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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御九重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54

女人想要干什么?

胡归猜不透,但就是这种未知让他感到更加害怕。

这时他感到身后的人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熟睡中的无意识动作。应闲将他搂紧了些,一只腿抬起压上他的脚,另一手也绕过他的肩膀搭放到他面前。

应闲的掌心带着热气,刚巧覆上他的眼睛,让他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连那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她走了吗?还是停留在原地不再动?

胡归慢慢的闭上眼睛,睫毛刷过应闲的手心。她应该是走了……胡归这样告诉自己,僵硬的身躯开始放松下来,在发现能动之后,他翻个身面朝向应闲。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胡归发现床上的另两个人已经起床了。

他觉得今天精神很好,昨晚并没有用药,但是睡眠很充足。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看来早餐又省了。

走出房间下楼,发现人全窝在客厅里,上方好像浮着一层愁云。

胡归穿过他们走到厨房,用昨晚剩下的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后又走到门口打开门。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在这时候还不炙热,透过屋前的几株笔直细长的竹子投落在地面上,变幻着斑驳的光影。

胡归看见围绕着整个村子的雾,知道他们为什么忧愁了。

大概是昨天绕圈子绕得够呛,他们今天没人再提议离开,各自把吃的全都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盘算着能够撑几天。

胡归的包在楼上,应闲过来将大家商量的事说给他听,他回头看了里边的人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径自离开了小院往下方走。

对于他的不合群,虽然有几人心底颇有微词但也没有说出来,毕竟那天他被□的事情是出于他的意愿之外,能阻止的不阻止,能救的不救,他们不是惯犯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当然在事后会有后悔和内疚这种情感涌上来。

胡归走后,张景枫在一小本记事上抬起头,“这点食物,八个人撑不了几天的。”

钱药说,“那我们也别都躲在这了,白天应该没什么事,这么大的村子,去找找吧,也许有什么谷粮。”

张景枫点头说,“我们分组,每间房屋都要仔细搜一遍。有的农屋会有二层,但是没有楼梯,只有一个小口像天窗一样开在上方,你们要注意找找看有没有这样的,他们基本会把谷粮放在二楼,如果有就找找梯子看吧。”

龙炎说,“好,我和应闲一组。”

姚远很是惊讶,他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应闲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直没机会。

应闲老神在在的倚着门,“没问题。”

庄青青自然同叶飞一组,姚远则和钱药,张景枫又觉得一个人落单不好,也和钱药他们一起。他说不想当电灯泡,实则他一直觉得上次做了那么荒唐的事,叶飞说不准会什么时候报复一下。

他们说话的这档时间,胡归早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去,不过好在在门口的应闲一直注意着他离开的方向,所以和龙炎很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他两的注意力放在了找人上,路过什么屋也不会推门进去看看。

庄青青和叶飞依旧是边找边闹,有时在门口张望一会就走开,看见有蜘蛛网挡在前边,也是马上就转头。

还是张景枫这一边最可靠。

然而基本每家屋子都是空的,破门进去除了桌椅一些破烂的生活玩意儿,没有可食用的东西。

张景枫推了推那房锁死的门,抖下好几层灰积在门口,不过门还是打不开。

钱多多就大叫,“该姚叔叔出手啦。”

然后姚远上前十分暴力的一脚,那有些靡烂的门没有倒下,倒是门板破了个大洞。两人又连着折腾一阵,总算可以进去。

里面是老样子,还有一股霉味。

钱多多指着上边说,“爸爸,看上面。”

钱药等人闻言抬头,这屋子上方不是直接的横梁,而是隔有一层木板,旁边有一个黑乎乎的方形开口。

姚远说,“我上去看看。”

他们合力挪过一张屋里的桌子,姚远站到了上边,先用手试了试木板的结实度,确定没问题后双手撑上了两边,一用力,腿离开桌子,人爬了上去。

上边漆黑一片,姚远掏出裤袋里的打火机点亮,张景枫在下面问怎么样,姚远说,“我在看。”

这上面堆放着一些蒌子竹杷等农用物,火光照射的范围不大,姚远走到了边上,靠着墙想绕一圈,没过几步,就见那边墙上贴着一张倒方,上面写着五谷丰登的字样,看得出来原来是红纸黑字,现在那红纸都已经泛白了。

而那里的木板则是很有规律的接叠着,组成了一扇可拆合的门。

姚远摸到了边上金属环,动了几下后找着了门路,将最上面那扇木板咔嗒一下打开。

他又连着拆了两块,这才把打火机照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姚远有点不甘心的去拆另一个小粮仓,仍然是空的。

“没东西啊。”他走回那个下去的出入口,熄了已经发烫的打火机放回口袋,一只腿伸了下去,手和上来时一样撑在两边,直了身想要跳下去,却突然看见前边有东西。

那东西有着一张极为苍白的脸,脸上平滑一片,只有两只像窟窿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看。

它有着和蜘蛛一样的腿脚,以夸张的角度弓着踩落在地板上,朝着姚远爬过来。

速度并不慢。

姚远被这冷不丁出现的可怕家伙吓了一跳,几乎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从二楼摔下去,碰到下方的桌子,再滚落在地面。

“姚远你怎么了?没摔伤吧?”钱药连忙过去扶他。

姚远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口道没吱声,他的表情让其余几人也觉得有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在下一刻从那里冒出来一样。

张景枫也跟着看了好一会,那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姚远?”

姚远这才回了神,并感觉到了浑身摔得跟散架似的疼,他在钱药的搀扶下站起来,“没事,手滑了下。走吧,这里没东西。上边有你说的粮仓,可是里面全是空的。”

他们离开这屋,又逐家逐户的找过去。

平坦荒田的另一边,是一个乱葬岗,乱石多于泥土,能看见不少白骨混在其中,就是不知道那是人骨还是动物的骨头。

那里的墓碑大多是损坏了,分不清哪里有坟,哪里没有。龙炎依稀记得昨晚那群送葬似的人就是从这边出来的。

而现在,应闲和龙炎也在这里找到了胡归。

胡归跪在地上,手里抱起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往边上扔去。

“胡归?”应闲和龙炎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胡归没有理他们,这儿被他搬空出一个凹坑,他仍然没有放弃,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隐隐从下面透露出来。

☆、十二章

胡归又搬开一块石头,一个骷髅头就静静的躺在那儿,拇指大的蜈蚣从它的嘴洞爬进去,再从眼窟窿出来,然后爬到旁边的石头缝里消失不见。

胡归把旁边的石头也都挪了挪,那整副骨头架子就散散的躺在那,应闲看见它的无名指指骨上还戴着个戒指。

龙炎也注意到了,这戒指跟胡归脖子上挂着的明显是一对儿。

他两几乎同时猜到这骨骸是属于谁的,可是胡归却出乎他们意料的镇定,他从那指骨上把戒指拿下来,然后重新又搬起石头,一块一块的砸回去。

确是用砸的,将又大又重的石头狠命的砸向那骨架,仿佛那并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仇人。

胡归不太对劲,应闲和龙炎都看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应闲走上前说,“胡归,回去吧。”

胡归回头看着他,脸色很苍白,眼神却同那晚一样,冷冷的。

阮浩景背叛了自己。胡归都看到了,连他怎么死的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在夜晚和一个女人在这里苟合,然后被剖开了腹部,被扯出了肠子。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胡归手里的石头松落在地上,突然就坐下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阮浩景。如今阮浩景不止人不见了,连心也不见了。

看他哭得悲怆,那两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去询问胡归为什么会知道找乱葬岗,为什么会找这个坐标,为什么会知道下面埋着尸体。

最后看他哭得没什么力气,只好半哄半扶半拉的架着胡归离开这里。

村子的中央有一幢砖盖的堂子,很高很大。大门上还有一个五角星,不过年代太久,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想来这必定是这个村子的村委楼什么的。

那扇像古代官家大门的厚重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伸手去推的时候发出一声嘎吱的响声,拖拉得很绵长,还抖下一层灰。

张景枫伸手挥了挥朝里面看去。

阳光好像在这里失去了效用,虽然明亮,但让人感觉不到热度,像是冷光。

一层是个空荡荡的坡堂,正对面一个台子,张景枫是知道的,这是一些村子的戏台,横梁上还悬放着一个很大的竹编龙头架,糊在上面的纸早就破烂不堪,乍一看很是狰狞。

张景枫张望一会,回头说,“姚远你休息一下,这里我进去看就行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储粮。钱药你就留下来照顾他吧。”

姚远那一下摔得不轻,虽然没见血断骨的,但也很疼。

这里的一层很高,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张景枫不进去看,他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层很多房间,基本锁着,不过看边上的标牌,大多是办公室。

偶尔有几间能打开的,也确是办公用的书桌摆放,没什么别的。

张景枫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出现了一个回字中空的走廊,能够看见一层的空场。

张景枫随意往下瞟了一眼,下边人头攒动。

他心中一惊,再细看着下面又是空荡荡的。

只是头皮已经开始发麻,内心抚慰着自己看错眼也起不了作用。

张景枫匆忙往回跑,却听见脚步声是重叠的。

他猛然停下,脚步声也骤然消失,他继续走,那脚步声也跟着出现。

在地板上啪啪啪的,很是清晰。

不过二三十米的路,张景枫却觉得很长很长。

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可是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东西?

张景枫觉得心里有一只爪子在抓挠着,很难受。回头看一眼,没关系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能回头。他又这样状似冷静的警告自己。

最后张景枫眼睛一闭,猛的转过身去。

这长廊还是和原来一样,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出现。

走廊的尽头是几缕阳光变成光束从高窗照射进来,中间浮空的灰尘很明显。

张景枫听到了喧嚣的人声,还有锣鼓二胡声,隐隐约约的戏腔夹杂在其中。

听着很热闹,却让他越发觉得冷。

张景枫咬了咬牙,转回头撒开双腿开始奔跑,他只想尽快下楼,然后和姚远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钱多多蹲在地上捡着细碎的石子玩,姚远靠着那大堂的墙壁揉着自己摔疼的地方。

钱药绕着这宽大的建筑物转了一圈,感觉很枯燥,没有什么发现。

这时候龙炎和应闲扶着胡归回来,他们恰巧选了村子纵横交错的小道中最为宽敞的一条,而这一条路,正要经过这个中心楼。

姚远看见应闲,马上就迎了过去,“你们仨儿怎么了?”

应闲看看胡归,眉头挑了挑,应闲就明白了个大概,这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

“都找到些什么了?”趁着龙炎带胡归到一块废弃条石边坐下的间隙,应闲问道。

“一个荒村,能有点啥,看来我们这一群人走不了狗屎运。”姚远手托着自己的腰,乍一看很有点风骚的味道。

应闲扫视了一圈,“张景枫呢?还有那两没和你们在一起?”

姚远指向大会堂,“张景枫在里面,那两口子不知道在哪野去了。”

“你又怎么回事?”

“别提,老倒霉了,摔的。”

这边正聊着,钱多多看见胡归出现就站了起来,脏兮兮的双手在裤子上一擦,就凑了过去,他好像特别喜欢胡归。

众人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张景枫出来,琢磨着让谁上去看看,庄青青和叶飞来了。

他两边说边笑的从路口拐过弯来,见着他们明显吃了一惊,庄青青说,“你们怎么在这呢?我还以为你们都回去了呢。”

应闲说,“是打算回去了,不过在等张景枫。”

庄青青咦了一声,“张景枫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我们刚才看见他往半山的楼房跑去呢,叫他也不应。”

钱药听了就到里面的楼梯口叫了几声张景枫,确实是没人回答。“看来是走了,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除了钱多多,大家都是成年人,这辈子也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即使这荒村的外围绕了迷雾,食物不太够支撑长久时间,也还没有什么危机感。

毕竟总觉得这种不科学的大雾现象,过不了多久总会退去。

既然找不到食物,一行人就不急不徐的回了那幢‘小别墅’。

不过房门是开着的,想必是张景枫回来了。

钱药还没进去就叫喊他的名字,可是仍然没人应答。叶飞和庄青青是率先进去的,叶飞一进去,就听他破口大骂,“我靠!”

之前他们曾经把各自的食物都拿出来,还是张景枫清点统计的。

而现在,那些食物全都不见了,张景枫人也不见了,包括他的背包行囊。

☆、十三章

“妈的,这家伙别让我再看见他,不揍死他!”叶飞脾气比较躁,连骂了好几句。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么点时间发生了什么,让看起来特别老实的张景枫居然就卷走了所有人的食物自己跑路。

不过,反正村子外面都是雾,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绕回来的。

几个人留在这别墅,叶飞,应闲还有龙炎以及钱药这四个人到村子里找张景枫。

他们想着张景枫或会跑迷雾里面去,或者是藏到这个村子的其他地方了。

然而一直快到晚上,他们几乎找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张景枫,他也没有从迷雾里回来。

四个人聚到一起商量了下,让叶飞和钱药一起出村,去看看这雾是不是不挡道了。

当然这人选当中,也是动了下小心思。

张景枫这事没发生之前,他们倒是觉得,大家伙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颇有些同生共死的味道。

这事出现后,才恍觉他们这行人,不过是野游临时组到一块的。

如今被困,张景枫首先暴露了他的自私,偷走了所有人的食物。

如果是龙炎出村,万一碰见了张景枫,他能制服张景枫,但他不一定会回来。

钱药和叶飞就不同了,他们分别有儿子和庄青青还在小村中。

龙炎和应闲返回山腰的屋子,一路上也沉默着没有说话,不过他们两人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更何况中间多了一个胡归。

屋里那群人也是一直干坐着,看他们回来,钱多多就跑过去迎接,左右看看,小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我爸爸呢?”

应闲说,“你爸爸还在外面,应该过一会就会回来了。”接着他又对几个大人交待了一下找不着张景枫的事。

庄青青听了后双手合十,“啊,真希望那雾散了,快点能出去。”

胡归不太合群的坐在角落里,这时候钱多多走到了他面前。

胡归看他一副快哭的表情,问他,“多多怎么了?”

钱多多说,“爸爸还没回来,我肚子饿。”

胡归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站了起来往楼上走。不一会儿,他又拎着他的背包下来了。

众人不自觉把目光看向他。

之前那会,就他一个人没把食物拿出来,大家也没想过非要将东西都放一起,所以胡归的包一直放在楼上。

胡归走回原来的位置,钱多多还傻站在那。他拉开背包的拉链,果然里面的食物还在。张景枫可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所以并没有上楼。

不过他的包里,也就只有两包泡面和几个小包装的青稞米条。

胡归拿了米条出来给钱多多,他自己并没有吃。“多多放好,一点点吃,不然以后就没得吃了。”

钱多多高兴得直说谢谢胡叔叔,然后拆了一根米棒子出来吃,其余的全放进了小口袋里。

其他人都是成年人,早上多少吃过一点,这会虽然肚子饿,但也不至于像钱多多那样哭丧着脸。

庄青青看着胡归那两包泡面,开口说,“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也不知道找着张景枫没有,要是没有,那可怎么办?我们只有两袋方便面了。”

她想着胡归的性格以及之前所发生的事,小心的斟酌着用词,默然的把胡归的东西充公,结果并没有人应声。

只有胡归站起来,拿着两包面去厨房,折着柴薪点火烧水。

庄青青坐了会,也走到厨房门口。她什么也没干,就守在门口看着胡归,想和胡归搭几句话,胡归没回她,就不再自找没趣。

钱药和叶飞回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并不太好。他们没有碰见张景枫,也没有走出迷雾,仍然是在那浓雾里绕圈子,最后回村里。

还没进屋,叶飞就闻到了香味,“你们还有吃的呢?”

他推门进去,屋里那几个人三三两两坐着,钱药则马上被自己儿子扑了个满怀。

“爸爸!”钱多多抱住他的大腿。钱药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在小嫩脸上亲了口。

龙炎把烟按熄了,见他们空手而回,不用说也猜到结果,连问的心情也没有。

叶飞则在庄青青的招呼下走到厨房那边,听庄青青说了两句,走回屋中央拿起胡归的背包就翻找。

胡归正在看火,并不断的等锅里的汤快干了,再重复添水。

“叶叔叔,你怎么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钱多多的童音软糯,这会吃饱了,声音也响亮。

叶飞随意看了下,没有别的食物,只有些琐碎生活用具,以及药瓶子,正恼火着,听见钱多多这么说,瞪了他一眼。

钱多多往钱药怀里一缩,钱药护着他说,“你发什么脾气呢,孩子都比你有礼貌。”

胡归好像完全不知道外边的事情,只是看人全都回来了,就近对庄青青说,“吃晚饭。”

他给每人平均分了,然后自己坐在餐桌前快速把面吃完,再默不作声整理背包。他也没有质问叶飞,只是将东西都装好后,拎着上楼了。

“阴阳怪气。”叶飞低声嘀咕。

应闲看叶飞一眼,站起来跟上楼。

他一起身,龙炎也跟随上去。走在古旧的木制楼梯上,龙炎说,“要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或者更久,这雾没有退去,我们要怎么办?”

应闲想了会,不知道怎么作答。他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出不去,没信号,联络不到外界,连求救也没门。

应闲拧开门把,胡归正仰头兑水,将一颗药吞下去。

见他们进来,他也没什么反应,盖回药盖和水瓶,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应闲和龙炎相互看一眼,见双方都没有进去的意思,应闲又把门带上,两人折返回楼下。

这一晚除了胡归和钱多多,大概所有的人都失眠了。

虽然白天折腾了很久,也很疲累,可是心事重重难以入睡。

不知何时,外头开始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下着,雨为珠大,砸在这幢老房子的玻璃窗上。

窗户没有关严实,不少溅了进来。庄青青起来到窗边,伸手把玻璃窗关回去,顺手又插好钢栓。

这时刚好外边一个惊雷,闪电照亮了院子。

庄青青透过玻璃窗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个人,他的脸白得过份,只在那闪电亮起的一瞬间,就像一具陈年尸体腐烂掉,左边眼珠子正好从眼眶里脱落,留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庄青青张大嘴,却发不出声来。

闪电迫使光线明暗交替,但庄青青看见每亮一下,外边的人就靠近窗户一点。

她腿软得瘫倒坐地,喉间呜咽着,眼泪被吓得从眼角不停流出来,就像一个初学的婴儿,缓慢爬回叶飞身边。

叶飞好不容易睡着,睡眠也浅,被庄青青一碰就醒了。

屋内的灯亮着,虽然昏黄,但能看清庄青青的表情,叶飞伸手将她搂过来问,“你这是怎么了?”

☆、十四章

庄青青全身都瑟瑟发抖,抬起手指向刚才的窗户,“外面,外面……”

叶飞想站起来,庄青青连忙抓住他的手。叶飞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走到窗户边看去。外面闪电依旧,不过院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外面怎么了?”

庄青青正想将她之前所看到的告诉叶飞,楼上的木板就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电波干扰的滋滋声。它原本的声音并不大,不过此时外面的雷声刚好小了,打响的间隔也长了。

庄青青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的视线紧紧锁在叶飞身上,不敢移动。她害怕一抬头,就会看见一个倒勾在天花板爬行的怪物,它的脸,就像刚才她所看到的那个鬼一样。

叶飞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听了会,低声骂道,“那小子在楼上怎么不消停?”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滋滋声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悠扬的古典乐曲声。

“风月无情,幸郎无心。”

“我在此千百年等候,缘来再相逢,哪怕到时你已是白首。”

“却独守多少个春秋,问君可知否,借酒了去难消的愁。”

这戏腔听着像越剧,十分优美动人,但若是听懂了,便觉凄婉。

声音回荡在客厅,听着像从楼上传来,又像从门外而来。

其余人在这时也陆续的坐了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庄青青是女人,胆小,这会早挤到叶飞身边,紧张的环顾四周。

应闲看了看在这的几个人,都在着,没出什么事,钱多多还被钱药抱在怀里,睡眼惺忪,不停的打着哈欠,呢喃着问怎么了。

钱药拍拍他的背说,“没事,你继续睡吧。”

应闲见人都齐全,就站了起来。

姚远问他,“你想上哪?”

应闲说,“我去看看胡归。”说着就走上楼梯。龙炎暗自笑笑,也跟着上去。

大概是他们到了二楼,那戏腔突然噤了声,留在一楼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胡归睡觉的房间门虚掩着,应闲小心推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胡归正躺在床上,姿势很放松,一副熟睡的样子。

见他无恙,应闲松了口气。

龙炎在他身后说,“我留在这陪他吧,你下去。”

龙炎这话目的简单,没什么其他含义。单纯的依他的看法,应闲为人较沉稳,要真出了什么事,倒是能够成为主心骨。而这屋子多少是有点不对劲,他留在楼上总能和胡归有个照应。

应闲想了想说,“要不叫醒他一起到楼下去。”

龙炎耸耸肩,没有反对。

应闲叫了几声,胡归没醒,他伸手拍拍人肩膀,胡归翻了个身,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龙炎干脆走上前,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胡归走下楼梯的时候,下面的人还以为胡归出了什么事,都紧张起来,毕竟刚才那声音太怪异。

姚远迎上前去道,“怎么了?”

应闲说,“大概是吃了药,睡得深,叫不醒就抱他下来了。”

龙炎将胡归放在了自己睡觉的地方,而他则坐在旁边。

叶飞暗道一声瞎折腾,也走回女朋友身边搂着她安慰。

外边雷电不知何时逐渐消停了,这夜又安静起来,没发生什么其他事情,只是他们这几个人都休息得不太好。

昨晚才吃了那么点面条,一大早就又都饿了。

胡归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楼,表情十分迷茫,不过只坐了一会,他就如常的站起来打水洗了把脸,才发现有几个人已经不在这屋里。

钱多多鼓着一张包子脸坐在沙发上,龙炎则靠着门口抽烟,其他人全不在。

胡归没问,倒是龙炎把烟夹到手指间,弹了弹烟灰,主动说道,“他们出去找吃的,你要去吗?”

胡归抬起湿漉的手按伏贴了碎发,难得应声,“找得到?我们出不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

钱多多在一边听着他们两讲话,听不太明白,过了会就跑出屋去,围着楼房走了一圈,蹲在院子的路口,等着钱药回来。一边又掏出兜里的米棒,拆开吃着填肚子。

昨天胡归给他的,他一直自己放着,小孩子也没什么忍耐心,感觉饿了就吃了。

龙炎捏着烟猛吸了几口,星火一闪一闪的,烟身一下子燃到了尾,他将烟头扔地上踩熄,说道,“这种消积的话还是少说几句,其他人听见了会不高兴。”

胡归唇角弯了个弧度,很浅,好像笑了下,却没有发出声,然后径自上了楼。

且不说之前经过的溪流清澈见底,里面有没有鱼虾螃蟹,现在那溪流也是在浓雾之中,他们试着去寻找,也找不到位置。

而村子里昨天就已经搜查过,今天再重翻一次,仍然是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吃的东西。

一整天一无所获,除了水,他们什么也没吃。

尚没有到傍晚,他们几个人早早就回到了屋子,找不到食物,再下去也是浪费体力。叶飞四仰八叉的躺在地铺上,庄青青坐在一边摇着迷你扇。

钱多多趴在钱药的大腿上睡着,一张小脸的表情却很可怜。钱药手掌抚着他的发顶,他之前一直在说饿,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姚远和应闲则不太死心的拿着手机在外面走动,但是信号显示永远是‘X’。

即使是干坐着,夜晚也很快就降临。

小楼里昏黄的灯光在寂静的村庄中很微弱,但又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经过这几天的经验,到了夜晚,这荒村总是不太寻常,尽管这屋子也有怪异之处,但与那一夜所遇到的事情相比,这里相较更为安全。

饥饿笼罩着一楼的所有人,他们各自坐着,谁也没有讲话。

不过胡归和龙炎并没有在这里,他们在二楼。

胡归整理出来的房间又多了一把椅子,他此时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灯光翻看着之前那本日记。

指腹在泛黄的纸张上轻抚上,一页一页的翻动,把上面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看了个仔细。

龙炎坐在床沿,拿着手机玩儿着游戏。

许久,他觉得一团黑影压迫性的围在他周围。龙炎心中一颤,猛的抬头却发现是胡归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

胡归见他抬头,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部牵动着肌肉笑了起来,“你饿不饿?”

胡归问的语调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之下,显得很清晰,龙炎恍惚觉得这其中甚至含有温柔的成份。

龙炎下意识的点头,不过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伸手揽住了胡归道,“当然饿了,怎么?你还有吃的?”之前叶飞怕是到处找过,这屋子也没有什么食物,而且胡归看起来也不会是那种私藏的人。于是他掌心贴着他腰后下滑,摩娑至胡归臀部,“你藏哪里了?”

这话问得颇为□,而且意有所指。

胡归往前弯下腰,这使得臀部顶开了龙炎的手。他与龙炎脸庞几乎贴一起,鼻尖相对,“你可以吃我。”

龙炎看着他的眼睛,半晌,低笑出声。

吱呀——

隔着一层木制楼板,刺耳的声响从二楼传来。

一楼的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以为昨夜那样的怪异声响又将开始。

然而除了这一声,之后他们凝神静听了好一会,也毫无动静。

应闲又坐了会,心里想着还是上楼把那两人叫下来比较好,他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些细碎的声音,十分暧昧的,像是人的呻-吟。

当然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听到了。

楼上此时只有胡归与龙炎,发生了什么似乎明明白白。

叶飞的表情有点微妙,好像想笑,又没有笑出来,最后翻个身背对庄青青,低骂道,“操,婊-子。”

应闲没有再上楼,走回姚远的身边,他只是看了叶飞一眼,心里想着胡归应该是被强迫的吧,但又觉得很奇怪……

他眉头不自觉皱了皱,姚远此时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嘴巴开合又没有出声。

姚远不想胡归如何,他就觉得不明白龙炎在想什么,如果再联络不到外界,或者找不到吃的,他们这些人就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干那档子事情。

这一夜好像特别漫长,也许是因为腹中饥饿的原因。而那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听得人脸红心跳。

☆、十五章

叶飞再不满,也不敢上去惹龙炎,最后只好和庄青青两个人一人一边的塞上耳塞听歌。

次日天光方亮,好像是为了避免碰面的尴尬,楼下一群人早早出去再次寻找食物。

钱药把钱多多也一块儿带了出去。

窗户没关严实,凉爽的晨风吹动了窗帘,几缕阳光就趁隙从外面窜进来。

胡归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随后缓慢睁开眼睛。

他呆了一会,表情渐转为惊愣,手试探的伸到自己腰部,然后触碰到了不属于他自己的手。

胡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光裸的身躯满是□的痕迹,大腿内侧还沾有凝固的污秽物,胡归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

龙炎不知何时被他这动静吵醒,见胡归慌里慌张的样子,不禁笑道,“那衣服是我的。”

胡归刚套上裤子,听到龙炎的话视线往边上扫一眼,果真是拿错了,便左右看着找他自己的衬衫。

龙炎见他视线摇摆不定,却不敢看向自己,且脸上表情惶恐不安,好心情顿时被一扫而空。“你真是奇怪,怎么晚上跟白天两个样?”

胡归对昨晚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但是他想起九个人刚集合的那个晚上,龙炎也是这样。

他认定龙炎是趁着自己吃了药,在他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做和上次一样的事情。

包括那次在荒村外,如果不是龙炎,他怎么会受到那样的对待?

胡归的五指拽紧外套,拳头带风的袭向龙炎。

龙炎本就关注着他,所以即使他这是突然发难,还是闪了过去。

只是他躲过了拳头,脸上却被衣服上的金属拉链头刮过,还从上到下的留下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胡归的这一拳太用劲,惯性使得身躯往前倾,就让龙炎用老招给他擒了胳膊,再往后一拧,翻身给压制在床沿。

龙炎在他身后,单手就牢牢的按住了他。伸手摸了摸脸上凸起的伤痕,他笑着俯身道,“你他妈是欠揍呢还是□呢?”

胡归没吭声,动弹了下挣脱不开,就趴着喘粗气。

龙炎道,“昨晚可是你主动勾引我的,求着我□,这睡一觉醒来,又跟我闹什么?”

胡归咬牙切齿,声音很是沉闷,“不可能。”

“不可能?”龙炎笑了几声,“你是想告诉我你精神分裂了?”

胡归一愣,脸上神色变了几变,却是突然从腹下抽出未被禁锢的手来,手肘打弯朝后用力一捅,正袭上龙炎侧边胸肋。

“操!”龙炎应声反击,像铁一样硬的拳头揍上胡归脸颊,差点没把他牙齿打落。

胡归吃痛得闷哼了声,且觉满嘴腥咸,但又哪里肯服软,只比之前挣扎得更为厉害,龙炎也不知是怎了,不再硬制着他,松了手还他自由。

一天两夜没有吃东西,庄青青胃痛,脸色有些发青的在叶飞搀扶下回到屋子。

刚进门,他们两人就看见龙炎正坐在沙发上,而胡归则靠着楼梯扶手坐在地上。胡归一边的嘴角结了暗红色的痂,半边脸颊瘀肿。

叶飞见状又看了龙炎一眼,他倒是气定神闲,就脸上一道细长红痕。

“你两这是怎么了?”叶飞的问话带着点儿笑意,他私底下有些幸灾乐祸,似乎乐见胡归被揍。

龙炎斜着睨他一眼,没答话。

叶飞自讨没趣,扶着庄青青坐下,问她道,“好点没有?”

庄青青有气无力道,“再过会……”

叶飞起来去拿了点水递给庄青青,庄青青把瓶子推开,“不要,喝得想吐。”

叶飞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正如庄青青所说,这会子感觉胃里肠道里全是水,动作稍大点还能听到水在身体内来回撞击的声音,实在是不想再喝水。

不久,其他几人也陆续回来,见到胡归那样都十分诧异。

钱多多大概是哭闹过了,眼睛红红的,小脸花得跟猫一样。

他们仍然没有放弃进浓雾寻出路,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回到村子里。

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逐渐在心底漫延开来。

钱药怀里搂着钱多多,好不容易哄他睡着,小肚子也是不时发出咕咕声响,钱药低头亲亲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爸爸真不该带你来。”

这时叶飞接着说道,“要是当初就往回走,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他边说边看向胡归,“那时候本来提议返头,就因为你执意要继续,大家才跟着来,现在真好,都要死了。”

“这怎么能怪他,当初也没人逼着你继续往前啊。”出乎意料,倒是姚远先出声。胡归低着头一直没答腔,额发遮了眼,脸上神情麻木。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他要往前难道扔他一个人?这话当初谁说的?”叶飞嗤笑了声,“你们就因为上过这小子,现在都帮着他?你们敢确定他没问题?整天阴阳怪气的。”

庄青青伸手拉扯了下叶飞的衣摆,叶飞这会正在气头,没理她,“怎么?做得说不得?”

龙炎难得一笑,“我们也可以上了你,然后帮着你。”

叶飞顿时噤声了,姚远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应闲打着圆场道,“好了,都到了这地步,也别想着怪谁,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出去。”

龙炎大概是早上和胡归干架发泄了一下,不再一直沉默,“再走一万遍也是在兜圈子啊。不然我们挖个地道?或者来架直升飞机?”

应闲无奈道,“说正经的。”

姚远说道,“虽然很残酷,但似乎是一筹莫展啊。”龙炎说的挖地道好像比直升机要来得实际,不过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挖下几米,他们这群人饥饿加疲累,将会死得更快。

叶飞抓了抓头,心里吐槽这几人说的话,又见庄青青似乎好了些,就说,“走吧,我们再出去找找。”

张景枫偷走食物失踪以后,他们有想过好几种可能,其实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成功的走出了迷雾。

既然他有这种可能,那么他们也许也会碰到这个机会。

只要有一线希望,自然不肯坐以待毙。

应闲也与姚远约了一道再去探探,临走前他到胡归面前问了句,“你没事吧?”

胡归抬头看他眼,又透过他看不远处的龙炎,没说话,复又低下头。

应闲从包里找出一小瓶药酒放到胡归脚边,这才和姚远离开。

他们前脚刚踏出去,龙炎站起来追上,“一起吧。”

钱药坐了会,把钱多多抱到沙发上躺着,给他披上外套,“胡归,你不离开这儿的吧?帮我看着多多好吗?我也出去找找。”

钱药知道胡归大概是不会答话,只是他前几日看胡归对多多倒是挺好,而且多多一向听话懂事,就算醒了也不会乱跑,所以能放心留他一个人在这。

外头日渐西沉,斜阳余影,老竹随风沙沙作响,扰乱一地斑驳。

钱多多睡醒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太过安静,往四下看了看,只有胡归一个人人。

他揉了揉眼睛问道,“胡叔叔,我爸爸呢?”

“走了。”胡归头也没抬,连嘴唇的翕合也极为微小,让钱多多以为压根不是他在讲话。

钱多多之前挺亲近胡归,但乍一如此,也有点心惊胆颤。人小,琢磨不出那走了的意思,只是一睡醒饥饿感又扑天盖地的涌上来,又因为胡归的话不免想着爸爸是不是扔下他一个人走了,一时没忍住就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哭了好久也没有停下来,呜呜哇哇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胡归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越握越紧。等最后那道阳光也隐没了,他说,“你真烦,哭够没?”

语气不凶,音量也不大,却硬生生的让钱多多止了哭声,也许是停得太急,还连着打了几个嗝。

胡归侧头看向钱多多,微笑道,“你是不是肚子很饿啊?我有办法让你不再饿。”

钱多多伸手擦擦自己的眼泪,眼中满是期翼,“胡叔叔,你还有吃的吗?”

胡归没答,只是笑着。

☆、十六章

夕阳虽下,夜幕即临,但天还是亮着的,那半山腰小楼房三角瓦顶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在这儿的人都不是农村的孩子,小时候也没体会过和小伙伴们在外玩耍,看见家里头的烟囱冒烟就知道该回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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