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坐副驾上没有说话,直到赵靖挂断,他才说,“已经确定了那间宿舍就是案发现场,另外三个人居然睡得跟猪一样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觉得可能吗?”
“无双公子,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赵靖猜到吴双想要说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一切所发生的事情,都有人为因素在前,配合上时间,地点,人物而得到设计者所想要的结果。一起破了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案子,你这个法医不是最清楚了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吴双解开安全带,等赵靖停好车就开门下去,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接手这件案子,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那等你的预感应验再说。”赵靖熄了火,进医院跟守在病房外的同事接头。
病房里那个男孩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头发有些凌乱,不过却丝毫没有破坏那张漂亮的脸。
赵靖和吴双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下,但意义完全不同。
赵靖说,“不是说他醒了吗?”
那小警察说,“是醒了,醒了好几次,但是一醒就闹,跟疯了似的。医生说是受了很大刺激。”
吴双说,“难道他是目击者吗…”不过他更在意的是一进来时围绕着莫北的那层黑气,尽管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莫北其实刚才就醒过来了,但每次醒来耳边充满着恶鬼们刺耳的咆哮,一睁眼全是血淋淋的肖宇,完全不像现在,能够听见别人的说话声。
赵靖正问吴双有没有办法把他弄醒,他的一双眼睫就颤巍巍的张开了,露出了下面黑白分明的眼睛。
这大概是医院病房,没有那些鬼影,也没有血液,他的床前只站了三个男人。
一个相貌普通,穿着件短袖警服,留着个板寸头。
另一个穿着T恤,有一张亲人的娃娃脸,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
最后一个人,莫北觉得十分的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有如巧匠精雕细琢的脸,透露着浑然天成的阳刚之美,眉眼间贵气逼人。
我肯定见过他。莫北这么想。
赵靖见他这么盯着自己,也没有不高兴,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个男孩的眼神跟别人似乎并不同。“我是警C,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莫北自己坐了起来,他说,“好,问吧。”
“昨晚1到2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寝室,睡觉。”
“你和肖宇是什么关系?”
“朋友……”即使知道他是要问这件事,但一提到肖宇,恐惧而又愤怒的情绪就在莫北刚平静了些的心头翻涌起来。
“只是朋友?”赵靖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捕食者,将莫北的表情收进眼底。
“是的,朋友。”
“这个周末你们都在一块吧?”
“嗯,在一起。”一问,就一答,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那么过得怎么样?”
“很愉快,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两天。”
“你有没有看见凶手?”这话却是吴双问的。
莫北摇头,“没有……”
“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警方,只有你主动配合,我们才能尽快的找到线索逮住凶手,替你的朋友讨回一个公道。”赵靖想这莫北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这几天请你待在医院或者回你们学校,不要随便去其他地方,警方还会找你问话的。”说着朝另两人使了个眼色,一齐离开病房。
小平头带上门后轻声问,“他会是凶手吗?”
“他不是。”吴双说得笃定,“但是他在说谎。”
“不,他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把他所知道的实情全说出来。”赵靖说,“走吧,回局里看看他们还查到什么。”
莫北回到学生公寓时已经快到了熄灯的点,林佾不在,张君浩正穿着条裤衩从门里走出来。
看见莫北他勉强的的笑了下,“回来了啊,身体没事吧?”
“嗯……”莫北见地上的血被清理了,但留着一个很明显的污印,就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去。
张君浩挠着头说,“林佾今晚说不回来啊,我以为你也不会回来,想着去隔壁挤挤算了…那、那我先过去了啊。”
莫北又嗯了声,侧身让张君浩出去,等看着他进了隔壁宿舍,这才进房里,并关上了门。
他就站在自己的床前,站了很久。一直到宿舍里每个房间都关了灯,宿管前来敲门提醒该熄灯了。
莫北走到门边啪一声按下开关熄了灯,然后倚靠着门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远离,再归于宁静。
他就睁着眼睛,等适应了黑暗,眼帘中能映出宿舍里物品的大概轮廓,突然开口说,“我知道你在这儿。”
宿舍里静静的,没人答他的话。
但莫北知道,它确实就在这,那股森冷盘亘不去,让整间宿舍像开了冷气一样,凉快到让他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出来,你到底是谁,我哪惹你了?你纠缠着我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肖宇……”莫北对着空气一连串的发问,他走到浴室门里门外找了找,站在四个床位中央转了几圈,“他是无辜的!有本事冲着我啊,你……”
凉凉的气息从他耳根拂过,腰间像有一双手禁锢着,更像是有一个人从身后怀抱住了他。莫北觉得后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块。
☆、前世缘由
刚才积蓄的满腔愤怒就像一盆炭火让水给浇熄,惧怕的心理无形的萦绕上心头。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在莫北耳边响起,是属于一个男性的,但明明就在耳边,却又诡异得像在一片空扩又密闭的地方,不停的荡着回声。
莫北小时候听那些邻里的老人家说过,宁闻鬼哭,莫闻鬼笑。
“我的。”莫北听见那个东西这么说。不是在耳边,而是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带着它未尽的笑意,阴森而又决断,就好似别人一反驳,它就会生生咬断那个人的脖子。
后脑勺磕在坚硬水泥地上传来的痛让莫北抽回神。黑暗里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把他压在地面上。
咽喉被扼紧,四肢被压抑得无法挣脱。
它大概是要杀死自己了吧。
死了就能逃离这种恐惧,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可是他才20岁,这辈子甚至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他还有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找上他呢,为什么是自己呢?
脖子上的力道却没有再加重,莫北脸颊上有了湿冷的触感,像蛞蝓一样拖着黏稠的软体缓慢的爬过,带着腐臭的气味令他作呕。
衬衫钮扣被扯得崩裂,还有裤子的脱离,让莫北意识过来这个东西想做什么。
但是他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像一条死鱼一样躺着任刀俎宰割。
恶鬼再一次侵犯了他,令莫北还没有愈合的肛道又裂开,即使那粗大的东西依旧森冷,但这次却没有令他麻木,鲜明的感觉到体内的律动以及带来的痛感,就像吸血的蛭,甩也甩不掉。
泪水因为神经的刺激从眼角分泌出来,除了身体因过激烈的疼而引起间歇性痉挛,他几乎一动不动,任由那个东西摆布。
他看见了肖宇,被那团代表死亡的黑雾笼罩着。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说,“你是不是想一直这么照看着他?你也想听他对你说出动人的情话?我看见你趁他睡着偷偷的亲他了。如果你喜欢他,来掏出心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又梦见了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男人抱着他,看着他,用不屑的眼神对他说,“不过一个男宠而已。”却又将他抱得更紧,“你是我的。”
莫北觉得自己的心与梦里人一样震撼着,他生在平等世界,无法明白君与臣的尊卑,但,梦中的他却完全不一样。一字之差,是天与地。
“对不起。”他对男人这样说,然后逃离这固若金汤的皇宫。
走马观花的在市街急策,莫北到了一个石狮两立台阶高筑的朱红大门前停下。
他看见了上面的门匾,金漆的字。将军府。
有人从里面出来,领他入府。
庭院里一个身影正舞着一把银枪,矫若游龙。他看见莫北就收手走了过去,刚好背对着阳光,让莫北看不清他的脸。
但莫北知道他正对着自己笑。“回来了?”
莫北看清了他的眼睛,如子夜的辰星一样明亮。然后他主动的抱住了这个人,满心的欢喜。
莫北想在这个梦里,他肯定是爱着这个男人。这个永远看不清样子,却和他紧牵着手奔逃的男人。
男人亲他,解他的衣裳,男人极为温柔的抚过他浑身上下的敏感处,然后在莫北耳边说,“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的。”
莫北以为这次会死,可他还是醒来了。
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难以启齿的痛。
手撑着地面起身,掌心指尖碰到的是滑腻而又恶臭的固态液体,像食物腐烂的霉绿色,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
昨晚那个东西就是用带着这样液体的舌头不停的舔着他,甚至用那根同样腐朽靡烂的男性□进入他的身体。
莫北颠撞着几乎是爬着进了厕所,扶着水台不停的呕吐起来。
但胃却很空,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
他并不知道现在几点,等缓过气,就告诫自己现在不是伤心与难过的时候。拿起门后的拖把浸湿后到外头清理起地面,他更害怕林佾或者是张君浩会在下一秒开门进来。
好在时间还早,他处理完污秽后又洗了个澡,擦的皮肤都快掉皮,又听见
外边有动静,这才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去。
张君浩正在外面换着衣服,见他出来不自在的笑了笑,“早。”
莫北回声早,看了眼课程表后从电脑桌旁的书柜上抽出书本,又从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和钱包,找出那个医生的名片看了下,就对张君浩说下楼吃早餐上课去了。
他草草的买了一碗粥喝下,就去指定教室坐着发呆。
陆续的有学生进入这间教堂,不少人都跟莫北打招呼,却得不到回应。
张君浩跟林佾结伴进来,两人都坐到了莫北边上。
张君浩其实一直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昨晚留莫北一个人在寝室里,他脑筋儿直,虽然并不害怕会有什么阴魂不散,可怎么说肖宇也跟他们处了那么久,挺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这么没了,而且死相还那么恐怖。刚死人的地方,真说没在意那就是假的,多少也会觉得晦气。
林佾用手肘碰了碰莫北,让他终于从神游中回过魂来。
林佾其实满肚子怨言,寝室死了人,学校为了不声张不给换住处不说,还被主任拎着训了一顿,这件事严禁提及,要有同学问起就说肖宇有事回家了,简直太没人性了。而JC在寝室折腾折腾了半天,问东问西,要注意这注意那,还保护现场,保护你妹哟。“你昨儿没什么事吧?昨天太乱了,
我给搞得跟无头苍蝇似的,也没去看你。”
莫北摇了下头没说话。
林佾看出他情绪十分低落,也似乎被感染了,“我以后可能搬出去住了,你知道我跟张美美早在物色房子,你们两个要不也想法子搬了吧。”
张君浩答了林佾的话,两个人在一边叽叽咕咕的聊上,莫北又开始神游。
他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为什么他会做那样奇怪的梦,真实到让他怀疑那到底是一个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
为什么那个黑衣女鬼不见了。
为什么跟了一个更恶心的东西在他身边,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却不杀了他。
皇帝,将军……男宠?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那些残缺的梦,又要如何组织才能连贯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又开始做梦了。
每次他都在梦境里都能清楚的知道这只是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马上高举着一把宝剑,身后是属于他的数千骑精兵。
他看见自己将长剑挥下,高喝一声,“杀!”
太和门如无人把守,任这兵马如水涌入。
太和门,是皇宫正门。
莫北醒了,满头的汗,仿佛梦里的撕杀还未停歇,在他耳边嗡鸣不止。
“你怎么了?”林佾在边上问。
原来那只是下课铃声。他撑着额头,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三五成群的离开教室。
“上完了?”莫北有些迷茫。
“是啊,你睡了一上午。我老担心那老头子会发现你。”林佾边说边收拾
着课本,这是连堂的课,不用换地方所以一直也没叫醒莫北。“走,一起吃饭去。”
莫北说,“哦,我还有点事,你跟君浩先去吧。”
等他们两人离开,莫北长吁了口气,伸手抵在了自己腰后捶动。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忍耐疼痛的能力。
这个像预示着什么的梦,让莫北的手握成拳紧了又紧。或许,自己和那位将军一道杀入皇宫,然后将君主斩于马下?
想起梦里的君王说你是我的,莫北的眉头微皱,那是一份至真至诚的心意,因为几世前负了他,所以今生追着自己偿还不成?
可这真当是前世今生吗?如果是这样才被怨灵所纠缠,他该怎么办?
如果……那真的是帝魂……
就算他不懂鬼怪之学,但多少看过不少电影小说,这种身份,基本都是BOSS级的存在。
莫北不由苦笑了下,这才从裤袋掏出钱包,对着那张名片拨通了电话,“喂……杨源,杨医生吗?……我是莫北。”
☆、女同学
他是有过不如就这样死去的念头,但是他现在还活着,还活着就必须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他也不想每天都陷在身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里。
但就在杨医生和他确认看诊时间时,他突然想起现在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这个月他已经进了两次医院,钱包里除了两张一百块,就只有几个硬币,银行卡里的存钱前儿交医药费给刷空,等于说,他把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全花光了。
“算了,我突然有点事,改天吧。”莫北准备收线。
杨源在另一头笑了下,“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不早点看医生,等发展成肠道炎更费事。”
“我现在没钱,看不起医生。”莫北这次不等杨源再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拿起课本,他一拐一瘸的回寝室,这路上免不了受别人异样的目光,但他突然庆幸起膝盖也同时受了伤,这让他在这些目光下变得坦然了些。
莫北记得高中的时候自己也不是这样的,会跟朋友打闹,像一个青春时期的少年,可自从高考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不爱说话,成天坐着发呆,回了神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以至于上了大学一年多,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除了肖宇。
可肖宇却是因为他才会被恶鬼夺去性命。
“莫北?”肩上的碰触以及耳边一声女音,就让莫北心里一惊,匆忙往前一步逃离开肩上的手,正准备往寝室跑,身后的声音变得有些娇嗔,“莫北你怎么了?”
莫北回头看了眼,松口气,不是那个女鬼。
葛薇儿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还有些零食,双腮沾染些绯红的看着莫北,那副害羞的神情让边上的男人嫉妒莫北,让女人羡慕。“她们,她们都说你这些天生病了,看来是真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有你的腿怎么了?”
毫无疑问的葛薇儿是个漂亮的女人,纯洁干净的像冬天里雪的气质,为人又善良,一点也不做作,几乎是这个高校区每个男生的梦中情人。即使莫北平日不会注意这些,也从林佾和张君浩口里听到不少。
他参加过几次学校的聚会,当然也认识她。“没怎么。”出于礼貌莫北答了一句,就继续往前走。
葛薇儿却追上去扶住了他,“我扶你。”
莫北甩开她的手说,“不用。”
她站在边上看着莫北,手足无措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莫北注意到路人甲乙丙丁开始对着他两指指点点,就说,“我是要回男生宿舍的,你……”
“没关系啊,你腿不方便,我扶你吧,其实我就是去你宿舍找你的。”她说着晃了下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莫北哦了声,没再说什么就当是默认。
葛薇儿很开心的扶着莫北往宿舍去,话也不多,就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莫北的侧脸,然后露出一副很满足的表情。
她喜欢莫北很久了,就是过于羞涩才一直没有表白,这两天在朋友的怂恿下才鼓着勇气准备正式追求莫北。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而且朋友还说男人在生病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关怀,趁虚而入是良计。
跟楼管说了声,两人就上楼。到了莫北宿舍,葛薇儿着实让林佾和张君浩眼前一亮,立即殷勤的搬凳子,倒水,然后七嘴八舌的问开。
莫北将书放下,走到张君浩的床梯边上靠着,算是加入他们的话题当中,但却根本一句话也没说,倒是盯着对面的床铺出神。
这让另外三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安静。
葛薇儿觉得莫明其妙,而林佾和张君浩有些心里发毛又有点难过。
葛薇儿扯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对着莫北说,“那个……”她飞快的看了一眼林佾跟张君浩,“莫北,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莫北微张着嘴吃惊的看向葛微儿,但那股森冷骤然的包围住他,令他打了个颤儿。
“抱歉,我并不喜欢你。”莫北的脸都白了,语调一点起伏也没有,听在别人耳里显得格外的冰冷。
葛薇儿一下子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我见犹怜的样子。
朋友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表白,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的,可是莫北居然毫不犹豫就拒绝,好像她是个丑女似的。
林佾和张君浩看见眼里那可心疼,却又不能说莫北什么,只能说葛薇儿表白得不是时候。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里尴尬的沉默。
张君浩开了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帅哥,“我找莫北,他是在这吧?”
莫北诧异的看过去,居然是杨源。
杨源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确定了莫北是在这儿,就笑嘻嘻的走进去,“本着救死扶伤的职业天性,我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他也不在意有女孩子在场,接着说,“来,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检查伤口。”
莫北的脸色更加难看,干瞪着杨源。
葛薇儿这时揉了揉眼睛,小声问,“莫北你的腿伤得很严重吗,这个人是?”
林佾这时也跟着问,“莫北你的膝盖是不是又伤着了?”
杨源看着莫北,镜片下的眼睛带着笑意,“是啊,上次给你消了下毒,你说又摔着了,得小心感染。”
“嗯,对,对,我还得跟你去趟医院。”莫北半推半拉的扯着杨源离开寝室,“走吧,我三点多还有一堂课呢。”
葛薇儿见他当这有病毒似的逃离,樱桃嘴儿一撅,也站了起来追出去,“莫北,你等等我呀。”
她跑出去这寝室的门口,却已经看不见莫北和杨源的身影,“走得真快。”葛薇儿嘟嚷一句,走过几间寝室门就下了楼道,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她觉得跑了好几层,却还没有到一楼。
他们寝室明明只在四楼啊。
这时,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层楼的楼梯就两个弯,那么她跑下一个拐角,第二个拐角的地方就应该有一扇门,但是现在却没有门,只有墙。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现在是白天不说,还是在平时人来人往的地方,葛薇儿很不想去猜想,但鬼打墙这三字还是跑上了她的脑海。
葛薇儿是个胆小的人,却不笨,她尝试着往下跑了几楼,仍然是无止尽往下的楼梯。她站在两层楼梯的拐弯处一会,拿下了自己的耳环,然后在墙上划下一道刻痕,再继续往下跑。
她猜的显然是没有错的,她一直在同一层楼梯上打转。墙上的划痕随着她往下跑,每一次都会多上一横。
最终她放弃了,坐在台阶上大喘着气。
她在不停的暗示自己只是被困住了,在这么多人会经过的地方她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危险,只要等一个人过来拉她一把,她就能走出这种幻觉当中。
这时,她感觉到脖后一凉,阴冷得令她压根不会猜想到这气息来自于活人。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什么会让她吓破胆的东西。
可她感觉得到那东西一直就在她的身后,或许下一秒它就会有所动作,或者伸出长满黑紫利甲的手将她掐死,或者冷不丁推她一把,让她从楼梯滚下去摔死,或者会揪住她的头发,剥开她的头皮,或者……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自我带来的恐惧和压抑,尖叫着站起来往下跑去。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笑,属于一个男人,极为轻蔑的。
莫北跟杨源两人到了校外,他回头看了看,没瞧见葛薇儿,顿时就松了口气。
杨源说,“走吧,去前面那打辆车。”
这会正中午,人行道上人不多,隔着绿化坛外的公路上偶尔有汽车开过几辆,阳光强烈得能晃花人的眼,莫北把双手插到了裤袋里,“我记得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过,我并没有钱再看医生了。”而且他十分意外于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医生,居然能放着正事不做,专门跑学校来找他。
杨源却不在意他的疏冷,“都跟你说了,我是医生,我不会放着我的病人不管的。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先垫着。”
莫北用像看疯子的眼神一样看杨源。
杨源挥挥手,“走吧,不去医院,就上我家。当你有个医生朋友乐意帮你的忙,这总可以吧?”
莫北的身体这几日一直有点虚,这样在阳光下站了会,就已经觉得有些头晕,再加上身边时不时喷来的汽油,确实是站不住脚了。
要说回学校,又怕那女人缠上来,还有那股子邪气,在学校外面多少感觉好受些。而且该痛的地方还是一直痛着。内裤里湿湿粘粘的,很是不舒服,他早上只是洗了下澡,出于羞耻并没有自己清理,而杨源确实是一个医生。
“好。”他说,然后随杨源走到了行人道出口,靠在公交站点那等了会,拦了辆出租车。
杨源的家就在那属医院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所以离莫北的学校也不算太远,不过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就已经到了。
杨源是个单身男人,一室一厅的房子,包括了卫浴厨,整个看起来干净整洁,布置简单,看起来和他的人一样舒服。
引领着莫北在沙发坐下,他先给倒了杯水,然后去卧室里提了医药箱出来。“家里不比医院,设备不齐全,你将就点儿。”边说着边把沙发的靠背放下,成了平床形式,上面还辅着一层竹席,在夏天挺凉快的。
莫北一声不吭的脱掉裤子躺好,杨源给他腰下垫了个高枕,不经意间好像看到有什么跑进莫北体内,他眨了眨眼,什么也没有。
☆、见鬼
蹲下给仔细检查,发现莫北的裂伤居然好了,除了肛口还有些红肿,已经不出血甚至看不出来受过伤。
“你身体的愈合能力很不错啊。嗯?……”杨源从箱里的一个小塑料盒中拿出一根棉签,探到肠道里卷起一点固状体,它看起来半透明,呈乌绿的色泽,“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药?”
他把棉签凑到鼻下嗅了嗅,很臭,却不是人类粪便的气味,就像在森冷潮湿的地方腐烂的物品。
杨源的动作让莫北感到十分的不适,但让他胃部抽搐着要冒上酸水的却是那个乌绿的液体,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还见过类似的。
他将手抬起来挡住自己的眼睛,声线有些颤抖,“不知道……帮我清理了吧。”
“哦。”杨源若有所思的看着莫北,没有追问,开始着手准备器具,打算给人灌肠。
人有时候是种奇怪的动物,就像杨源对莫北来说不过是去看过一次病的医生,甚至还有点不待见他这种热心肠,但却莫明的信任他,就像一个长辈似的。
“会有点难受,你忍忍。”杨源把无菌管道口送入肠道,将压着软管的齿轮往上移开一点,让水流细小的开始流动。
这事折腾莫北一个下午,等灌肠结束,他的课也算翘掉了。
杨源看他一脸疲惫的表情,边收拾边说,“你干脆在这睡会吧,反正回去上课是晚了,最多我给你开张病历证明。”
莫北含糊的应了声,入睡得极快。客厅里开着冷气,杨源把东西整理好,进卧室抱了一床薄被给他盖上,出来的时候顺手把他自己床头柜上的一个卡着两男人合影的相框给放进了抽屉。
这一觉居然无梦,醒来的时候周围温度适中,房里静静的飘着音乐的声音,再仔细听,就会发现厨房里有声响,莫北恍惚以为回到了那个周六。
杨源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莫北见他摘了眼镜,还围着围裙,少了一份精英干练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邻居大哥的感觉。
杨源冲他笑着说,“醒了,刚想叫你呢。”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把,然后指向沙发旁的玻璃桌,“我给你新买的内裤,你先穿上吧,你那条我给洗了,还没干呢。”
莫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杨源瞧见了嘻嘻哈哈的笑开,“我还以为你又要凶神恶煞的骂我呢,没想到居然害羞了,真是相当意外。”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莫北看见膝盖上又给重新包扎了,手法十分漂亮。
“没骂过肯定也凶过,冷面大帅哥。”杨源把桌上的摆放重新推了下,又端起两盘菜,“我把菜去重新热下,你洗漱下来吃。”
重新热?莫北还以为他刚好赶在饭点醒来。说话间已经穿好裤子,拿出手机看了下,居然显示23:55。
“哦对了,那桌上的袋里还有个新的牙刷,我之前买来打算更换的,你先用着吧。”杨源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莫北走了过去,见人在里边忙碌,就靠在门口。“不用这么麻烦了,随便吃点吧。你怎么不叫醒我?”
杨源顺口应道,“晚饭那会想叫你,可你睡得正香,看起来好几天没休息好一样,我就想着让你再睡会,结果等着我自己也打个盹,这不也才刚醒。”
莫北默不作声的去洗个脸,然后吃饭,想起扁扁的钱包,让他花钱去住旅馆实在有点心疼,就厚着脸皮说,“这么晚学校大门也该关了,我进不去。”
杨源看着他笑,“那在我这将就一晚?”
夹了一筷子菜,莫北低下头扒饭,算是应承了。
为了照顾病人,杨源特意将卧室让了出来,而自己睡沙发,莫北也不跟他客气,洗好澡在那张大床上翻了几个身,可比学校的小硬铺舒服多了。
旁边折叠着的夏用薄被还有股阳光的味道,莫北在想这个杨源还真懂得享受生活。
或许是冷气开得太大了,莫北觉得有些冷,朦胧间他伸手在床上摸着被单,却是虚空一片,什么也没有摸到,甚至一圈都是毫无触感。
莫北心里咯噔一下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极大的雾,看不清三米以外的情景。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在杨源家中睡觉,难道……又是梦?
他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很疼。
想到会发生这种怪事所有的可能性,他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他觉得不能这样站着坐以待毙,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离开这里。
雾很大,像是晚上却又能够看见三米以内的物体,像白天却又完全如寂静的夜晚,毫无声响,仿佛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渐渐的他发现这里很熟悉,最后确定这并不是什么没来过的地方,恰恰相反,这是他的学校,只不过是处于角落里的一片地。
这里有一幢艺术楼,平时没什么人来,树大叶茂,周围的草地雕塑着许多艺术系学生的作品,这幢楼的一层向外全是落地展览窗,里边放着各种物件。
莫北又走了一段距离,果然他的猜测是没错的,那幢楼就黑沉沉的矗立在大雾中。
轻微的响动传进莫北的耳里,那有点像是女人的哭泣,又有点像是一个快要喘不过气的人张大着嘴使劲的抢夺着空气。
莫北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又走了几米路,就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隔着一簇千年青,那个女人就静静的坐在那张长条凳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莫北觉得她的穿着有点眼熟,然后就想起了白天的事,“葛薇儿?你怎么在这?”
女人没有回答他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仍然坐在那里,如果不是她那耸动的肩,莫北几乎以为她只是个雕像。
莫北又叫了几声,就踩上了花坛,绕过矮丛走到女人前面。
她确实是葛薇儿,只是脸上表情扭曲着,目眦尽裂,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明显的恐惧。
她看见了莫北,张大嘴“啊——啊——”的叫着,却说不出话来,嘴唇干裂着,上面甚至结了一层可见的白皮。
那种阴冷和压抑无孔不入的从迷雾里开始渗透进来,莫北和葛薇儿一样额上开始冒汗,他二话不说,拉住葛薇儿的手就带着想逃离这里。
可葛薇儿被他拉离座位就裁倒在地上,显然是腿软得完全走不动。莫北隐约还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莫北低声喊道,“快跟我起来,跑!”
葛薇儿挣扎一下,腿就是不听使唤,她看着自己的王子眼泪哗哗的就从眼角流下来。
莫北说,“我背你。”
但他刚准备转身背对葛微儿,脚腕就被什么东西扣住,一下子被半倒提着在草地上拖出二三米远。
葛薇儿还在可视范围之内,她看着莫北,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莫北知道,又是它。而他则像是个有意识却仍然需要别人操控的木偶,自己动弹不得,只能随人摆布。
那东西好像也没有发怒,只是强迫着莫北跪趴在地上,然后恶趣味的一件一件的将他的衣裤剥落。
莫北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一截褛褴的衣袖,然后露出下面的手。有的地方皮肉完全脱落,能看见里面的指骨,有的地方还生长着青红的经脉,外面再覆一层半腐烂的臭肉,它就这样摸上他的脸,十分爱恋的游移着,带着浓重的腥臭扑入莫北鼻息间。
再往上突然拉扯住他的头发,令他那张脸正对向葛薇儿。
莫北意识到了它想做什么。
☆、她的死
动弹不得,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清楚的知道它是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最后只能向对面的葛薇儿乞求,“别看……”
葛薇儿不想看,可眼睛却闭不上,就算她再笨也知道那个可怕的恶鬼在对莫北做什么。
它藏在黑气里,偶尔还能瞥见一抹红,那是它快随身体一起腐烂的衣袍。它有一双透着暗紫幽光的眼,冷得让人心脏打颤。它的头发很长,将它的脸庞完全遮去,但葛薇儿想,那肯定是一张恐怖至极的面目。
它今天一点也不粗鲁,花了极大的耐心去挑逗着莫北的□。
莫北觉得头脑发胀,眼前的葛薇儿好像变成了两个人,或者更多。
他的手指像被赐予自由,可以令他使劲的揪住草皮,发泄他的愤怒、恐惧、悲哀或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喉节在泌出一层细汗的前颈上下滑动着,他对葛薇儿不要看的要求已经在几分钟前失去声响,终于在漫长粗重的喘声中,喉节一跳,咽喉部位涌上一声轻长的□。
莫北觉得他不是他了,他像在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做齤爱一样,缠绵迎合着,甘愿被欲望所诱惑着沉沦。
最后□在这几次的强迫行为中第一次肿胀着畅开了精口,属于男性元阳的液体从龟齤头上的小孔射出来,浓郁且多。
莫北整个身体软软的瘫下去,觉得有什么不断的在流失,直到他失去意识。
葛薇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心脏已经被这场戏刺激得几乎停止跳动,眼白上爬满了血丝,表情扭曲得活像一个女鬼。
她敢肯定,她肯定那个恶鬼在吸食着莫北的阳气!掠夺他的性命!
哗——
杨源将房里的窗帘拉开,阳光马上照射到了床铺以及莫北的脸上。
莫北翻了个身,摸索到被子一角就扯上去蒙住头。
杨源见状伸手把被子拉开,然后单手撑到人另一边让身体悬空到莫北上边,另一只手就捏上了他的鼻子,“起床了,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
把讨厌的手打开,莫北万般不舍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杨源放大的脸,又闭回去。他只觉得累极了,不管是沉重的身躯还是晕乎乎的脑袋,只想再睡一会。然尔一些画面就像胶格一样窜进他的脑海,他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
杨源被他撞翻到一旁,唉哟声后揉着手臂爬起来,“别紧张,才七点多,回你学校来得及。”
“我……”莫北怔怔的看向杨源,“我昨晚……在这?”
“睡傻了吗?你昨晚就在这啊。”他见人醒了就往外走,“吃了早饭我带你回学校。”
莫北看着杨源走出去,伸手按住了自己太阳穴,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呆坐了会,一把掀开横盖在腰身的薄被,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和裤子全穿在身上,昨晚明明睡觉前脱了的。
不对,不对,我一直在这,那只是个梦,梦而已。
莫北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自我暗示的平静下情绪,然后起来去洗漱。
吃完早餐杨源同莫北一起下楼,他一直朝莫北喊穷,没有空调车,只能委屈他坐两轮的。莫北还在想会不会是自行车或者电瓶车,结果莫北瞧见那车的时候绝对是眼前一亮。
等坐到杨源身后,莫北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帅。”
杨源笑得很轻,“你在说我吗?”
之前在楼上磨蹭了会,莫北看了下手机时间,“走吧,八点十五铃声就响了。”
杨源启了发动机,然后离合挂档,留一尾烟雾扬长而去。
莫北是踩着上课的铃声进教室的,这两堂课是在电脑房上,所以他连书本也没带,进去后到自己的学号对应位坐下,就决定趴下补眠。
但趴了会觉得头又疼睡不进去,只好坐正了睁开眼睛。
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着什么,他脑子里乱轰轰的。之后他点开了网页,心虚的看了眼左右,发现同学没有注意他,就飞快的在百度栏输入鬼奸两字,居然有一条百科。虽然介绍很少,却已经让莫北心都凉了半截。
他匆匆关掉网页,满脑子皆是前世恩怨夺舍之说。
不知何时外边响起敲门声,任课老师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教导主任和赵靖让班里的同学一阵低声议论,特别是赵靖,那些女生可亏得班里还有一个莫北平时让她们看着练淑女修养。
赵靖虽然穿着便服,可他身后还跟着两跟穿着警齤服的警齤察,赵靖朝着课室里扫视一遍,“莫北,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出来一下。”
莫北站了起来,全班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到他身上。
赵靖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就问几个问题。”他只是下意识的替莫北消除别人的疑问。
等莫北走到外边,赵靖跟教务主任点头打个招呼,就带他走出电脑房的走廊。
两幢教学楼通过天桥相连到了一起,赵靖就带着莫北站在天桥的中央部位,那两个警齤察一人守着一边的出口。
这是三楼,莫北靠着栏杆朝下看去,花坛的道路间偶尔有学生或老师走过。
隔着一个圆形广齤场,透过直冲往上的水流还能看见远处的体育楼。
赵靖问,“你昨晚在干什么?”
“昨晚,当然睡觉啊……”莫北的有些茫然,他以为赵靖找他是为了肖宇的案子,但看起来并不是如此。
赵靖说,“你认识葛薇儿吧。”
莫北愣了下,他转过了脸移开视线,“嗯。”
“听她朋友说,她昨天来找你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你知道她怎么了吗?”赵靖注意到莫北这个小动作,断定为心虚。
“她……她死了吗?”莫北并不知道最后葛薇儿如何了,他只是直觉那个它并不会放过葛薇儿,她是应该死了,也许死法和肖宇一样可怕。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赵靖的话让莫北一下子头脑清醒过来。
莫北连忙摇着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是见过她,但那是昨天中午,之后我就出去了,在外面一直没有回学校。”
赵靖听他将末尾三字咬得特别重,就问,“有人能证明吗?”
莫北深吸了口气,“有,我的医生。”
“医生?”赵靖仔细看了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但至少没有第一次见面那么苍白。“那么请将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警方需要核实。”
莫北掏出手机,屏幕已经在提示低电量的信息。号码是早上杨源给录入的,莫北根本没看,这会翻了下,显示名是杨医生。
他将号码给赵靖看,赵靖只看了一眼,就拿起手机打给了局里的同事,“有一个姓杨的医生是莫北的证人,我报给你号码,叫人来录个口供。”他将手机号报了过去就挂断,然后看向莫北,“走,我带你去案发现场看看。”
莫北握紧着手机,不太情愿的跟了上去。
从大路拐进小道,绕到一幢实验楼的后面,莫北知道艺术楼就在那个角落里。
☆、12
越靠近,莫北就觉得脚步越发沉重。最后止住了步伐不肯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