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警方拉的隔离线,还能看见几个警齤察在仔细的搜索着取证。
“怎么了?”赵靖回头看他,停下来等着。
“我不想去看。”莫北低下了头。
赵靖说,“为什么?你在发抖,在害怕?为什么要怕?还是,你就是杀人凶手,怕看见葛薇儿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不是!”莫北声音略大,站在原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好一会,超过赵靖继续往前走。
赵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我也希望你不是。
莫北在赵靖带领下进了黄线范围,他无意识的走到了昨晚的地方,那儿再蹲着一个警员小心查看。
他零碎的听他们说,这里有东西被拖动过,这里有人长时间停留,这里发现了不明液体……
梦是真的……
莫北踉跄了下往后退去一步,赵靖正站在他身后,顺手就扶住了他,然后带着他换了个方向,指向前方说,“葛微儿就死在那。”
那里并没有尸体。
可莫北一看过去,就看见葛薇儿的身体四分五裂的堆在一起,头部被摆在肉堆上方,张大着眼睛,嘴巴里咬着一条肠子,肠子像绳一样在脑后打结。
与躯体分离的双手却被规规矩矩的摆在她的前面,手掌里捧着一颗心脏。
莫北捂住嘴,视线的焦点集中在那个地方,甚至让赵靖以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而仔细去观察,但那已经被清理过了,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那只手,想起被贯穿的感觉,想起自己居然在那样恶心的怨鬼胯齤下□,早上的食物从胃部涌上食道,几步跑到垃圾箱旁边呕吐起来。
赵靖走到莫北旁边,“如果你再不说实话,警方有权力将你扣留问话。”
莫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不是时下流行的歌曲,倒是一首古典轻音乐,赵靖听得出来是以鼓点为主,颇有沙场征战的韵味。
赵靖看他拿出手机,说道,“你现在是疑犯,不能和外界联系。”
莫北按下免提扩音键,接听了电话,是杨源打来的,因为警察找上门求证,所以他打过来问问。
莫北一直急喘着说不上话,杨源在另一头听出问题,就引导他放松呼吸。
耳边嘟的一声警示音,莫北知道手机过一会大概就自动关机了,“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工作吧……嗯。”
赵靖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他们挂断电话,赵靖才和同事再一次联络确定杨源的口供,“莫北,把你昨天中午之后的过程详细说一遍。”
莫北擦干净嘴,站直身体,“我昨天中午和杨源离开学校,然后去了他家,后来因为身体不舒服,在他那睡了会,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已经午夜,所以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他说的基本和杨源一样,赵靖心里估量了会,点头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莫北离开这里,并没有回去上课,而是回了宿舍。
打开钥匙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寝室里空了很多,肖宇的床位空荡荡的,连同下面的书桌也一样。看来是他的家人来将遗物收拾走了。
林佾的位置也是,基本已经将东西全部搬走。
他站了会,将已经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
林佾和张君浩下课回寝室的时候还以为没人,过了会才发现莫北就躺在床上,叫了几声,他才坐起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人。
他只觉得他们的嘴一开一合的,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等到下午的课上完,他两回寝室发现莫北仍然这么坐着,似乎一点也没移动过位置。
林佾给他带了饭,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放在桌上,然后说仍然是在外面睡,就出去了。
张君浩跟以往一样玩游戏,只是没有再大声嚷嚷。玩到熄灯的点,进浴室洗个澡打算去隔壁蹭床。
他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特别是莫北,一句话也不说。
莫北看着他从浴室出来,再换衣服,然后跟自己打了声招呼出去,带上门。
天花板亮着的灯管不停的有飞虫往上撞。
然后啪一声,灯光熄灭了。
阴冷瞬间充满了这个房间,莫北知道,它又来了。
莫北坐在那没有动,似乎连恐惧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他张了张嘴,出声说,“为什么他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是我前世欠了你,你干嘛不直接杀了我呢?他们都是无辜的。”
它从墙里出来,带着黑雾的手紧紧从后搂抱住靠着墙的莫北。
那腐臭的味道让莫北空荡荡的胃开始痛。不想跑,不想挣扎,就像置身于冰窖的寒冷,让他突然渴望明天一早警齤察能够发现他的尸体。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莫北不期望得到回答,他觉得它是凶残成性,对它来说或许做什么事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陪着我。”它说,声音暗哑着,很沙,真真切切的在莫北耳边响起。
莫北沉默了会,然后低声笑说,“好,我陪你,想要我的命是吗?拿走吧。”
它却没再出声,只用它的形式抱着莫北。
莫北又继续说着,“上辈子如果不是你自作孽,又怎么会有那样的结果,哈…你和我都是自作自受,你……”
一个狠重的耳光将莫北的脸扇到一边去,同时也阻止了他的话。舌尖抵着嘴角内侧舔了下,腥咸的味道,还有温热液体流出外边。
它生气了,却没有要了莫北的性命,或许它更乐意看着他痛苦。
它面对着莫北,脱下他的裤子,直接闯进他的身体,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可怕的眼睛发着冷光。莫北看不清他的脸,只有和它一样带着恶臭的长发不断的粘上他的皮肤。
疼痛让他发不出声,脸色发青的冒着冷汗,他的脑海里充斥着它的声音,极为可笑,像是一个人类一样的带着感情的声音。
愤怒的,厌恶的,憎恨的,深情的,痛苦的。
“你居然背叛我!”
“你这个骚货,□的骚货!”
“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要你和他都死,死得骨头渣也不剩!”
“我等你转世,等了好久。”
“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
“我,恨你。”莫北紧咬着牙关不哼一声,就好像积蓄着所有力气只为了说这三个字,然后瘫软着躺在床上,停止了对它毫无作用的踢打和挣扎,任它在身上为所欲为。
它开始笑,笑声从这间寝室飘出去,几乎笼罩了整幢学生公寓。
阴森而又缥缈的,吓得一个夜起小解的男生几下蹦回床上。
莫北睁开眼睛,天又亮了,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让他一动也不想动,只盯着上方的蚊帐发呆。
寝室里像每个早晨一样很安静,他稍稍拉回一些神思,就闻到一股怪味。
这种怪味他曾经闻到过,而且记忆清晰。就在肖宇死去的那个早晨。
☆、又一人
这种怪味他曾经闻到过,而且记忆清晰。就在肖宇死去的那个早晨。
莫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笔直坐起来,然后往地上看去,地上没有人,可张君浩的床铺却有液体正往下滴,掉到地上已经堆积成一小滩的痕迹中,然后溅开。
莫北将视线往上移,张君浩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君浩?”
那人没应他。
莫北呆坐在那,就像一个涉死的人。
一直到林佾从外面回寝室打开门,这个宿舍楼再次喧闹起来。
赵靖带着警员上了这幢学生的公寓四楼,昨天的凶杀手案因为发现的时间早,而且地处偏僻,所以基本没有惊动到学生,报案的是一个清洁工。
这里却不一样,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很多学生还在探头探脑,门口坐着的是那个人他认识,肖宇案的在场人之一,另外还有这个学校的副校长,一脸快哭的表情。
他简单的问了林佾几句,就打开了寝室的门,随之扑来的血腥味令赵靖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男生死在床上,浑身都被木板戳插着,并且这种没有尖头两头平整的长条型木头还穿透了他的身体钉入了下面的床板。
初步分析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就像昨天葛薇儿的尸体,她并不是被利器分尸,从各种断裂口来看,更像是被一种力气强大的野兽撕开。
他看到莫北就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前方。
赵靖说,“莫北,你下来。”
莫北没有反应。
赵靖显得有点不耐烦,“我叫你下来。”
莫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赵靖从床梯爬上去,伸手就拉上莫北胳膊,莫北这才回过神,却是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挣脱开赵靖往旁边退,一直退到床头的铁栏。
没有蚊帐的遮挡,赵靖看到莫北微肿着的半边左脸,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赵靖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就像铁钳一样让莫北无法逃离,他半拖半拉的将人拉到床边,自己另一手撑着床沿直接不用床梯翻身下地,然后将莫北给拽下来。
他见莫北上半身从床铺垂出来,为了避免他摔地上将他搂着抱下来,这才松手。
旁边的一个拍照警员看眼赵靖,心里嘀咕头儿今天有点失常后继续探查现场。
莫北双腿用不上力,着了地就瘫坐下去,还不停往后直到背部底上衣柜。
赵靖走上前中蹲到莫北对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莫北,看着我,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告诉我,现在只有警察能够帮你。”
警察?莫北抬头看向赵靖,瞳孔的焦距集中起来,他笑了。
先是断断续续很轻的,然后渐渐大声,连门外的林佾也能够听见。
林佾刚刚还在想,他们寝室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又无意听旁边的同学提起昨晚的那阵可怕的鬼笑,他就更怕了,他怕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莫北的笑声他听得更加毛骨悚然。“操!”他站起来推开门,“莫北你别笑了!”
莫北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他看了眼林佾,又重新看向赵靖,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流出来,他低下头用双手紧紧抱住,自我封闭的呢喃着,“肖宇死了,葛薇儿死了,现在张君浩也死了……都是因为我,我不该那样说,可是我害怕……我其实好怕一个人待着,它一定是因为听我那样说,所以让张君浩留了下来……”
“他是谁?”赵靖捕捉到这个字眼,趁着这时机发问。
“它?没人会相信我的……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你们就会把我疯子,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可是,可是我受不了了!它是个恶鬼,是它杀了他们!它在报复我……在报复我……”莫北几近崩溃的喊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下边几个警察全都同林佾一样愣在那。
赵靖看着莫北,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他想告诉莫北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却没有开口,只那么静静的搂着这个现在看起来脆弱到极致的大男孩。有那么一刻,他内心动摇了,这三起杀人案确实诡异,难道,真的是鬼?不,不可能,他重新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头儿?”过了好长时间,直等到莫北的哭声变为抽泣,之前那个小平头的警员才出声叫赵靖。“这案子还破得了吗?”
“说什么呢你,赶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赵靖想起来,却发现莫北居然没了动静。
吴双带着两个人员进屋,先是伸手捂了鼻下,然后看眼赵靖,再看向张君浩的床铺,同时放下工具箱戴上手套,“赵队,你先去睡会,B组的人就下面,马上上来接班。”
赵靖从昨天一早调查葛薇儿案件开始到现都还没有合过眼,前两日因为肖宇事件基本也没怎么睡。
赵靖点了下头,“好,有事Call我。”他一手拦住莫北腰背,一手穿过膝盖后将他抱了起来,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这样将他抱下楼,然后放入车子后座。
他将车窗摇下一条缝后轻声关上车门。
“等等,你不能把他带走。”B组负责人梁督察走过来。
赵靖的手还按在驾驶座的车门上边,他回头看过去,“梁Sir,他是嫌疑犯,更有可能是目击证人,但是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我并不认为带回局里会有什么好处。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我想凶手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他,我会看好他的。”
赵靖知道这所学校接二连三的杀人案引起极大关注,所以上头将梁Sir这一组也调过来,但这对一直高傲的赵靖来说,无疑是否定了他的办案能力。
“好,就如你推断,那么我们应该加派人手去保护……”
“小心!”梁Sir话还没有说话,赵靖突然推着他往旁边躲去。
就在他们擦过车身闪到一边时,哗啦一声一块玻璃连带着不锈钢的晾衣杆砸到地上。
赵靖抬头看过去,居然就是四楼莫北那一宿舍的窗台上脱落掉下来的。
几秒后吴双从里面探头出来朝着下面喊,“没事儿吧?”
赵靖冲他摆摆手,然后就见吴双已经勘察起窗户和支撑衣杆的架子。
梁Sir倒没再说什么,“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小心疲劳驾驶。我上去同他们一起取证。”
赵靖开车回了自己家,他的家和杨源完全不同,处在高级公寓,房子很大,装修格调时尚且精美。
莫北被他搬来抱去,居然也没有醒来,赵靖把他安排到了客房。放到床上的时候没有马上就走开,而是坐在旁边看了莫北好一会。
赵靖交过不少对象,其实不缺乏漂亮的女人和男人,第一眼看见莫北的时候他就知道和那些对象在一起缺少的感觉是什么,就叫做心动。
但他当时在办案,所以没有表达多余的感情,甚至连吴双都瞒过去了。
赵靖有点分不清那是似曾相识还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将莫北额前的碎发往边上理了理,起身出去,洗了个澡舒缓疲劳,又吃了点东西回卧室倒头就睡。
一直到傍晚的门铃声将他吵醒。
吴双拿着几张复印文件和提着便当进屋,随手放在桌上后就坐倒沙发上扯了几下衣领,“张君浩昨晚是到隔壁寝室借宿的,而那间寝室的人昨晚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就是说张君浩是三更半夜自己偷偷的回到宿舍,然后躺上床,再一声不吭的被凶手杀死。”
赵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递给他,替自己也开了一罐。
“搬移尸体的时候,我们发现张君浩背部的皮肉有面积不一的多处剥离,被剥离的全都粘在了下面的草席上。我的推测是,凶手使用草席和床板合力将张君浩固定在床上,不让他离开,而张君浩出于恐惧用力的挣扎,力气大到甚至将自己的皮肤和筋肉分离,凶手见他居然能逃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上。”吴双看他一眼,将冰啤喝下大半,“但是床板和草席是分开的,没有找到任何胶质。至于那些木条,暂时还没有找到来处。还有早上那块玻璃是冲着你来的,我检查过了,不是自然松落。”
“另外,昨天葛微儿死亡现场的液体已经得出报告结果。”吴双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抽出来推到赵靖面前,“成份大多数是尸水还有肉屑,我们又做了DNA,但是年代让我们以为是仪器出错了。”
吴双笑了一下,“一具至少死亡上千年,并且没有完全腐烂成白骨的尸体出现在现场。”
☆、夜游
“小李还告诉我今天莫北在寝室里说的话,我想……”他话说一半,让开门声给吸引了注意力,看着出现在客房门口的莫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醒了?过来坐,顺便吃点东西。”赵靖主动将吴双带来的便当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从昨天到现在,莫北根本没有吃过东西,腹中空空,看赵靖打开便当盒,仿佛就闻到了香味。
莫北走过来坐下,位置离他两有点远,然后拿过便当就吃起来。
吴双想开口,大约是要问些案子的情况,不过赵靖阻止了他,还起身给莫北倒了一杯温开水。“慢点吃。”
“我只带了你的份,打个电话再叫外卖,你自己不也一样。”吴双拿出手机二话不说替他叫了一份,甚至不问赵靖要吃什么,好像经常做这种事。
约莫是因为有莫北在,吴双不再提案子的事,倒是跟赵靖闲扯起家常,“伯父最近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他还是希望你能尽快辞职。”
赵靖点了支烟,“你觉得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吗?”
“是,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不认为这几起凶杀案根本就是超自然事件,因为你从来没有碰到过什么怪异的事情。可是你不记得你的命格,天生的王侯将相,大富大贵之人,鬼怪根本不敢靠近你。”吴双将桌上的几张资料整理了一下,“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你还是尽早抽身为好。”
赵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莫北在吴双讲鬼怪时抬头看了吴双一眼,吐了口烟圈说,“别讲这个了,我跟爸爸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吴双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你还是看好你身边这位吧,梁Sir的调查方向跟你基本是一样,关键点都扣在莫北身上,我看这案子到最后,还是会转入特别事件记录档案的。”
最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莫北,对赵靖笑了下,就离开了。
赵靖当警察完全是出于一腔热血,整个警局除了自己,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赵靖的身价过亿,是个标准的太子爷。
在吴双离开后,赵靖没有说话,一直等到莫北吃完,他才说,“你也听到了,我看你也是不愿意回学校,这两天你就住我这,顺便调理好你自己的情绪,到时候还是要去警局录口供的。”
莫北当然不想回学校,他甚至不想跟任何人有接触。
“还,还有没有吃的?”半晌,他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大概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从昨天开始你就没有吃东西吧?”早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莫北桌上放着的饭,都发臭了。“空着的胃不能一次性塞那么多,先缓缓。”赵靖抬手腕看表,“等□点的时候我带你出去再吃点。”
看莫北沉默,赵靖也不再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孩正躺在医院的床上,还被打了镇定剂,以及今天那种崩溃的表现和满口鬼怪的说法,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莫北,但是别人未必愿意相信。
等到九点准时带人到公寓下方的餐厅再吃些东西,赵靖又给他买了一双鞋,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莫北就光着脚。
“书房里有书架,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挑本书看。当然,我建议你多多休息。”赵靖给莫北指了房间门,自己回卧室打开电脑,联络上吴双让他发关于案件的详细报告过来,又随便问了下他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赵靖分析着案件,没注意到电脑右下角的分点一分一分的跳动。
属于金属的撞击声让赵靖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
他卧室的墙上挂着一把剑,极为古朴,他当然对这些古董物没有兴趣,不过是迷信的爸爸一直让他带着而已。
爸爸总说他一出生就有算命先生替他看过命格,爸爸也是在他出生之后事业才节节而上。而这把剑,据说是古代一位名将的佩剑,斩杀生命无数,戾气极重自也让鬼怪惧怕,家里挂着能辟邪。
墙上的剑又自行颤动着,直到锵一声掉到地上。
地震?赵靖只想到这个,然后站起来打开卧室的门,想去看看莫北有没有什么事。
却发现莫北也正打开房门,穿过客厅到玄关。
“莫北?”赵靖喊了他一声,他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然后打开了门。
“莫北,你去哪?”赵靖追了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莫北也好像毫无知觉。
赵靖走到莫北前面,发现莫北双眼发直无神,被他挡住时顿了一下,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赵靖回屋里拿上配枪证件,关好门跟上莫北。
莫北只是下了楼,走出公寓区,到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好在随后又有一辆出租,赵靖让司机跟好。
他这是梦游还是怎么了。赵靖边想着边注意到出租车的路线,这不是回莫北学校的路吗?
果然到他学校外面,他就下车了,不过司机也跟着下车,直嚷嚷着,“你还没付钱呢。”
赵靖连忙上前帮着付了钱。这个点他们学校的公寓大门已经关了,莫北好像也知道这个事情,没往大门走,而是绕到了偏僻的围墙外面。
赵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跟着他。他看见莫北在那墙外站了一会,然后没有助跑,也没有攀爬,他只注意到莫北一只脚尖在地上轻点了下,就跟武侠小说中那些身轻如燕的高手一样跃到墙上,然后跳进去,动作连贯,身法极为漂亮。
赵靖当然来不及欣赏,他马上反应过来跟着翻墙进去。围墙上面还嵌着尖锐玻璃,学校是为了防止有学生爬墙,好在他躲得及时还没有受伤。
赵靖不远不近的继续跟着莫北,夜间的学校格外寂静,好像没有一点人气,就连路灯的光亮照在地上也是冷冷的,像结了一层霜。
他这么晚回学校干什么,这是……那幢艺术楼?
莫北原先是静静的站在那草地中央,赵靖凭着直觉将自己掩藏在了灌木丛后面。
赵靖看见原先一动不动的莫北开始左右张望,身躯在月光下颤抖着,想要逃离似的慌张向前跑几步,却摔倒在地。
但看起来更像是被人推倒。
“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杀了我啊!”赵靖听到莫北对着空气这么喊。
赵靖再度怀疑起莫北的精神问题,难道他之前口中所说的他就是莫北自己所幻想出来的?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一个人,再看他刚才的情形,难道……是人格分裂?
但是下面发生的事情让赵靖又推翻了他自己的猜想,莫北躺在草地上,四肢好像被人用力压制住,挣扎却起不了作用,更为奇怪的是,他的衬衫钮扣在逐个被解开,就好像真有一个隐形的人存在。
☆、逃离
赵靖小心注意了四周,他敢确定并没有其他的人。
“莫北。”他从矮木丛里出来跑向莫北,然后一把将莫北扶抱起来。
就在赵靖跑上来触碰到他时,莫北看到那团纠缠着自己的黑气迅速的退下去,然后盘亘在周围好像很不死心一样的想要趁虚而入。
莫北惊魂未定的紧抓着赵靖的手臂,“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就是它,是它……”
赵靖顺着莫北所指的地方看去,他什么也看不到,这才注意到刚才还高挂在夜空的月亮被乌云遮挡,连路灯好像也熄灭了。
“来,我们先离开这。”赵靖扶起莫北,他松开一只手掏出手机,想要借点光亮。
就在他没将注意力放在莫北身上时,莫北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上他的脚,他还没有来得及呼叫救命,那股力量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将他搁倒在地,然后快速的往后拖着他。
“莫北!”赵靖没有时间看着这一幕发呆,做为警察的敏锐反应令他马上就追了上去。他只知道一定有什么超乎他想像的东西真真切切的存在,这完全不是一个有人格分裂的人能够制造出来的假象,更不是他赵靖的幻觉。
那东西拖拽的速度很快,但却懂得躲开阻拦物,这让赵靖追得紧,并没有脱开多少距离。赵靖看它又拐着弯儿的来,手撑上之前手机扫过的地方,那是一堆儿石头,借力就直接跳到另一边的花坛,然后脚蹬着花坛的水泥边,刚好扑压住莫北,抱着他在地面打了几个滚。
赵靖甫一抱住莫北,就没有感觉到那股拖着莫北的力量,他半坐起来有些奇怪的看向被自己护在怀中的人。
却看见莫北不停的在踢蹬着脚,脸上露出的是恐惧又厌恶的神情,嘴里还不停的呢喃着,“放开我,放开我……”
很显然并不是对赵靖说的。
这时候赵靖有点希望他也能看见所谓的鬼,但吴双就从来都说他是阳气过旺,这辈子想见鬼有点难。
“什么鬼东西,有本事冲着我来。”赵靖朝着四周毫无目标的说着,然后他再看向莫北,“相信我。”
赵靖担心像刚才那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他拿出手铐将莫北一只手铐住,另外一个铐圈锁上自己的手腕,再像替莫北驱赶脏东西一样在他腿腕处挥了挥。
但莫北却真的看见那双丑陋的,紧紧抓着他脚的手,要把他拖下地狱的手像遇见了瘟神一样松开,然后隐入地面。
赵靖再次扶他起来,“走。”
赵靖的掌心很温暖,紧握着莫北有些发凉的手,带着他往校外跑。
莫北觉得四周是一片黑暗的,他只能看见前面这个人的背影,肌肤紧贴着交融着汗水,寂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就像那个他做了很多次的梦一样。
那个带着他奔跑,那个看不清模样,那个叫不出名字的人。
“赵靖?”
“别怕。”
黑暗中到处潜藏着那只恶鬼的利爪,莫北知道它在等时机,等赵靖不注意就会重新抓住自己。他虽然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却更加的难过起来,在梦里,他总是会松开那个男人的手,然后看着他堕入黑暗的深渊。
就算现在多了一副手铐。
赵靖最多只是一个警察,他不是什么道士。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对付这样怨气冲天的厉鬼?
这条黑暗中的路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赵靖,你不要管我了,自己跑吧。”莫北努力的想要看清赵靖,对他说。
“就快到校门口了,你没看见那些高楼里的夜灯吗?你没有听见公路上的汽笛声吗?”虽然赵靖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确实有东西在追逐着他们,不想让他们离开这所学校。
他们两手紧牵着手,可看到的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赵靖口中所说的莫北看不见,莫北只看见无尽的黑暗,还有那个在身后穷追不舍的恶鬼。
它飘浮着,睁着幽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令他背脊发凉。
它想伸出它腐烂的手拉扯住莫北,却又像顾忌着什么。
赵靖带着莫北到大门口,旁边值班室的小屋已经没人了,门打不开,还是只能爬墙出去。
“这样,我先爬上去,然后再接你上来。”手铐在这种时候更不能解开。
“爬?爬到哪?”莫北站在那,看着前面灰蒙蒙一片看不见顶的高墙。
赵靖晃动了一下两人铐一起的手说,“你配合着我的动作就行,知道吗?”
他等莫北点头,就活动了下另一只手的手腕。
莫北在想自己是被那鬼蒙憋了眼睛,所以看到的全是幻觉,他这会冷静下来想,觉得赵靖应该是要爬墙出去。
他说,“我一会跟着你举起手,这样好了,你一只手也不方便,不如踩着我的膝盖上去吧。”
赵靖见他不再是六神无主,眼里升起点赞赏的意思,“你扎得稳吗?”
“我能行。”莫北做好姿势,伸手拍了拍自己斜倾的腿。
赵靖咬住手机吊坠,做为电筒功用的光线已经微弱下不少,他踩上莫北的膝盖上方当着力点,另一手马上勾住围墙攀爬上去。
把手机随手放下,赵靖将一边膝盖跪在没有玻璃碎片的空隙里,然后朝里倾□体,对着莫北伸出手,“来,上来。”
他双手扣上莫北的双臂,莫北也配合的双脚踩上墙面,刚爬上一半,他就感觉到突来的力量将莫北往回拉,要不是他反应及时,估计会被带得栽回去。
双腿的紧扼感再度传来时莫北心中一惊,手臂磨在粗糙的墙面上一阵火辣痛感,同时他也听到了赵靖的一声闷哼。
“赵靖?你没事吧?!”脚腕上大力的拉扯没有停下,莫北的头差点没磕上硬墙,如果不是手铐,他肯定已经被拖回去了。
“没事…再来。”赵靖重新抓住莫北的手臂,将他用力的往上拉。手铐磨破了赵靖手腕上的皮,还有血液沿着他的胳膊从袖管里流出来,滴落在围墙里面的地上。
破天荒的,赵靖的血就像有着强度腐蚀性的液体,落下去后只听到嗤的一声,然后阵阵白烟往上冒,莫北也觉得抓着他脚的力量忽然就松开了。
两人加了把力后莫北也翻上墙头,然后一起跳下去,落在围墙外面的人行道上。
午夜的清凉,偶尔开过的汽车,远处大厦闪烁的霓虹,让莫北觉得这一瞬间是从鬼门关回到了正常世界。
“赵靖,你的手怎么了?”莫北就在低头调理呼吸的时候看见了赵靖的手指尖不断往下滴血。
“被玻璃扎了一下。”赵靖不太在意,手牵着莫北没有松开,两人一起走向公路。
莫北在回头时被一阵反光闪了下眼睛,他注意到那来自赵靖的手臂,“手给我看看。”他走到赵靖对面,拉过赵靖的另外一只手,就看见血已经染红了白色衬衫的袖管。反光是因为有块碎玻璃深嵌进赵靖手臂里。
“真没事,小伤而已,走吧,要是那东西追上来,受惊吓的又是你。”赵靖的话带点调笑的意味。
☆、杨源
莫北没应声,倒是专心看起车来,可惜现在时间很晚了,基本看不见出租车经过,就连超市也关了门,这一片是高校带,少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路过两间大学后走到了十字路口,红绿灯有规律的交换,莫北拉上赵靖的手主动带路。
出了这个十字路口也就出了高校区,过往的车辆明显多起来,莫北说,“上医院吧。”
赵靖说,“不去了,医院麻烦,回家。”
莫北看他伤得其实不算轻,玻璃都扎到手臂里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损伤到血管或者神经线,拦到一辆车就报上地址。
赵靖问他,“上哪呢?”
“一个朋友家。”看赵靖不解的样子,又说,“他是个医生。”
下车付车钱的时候司机一直盯着扣着他两的手铐看,赵靖瞪他一眼,他还嘻皮笑脸的说,“公安同志抓犯人呢?”
赵靖把钱包放好,跟莫北十指相扣状的握好,“不是,情人玩儿情趣呢。”
莫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瞎说什么,走了。”
那幢楼的保安正趴着睡觉,连他两上楼也不知道,莫北找着杨源的房间,在外面就砰砰砰敲起门来。
过了好一会,杨源才来开门,“谁啊?”他就穿着条裤衩,睡眼蓬松的样子,打开门一个绵长的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才看向门外的人。
“莫北?怎么是你?”杨源打量了一眼莫北旁边的赵靖,然后侧过身,“你们这是?先进来吧。”
带人进屋,杨源就主动的提了医药箱出来,赵靖这会也解开了手铐。
杨源戴上眼镜,拿剪刀把赵靖染血的袖子剪开。
除了那片大的玻璃,还有几块碎小的也给扎在里边,莫北看得一阵紧张。杨源倒是镇定的给他先消了下毒,然后准备好止血药物和绷带,给他拔出玻璃清理好伤口后涂抹上药,再包扎好,又指导着赵靖做了几个动作。“你运气好吧,应该是没有大问题,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上医院去详细检查。”
折腾了大半夜,莫北其实感觉很累了,可是他怕自己一睡着又会莫明其妙的跑回学校,这会见赵靖没什么事,就站起来说,“我去洗个澡。”
赵靖见他在这挺随意,就像他自己家似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是味道,等莫北进了浴室,他才看向杨源,“赵靖。”
“杨源。”杨源把废弃的纱布扔进垃圾桶,“你两今晚干什么了,怎么会受伤?你是警察吧?前天还有警察找我,莫北他怎么了?”
他给莫北打过电话,但是处于关机状态。
“你就是莫北说的那个医生朋友?”赵靖完全没有回答杨源的话,反倒问起他来,想着今晚发生的事,他一下就联想到葛薇儿死的那晚,“前天晚上莫北在你这儿?”
“是啊,你们不是问过我了。”杨源本想收拾了药箱,但他注意到赵靖另一只手的手腕也伤了,想起刚进门时莫北是被铐着,估摸着也磨伤就准备等会。
赵靖说,“那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
杨源看他一眼,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我说了,我们是将近一点才睡的,莫北睡房里,我睡客厅,第二天是我先醒来,他还在睡觉。晚上的时候什么响动也没有听见,如果有我怎么会不知道。”
赵靖完全不在意他的不耐烦,继续问着,“那么你们是什么关系?单纯的医生跟病人?我看过你的口供,说是前段时间才认识的,他怎么就上你家来了?”
“阿Sir,事实确实就是这样,他就前几天病了,刚好由我看诊,那看对眼了,就交了个朋友,有什么问题吗?”杨源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位赵警官突然问起案子来,有那么点儿酸味在里面?
水哗啦啦的从上方浇灌下来,莫北睁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的红肿现在已经消褪了,但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没有洗过澡。他扶着墙,伸手往自己的□里抠弄,里面有些东西已经混和着血液结成了硬块,在干涩的肠道里折磨了他很久。
为什么他明明就在睡觉,却会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跑回到学校里?他现在压根不会想是不是有人给他吃了什么安眠药再把他搬回学校,而是把所有一切都归于那个鬼身上。
他又想为什么所有的事都是发生在学校里,他一出校门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它刚才怎么没有追出来?或者说……它有活动范围,是被什么困在学校里,它是归于鬼怪当中的一种地缚灵?
莫北扶着墙轻微的喘息着,直到自我感觉体内已经干净,他才抽出手指。但此时腿上的怪异感也明显起来。
莫北低下头看过去,他之前落水后,脚腕处就留有手指一样的黑印,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消褪,且更有蔓延的姿态,就好像活了一样在他的腿部皮肤开始生长。
它在蠕动。莫北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太害怕而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
他匆忙擦干身体穿回衣服,然后从浴室走出去。
客厅原先好像一直在讲话的两个男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一同看向他。莫北揉了揉湿发,“不好意思啊杨源,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杨源摆手,“没事儿,我还怕你不来呢。”
赵靖就看着杨源,神情淡淡的,其实挺正常一表情,但杨源想得有点多,于是顺口就问了莫北一句,“对了,你那小男朋友呢,怎么这几天都没瞧见他。”
莫北想他问的大概是肖宇,就愣着站在那不吱声了。
“怎么了呢?”附近那几属学校死人的事其实闹得挺大的,就算警察因为莫北找上自己,他也没往那边想去,难道说……
“他……死了。”莫北站在原地蹲下去,寻求保护的环抱住自己双臂。
赵靖过去把他扶到沙发这边坐下,“肖宇是你男朋友?可你告诉警方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莫北没说话,他只是摇着头,然后看着赵源,颇有求助的意味。
赵靖拉起他的手放在掌上拍拍,“现在安全了,不要害怕。这样,你把从你觉得事情变怪开始详细的给我说一遍好吗?”
案子的事是不应该在别人面前提及,不过莫北的情况有点特殊,赵靖看得出来这个杨源对莫北来说是个可以信任的存在。
人在熟悉的环境和人面前会放松警惕,或许他可以趁现在从莫北口中知道得更多。
莫北左右看看两人,觉得自己这会确实不会受到威胁,这才嗫嚅着开口,“要、要从一个黑衣女人开始说……”
对,就是她。
现在想起来,好像高三时发生的意外并不是意外,那是有预谋的结果,然后迫使他高考失利,辗转到这所学校。
黑衣女人就开始出现了,或隐藏在黑暗里,或出现在他的眼帘中,就那么看着他,不远不近,摸不着捕捉不到的,接着等到了一个恰当的时机,将他推落下水。
属于他的真正噩梦就在那之后开始了。稀奇古怪的梦,如影随形的恐惧,朋友可怕的死去,还有说不出口的屈辱。
莫北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蜷缩到沙发上,赵靖搂着他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不停的安慰着,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杨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了烟抽上,他原先是不抽烟的,即使后来因为身边人偶尔抽几根,也只在心情烦闷的时候。
屋里一时陷入沉静,杨源掐了烟说,“你的手也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杨源抓过莫北的手,不时抬头看他的神色,最后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了体温计。
赵靖不明所以,“怎么了?”
杨源没应声,直到包扎好,又到了体温测量好的时间,拿下来看了下,“低烧,你怎么搞的,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赵靖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可毕竟不是医生,最多只觉得莫北脸色不好,再说发生了那么多事,一时确也是没有注意到他生病了。
“还警察呢。”杨源看他答不上话,站起来拎出衣服穿好,“我去给他买点儿药。”
这一带杨源是熟悉的,他知道隔壁街有家24小时的药房,骑上他那辆宝贝的摩托车不过一会就一趟来回。
停好车往楼道走时他发现那儿站着一个人。
月亮不知何时隐入云层,他下楼时的感应灯早熄了,之所以能看见那个人,是因为她提着一盏灯笼。
她就那么站着,有着婀娜的身段,那盏灯笼是白色,但好像已经微微泛黄,或许那是烛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