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花灯上写了什么?”小瑾眨着明亮的眼睛,问我。
“你呢?”我笑着回问过去。
“秘密。”小孩别过了头,不知为何竟觉得他在害羞,我也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河灯。
我写的是什么的?呵呵,这个秘密,我从未让任何人知道过。
那是我的梦想,也是我对所有好友们的祝福,它只有四个字:世事能全。
世事能全?哈哈,这该算是人世间,最大的奢望了吧……
看完了河灯,我和小季沿着湖边散了会步,这清岚湖有一特点,所有来游湖的人都知晓的,就是这湖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河灯,另一边,则是画舫。
这倒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只是苏州人喜欢放河灯祈福,也喜欢乘画舫游湖,可这河灯与画舫撞上了总不太好吧,因此放河灯的人就慢慢集中在了一边,乘画舫的人呢,就避开河灯,到另一边去了。
清岚湖的画舫是很有名的,远远望去,众多画舫无不精工细致,色彩斑斓,艳而不俗,构成了清岚湖一道独特的风景。
“看到最大的那艘了么?”小瑾伸指道。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掩映在万花丛中,翘首英姿,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艘画舫的主人,是苏州花魁柳青衣,墨家家主特意请她在大会前后十天在清岚湖里唱曲,是以城内众位富家子弟都前来捧场。”
是么?视线转回湖中,那艘画舫正在慢慢驶向这边,我也隐隐听见了,那女子天籁般的歌喉。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栏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真是婉转清脆,令人陶醉。我想,那唱曲之人也一定是妩媚清丽,宛若天仙了吧,而此时,我仅可在此处看见那女子婷婷的倩影,如此佳人,却流落青楼,当真惋惜之极。
“青衣姑娘也是苏州城著名的才女,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平时,她的曲子可谓是千金难求了,每天去那春水楼排队的公子哥,都快从那楼门开始,一直排到整条街的尽头了……”
我笑了出来,这女子当真有趣,我倒真想见她一面了……
大会前的这一天的时间,我待在苏州无事可做,小瑾倒是又带我出去逛了半天,可无意游玩的我,对这些也是兴致缺缺,雪师兄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去,他也不待在这个庄园里,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现在呀,我倒是有些怀念在碧霄山庄里,虽然说看看文件什么的,挺累人的,但至少比现在无所事事要好得多吧,那种眼睁睁看着时光从身上溜走的感觉,真是,痛彻骨髓啊……
晚上,我一个人又来到了清岚湖,没有告诉小瑾,只因,我突然想自己出来走走。
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今夜无论是放河灯的人,还是游湖的人,应该都和昨日差了很多吧,呵,我在这自怨自叹什么呢,心底莫名的失落,又是为了谁呢?
不知不觉,我又见到了昨日的画舫,此时隐隐传来女子动人的歌声,让我不知不觉有些沉醉了。
湖边散步的人很多,似乎好些都是情侣,甚至我还看到了几对少年,不禁笑了出来,原来这风景如画的江南,男风也如此盛行呢……
此时竟莫名的想起了英季,上次一别,也有好久未看见他了吧,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低头苦笑了一下,伸手探入衣襟,触及怀中英季赠与的竹笛,微微暖意。
取出竹笛,通体莹绿,灼灼其华,突然好想吹奏一曲。呵,但愿英季,可以感受到雨对你的思念。
心念一动,将笛横于唇边,一曲情意绵绵的《相思曲》便幽幽流泻出来。
歌女的歌声依旧声声醉人,情侣的低语依旧句句情切,而我的笛声,想必只有天地见证我此刻的心情吧……
突然,一曲由琴所奏的《相思曲》和着我的曲调自湖上飘来,我一愣,不知是何人有如此耳力,当下阖上双目,细心聆听琴声来源。
琴音渺渺,可见弹者技艺之精湛;琴音凄凄,可见弹者感情之真挚。如此妙人,必是风华绝代,卓然于世。
一曲毕,我当即循着琴音的方向飞掠过湖面,水面微波,足尖轻点,只一瞬间,我已落在湖上众多画舫中并不起眼的一艘上。
此画舫外观朴素,舫壁上的景物全无墨线勾勒,只用色彩写出,山石花树等景物活灵活现,风景宁静温雅,体现画舫主人高雅的品性。
“什么人?”站在门口的侍卫模样的人抽出了刀,一脸戒备的看着我。
“请他进来。”里面一个温和动听的男声说道,侍卫们道了声“是”便收了刀,掀起门纱,让我走了进去。
舫内的布局也是精巧细致,不拘一格,一扇宽大的轩窗,上面挂以卷帘流苏,以便观赏风景,轩下有几盆水仙和木槿,还有一架雕花屏风,后面是一张软榻,可用休息,还有一张紫檀木矮几,用于主人和客人谈天听曲。
大致将舫内部直浏览一遍后,我的视线便回到了此刻背向我而立的主人。一袭紫色华服,脚踏云靴,一头乌发仅以玉簪固定,看起来未及弱冠,他的身旁还有一架古琴,看来刚刚是他在弹奏。
“在下风逝雨,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出于礼貌,我率先开口,并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声音婉转清澈,如山间流动的淙淙泉水,闻之难忘。
说完,他转过了身。
饶是见惯了美人的我,也不免惊艳。眉若远山,眼若繁星,唇若丹朱,肤若霜雪。眸间波光流动,深若玄潭,唇角上扬,一丝浅笑如涟漪般徐徐绽放,给人以温润如玉、气质脱俗的感觉。
“在下墨栩晨,闻得公子笛声,忍不住抚琴相和,冒昧之处,公子不要见怪。”
☆、(八)盛会开幕
他是墨栩晨?
我有些吃惊,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遇见他,不过,看他的相貌才情,倒是与传说中的一般无二。
“原来是墨公子,久仰大名。”
“好说,我们年纪相仿,说话也不必这么客套,来,请坐吧。”
我依言和他一起在矮几旁坐下来,他吩咐仆人上了茶。
他的性情和壁红瑾有几分相似,都不怎么理会世俗的那些人情世故,让我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雨你是外地人吧,来苏州不知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栩晨明日的盛会,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
“那见了之后以为如何呢?”
“单看琴技,确实不错,不过栩晨既是以文武双全出名,我未见过武艺,也就无法评价了。”
“呵,”他笑了笑“明天也许就可以见到了,我的名声也只是流传,并不副实的,况且明天既是家父为我举办,又有名家前辈出席,我自然不能太出风头,不过,雨你可以一显身手啊。”
“我?”我一惊,随即惭愧地摇摇头“我文不成,武不就,明天是不会出场的。”
“这样啊……”他显得有些惋惜,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我“刚刚听你吹奏《相思曲》,似乎蕴含无尽情意,可是为爱人所奏?”
爱人??
“不是的,”我连忙摆手“他是我的好友,这次并未和我同行,所以有些思念,说来,这支笛子还是他送我的呢。”
说着不由得细细抚摸一下手中的竹笛。
“原来如此。”他点头表示了解。
和栩晨聊了一会,我就告辞回去了,并约好了明日再见。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栩晨人是很好的,才情也不错,是一个很值得交的人。
回到离鸿教的庄园,我直接进了我的房间,看到了正坐在桌边喝茶的天山雪。
“雨?”他见是我,抬起头冲我笑笑,放下茶杯,又为我斟了一杯“去哪了?”
此时的他,并没有带易容,露出了原本的容颜,饶是见惯了他的笑容的我,还是忍不住被他刚刚的笑颜震撼了心神。
我坐在他对面,端起结果他递给我的茶喝了一口,道“我去青岚湖边散步了,倒是你,我一天都没怎么见你,你去哪了?”
“我?”他低下头“我就是在屋顶坐了一天。”
……我真是实在没想到他一天的行程竟然简单到了如此地步,倘若他换一种表情和我说这句话,而我又刚好在喝水的话,那么这口水我一定会喷出来。
“在屋顶坐着干吗?”我实在忍不住想问问“看风景?还是想事情?”
“在想你啊……”对面那人看着我,笑靥如花,一脸的温柔宠溺。
“……咳咳……”吓得我咳嗽几声“想,想我干嘛??”天,我还真受不了他突然转换风格。
“雨……”他的声音里又带了丝撒娇和无奈“我想你算是正常的吧,你又不理我、又不找我,和我的关系还不如和你的那几个朋友密切呢,你让我怎么办?”
我眨了眨眼睛,差点忘了,我和他之前还是情人关系来着,可现在的我们,算什么关系呢?
唉,我已经尽量在忽略这个问题,今天他一说,我又忍不住再次思考了,他是我的师兄没错,只是,我们现在的相处算是不冷不热,除了第一天醒来那时和他有些热络的交集外,之后的日子,直到现在,我们之间还是一种很平淡的关系,连情人都算不上。我是可以用失忆为借口来回避他,却没想过,他对我的感情,岂会因为我的失忆而消减?而我因为失忆就对他弃之不顾,又是否太不负责任了?
叹一口气,我问他“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也和我一样的叹气,看着我的眼神中含着失落、无奈、埋怨,自然还有,数不清的情意“这是我要的事么?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么?我要你爱我,可以么?”
我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将我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这样靠近他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我不愿意因为这个就和你在一起,这样对你也是很不公平的。我希望,等到我对你的感情,和你一样的时候,才……”
“是么?”他的声音淡淡的“要等多久呢?”然后他冷笑一声“真可笑,我天山雪,竟然有朝一日要去乞求,去等待别人来爱我,真是……”他像是气得不行,我放在他肩上的手都感觉得到他在颤抖,下一刻,他挥开我的手,站起身和我面对面。
……
静默的对视中,仿佛时光已穿越千年,千年漫长的岁月里,是我一直在苦苦寻觅他,还是他一直执着等待我?我只感觉,千年的时光里,能让我支撑下来的,就是此刻与他的相见。
日升月落,潮涨潮息,在他那双梦幻般的双瞳里,仿佛有绚丽的繁花,有烂漫的星河,有天地数不清的美景,更有,他不变的深情。
下一瞬,他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我也被他拥在怀中。
有多久没有和他亲吻了?好久了,如今,他的吻依旧浓烈,火热,让我不由自主地沉沦在他的温柔里,唇舌纠缠,心如擂鼓,却是如此让人心神荡漾,意醉神迷。
良久,他移开了唇,我不由得急促喘息,看着他,有些无奈,这人的脾气一会一个样,让我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扯扯唇角,上前拥住了我,在我耳边道“雨,不要让我等太久,可以么?”
“好。”我轻声答应他。
第二天就是三月十日,也是苏州城的大日子,苏州城太守墨疏横为其子墨栩晨举办了一个省会,名为“群雄逐鹿”,大会的地点在太守府上。当天,城主家门外设置了长长的流水席,路过的客人都可以随意品尝。
本次大会共设了八大擂台,为“书、画、琴、棋、诗、酒、花”七大“文”擂台,和一大“武”擂台,每个擂台都有在那个方面造诣颇深的大师级人物来做评委。客人们可以随意选择参加的擂台,数量不限。在今日戌时之前,各擂台的评委会选出他们最满意的打擂者,并会送出奖品。
我和雪师兄还有离鸿教的三位护法是巳时到的,到门口就看到了那传说中的流水席和很多客人。太守府的门口有管家在迎客,我们进去时,他很客气地向我们问候一声,并让仆人来带我们去了主厅。
太守府的面积还是很大的,风景也不错。我看到里面栽种了不少品种的树木,还有假山、怪石,和一个不太大的湖。我们此刻正在走的是一条长廊,两侧都有房子,我看到几个房子有不少人在进进出出,热闹得很。我们一路上也遇见了很多人,但却并不认识,雪师兄还有其他三人也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
主厅名为“紫珊堂”,人流倒是没那么频繁,估计这里并不是擂台之一,仆人将我们送到这里就回去了,此时倒又有一人来迎接我们,也就是,这次盛会的主角、太守的儿子,墨栩晨。
“风兄弟,你来了。”栩晨见是我,笑着迎了上来。
“栩晨不必客气,叫我‘雨’就好了。”我们互相抱了抱拳,然后我将同来的四人都一一介绍给了他。
栩晨和他们互相问候几句,然后就带我们进了主厅,说是见见他父母。
对于他的父母,我还真是很有兴趣。我想,听了他父母的故事的人,应该会有两种态度,其一是赞美他们不畏惧世俗的眼光,其二则是看不起墨疏横被邪派女子所迷惑。从我个人来讲,当然是属于第一种了。
此时主厅已坐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有些年纪,估计可能是墨大人的好友,借这次盛会来叙旧的。
栩晨带我们走上前到主位前面,那里坐了两个中年男子,正在聊天。栩晨对主位左侧的那个人道了声“父亲”,有对坐在主位下面第一客位的那名女子道“母亲”,然后说道“孩儿新交了几位好友,特来见见父亲母亲。”
我们几个都上前,揖了一礼,同时道“见过伯父伯母。”
今日一见这墨太守和墨夫人,方知何谓“天造地设”,据说墨太守已过不惑之年,可看起来却是刚及而立,他的相貌给人的感觉是英俊,星眉剑目,可以看出他当年遇到墨夫人时,一定是位风神俊秀的青年文士。还有墨夫人,雍容华贵、倾国倾城,她并不像栩晨的母亲,倒像是姐姐,那异常秀丽的眉眼还真与栩晨甚为神似。难怪第一眼捡到栩晨时,我感觉惊艳了,他的相貌真是尽得父母的真传。
“几位不必多礼,今日见到众位少侠,老夫才终于感到什么是‘岁月催人’了,晨儿能与各位结交实在是他的荣幸。”墨太守含笑道。
“晨儿,”墨夫人也开了口,声音婉转清丽,犹如莺啼“那你就带各位少侠四处看看吧,千万不能怠慢他们。”
“是,母亲。”栩晨答应一声,然后又对墨太守道“那,父亲,我们先告退了。”说完他就招呼我们走了。
我们对墨太守和墨夫人道一声“告辞”,就和栩晨一起走了。
☆、(八)盛会开幕 下
走出大厅,栩晨道“我知道雨是不会去打擂的,其他几位呢?可对哪个擂台有兴趣?”
他这样一问,其他四人都回答了一句,每个人都是很有兴趣至少要去参加一个擂台,我不由得一阵汗颜。
栩晨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带我们挨个去看了看那些擂台,其实它们倒也相隔不远。栩晨为那几个小子带路时,我也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那些擂台的情形。
“书”嘛,就是写一幅字,内容评委来出,最后选出评委认为最好的。穆涤清参加了这个。他去报名的时候,我顺路看了看正在写字的人们的作品,不得不说,有些看真是不错。
剩下的“画”、“棋”、“琴”、“诗”,就是绘画、下棋、弹琴、作诗,这几个擂台一过,我身边就只剩栩晨了,雪师兄跑去弹琴、君颜兰去画画,小瑾嘛,去下棋。
“雨,我带你去看看另外三个擂台把。”栩晨道。
“好。”
之后的两个“文”擂台,“酒”和“花”,“酒”就是要品尝一种酒,说出它的名称、年份、产地、典故,内容说得越多、说的酒越多,那么评委就会越喜欢。至于“花”嘛,也是去肩上一盆花卉,说说名称、花期。与其他品种的不同之类的。
最后一个“武”擂台,它的地点就不是室内了,而是在太守府内的一个很大的演武场上,以比武的形式来分胜负。栩晨告诉我,他是这个擂台的评委,只有艺压群雄最后又能胜了他的人才能赢了这个擂台。
至此,几大擂台全部参观完毕。我想,对于那些有本事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些擂台很有趣的吧。可对于我来说呢?唉,自卑,自卑呀……
栩晨似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对我道“雨,我带你去吃东西吧。”
于是他带我出府,到了那个摆了流水席的长桌子一头。我大致看了看,菜呢,倒是不拘一格,有一些名贵的海参鲍鱼之类的,也有平常人吃的家常菜,这样的流水席还真让人青睐。
我们两个人从桌子的这头一路吃到那头,每道菜都尝了一口,虽说味道不尽相同,有酸有辣、有甜有香,倒是都很好吃,桌上还放了好几坛酒,我倒了一碗尝尝,清冽爽口、香醇浓郁。是上好的女儿红。
吃着美食,喝着好酒,我的心情一下比从前好多了,对栩晨道“你那什么大会,要是多一项厨艺大赛多好,”说着拍拍胸脯“我当评委。”
“噗……”栩晨不由得一笑“我说雨呀,这可是文武大会,厨艺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那就算了。”我耸耸肩“现在呀,至少,在最后评审结果出来之前,我是不想回去了。”
栩晨一脸的无奈“你对你那些朋友的比赛也没兴趣?”
“结果倒是蛮有兴趣的,过程嘛……”我摇摇头。
“好吧,”栩晨妥协道“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别处玩玩。我们午饭还是要回来吃的,毕竟父亲可是为我举办的大会,我总要回来照个面才行。还有呢,估计到酉时左右比武那边的结果也该出来了,我要回去比最后一场,到时雨你可要去给我加油。好了,除了这两个时间之外,其余时间我都可以陪你去玩。”
听他说了这么多,我摸摸鼻子“我有要你陪着我么?自作多情什么啊!……”说完就跑。
他在后面追,还不服气道“我自愿陪你你还敢嫌弃我啊!……”
哈哈,哪里会嫌弃,我呀,还求之不得呢……
我们差不多是巳时三刻出来的,距午饭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他问我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唔,还真难想,这苏州城我来了两天多了,基本小瑾带我逛得差不多,清岚湖也算游过,我一时还真想不出要做什么。
“你呀,真没追求。”他嗤了一声,像是对我十分鄙夷“那跟我走吧。”
握紧拳,我忍着不去揍他。臭小子,你知道我的追求是什么吗?知道吗?知道吗?你知道吗你!
他带我去做的事……嗯,我不得不说,蛮有创意的。他先回了家,去马厩牵出了两匹马,出门时管家虽然奇怪也没多问什么。他带着我牵马出城,顺路还买了两个风筝。
这孩子,年纪比我大了一点,却比我还会玩……
我们出了苏州城,道路两侧一面是山地和森林,另一面则是草原。离鸿教的别院就在山地那一侧,然而栩晨却带我去了草原。
此时我们各牵一匹马,各拿一只风筝,他和我在草原上走了一点距离,就吩咐我上马,他也跨到了马上。
上了马,他一夹马腹,二话不说就纵马向前奔去,同时,放起了手中的风筝。
我也策马紧追在他身后,亦放飞了我的风筝,我们俩就这样在草原上奔驰起来。
想起上次和雪师兄一起骑马,也是很久之前了呢。那时风还有些冷,如今却是春暖花开。他的蝴蝶风筝和我的蜻蜓风筝高高地飞翔在空中,而此时在草原上纵马的我们,也是异常的快乐。
其实毫不夸张地说,我苏醒后到现在,认为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纵马飞奔了。那种畅快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说。
“哈哈!”在我前面的栩晨大喊道“雨!我的风筝比你高!哈哈!”
“你看错了!”我也对他喊回去。
因为疾驰,我们的声音感觉像被风撕裂了,我同时又觉得,这样的大喊像是将心中所有的不愉快,全部一扫而空。
奔了很久,栩晨停了下来,我也在他身后拉住缰绳停下了马,他回头看着我,急促地喘息几声,才道“好累了,歇一会吧。”
“好。”我也在喘息,策马就是这样,跑的时候酣畅淋漓,跑完之后,就是筋疲力尽。
下一瞬,他就直直翻下马,径自跌在地上,成仰躺的样子。
我不禁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跌下马,蹭到他身边。此时我们的马就在旁边散起了步,我们的风筝还在天上飞得正欢。
阳光正好,柔柔地照在脸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我不由得眯起眼睛,身后的人侧身将头埋在我肩上,我微微笑着,执起他的一缕发丝在手上把玩。
“真不想回去了……”他在我身边满足地叹息一声。
“呵呵,”我低笑一声“是啊……”
倘若,我们我们不必去理什么红尘俗事,就这样纵情山水,逍遥一生,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
午时一刻的时候,我和栩晨回到了墨府。此时距中午的宴会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不知你的朋友都在哪……”将马送回马厩,我们暂时也把风筝放在那里,栩晨道。
“不知道。”我摊摊手。
“那走,挨个去找吧。”栩晨说着,拉着我去了擂台那边。
我们去找了“花”、“琴”、“棋”,都没看到那四个人,接着到了“画”,就看到四个人都在那。
作画和书法的规矩是一样的,报名者在内间完成作品,然后就有人将你的作品贴在外间的屏风上。此时,大厅里已经有不少的作品,每一排的屏风都贴了十张画,算正反面就是二十张,如今已经有了五十几张,还有一半的屏风空着。
那四个人现在正在一张画面前聊着什么,小瑾指着画的一个地方回头说着话,穆涤清也说了两句,剩下的天山雪和君颜兰背对着我,我看他们两个似乎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正在鉴赏那幅作品,而且态度很认真,比起我来,他们可是真真正正来参加这个盛会的。
栩晨和我一起走到他们身边,小瑾看见我们来了,惊奇地道“你们俩去哪了?”
“出去玩了。”栩晨说着走到那幅画面前“你们刚刚在看这幅画?”
我也看过去。那是一张风景画,背景是山,但只有一半;山的下面是河,河上有一个渔夫正在垂钓。倒是画得活灵活现,色彩和构图也很搭配。
“嗯,”小瑾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挺好看的。可是,这个山的阴影方面的颜色变换似乎没弄好,这时天应该是晴天,可是水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光的效果,算是不够写实。”栩晨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小瑾看起来意兴盎“穆哥哥和兰哥哥都参加了这个,你要不要看看他们的作品?”
“好啊。”栩晨笑着点头。
于是我们跟着小瑾越过一排屏风来到一幅画前。此时这幅画周围围了不少人,看起来很受欢迎。我注意到绝大多数人看着这幅画都面露赞美。
我也向那幅画看去,此时因为人多有点看不见全貌,不过还是看见了画上绘的是晚景,有林立的店铺、有河灯、有画舫、有游人,还有卖糖葫芦和风车的小商贩。这个景象非常熟悉,就是清岚湖边的景色。这幅画的笔触非常细腻,甚至画舫上地不同图画都尽量描绘了出来。
“这次绘画的主题是‘盛世江南’,这个是穆哥哥的作品。”小瑾道。
“还真的很切题。”栩晨点头以示称赞。
“是啊,再来看看兰哥哥的画吧。”小瑾说着,又带我们去了隔了几幅画的地方,这里的人和刚刚那幅画那里说不上谁更多一些。
这幅画呢,应该是一幅以人物为主的图画。画上是一个在画舫上唱歌的女子,她风姿绰约、仪态大方、面容沉静,一丝浅笑在脸上悠然绽放。女子的容颜极美,温婉秀丽,此艘画舫周围还有数艘画舫,上面是一些在听女子唱歌的游人,他们神态各异,但都以赞美为主,或欣赏、或陶醉、或崇拜,不拘一格。说实话,这个场景也很熟悉,因为那位花魁柳青衣在清岚湖上唱歌时就是这样的场景。
“用这种方法展现江南的盛况还真是别出心裁啊。”栩晨赞叹道,不住点头。
“墨哥哥,你认为穆哥哥和兰哥哥,那个画得更好啊?”小瑾眨着眼,问道。
“呵呵,”栩晨挠挠鼻子“说实话,都好,我还真评不出高下。”
“嘁,”小瑾不满地撇撇嘴“墨哥哥还真会做人,两边都不得罪。”
栩晨但笑不语,小瑾接着道“我们之前看过书法那边,穆哥哥的字估计拿第一是没问题了。到了画这边,就不知道谁能拿了。呵,墨哥哥这个盛会还真有趣,我下午还要去看看别的。对了,”他话锋一转“你刚刚说你出去玩了?”
“是的。”栩晨点点头。
“这么好的盛会多难得啊,怎么还出去玩,你不知道,刚刚……”
他说到这,被君颜兰握住了手“乖,先别说了。”小瑾一愣,看了他一眼也就住了口。
栩晨倒是没介意,只是笑了笑“好了,快吃饭了,你们跟我去饭厅吧这次的评委估计你们还没见全,我待会都给你们介绍介绍。你们都和我去主桌。”
“我们可以坐主桌么?”穆涤清笑道。
“当然,我说可以就可以!”栩晨的样子很嚣张,然后就带我们走出屋子,向饭厅那边走去。
☆、(九)盛世江南
我这一路上都觉得很不开心,之前骑马的欢喜劲如今也全部消失了。想了想,我对栩晨道“下午你和他们待在一起吧,别辜负了你这次的盛会,我一个人出去转转就行了。”
“说什么呢。”栩晨拉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哥哥我呀,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还是和你在一起玩得开心。”
虽然明白他是在安慰我,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也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我们俩的手一直这样牵着,直到到了饭厅时他才放开。
这饭厅名为清风堂,里面大约可以容下几百人用餐,和我那次在沙海帮挺相似。
他当真带我们直接去了主桌,眼下还没有来什么客人,
我们六个人坐在一起,从右侧开始数依次是我、栩晨、小瑾、君颜兰、穆涤清、最后是雪师兄。我这才注意到我今天竟和栩晨混在一起了,都没怎么和雪师兄说话,昨天晚上我们还……咳咳,太香艳了,不提也罢。
现在桌子上没有菜,倒是有一个大大的果盘和一个大大的点心盘。小瑾很坏心地把那两个盘子都拉到我们面前,每个人盘子里都弄了几块,开始大快朵颐。
其实我现在……并不算很饿,因为之前在流水席上吃了不少。不过现在没事做,倒是可以吃吃水果。
过了不久,就有仆人陆陆续续领着客人进来了,栩晨见状,站了起来“你们多弄点,然后就把盘子送到中间去吧,样子还是要摆的。这主桌可都是有身份的人,还有我父母呢。”小瑾听他这么说,忍着笑点点头,倒也没再拿什么,就将盘子又推了回去。
栩晨接着拍拍我的肩“雨,跟哥哥接客去。”然后对其他四个人道“你们先坐着,我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一直到我被他拉着去了门口,我都没从刚刚的惊悚中回过神来。他要我……接客??
咳,我其实也不是不懂他的意思,就是这小子太不会用词了……
我和他站在大门口倒也不用做什么事,只是站着,表示一下对客人的尊敬,引路的事自然有仆人负责。没过多久,我就看见栩晨在向一些人抱拳了,什么什么前辈的,我也没仔细听,也没去看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只是和他一起抱拳说了句“前辈好。”
似乎栩晨打了招呼的人有十几个坐到了主桌,还有绝大部分的人都坐在那些比较尊贵的客位上。咳,这自然不能说栩晨势力什么的,只是他打了招呼的人他都认识,座位尊贵一些很正常,也不能强求他认识所有的来客啊……
后来栩晨的父母和其他几位客人也来了。我很热情地道了声“伯父伯母好。”
“风贤侄好。”墨太守对我不住点头微笑。
他们走进去后,栩晨对我说“看来我父亲喜欢上你了。”
我横了他一眼“我可不敢和伯母争宠。再说,比起你父亲,我更喜欢你哦。”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我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话。
后来也就很少有客人来了,栩晨和我就回去了。
现在主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栩晨的父母坐在我斜对面,正和身边的人交谈。我右边也坐了一个人,我只知道是白衣,并没有仔细去看容颜。
栩晨坐下后,拍了拍我,又让那边叫了最远处的天山雪,然后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只听他道“从我父亲的左侧起,依次是‘花’、‘琴’、‘酒’、‘诗’、‘棋’、‘书’、‘画’的评委,他们的名字是,常漪兰、柳青衣、洛廷均、谭照影、墨香茗、阳应天、月无瑕。”
我顺着他说的挨个看过去:常漪兰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子,很妩媚柔弱,是一位美女。而那个柳青衣,就是我之前在清览湖听到她唱歌的那位,今日一见,果真是清丽脱俗,让人一见就心生羡艳。洛廷均是一位六十几岁的老先生,长须飘飘,很有一种“老顽童”的架势,他有“酒神”之称,是上千年前第一代“酒神”洛无双的后辈。接下来,“诗奇”谭照影,当世公认的作诗最出色的人,他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长相十分文秀,不过,我认为他会功夫。还有墨香茗,号称一代“棋王”,更难得的是这位“棋王”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美丽女子,当真令人敬佩。下一个,阳应天,当朝大学士,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年龄嘛,看起来二十出头。最后一个,也就是我旁边这位,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立时觉得自己被夺取了呼吸。
他的容颜姣如明月、艳若春花;白玉一般的肌肤,乌黑的双眸;眼若桃花,眸间流动着一种沉静的气息;他的唇很薄,唇角微微翘起,浅笑轻漾,夺人心魄,一袭白衣的他更是犹如谪仙。
我立时羞红了脸,转头尴尬地对栩晨低声道“他……他就是月无瑕?”
“没错,吓你一跳啊?”栩晨坏笑道。
“吓死了。”我摸摸心口,真没想到身边竟然坐了这样一位美人,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对我的反应报以一笑,然后又和他另一边的男子交谈起来。
栩晨悄悄对我说,别看这几人除了那位“酒神”其他的人看起来都很年轻,其实他们每一个都在三十五岁以上,我身边的这位可是和他父母同一时代的人,今年一定过了四十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他们两个人,可是情人关系。
我又吓了一跳,忍不住看过去,难怪总觉得他们看起来关系那么亲密。这两人的容貌……别说,真挺般配,不过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宴会开始时,栩晨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是要讲话的,我却没怎么认真去听,因为总觉得这种时候的讲话千篇一律。
他讲得很短,没几句就结束了。我很高兴,这意味着宴席开始了。
仆人陆陆续续上了菜,栩晨每样菜都会给我夹一点。我注意到像他这样为身边的人做的,一个是他的父亲对母亲,还有一个就是阳应天对月无瑕。
我不禁在心里呐喊,不要弄得我们之间这么像情人啊!!
菜上齐了,栩晨站起来向这一桌的人敬酒。之后他又拉着我和他一起到其他桌上敬酒,我虽有些不舍还是答应了。
敬酒的过程本身没什么,我们都只是劝酒,自己却没有多喝,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认为我就是栩晨默认的情人,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很在意,心中却有些想知道雪师兄会怎么看。
这样想着,我抬眼看向他那边,居然看到他也在看着我。我们目光相对,我慌忙收回了目光,只因我看到他眼中深刻的眷恋有深情,亦有一丝埋怨和酸楚。
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很难过,我在想自己和栩晨这么亲密,是不是伤到了他。其实,我并不是故意的啊,等大会结束的时候,我可以向他解释的。
似乎栩晨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捏了捏我的手以示提醒。我不由得打起精神,继续和他一起敬酒。
一个时辰后,宴会差不多就结束了,大厅的宾客也散得差不多,大家又去了各自喜欢的擂台。雪师兄他们四个和我说了一声就先走了。
栩晨伸手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道“怎么了?一直都郁郁寡欢的?”
这家伙,不要这么亲密好不好啊!
其实呢,我并不讨厌他的亲近,虽然我只和他认识不到一天,但依然感觉已经相识很久这种感觉我非常喜欢,是以我也并不拒绝他。我明白他话中的关心,只是,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在不开心什么,也只有对他摇摇头。
他笑了笑,没有放开我,接着道“那我们再去哪玩玩?”
我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对他道“不玩了,你带我去比武的那个擂台,我也要上去打擂。”
他眨眨眼,道“好。”
我知道比武那个擂台最终是要和他对打,我不在乎,也不知道是否能过关到最后,我只是突然很想上场去比试比试,证明我并不是一无是处。至于要向谁证明……天啊,我并不知道,我这时而兴奋时而悲伤的心情是为谁而起的我都不知道啊……
这一路上他倒是不搂着我了,却还是牵着我的手,我牵牵唇角,觉得心情真复杂。
☆、(九)盛世江南 下
这个比武擂台的规则嘛,就是两人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淘汰,最终胜出的人再和栩晨对打就结束。如今已是过了未时四刻,似乎初试早己结束了。
按规矩,这个擂台我现在已经不能参加了,我站在擂台下方心情十分沮丧,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人在比武。他们打得真不怎么样,如果我可以上的话……
我的这个样子把栩晨逗笑了,他摇了摇头,到了记录比武成绩和安排下一轮比武的那人那里,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他们在叫我的名字,让我上场比武。
我没精打采地上了台,没在意对手是谁,没在意台下观众的评论只是抽出了随身的佩剑,目标只有一个,在不杀死对手的情况下把他打下擂台。
我究竟打了几场我没在意,只是最后,当那负责主持的人说“风恒先生为本场擂台的胜利者,将在酉时同墨栩晨少爷做最终比试”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居然一直打到现在,成了整场擂台的半优胜者了。
风恒是我的化名,因为“风逝雨”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我不想引人注意就换了个名字,其他四个小子和我一样。
如今,距离酉时只剩下两刻钟的时间,擂台边上的观众都在等着酉时的到来。
“雨,”栩晨走到我面前,握着我的双臂摇了摇“你究竟怎么了啊?”
我勉强一笑“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了。别忘了,我们等会还要打架呢。”
他笑得无奈,也没耐心了,双手捏住我的脸颊,用力拉了拉“说不说,不说今天决不放过你。”
脸上有点痛,我握住他的双手,他也就放开了我的脸,我拉着他的手垂到身侧靠近他一点,将头搭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了,莫名的就觉得心情很低落又觉得我自己很没有用,什么都不会,这种感觉……你说是什么?”
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孩子的话而变成这样的吧,难不成,你喜欢他?”
“别乱说,”我轻斥了一句,脑海里浮现出天山雪的容颜“我真要喜欢也不会是他,而是……”头动了动,想靠得舒服点,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而是谁?”他轻声追问了一句。
“呵,你啊。”半睁开眼睛,我放开他的手,想直接搂住他的腰。
不料,我不经意间向前方看去,居然看见那四个人酒站在我面前,我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他奇怪地推开我一点顺着我的目光回过头,也看到了那几个人“哟,来了。”
我想到他们是来看栩晨的最后一场擂台比武的。
“似乎,我们打扰你们了。”穆涤清一脸的玩味
“咳,不算。”栩晨挥挥手,其实我们现在的姿势还是很暧昧,身体依旧靠的很近,他的手托着我的手臂,我们看起来非常亲密。
我看着对面的人的眼神,穆涤清在校,君颜兰面目表情,但神情还算温和。小瑾不知为什么显得很气恼。至于雪师兄,则是一脸的冰霜。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了。
“栩晨,你酉时就该上场了吧,对手是谁啊?”穆涤清好奇地道。
“就是雨。”栩晨说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穆涤清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着他道“你们俩这样还怎么打,一方直接认输算了。”
“那哪成,我输是可以,不过,至少也要输得像样,不然天下人一定会说我徒有虚名。”
“呵……”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对面那四人的目光,心里有些痛,也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解释什么。
后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穆涤清就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擂台那边吧,看这风兄弟都不说话,一定是在怪我们打扰了他们。”
我听出他是在忍着笑说这些话,下意识抬起头就想说没有,可我看到了雪师兄寒冰般的目光,他冷哼一声,然后就率先离开了,剩下三人跟在他身后,小瑾离开前还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可我此刻的目光一直牢牢跟随者雪师兄的背影,并没有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