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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巫山夜话
作者:御九重
备注:
一系列随感而发的暗黑,灵异,血腥,鬼怪,温情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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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每一天早晨,男人都会给他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然后在一声早安之后离开。
每一天晚上,男人都会给他一个温柔无比的微笑,然后说晚安,明天见。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不少。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
那天男人手中捧着一束艳丽的玫瑰对他说,我要向她求婚,给我加油吧宝贝。
他很嫉妒,僵硬着笑容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他会失去这个男人,永远的,即使还能看见,也已经不是属于他的了。
他对男人说,不要离开我。
男人吃惊的回头,然后看见眼前那面落地的试衣镜破裂。
男人不见了。镜子前边掉落着一束零乱的玫瑰。
☆、七夜
‘亲爱的,我回来了。’
他从藤椅上转过头看我,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折射到他脸上,映了些斑驳的颜色。
我摘下军帽随手放在一边,然后走过去,就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俯身,在他的颈窝里轻蹭着。
‘亲爱的,想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含笑的眼看着我,很温柔。
我知道他喜欢安静,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轻吻了几下,生怕扰了这份傍晚的宁静。
他的笑容又加了些温度,就像煦阳。他说,‘霖,晚餐我做好了,一起吃吧。’
☆、七夜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他的身影。但是桌子上有他准备好的早餐。
他出去了。我这么想着。
一天的工作结束,我依旧在夕阳残留的余辉中回到家中。他在等我。
他最近似乎病了,体温偏低,话很少。我却喜欢这样的他,缠着他没有节度的索求。
苍白的脸色,低迷的□,我像陷入了他造出的泥泽,难以自拔。
但是我想,他是喜欢的,因为他并没有反对,或者他只在纵容我。
我搂着他,脑袋枕在他的肚皮上。
我似乎时时刻刻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就像现在,他握住我的一只手,十指相扣,紧紧的。无名指相交的地方,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跳动的脉膊。
我知道他一定在注视着我头顶的旋涡,然后嘴角擒着的抹很淡的笑意。抬起头看去,一切正如我想像中的那样。
☆、七夜
半夜的时候从梦里惊醒。
坐起身擦了擦冷汗,却发现他又不在身边了。
我抬起头在偌大的房间里扫视一圈,他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天空的残月。
“做恶梦了?”
‘嗯。’
“有我在。”
‘嗯。’他抱住了我,怀抱并不温暖,却让人很舒服。
今天在军部判定了一个犯人的罪,却在押解途中挣脱士兵逃离。
他从窗户跳了出去。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浑身是血,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也婉延出了血流,夹杂着白色的脑浆,而他的一双眼球几乎从眼眶里滚出来,一直瞪着我。
我梦见他从死亡的地方爬了起来,全身的骨头咯吱咯吱的想,手骨穿透了手肘的臂膀撑着地面,拖出一路血痕,眼眶里架着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一步一步的靠近我。
☆、七夜
给他量完体温,我喂他吃宵夜。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发红。
‘亲爱的,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任何时候,他对类似的问题总是回避着。
然而我却总是不知厌烦的重复问他。
‘亲爱的,不要离开我。’
‘亲爱的,你听过一句古语吗?藤生树死缠到死,树死藤生死亦缠。’
‘亲爱的,我从没有发现,我是如此的爱你。’
他呆呆的看着我。
我想是我的错觉,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安和恐惧。
我装作没有看到,就像得了强迫症的病人,再一次说,‘亲爱的,请不要离开我。’
然后我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下亲吻了一下。
就像在教堂里,用上对主的殷诚。
☆、七夜
我沮丧的坐在门口,脚边是成堆的烟头。
也许我不该去翻那些旧相片。
他走了。
我还记得几个小时前我跟他说滚的时候,他脸上受伤的神情。
我烦乱的拔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霖,不早了,该休息了。’我被他从身后拥住。
他的嗓音有点低沉,语调很轻,像是怕打破这午夜的寂静。
他回来了,我欣喜的转身就紧紧抱住他。
我完全忽略了为什么他会从家里出来。
我在他的怀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前几天家里面传出来的腥腐味一样。我奇怪的抬头看他,就看见他的脸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脸颊上有着青紫的瘀痕,肿得有半边高。
他嘴角的血液正往下流,滴落在我脸上。
‘亲爱的…你怎么了?’
他似乎笑了一下,依旧用那温柔的声音说,‘霖,不早了,去休息吧。’
我有些恐慌的看着他,他被我握住的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青白。也许是我太用力了,我看见他的手臂就这么跟他的身体分离。
断开的伤口处没有血?
他看着我,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仿佛发生的这一切他一无所知。我感觉头皮发麻。
下一刻,他臂膀处的伤口就像开了闸,腥臭却没有温度的血液涌出来,喷溅了我一身。
我反射性的闭上眼,直到感觉血液不会迷了我的眼睛,我才慢慢睁开。
我看见窗帘很洁白,月光也一样。我看见他正在我面前,一脸紧张的看着我,‘霖,你怎么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到窗边打开窗户,吹了一会冷风,才说,‘亲爱的,我没事。’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背后,然后拥住了我。我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我闻到他的味道,很清爽,那是他衣服上肥皂的香气。
我说,‘亲爱的,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
☆、无题
战场狂沙,旌旗飞扬,他持手中长枪闯阵撕杀,平安符里包囊着的是那个女人的秀发。他望着遍地的尸体以及面前的千军万马,轻叹了口气。
敌将于马上看着他,手中那五百石的长弓拉开了弦。
他身后已全军覆灭,他知道那个女人会哭,哭的时候很美,泪似珍珠。
他为了娶这个女人,辜负了另一个人的心。
那支羽箭射进了他的胸口,他与敌将对视,笑着说,‘我宰杀兵马无数,到了你面前。如今,你能原谅我了吗?’
☆、妻子
妻子电话里说她做好了晚餐在等我,她说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回到家的时候餐桌上的蜡烛已经燃过一半,菜凉透了。
妻子却不在意,她微笑的看着我。
菜色很精美,味道却有点怪,鱼汤里的豆腐很腥。
她看我吃完,拿起旁边的酒杯把玩,涂了鲜红丹寇的指甲跟酒的颜色很相衬。
“老公,前几天有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来找你。”
我用餐巾擦干净手,淡笑的望着妻子,示意她继续。漂亮的男孩子?会是那个我失踪好几天的爱人吗?
妻子说,“晚餐好吃吗?我亲手做的。”
妻子她系出名门,家务事从来都是找钟点工的。最近几个月却变了很多。“还行。”
“哦,我以为你会觉得非常美味。毕竟,是用那男孩子的血肉做成的。”
☆、回
墙上的钟走到六点,我准时睁开眼睛。
洗漱,整理公文,看时间准备出门买点早餐然后去挤公交。
小公寓的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是这个人,让我这个大男人哭了一次又一次。
他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指着外边最新款的名跑车,笑得比阳光还要耀眼,“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最好的生活。现在我可以了,所以来接你,跟我走。”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知道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连眼前人的样子都变得模糊。
“好,我跟你走。”我这么说着,扔掉了手中的公文包,关上了门。
房里的墙上,挂着一幅他的黑白照。
☆、七夜
我开着车几乎寻遍了整个城市,又在家里一直等到快天亮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并没有吵架,在他走之前,我们还在床上抵死缠绵着。他那时摸着我的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泪水,却又带了点忧愁的对我说,“霖,对不起。”
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代表什么,他就不见了。
我终于在太阳露出第一缕光线时拿起电话打给了死党。也许,他去朋友那了。“我亲爱的,在你那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霖……他已经……你答应过我会挺过去的。”
“你在说什么?”
“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不用明白
他是仙时,他为妖。
他对妖动情而犯天条入凡世轮回千年,他对仙动情而触天条转凡世应劫。
他本因世世受苦,他却甘愿为之挡难。
他问,为何?
他淡然看他一眼,那笑妖气冲天,魅惑众生,邪妄无边,答之曰,你不用明白。
千年前,他世世显赫,荣华富贵。他生生苦难,颠沛流离。
他为王时,一世英明,百姓歌功颂德,他方为丐,痴傻不知疾苦。
他为他在战乱中挡了一剑,血在肆意的流,江山抛了脑后。
他灵台突然清明,痴问,为何?
他笑,从容不迫,略带调侃,回敬之曰,你不用明白。
千年后,他流落为魄,生生守侯,世世保护。他仍然清苦,却无病无灾,一生安然。
他魂飞魄散,因他为一女人自杀寻死,跳下高楼却突然大喊,我不想死。
于病床上奇迹的醒来,他不惊也不奇更不侥幸,只喃喃的问,为何?
似看他醒来,眼前那个影像松口气后逐渐消失,只留五字,你不用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为神马没留言,连板砖也没一块儿!
☆、七夜
这是第七个夜晚,我死死的盯着门口,也许门会被打开,他会微笑着站在门口,和以往一样温柔的说,‘霖,我回来了。’
可是没有。
我等了一天,没去上班,也没接任何人的电话。这当然排除他的,可他没打来。
门终是开了,进来的却是朋友。
‘你没事吧?’
‘亲爱的没回来,他不见了。’
朋友站到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睛,‘你不但答应过我,也答应过他,你这条命是他救的,你会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有些不明白。
朋友伸手拿过柜台上摆放着的我的照片,恋旧般的用手指抚弄着上面裱在外的玻璃,‘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胎儿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大着肚子,缝合肚子的粗线十分的狰狞。
而线绳断裂的伤口处露出一只婴儿莲藕般的小足。
妻子在我旁边说,‘真变态。’
我笑了笑,回过神温柔的问妻子,‘医生怎么说?’
妻子娇美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医生说我调养得不错,这次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小产。’
我搂住她已经有些粗起来的腰,‘回家吧。’
妻子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男人是我曾经的床伴,她更不会知道,他肚子里成形的孩子,是在她肚子里孕育的。
☆、一生
出生时,他看到一个男人,美得无法言语,让他看了这男人一眼,他就记住了一辈子。
垂暮涉死时,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依旧那么美,没有老,没有变,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男人对着他笑了。‘我又看了你一生,你长大,娶妻,生子,老死。记起我是谁了吗?你还是不记得。下一世,我仍然会找到你,看着你,守着你。寂寞,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饿
他很饿,男人望着他,眼神很温柔,表情却有些无奈。男人说,‘你再等等。’
男人收拾掉了桌上的碗盘,又进了厨房重新淘米上锅。
他看见男人上饭端菜,再次拿起筷子,这是今晚的第五餐。
他狼吞虎咽的吃掉最后一口饭,声音有些含糊,‘还是好饿。’
男人的脸色有些变化,‘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他说,‘我不去。’然后凑过去吻住了男人看着十分可口诱人的唇。
男人从僵硬到顺从,被他死死的压在了桌上。
尖锐的利齿像从沉睡中苏醒,随着他的吻落到男人白皙的侧颈,然后毫不犹豫的刺进那层近乎透明的皮肤,咬入青紫色的血管当中。
男人挣扎了一下,不再动弹。
男人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瞳孔里映入他俊美无俦的侧脸。
最后,男人的思维已经陷入了空洞的白茫之中,男人只记得跟他相遇的那个夜晚,月色明媚。
☆、我在
男人躺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四周格外安静,没了那群跪了一地的人,那些哭哭啼啼的婆媳儿孙。
男人张了张口叫道,“向暖。”
“我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声音答应。
男人记得认识他的时候还小,男人问他叫什么,他说,“向暖。”
男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打小众星拱月的被捧在手心当宝,男人喜欢向暖向暖的叫,他总是静静的答声,“我在。”
男人后来家道中落,狐朋狗友奔走散尽,无一人相助。男人很气馁,喃喃的叫,“向暖。”
“我在。”他仍然静静的站在男人身后,嗓音低沉,份外温柔。
男人不负众望力挽狂澜,成了一家之主,累极时会喊,“向暖。”
身后仍然会有人应答,声线仍然是那么悦耳,“我在。”
男人娶妻,不胜酒力,便想让人为之挡酒,“向暖。”
“我在。”
男人得子,欢喜莫名,欲让人共享这特殊的欣喜,“向暖。”
“我在。”
此番男人病重,药石无医,那些个人怕是在外边急着掀风鼓浪,想着分家产吧。
男人又叫,“向暖。”
他终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握住了男人削瘦的手,“我在。”
男人恍惚想起,这些年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未娶妻成家。男人说,“我快走了,你也……”
男人的声音很干涩,他却打断了男人的话,“我在。不管你什么时候叫我,我在,都在。”
☆、冰箱
男人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很大的冰箱。
同居的他告诉男人,不要打开冰箱,
越是这样,男人越好奇。
男人不记得是第几次站到冰箱面前,跟往常一样,做完爱后,他出去了,没人阻止男人打开冰箱。
男人的手握住冰箱的手柄,握得紧了紧,又松了松,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放弃打开冰箱。
墙上的石英钟滴嗒滴嗒的响,男人抬头看一眼,再不打开冰箱,他就快回来了。
男人终于用力一拉,打开了冰箱。
男人在冰箱里看见了自己,头放在最上层,身体跟手放在中间层,下肢被放在了最下层。
☆、妻子 2
妻子最近变了好多,变美了,变温柔了,连厨艺都变好了。
可她却越来越不像我妻子。
今晚妻子又一次拒绝了我的求欢,妻子看着我吃吃的笑,那声音越发粗犷。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妻子!’
妻子脱了睡袍,那是一具跟我一样的身理构造,他还从脸上扯下了一张血淋淋的面皮,他说,‘亲爱的,你还记得我吗?’
☆、产子
古庙,乱石,风声鹤唳,盖过了破旧的佛像下男人痛苦的□。
男人手中的剑已深入泥地半尺有余,他瞪大眼看着从自己□里边爬出来的婴儿。
他其实很恨,早想杀了这孽种,奈何这也确是一条活活的生命。
男人是江湖中人人称赞的少侠,更是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可是现在,他处处躲着人,怕被别人见到这狼狈的模样。
婴儿终于整个脱离了男人的体内,在男人体下那滩污水浑血中蠕动,没哭。
男人想也许他的下半身从此以后就这么废了,他喘息着想拔出剑砍断那脐带,却见那婴儿转回了头。
那张脸,男人永远都无法忘记。
十个月前,男人随人前去围歼魔教,在混战中和魔教名震江湖的左护法一同困入禁地。
左护法奸污了男人,男人在那之后用计杀了左护法。
而这张脸,与那魔教左护法如出一辙。男人看得很清楚,连大小都一样。
婴儿开始诡异的笑,张开口露出似钜的利齿,扑向了男人。
☆、宦官
男人最近夜夜春梦。
梦里男人为帝王,美人在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美人全是宦官。
数日后男人的尸体被发现于家中床上,浑身血洞。
满床满地的,皆是半腐烂的男性□官。
☆、相片
他倚靠在水泥台上,手里捏着半根烟。
他悠闲的弹了弹烟灰,又伸手将微开的衬衫钮扣扣了回去。
他从这二十层高的天台往下看去,其他的东西他看不到,他只看到一个黑点,那个黑点曾是一个男人,现在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男人已经死了,躺在路面上的姿势异常扭曲。男人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跟他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细微到连溅出的血滴都分毫不差。
男人是坠楼身身亡的,法医当场鉴定死前男人遭受到性侵犯,根据事发现场的状况来看,这是一桩谋杀案,可是没有发现第二行迹。
这大厦的监控很严密,通往天台的摄像机没有盲点。男人是这幢大厦高层的CEO,录像显示这些天只有男人一个人上过天台。
男人死亡时与之后时间没人从天台下去过,警察寸地搜索,没发现他人。
他那时在二十楼,依旧是那个位置,看着男人手中的相片被鉴证科小心翼翼取走。
‘照得真漂亮。’他说,然后笑了,两指一松,半根烟掉了下去,很巧妙的随同相片掉进了取证袋中。
法医抬起头,二十层上的天台,没有其他人,只有还在搜查的警察。
☆、水鬼
男人遣退了随行的侍卫,站在这片高耸的断崖上。
他从身后抱住了男人,头枕在男人的肩侧,眉目秀雅,俊逸隽永,白衣乌发随风而舞,弗若九天仙人落入凡尘。
男人却已是花发翁颜,眉眼唇角都有着岁月刻上的纹路。
他说,‘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了。’
男人望着涛涛江水,击石而起的浪头似一把把尖刀,也似一幕幕画面。
男人记得昔年,那个英姿飒飒的他独自一人驻帅旗立于这江边,他的对面是敌国千军,他的身后是以身殉国的士兵。
都死了,独留他一手长剑,一手旌旗。
男人仿佛可以听见他临行前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后悔。我会为你拖住时间,哪怕耗尽最后一点心血。你相信我,你的江山,我为你守。’
他做到了,拖住了时间,却等不及男人领军救援。
他刎颈江边,尸沉江中。
男人的声音苍老而无力,却是万分温柔,‘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笑了,如男人记忆中那般似出水清莲。
他的双手紧紧拥着男人的腰,抱着男人离了断崖,一同沉入那巨浪叠起的江水当中。
‘你失约了,我一直等不到你。’他说,声音在男人耳边格外清晰,‘现在被我抓到了吧,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他的手像水草,缠得越来越紧,紧得让男人无法呼吸。
☆、追
男人一把轩辕剑在手,伏妖降魔,披荆斩棘,只是为了紧追在前面的那个身影。
男人总是盼望着他能够回头,他却从来没有回头,任男人怎么呼喊。
男人想,也许这就是他渴望的自由,自己囚禁了他太久了。
那是一条沉静无波的河,水黑似墨,那岸边开满了鲜红的双生花。
男人看着他踏上桥,觉得眼里酸涩。‘我很快就会追上你的,不要忘了我。’
☆、背叛
‘你背叛我。’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却是力道十足,将他扇得摔到了地上。
他摇晃的站在起来,苍白脸上没有被打的痕迹,只有水珠从发尖沿着脸廓不停的滴落,跟衣服上的水一起流到地上。
外面在下大雨,他刚回来,而且带来了追兵。
他低着头不敢看男人,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小声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男人一怔,然后突然笑了。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没躲闪,只是抬起了头望着男人。
男人拔出剑跟他对视,等着他倒下。
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伤口也没有鲜血流出。他看着男人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到哪里。’
外面被包围得滴水不漏,男人听到有人大喊,‘束手就擒,否则下场跟你所有手下一样,死。’
☆、舍不得
外间响起敲门声,男人受惊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和男人想的一样,外面站着的人是他。
男人的脸色发白,唇瓣颤抖着旋开了门把,将他拉了进来.
他看着男人,笑得很温柔,‘我回来了,饿了吗?想吃些什么,我……’
‘够了!’男人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撞到桌子,然后又摔在地上,身上的血水泥沙沾污了男人家的地毯。
男人红着眼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在锋利的菜刀出来,想也没想就往他身上砍去,‘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男人像中邪一样的叨唠着,下手的劲狠辣,血肉四溅,他被男人分尸了。
他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一声不吭的,只有那双眼睛睁着,带笑的看着男人。
男人捧着他的头颅,用钢叉挖出了他的眼睛。
再一次把他弃尸,男人像个小孩一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你怎么回来。’
男人回家刚喝了杯热茶,敲门声又响起来。
男人看见他站在门外,全身歪歪扭扭的,在肉眼看得见的地方,用粗绳简陋的缝合着,成了一道道狰狞的线条。
眼珠子也被塞回了血淋淋的眼眶里,用一根细绳吊着,一晃一晃的。
他在笑,确实是在笑,也许还温柔万分,男人却觉得脑中一直紧崩着的弦嘣一声断了。
他在门外对男人说,‘我回来了。我舍不得你。’
☆、肉
他,男人,男人的妻子,三个人一起被困在这山洞里。
洞口已经塌了,没有办法出去。他们只有等着人来救援。
这是第十一天,他和男人都有点虚弱。
他们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他们此刻正在这潮湿昏暗的山洞里疯狂的□。
他抱着男人,狠狠的进出男人的身体,炫耀一样的冲男人的妻子扬着眉梢。
男人的妻子在几天前就死了,现在她的尸体正躺在旁边,肢体残缺不齐,明显被人分割刮食过,只有那颗脑袋是完整的。
她正用那双没有光泽的眼睛看着前边交缠的两具身躯。
☆、腰斩
‘他死了,受腰斩之刑。’
男人点头示意知道了,让下属退下,然后搂着怀里的少年继续抽动起来。
男人觉得可惜,他的身体是如此销魂,他的任何一个反应都是如此的合自己心意,可惜他不知好歹,触了男人的底线,犯了男人的禁忌。
夜里男人听到怪异的声音,睁眼就瞧见白天的那名少年死在床前,身成两段,洒了满地的血。
男人惊得下床,才没走出几步,身体已不能动弹。
那声音从男人身后传来,男人的额上逐渐流下了冷汗。
男人看不见,可男人想像得到一定是他,他正从床底下爬出来,只有上半身,血淋淋的双手撑着地面,像一条虫子一样蠕动着爬过来。
男人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因为男感觉到一双冰冷刺骨的双手捉住了自己的脚裸。
他抱着男人攀爬,直到与男人同高。
阴冷的气息扑在了男人脑后,耳根,男人听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可以发出美妙□的嗓音现在变得死气沉沉,透着入骨的寒意。
‘他的不适合我,那就用你的下半身吧。’
☆、体贴
男人醒来时,就看见他的微笑,还听见他说,亲爱的,早饭我准备好了。
男人出门时,他会递给男人公文包,微笑着说,亲爱的,我替你整理好了。
男人遇到问题时,他会在男人耳边低声细语,教着男人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
男人回家里,他会接过男人手中的文件,会替男人脱下外套,然后微笑着说,亲爱的,可以吃晚餐了。累么?我已经帮你放好了热水。
男人想睡觉时,看见他正在床边直起腰,回头看着男人说,床铺好了。
男人却日渐消瘦,最后疯了。
在精神病院里,男人只会重复一句话,别再缠着我,别再缠着我…
☆、死亡
我死了。
我看见你在哭泣,我亲爱的兄弟。
我看见你,我也只能看见你。
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哭。
我死了,你才愿意离开你的妻子。
你哭了,是因为我死了吗。
☆、丑陋
‘你长得真丑。’他这么对我说。
像极了,他真是像极了我亲爱的,连眼神都那么像。
我卑微的朝他跪下了,抱住了他修长的双腿,就像朝拜信仰一样的亲吻他的鞋尖。‘我喜欢你。’
他笑了起来,眼神中厌恶的成份又增多了。‘你不仅丑陋,还变态,让人恶心。’
我痛苦的收紧了双手,‘亲爱的,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这痛苦的表象下,我却感觉我的血液在沸腾,好像,太像了,他一定就是我亲爱的。
他毫不留情的给了我一脚,‘滚,我不认识你!’
是啊,在这么美好的夜晚,被一个刚刚遇见,又长得这么丑陋的同性表白,确实是件让人恼火的事。
‘我生气了。’我对他说,然后在他的惊呼声中握住了他的脚足,就这么将他倒提着,一路拖回了我的住处。
我放开了他,看见他上半身甚至包括那张好看的脸都被沙石磨破了皮,我看着他在那一堆发臭腐烂的尸体中显得那么惊慌失措。
那堆尸体都是没有头的,我看见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的背后。
我当然知道我背后是什么,是叠起金字塔的人头,保存完好,就跟刚从人身上摘下来一样。
我舔噬着自己不知何时伸长出来的甲指,它们像薄刃,又长又利,‘既然你不认识我,那就不是我亲爱的,我也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他还没开口,他的咽喉就被我削断了,动脉里的血液像雨水一样喷洒出来。
哦,这是多么的美丽。他呵哧呵哧的,从那气管里出去破拉风箱般的喘息,却不能再说一句话。
我摘下了他的头,那时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着。
我将他的头摆放到一个位置,它成了我新的金字塔里的第一个。
☆、食胎
我一脚踹上男人凸出的腹部。
男人顿时冷汗直流,捂着他的肚子□出声。
我动作温柔的将男人抱了起来,直奔寝宫,然后宣来了御医。
男人要生了。
我一脸欣喜的看着男人,握着他苍白的双手鼓励着,‘用力,用力,快点。’
御医给男人灌了催产的药,可胎儿却一直不出来。
我等不及了,拔出了墙上的剑,直接剖开男人的腹部,然后伸手掏出了那个七个月大的胎儿。
‘快点,拿去煮熟!’
事实上,我饿极了。不记得这是我的第几个孩子,我只记得我的上一餐,是在五个月前。
☆、等待
那一年,他遇见了一个男人。
男人说喜欢他,男人说爱他。
多少个夜,抵死的缠绵,男人放下了自尊,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后来他说要回家一趟,回来之后就娶男人为妻。
他骑一匹马,提一壶酒回到了男人居住的村庄。
那道原来的小路两旁种满了柳树,垂枝招摇,尽显老态,他听说这是男人种下的。
千百棵柳树上系满了祈福用的彩带,每一条上面都写着他的名。
他在村口看见了男人,尽管男人的发已苍白,男人的脸已爬满皱纹,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个男人。
他笑着对男人说,‘我回来了。’
他在男人诧异的瞳孔中看到了他自己,与离开男人之时一模一样。
男人苍老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在等你…’
他揉了揉额,却笑得云淡风轻,‘回家时有些累,便休息了一下。抱歉,我睡过头,回得晚了。’
☆、树
他为这个男人遮过阳,挡过雨。
男人也喜欢靠在他的身上,惬意的眯眼打盹。
现在男人正拿着一把斧头站在他面前。
他知道,男人是要分他的躯,剥他的皮。
男人要成亲了。
他变成了男人新屋的主梁,他变成了男人闲坐的桌椅,他变成了男人即将与之妻相拥而眠的牙床。
男人成亲的第二天,这个村子少了一幢房子,多了一棵参天大树。
屋子不见了,男人跟新娘也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需两人合抱的树干,成了棺椁。
☆、活
他瘫坐在那片血污当中,一手搂着他的妻,一手抱着他的儿。
他抬头看着我,满目泪光,‘你也杀了我吧,杀了我!’
我想我的眼睛此刻定是沾染着血色。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深爱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却背叛了我。
我青筋暴起的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那纤弱的身躯被我悬空支离了地面。
他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我松了手,他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跟他的妻儿一起。
我看着地上的这三具尸体突然间头疼欲裂。
我想起似乎很多年前,我在断头台上对男人说,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求你,连我的份,一起活。
☆、笑声
我总是会听到笑声,它从我脑海深处传来。
这笑声很熟悉,我总觉得我是认识这声音的主人的。
只是它并不动听,它尖锐,它森冷,它就像尖锥毒刺。
我的头也越来越疼。
我约了我的心理医生,他就坐在我的对面。
每一次,我只能重复相同的话,‘我又听见那笑声了,做什么都没有用。’
是的,头还是会疼,就像现在,好疼,好疼……
医生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从椅子上跳离,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的头顶。
我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玻璃上,我看见有一双只有骨头的手分开了我的头皮,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缝里爬出来。
我再次听到笑声,它却不在我的脑海,而是近在耳边。
☆、换君一笑
那时我与他并肩而立,他众数妻妾脔宠皆脱光了衣服在那院中四肢并用的爬行。
本是玉体横陈无边□,却偏沾染上了泥尘污屑狼狈不堪,约莫是想起这些人平日里的嚣张蛮横,如今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旁侧的下人憋着一脸的笑意。
我却是没有笑的,即使他如此做的本意是为了换我一笑。
我冷着脸接受那些失了尊严的人投来的怨毒目光。
多年后,我在金銮大殿上命令他爬到我脚边,他满含屈辱却还是照做了。
轮到他四肢并用的在地上爬,爬到了我的脚边,像一只犬,还是丧家之犬。
这时我笑了,他却早没了期待有所得的欣喜,他的脸上只有悲愤哀伤的表情。
我抬头望向帝座上的人,君王一笑。
杀戮,背叛,罪孽,因君一笑,我觉得值了。
☆、复仇
那天,这个山村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包括男人的父母,也包括他的妻子。
他捂着脸跪在男人的面前,不让男人看见他的泪,他在低喃着什么,男人却听不清楚,大抵是‘疯了,魔鬼’之类。
男人抬起沾满血的手抹了一把汗,然后从他妻子的腹腔里抱出那个已经哇哇哭泣的孩子。
男人用牙咬断了脐带,蹲到了他的身边,男人的笑容和声音皆满含着甜蜜幸福之感,‘你看,长得多像你。’
男人靠近他的怀里,伸手指向遍地的尸体,它们已是血流成河‘你看,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他动也没动,也不说话,只是颤抖着双手紧紧搂着男人。
男人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脸上,于是对他说,‘我被他们活活打死的时候,你都没有为我哭,现在是为谁哭?为他们吗?那我呢?我哪里错了?就因为我喜欢上你?喜欢上一个男人?!’
男人开始张狂的笑,手里的婴儿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男人撕碎了,碎成了一块块。
男人那张脸早不复适才的俊雅,眼底冒出幽绿的光芒。
看他惊恐的往后退去,男人的声音意外的温柔,‘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永远。’
☆、私奔
出鞘的剑,为我单手而持,剑尖点地,敛尽了一身杀气。
我站在这条小径的中央,微笑的望着眼前惊慌的男女。我对男人说,‘两个选择,一,跟我回去,二,死。’
男人惨白着脸色,只紧紧搂住那个女人一言不发。
我已知他所选,却让我如何动手。
终我不是女子,可为他红袖添香,传宗接代。终我不是女子,可与他长相厮守,不受世人侧目。
我收了剑,负手站于一旁,‘私奔是吗?你们走吧,奔到天涯海角。’是的,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
男人扶着女人对我跪下叩首,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我才叹了口气。再也不要回来了,真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翌日,我醒来时就见男人正在床前坐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说,‘我累了。’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我知道三天后,男人会离开这王府,他会带着一个女人私奔。
数百次上演的情节。
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禁锢
『爷,我总是想着你。才转了个身,就会想你。』他倚坐在我怀里,用他那双手摸着我的脸,这让我头皮发麻。
『爷,你也会想着我的,是吗?』他这些话不知说了多少次,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反胃恶心。
我还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就像个婊_子,会脱光衣服主动的跨坐到我身上求欢。真想让他滚开,他不过是我原来一个卑贱肮脏的宠物而已。
他果然又这么做了,既使我的身体毫无反应,他还是爽得就跟被好几个男人干一样。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他用那此时沾了精_液的手抚着我的唇,笑得妩媚万分,『我早说过,你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呢?你的身体在我这儿,即使他已经死了。而你的灵魂,也依然被我禁锢在这具身体里。永远也别想逃,我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