们出了城主家的门,来到大街上,这条街是主街,也是沐火城原本最繁华的街道,可如今,那种繁华却是早已不在了,雪带我们向另一侧城门那边走去,我沿途看了看,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闭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种“空城”的感觉还真让人不舒服。
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可能是还留在这里的百姓和士兵们早就躲起来的吧。
没走多久,果然看到一队人骑着马朝这边过来,他们的刀有的竟还滴着血,我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可我知道,那一定不会怎么好看。
他们的马遇到我们就停了下来,我大致看了一下,应该有一百多人吧,这里面……我将人大致扫视一圈后,真的发现了几个十分眼熟的面孔。
纪灵叶、伊恒影、穆涤清、洛天文,居然会是他们!!
“雪祭教主,风兄弟,久违了。”纪灵叶笑着向我们抱拳道。
“叶、影、清,还真是久违了。”雪回他以同样的微笑。
“雪祭教主,既然今天看到诸位了,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打算做什么想必你清楚得很,你这人的心机还真让我不得不敬佩。虽然各位的武功都不错,但不知和我们这么多人比,诸位又当如何呢?”纪灵叶说道。
“叶,你的武功应该比不上我吧,就算我会被其他人杀了,也不代表我不可以再死之前先拉你垫背,何况,我并不想被杀,也不想仅凭我们四个人的力量去对付你们那么多人。”雪平静地回道。
“哦?”纪灵叶挑了挑眉。
“你既然知道我对你们的行为了如指掌,怎么会认为我不会做任何防备的措施呢?”雪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然后,他拍了拍手。
下一刻,我们身后那些空旷的店铺中居然冒出至少一百五十人以上,他们一身黑衣,蒙着面,让人看不见面容。
“这些人……”纪灵叶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些人。不止他,我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那,各位兄弟,把你们的面纱摘下,让纪公子看看你们。”雪微笑着道。
那些人依言摘下了面纱。
随着纪灵叶那边的人越来越震惊的神情,我的惊恐也是前所未有。
这些人……
天啊,他们有不少都是那时和我一起去离鸿教参加武林大会的白道中人啊!他们不是死了吗!!
还有不少都是一些长得很好看的少年,而最后那个,也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
他居然是英季!!!
“小季……”我不由自主就开了口,我怎么都想不到竟然还会再看见他。
然而小季不理我,也不看我,他们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对面的人。
“这些人居然都没有死!”纪灵叶气得不行,怒视着雪。
“哈哈,你想不到吧,也对,你要是想得到那还有我什么事么?”雪笑得十分开怀。
“好,真好,不愧是师傅看得上的人,可能今天要轮到我们死在你们手上了。”纪灵叶冷冷地说道。
“叶,我不想杀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助纣为虐呢?你别忘了你也是我们东芷国的子民,他左苍鸿可是灵川国人啊!”雪的神情十分郑重。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我有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绝不可以背叛他。”纪灵叶也同样的认真。
“叶,你要知道,我今天绝不可能放你过去,倘若你再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真的对你动手。我告诉你,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东芷的胜利是必然的,你何必要顶着叛国的恶名呢?”
“废话少说,纪灵叶才不会在乎什么叛国不叛国,我只要对得起养育我多年的师傅!”
“好!”雪握紧了拳头“雨,伊恒影交给你,务必将他给我生擒。其他人,给我上!将这群叛国之人全部拿下!”
“是!”
雪一声令下,黑衣人果真冲过去和对面的人打了起来。雪直接冲着纪灵叶而去,英季则和穆涤清交战在一起。而我……我也只得对伊恒影出手了。
老实说,我至今还一点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都没冲英季他们这些人死而复生中回过神来。
可是伊恒影却在听了雪的话之后直接就向我攻了过来,我当然要出手抵挡了。
伊恒影使用的武器是双刀,他冷着一张脸,话都不说一句,招式也是甚为狠辣,是以我也绝不敢掉以轻心。我曾和纪灵叶对过招,觉得这个伊恒影的本事还真的不如纪灵叶。
虽然是在对战,我仍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伊恒影的双刀真是使的非常好,招式精妙,防御甚佳。我没有对他使出《雨祭》中的招式,只是在剑中多注入了些内力,希望在内力上能压制得住他。
同时,天山雪和穆涤清两人居然有点“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两个人招招拼命,出手极为迅捷,一般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武功招式。
而黑衣人们也是表现出了超凡的武艺,加上人数本就多于对手,是以尽占上风。
伊恒影最后还是以一招之差败在我的手上,被我用剑抵在颈上。这时我才看了看别人,只见对方有不少人都被黑衣人擒住,他们每逮住一个人就取出绳子将他们的手绑在身后。当然了,我没有像他们那么做,何况我也没有绳子。
有一个黑衣人过来要绑住伊恒影,我对他说“不必了。”他也就没有动手,我看了伊恒影一眼,他居然还是面无表情,让那张绝世容颜就好像雕像一样,我不由得摇摇头,真是佩服这人处变不惊的本事。
纪灵叶也终于被雪擒下,雪可没有对他客气,冷哼一声也把他的手绑住了。又过了不久,我们这边的人就将对方全部擒了下来。
“将其他人押入大牢,带走他们所有的马。雨,你带着影。英季,你带着清。还有你,”雪说着靠近纪灵叶“跟我去衙门。”然后他又回头大声说了一句“押完人之后都去衙门集合。”
“是!”那些人答应一声之后就走了,我和英季则带着伊恒影和穆涤清两人跟在雪的身后,他压着纪灵叶,仿佛十分得意。
三人中,只有伊恒影的手没有被绑住,我走在他后面一点的地方,不让他有机会逃跑。我有时看一眼纪灵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不符合我对他的一贯印象,当然穆涤清也是如此。
我又看向英季,他还是那张娃娃脸,却不再有往日的灵动,变得犹如寒冰,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他成长,他变成这样我也丝毫不觉得骄傲。
真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他居然没有死……看样子这又是雪的计谋,不止算计了离鸿教的诸位,也算计了我。小季就算了,他的死本来就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告诉我的。可是当初和我一起来离鸿教的人算是我亲眼看到他们被雪杀了的,居然也一点事都没有,我怎么都想不出来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雪,我真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衙门就设在城主家的前面,此时这里并没有人。雪带我们走进去后就放开纪灵叶,自己走到了城主升堂的地方坐下来,我和小季则站在离鸿教的三个人身后。
“天山雪,你搞什么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纪灵叶冲着雪怒道。
“你这么视死如归那干吗不自杀啊?”雪笑着反问一句,继而正色道“别急,很快就会处置你了。”
于是又无人说话,不过也没有沉默多久,因为那些黑衣人很快就全部过来了,包括两位师兄,他们因为人比较多,进来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雪看见他们来了就走了下来,到了纪灵叶面前。
“叶,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投降?”雪冷声道。
“休想。”纪灵叶的声音也同样毫无感情。
“你真是冥顽不灵!”雪的手都在颤抖“你是东芷国人没错吧!倘若此时是你的师傅要你投降灵川国,你抵死不从我还佩服你!可你现在,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至少应该分清是非黑白吧,像你这种自愿叛国还不知悔改的人,真应该拉出去千刀万剐!”
纪灵叶冷笑一声“说的挺大义凛然的,我才不信你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天下万民的福祉呢,你天山雪绝不会有那么伟大的心胸。”
“没错。”雪也笑着,笑容里是无尽的冷意“我不想济世为怀,更不求功名利禄。我只是不想我所终老的国家落入外姓手中,这之于我,是一种侮辱。归隐田园的确很不错,可你听说过多少人在国家有难的时候就跑去退隐的?我要做的,就是在天下一统、国家和平的时候在和我所爱之人一起纵情山水。何况,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来实现国家的安定,这一点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纪灵叶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你是个人才,所以我才想留住你,不然我大可以现在就一刀看了你。”雪扫了他一眼之后,来回渡了几圈,又在他面前站定,还看了伊恒影一眼“干脆这样好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让影来做我军的军妓,你觉得如何?”
“什么!”纪灵叶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这是个对付你最好的办法。”雪忍笑忍得十分难受。
“天山雪,你……”纪灵叶像是说不出话来了。
雪又走到桌案之后坐了下来,道“叶,我以离鸿教前代教主的名义将离鸿教传给你了,以后你就是教主。离鸿教创立的初衷、黑白两道分立的意图,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场战争之后,你所有的坚持都只会化为乌有,因为灵川国一定不会赢。叶,我希望,你可以带领离鸿教,在未来的日子里,江湖上可以不必再分黑白两道,也不必再有任何的纷争。我虽然知道一个国家不可能永久和平,我只希望可以在我生活的年代,看到一个安宁的盛世。好了,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予理睬,但我告诉你,倘若你仍旧执迷不悟,战争结束后我就亲手杀了你。”
说完,没等纪灵叶再说什么,雪就高声道“在场的人听着,听好,只限在场的人。你们谁对离鸿教左使大人有兴趣,我可以特许你们去找他发泄发泄,当然了,只限他一人。两位师兄,”他对那两人说道“将穆涤清和伊恒影关在你们的屋子,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至于叶,来人,把他送到一间没人的客房去,从现在开始,谁想找他都可以去了。”
纪灵叶他们三人被带走了,临走前,他的目光活像是要凌迟了那个气定神闲坐在那的人。
其他人都走了,我则站在原地,看见雪趴在桌上笑得不行。
我忍不住开口道“雪,你真的让人那么对纪灵叶啊?”
雪笑够了,抬起头说道“放心,才不会有人去碰他呢,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看他,我估计他可能也吓得不轻。唉,这人倒是听忠心,可惜太傻。不过,我相信他会按照我所说的去做。”
“雪,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这次关于这么多人死而复生的事,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真相么?”我看着他道。
“雨,这些事其实都没什么的,我们何不把这些事当做故事,将来可以慢慢聊。”雪亦看着我,笑得十分柔和。
我自然没有去看纪灵叶,我相信雪的话,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关于雪之前说的,他做这么多事来维护东芷国的统一、结束边关的动乱的原因,其实我也有同感。要说是为了救国救民那太扯了,我一向认为打着这种旗号的人根本就是在说大话。也正如雪说的,即便是要归隐田园,也应该在国家安定的基础上。否则,没有了国,又何来的家呢?我们所做的事并不是为了什么流芳百世的名声,只是作为一个人,应该至少要维护他应有的骄傲。
雪,你还真是厉害,看你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仿佛可以将国家兴亡控于掌中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为你骄傲。
雪,你其实更适合作为一代帝王,你有那么惊人的才华,倘若这个天下交给你来掌管,一定会四海归心、万民臣服吧。
我那么早就说了要和你一起归隐田园,是不是将你的才华全部埋没掉了呢?
呵,没有关系,今后我们在一起的岁月,我用全部的爱来偿还,你可愿意?
明天就是灵川国人出兵的日子了,此时仍是没有什么援兵赶来,可我却并不是十分担心。
这天,我没有和雪待在一起,而是去了小季的房中。
他也住在城主家中,和我们一样,在客房。说起来,从再见他开始,我还没有和他说过话呢。
我到了他的房间,敲敲门,听到了他波澜不惊的声音“进来。”
我依言推门进去,又关上门,此时他正在看书,见是我,明显地吃了一惊。
“是你?”
我微微一笑,在和他距离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怎么,见到我不高兴么?”
他站了起来“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罢了。”然后,拿着茶壶和一只茶杯向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由远及近的容颜,心里一种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嘴上说道“是吗,比起你,我不是意外多了,想想,都可以死而复生的你,真是把我三魂吓掉了二魂半啊……”
此时他已经走到我身边,为我倒茶,对我挑衅的话语完全不予理会,我却看着他,继续说着“怎么,你不想和我解释解释什么吗?”
他倒好了茶,将茶壶也就留在这里,然后就想走回他的位子“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个计策而已。”
“计策?”我听到这种说法立时一股怒火在心底燃烧起来,我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什么计策!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墓碑的时候有多伤心,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已经和那个人彻底决裂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毁了我和他之间唯一的定情信物,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都不在意和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共度一生。现在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你让我情何以堪……
“你这样对我,不觉得太过分了么?”随着愤怒不断的增加,我手上越发用力,像是要生生将他揉碎一般。
他却拼命挣脱了我的手,转过身来,脸上的愤怒丝毫不下于我“你知道什么!我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谁啊!你只晓得怪别人,怎么就一点都不想想你做了些什么!我们又要努力训练又要运筹帷幄的,你呢!你只知道对着什么墓碑在自怨自艾!我告诉你!就算我瞒了你,骗了你,我也没有一丁点对不起你!”
“好!”我怒极反笑,走上前直直立在他面前“我问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能做什么?我能想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来经历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都要把我逼疯了!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们两个背叛我的时候我心痛得想自杀!你们倒是厉害,把什么人都可以玩弄于鼓掌之中,你们一点都不相信我,还敢自以为是地说什么爱我!黎英季,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眼中含着那么多我不懂的情绪,似乎还闪烁着泪花。
可这些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在乎,他的沉默让我更气愤,冷笑一声,我继续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现在,你就想想该怎么偿还我吧!”说完,我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将他丢了上去!
“你……唔……”他想反抗,我却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手压向一边,吻重重落在他的唇上,发泄一般地虐要啃啮,我要让他尝到我当初所感到的一切,我的伤痛、心碎、彻骨的思念……
“不……”我的手大力撕扯着他的衣衫,一块一块的破布被我扔到床外,他拼命推拒着,眼泪汹涌而出,可这些却让我更加的升起征服的欲望,也让我想起了,此时的他已经是那个人的人……
哈哈,我从前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得到他,我都放弃了,没想到他却被别人捷足先登,还是那个全世界我唯一会忌惮的人,这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了,去他什么该死的誓言吧!他什么时候遵守过我们的誓言了!
“为什么不?”我啃咬着他的锁骨,一只手还在继续压制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也在撕扯他身上其余的衣衫“我要你,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不,不可以……”他哭着,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甩了开来,我连忙看向他,原来是他一瞬间积聚了内力将我推到一边。
他将自己的身体裹在被中,揉着被我抓痛的手腕,仍是泪光盈盈。我却冷笑一声“怎么,你愿意成为他的人,却不想成为我的人?你已经不爱我了,改成爱上他了,是么?”
他摇摇头,声音无比的苦涩“对不起,雨,我们不可以,以前不可以,现在更不可以,我不能让他伤心的,原谅我……”
“他,天山雪啊,”我嗤了一声“居然连你也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一样,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就为了他,你可不要后悔。”我说着下了地,整理一下刚刚弄乱的衣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有一句话,我也特想和你说一下,”我勾起唇角,俯□凑近他“从现在开始,风逝雨和你永远绝交。”
“雨……”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嘴唇不断颤抖着。
我转过身,冲他挥挥手“你算是幸运的,上次我说这句话之前还送出了一巴掌呢,看在我们从前交情的面子上我就不对你出手了,你们那什么训练不是应该摒弃七情六欲么?对了,你原本就没想过理我,是我来找你的,那更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你也永远不必再理我!”
说完,我走出去,关上门,抬起头看向天空。
冬天的天空一直都是这么暗淡的,可是,冬天已经来了,春天应该也就不远了吧,为什么,我却感觉我的心再也迎不来春天了呢?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找回来,有些事做了就再也无法挽回,就如同,人死了,也不可能会活过来一样。
哈哈,可是啊,他活过来了,我却也永远失去他了……
“黎英季!!”我对着天空大喊,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被人听见“我好想你!!!!”
英季,我是真的想你,我的心已经随着你的逝去而消散了,如今,你可以复活,我的心呢?是否也可以复活?
呵……
☆、(四十三)动乱根源
“雨?”
我仍是呆呆地站在这里,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我诧异得转过头,没想到这人竟是穆涤清。
“你找我做什么?”我不在意地继续看向前方。
“刚刚听到了你的喊声,似乎含着不少痛楚,忍不住出来找你聊聊,我走到离你这么近的距离你都没发现,看来那位黎公子在你心中位置不低啊,雪祭教主只怕又要伤心了。”
我好笑地看他一眼“你们为什么还称他雪祭教主呢?他不是不做教主了么?”
“呵呵,是啊,”他低笑一声“原本之前叶称他教主是有讽刺的意味。如今,我倒是非常的敬佩他,让我穆涤清真心佩服的人不多,他,算是一个。”
“对啊,”我点点头“我也敬佩他,他的心机和手段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雨,你是不是一直到现在都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啊?”他看着我,问道。
“嗯。雪和我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给我讲。”我的心底因为那个人而起了一丝温柔。
“那倒真是不错,就连我,也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不过,我现在想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也就是,我们离鸿教三位护法两位使者的故事,你有兴趣听么?”
我觉得很奇怪,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要来给我讲故事呢?”
“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们所有人。明天师傅要和你们打仗,我们身份尴尬,就只有走。也许,以后我们都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你一定会和雪祭教主退隐山林,是不是?”说着,他看着我,眼中透着玩味。
我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啊。”
“雨,”他叹息一声“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杭州,我和影给那姑娘下毒,有意试探你是不是知道那种毒药,你还记得你当时对我们的评价么?”
“胡闹。”我答得很顺。
“呵呵,”他笑着“是啊,那时我们一直隐藏气息在外面听你说话,也拉了小二上来做好准备,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和影就走了,然后小二敲了你的门。影是非常不喜欢别人说他胡闹的。”
我耸耸肩“我当时就是那么认为的。”
“是啊,说起来,真是挺胡闹的,那种毒可是世上十分稀少呢,我们就拿它来试探你,真浪费了,回去之后叶可是骂了我们很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毒,不是说,这种毒失传了很久了么?”我好奇道。
他点点头“是啊,失传了很久,那种毒的最初制造者是我们师傅的先祖。或者说,是师傅的母亲的先祖,传到师傅这时,已经算是有点外传了,因为师傅的父亲是灵川国人。师傅的母亲没有兄弟姐妹,因此她才能获得这毒药的秘方。这种毒当然不是不传,只不过最初研制此毒的人说不可以用这种毒来牟利,因为这可是他心血的结晶,他说他的后人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这种毒。你也知道,这种毒的用途可是十分的广泛,倘若大量生产,估计一定受欢迎至极。”
不得不说,我十分同意这种说法,可是……“你们就随便乱用,也算是违背了那人的命令啊……”
他耸耸肩“没事嘛,雨这么博学多才,也不算是辱没了这种毒。”
我问出一直隐藏的疑惑“你们当初试探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吐出一口气“坦白说,那时我们已经对你很熟悉了,因为……你现在还不能知道的原因,而且,后来雪祭教主要来离鸿教包括后来什么武林大会那些我们也早就知道了,因为那都是事先策划好的,这里面涉及到的各种秘密后来雪祭教主应该会告诉你。我要说的是,能成为我们未来教主的爱人,我们都想知道他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