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半蹲下去,手撑着地转换了面向,另一只手往外一抛,一根鞭子似的长绳就从他袖中出来,缠上了黑衣女鬼的腿部,她挣脱不开,而且面目更加狰狞,好像那绳子令她十分痛苦。
其实那不是绳子,更加不是鞭,只是由数多黄符衔接而成。
对着吴双,赵靖下不了手,但再不忍心也知道轻重,至少卫道告诉他,吴双这种情况其实还有救。
本来以为以吴双的身手,就算如同有林佾那样的蛮力,自己也能轻易把符贴到他身上,可现在,连他的边也沾不上,甚至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况。
那边,黑衣女鬼已经被捆得像一个粽子,然后卫道将那个泛着符纹的瓶子对准她,就将她收了进去,完全是小菜一碟的事。
他回头一看,马上就过去帮赵靖,吴双看起来十有力的五个指头正要扣上赵靖咽喉,被卫道及时挡了,卫道说,“所以你看,人比鬼厉害,鬼没什么好怕的。”
卫道护在赵靖前面,一招一式接得从容,赵靖也就在电视电影里见过这样的打法。
吴双出拳袭来,卫道以掌硬接,但刚一碰上他的拳指,就往回缩退,掌心朝旁边滑去,极快的握住吴双手臂再用力往自己这一扯,让他失去重心。
卫道像个无赖似的趁机把吴双搂在怀里,赵靖也聪明,马上配合的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符贴上吴双胸口,吴双动作停顿了一下没再挣扎,卫道松手玩似的一边结手印一边叫嚷,“看我乾坤法。”手印结完后他咬破手指在吴双面前凌空画一道符,挥掌打向吴双,“汝等恶灵还不速速退散。”
赵靖想,这真的是道士吗?
但那金红符印进入吴双身体后,一层可见的黑气就从吴双身体中出来,然后他没有眼白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瞳孔还没有焦距,就闭了回去,人也随之倒下。
赵靖将他接住,抬头问卫道,“他怎么办?”
“我弄个阵先护着他。”卫道是个行动派,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口中的阵已经摆了一半。以朱砂浸红的丝线围成一个圆把吴双护在里头,卫道在接头处压了一枚铜钱。
“走。”确认没疏漏处,卫道率先朝这墓道的尽头走去。
赵靖又看了看吴双,跟上卫道。
明明是漆黑的另一头,但就像跨过一条莫须有的界线,从半夜突然到中午的变换,外头白茫茫的一片。
等适应了光线,赵靖看到眼前是一片古典园林。“出来了?这是哪?”
卫道哼笑一声,“是幻象。”
他们往前走了数步,那一个亭台水榭,回廊宫灯,着实美得很。
卫道冷不丁的抓过赵靖的手。
“啊呀!”赵靖吃痛叫道,“你咬我干什么?”
“借真龙至阳之血。”卫道握着赵靖的手,挤着他破皮翻肉的手指头。这一下咬得不轻,数滴血几乎没断线连着往下滴落。
那血就如同一滴浓墨入水,慢慢化开,浸开。
白夜美景就从以他们为中心开始逐渐的褪去,露出了这里原本的模样。
破损的青砖地面,乌烟瘴气的环境,完全看不清四周是什么样子。
赵靖站着等卫道用什么道法咻一下把这儿变得亮堂,却听到啪啪几声,一串小火苗亮起来,卫道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赵靖想笑,又笑不出来。
卫道拿着打火机在原地转了一圈,“不是吧,如果是帝魂,这陵墓实在太简陋,这就主墓室了?”
周围温度似乎在突然之间降得很低,赵靖他们连说话的吐息都有可见的白气。
手中的打火机熄了火,卫道的面色也难得凝重了一下,他往后退去和赵靖背靠背,“小心点。”
相对于之前那些个小鬼群,他这一次感到了威胁。
一阵笑声空荡荡的响起来,火光破开了空气一个接着一个的燃起来,却原是四围石壁上的灯。
四根盘龙石柱在地上投落巨大的阴影,但如果仔细去看,就可以发现柱子上雕刻的并不是龙。远处的地面满满的全是白骨,堆得足有尺高。
而这空间的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上面躺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袍。
赵靖面露欣喜,“莫北,是莫北!”
他正要冲上前,卫道抓住了他,“小心有诈。”
那石棺的隙缝渗出黑气,在外面逐渐凝成一个人形,只是笼罩在黑雾中,看不清模样。
他就站在那儿,伸手抚上莫北的脸侧。
莫北穿着一身古代服饰,一根中扣血玉的红绳几近齐眉的绑着,这让他即使是短发,看起来也丝毫没有违和感,仿佛就是一个古代人。
那黑影看向赵靖,紫红的目光透出黑雾饱含着憎恨,但是他在笑,“本就想请你来喝杯喜酒,倒是自己来了。”
情敌见面份外眼红,更何况情敌还是这种东西,赵靖握紧拳头说,“你把莫北放了,要知道阴阳两隔。”
“放了?呵呵,哈哈哈哈……”鬼大笑着将莫北半搂起来,俯首亲吻上他的嘴唇,一手拉扯着他的衣领,Y领很宽松,他这样一带,就□出了半边肩背。
卫道睁大眼看着这一幕,倒是赵靖忍不住一下子就朝前跑去,“住手!”
但没跑几步他就被绊了下,重重的摔在骨头堆里。
赵靖手撑着人骨想要站起来继续往前,却再次被卫道拉住,并把他护在了身后。
那些白骨在动。
一开始很微小的响动,然后渐渐变大,骨节相连起来,组成一整架一整架的骷髅。
卫道嘴里神奇的咬了一根烟,他对赵靖说,“这下好了,实打实的东西。”
赵靖握紧手里那把剑,他知道卫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像鬼魂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是靠近不了他,也伤害不了他,但一旦有实体,他身上的阳气就帮不了什么忙了。
卫道的手在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原先一直当着装饰物,那剑格雕着符纹,吊坠是一块圆形的刻有太极八卦图的古玉。
剑刃揩过指腹沾上血迹,卫道抖直剑身,上面红光泛过,竟似成了硬剑,“我管你是什么王,纵有天大怨气不能投胎转世,今日也由我来渡你。”
卫道在前面开出一条路,赵靖在后面抵挡着围过来的骷髅。
好在那鬼没有再对莫北做什么,只是搂着他盯着卫道看,“真是讨厌的术士。”
那团黑气迅速的膨胀着,凝了一个巨大的头颅。
卫道猜测到它将要攻击自己,手中剑反握横削一圈清空了场地,在那个大脑袋咆哮着冲向他时,那剑已经竖在卫道面前,空中就如同投影机的光一样出现几排符纹拦住了黑雾。
赵靖拿着那把剑挥砍很是手生,而且他跟卫道不同,卫道击倒的骷髅不会再动,他就是把一架骷髅骨分得再碎,它们还是会重新拼凑起来,然后不停歇的涌上来,誓要把他活埋的阵势。
他虽然有点自顾不暇,但看卫道在与那鬼僵持,急忙过去护着卫道。
卫道知道赵靖现在还能勉强撑住,但时间一久,体力消耗后就难免不会让这些骷髅给撕了。这次是他轻敌,谁知道这里面有这种东西。“赵靖,你有没有胆子上前面跟这丫玩几分钟?”
“怎么做?”嘶一声,赵靖的衣袖连带着里面的皮肤被骷髅的指骨刮了一道伤口。
“随便你怎么做,它无实体。”卫道空出一胳膊扬手一抛,三张符成三角型飞上墓室上方的顶板,再朝赵靖伸手,“把你的剑给我,换位。”
赵靖马上将剑交到卫道手中,然后跨过那虚形的八卦挡到卫道前面,张开的双臂朝那没来得及后退的浮空黑雾一捞,竟好像抱到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力气极大,扯得他跟着翻倒在地。
这边赵靖甫一换位上前,卫道就将他自己的剑往下一插直入地面,剑格上符纹泛光,引起上方三张黄符起响应,三道微芒射下来与剑相连,再从剑身像水波纹一样的快速荡开,那些骷髅碰到光纹就停了动作,如同画面被定格一般。
☆、一切结束
卫道的气喘得有点急,他趁空看一眼赵靖。只粗粗一看,好似恍眼的看到一黑一金两条龙纠缠在一起扭打,卫源吃惊的眨了下眼,只见赵靖好像抱住了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正死命的要挣脱开。
看花眼?卫道没空去多想,盘膝坐下将赵靖给的那把剑横放到身前。“靠你了。”
手印利落在胸腹前结起,卫道连念,“龙神敕令,乾坤借法,寻汝前世主,还其天地魂。”卫道指尖在剑身上画道血印,喝道,“去!”
那古剑腾空而起,但出乎卫道意料之外,竟不是朝着赵靖飞去,而是向着那躲在棺盖上的莫北。
奇怪,赵靖不是告诉他前世他是将军吗?
就在这时砰一声,赵靖被那团黑雾撞飞,远远的摔了出去。而卫源那把剑而在抖动,泛出的光纹越来越小圈。
周边的骷髅已经开始重新动,而赵靖正好摔出了光纹之外。
卫道拔剑欲前去救人,但那鬼却朝着他来,而不是冲着原本更为憎恨的赵靖去,好像知道这时候卫道才是关键人物。
赵靖这一摔眼冒金星,手脚发软,看见骷髅朝他围过来,他翻过身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缕缕失败。
骷髅围成的圈越发紧密,赵靖抬头一看,数不清的白骨利爪朝他抓来,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上脸,但只听哗啦啦一阵连响,身上没有痛感增加。
赵靖疑惑看去,竟然是莫北执剑挡在他身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莫北伸一手抓着他胳膊半扶半拎的让他站起来,那沉重质朴的古剑在他手中挥舞得活灵活现,活骷髅三步内几无可近。
赵靖怔愣的看着莫北,莫北神色凝重,再足下轻点,生生提起了赵靖凌空落于十数米外的石棺上面。
待赵靖坐稳,莫北旋身下去单膝跪地剑竖身前,“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赵靖睁大眼唇巴略张,“莫北……你,你怎么了?”
卫道受鬼一击,可他没像赵靖那样狼狈摔倒,而是在半空来了个漂亮帅气的旋翻,稳当落地后连退了数步,正巧到他二人身边,刚靠到石棺,手中又如魔术师一样变出一张符纸,啪一声贴上棺盖。
莫北还跪在那,赵靖迷茫的看向卫道,卫道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叫他护驾。”
“护驾?”赵靖是反问卫道,但显然莫北听到了,他应了声是就站起来,毫无停留的在台阶上一个起身就跃到了那群朝这边涌来的骷髅中间。
他看起来像在砍杀这些骷髅兵,但实际却在挡那个鬼。
赵靖问,“这怎么回事?”
卫道长吁一声,“你告诉我前世之因,我本想你如果是将军和后来的皇帝,那么借你前世天魂与地魂一用,对上它。它之于你是手下败将,肯定心存惧意。只是没想到那把剑真正的主人是莫北,嗯……还好他这将魂很强,居然能挡住那鬼让我喘口气。”
卫道示意赵靖从上边下来,他从袋子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卷明黄帛锦及一个小盒子,扬手将帛锦抖开摊平,再拧开小盒的盖子,里面是朱砂,卫道以指粘了在上画起复杂的符咒。
那鬼似乎急了,在莫北面前虚晃留一个余影,朝着这两人冲过来。
卫道连对赵靖说,“扛住!”
那黑影从一颗巨大头颅化为人形,伸出一只畸形的利爪眼看就要抓上赵靖。
然而莫北的动作丝毫不比鬼要慢,似乎它原先的虚招他完全知道一样,这会已经挡到了赵靖面前,鬼爪生硬的在碰到他胸口时没再往前,那双紫红的眼睛也死盯着莫北,悲怆又痛苦,愤恨又留恋。
莫北毫无惧意的对着这双眼睛,对那眼神里的若干感情视若无睹,“妖物,休想伤害吾王。”
卫道此时正好将符咒完成,锦帛一卷,还没开口呢,赵靖就已经伸手拿起另一这,双人配合朝上越过莫北,盖住那鬼影黑雾。
卫道脚尖一勾,将自己的剑踢向莫北,莫北顺手接住只看一眼,便将此剑交换至右手。
就在那鬼咆哮着要挣扎开时,他已经没有迟疑的把剑刺向在符纹禁锢下有了实体的鬼怪胸前。且脚下施展的轻功步法带着自己的身躯压制着那鬼直往后退,一直到靠上后头一根巨大石柱上,剑尖抵上坚硬石柱时,剑上只剩一片锦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在剑穿透它胸口的时候,它浑身的黑气就迅速的消散去。在卫道和赵靖的眼里,只中途在黑色散尽时突兀的一抹红,然后就什么也没了。
这鬼没了,那群骷髅也哗啦啦一下子全散架了,安份的当死物躺回地上。
卫道扣了个响指,整个人就挂到赵靖身上,他喘着说,“你真应该跟我合作,以后一起抓鬼,跟了我三年的人,都没你们配合得默契。”
赵靖浑身还疼着呢,但也没有闪,“你没事吧?”
卫道手背覆上自己嘴轻咳一声,“嗯…没事。”
赵靖听他说没事,本想上前去到莫北身边,但见他手背染上血迹,就又扶着他,“真没事?”
卫道摆摆手离开赵靖的扶持自己站好,“习惯了,灵力消耗过度而已,我要是能BiuBiuBiu的一直放大招,那才真有事。”
赵靖朝他笑笑,就向莫北走去,从刚才开始莫北就一直站在那。“莫北?”
赵靖搭上他的肩,莫北方缓缓转过身,但已不是刚才那一脸漠然,他的眼里伫满了泪水,看着赵靖,然后就这么流下来。
“莫北,没事了,莫北……”赵靖将他紧抱入怀里,莫北恍恍惚惚的样子,泪还未尽,就阖上了眼,手中宝剑哐铛一声掉落在地。
赵靖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一下子朝自己压过来,连忙抱稳,“莫北?”
卫道从后头走上来,“应该是昏过去了,你不是说他头部中枪一直处于昏迷期吗?快出去吧,送医院。”
回路特别安宁,在那盏灵灯引领下四人很快回到出口。
赵靖抱着莫北,卫道扶着吴双,要是有人不巧路过这里,看见四个人凭空出现,大概会吓得半死。
他们四个外伤内伤或大或小,这一路到校外不知道引来多少人伫足。
卫道给同行说了几句,让他们善后,就随同赵靖到了医院。
赵靖简单的消毒包扎了下就没事,其他三全都躺到了病床上,其中就数卫道最严重,断了根肋骨。而莫北据检查,除了发下的伤痕确认确实受过枪伤,居然什么问题也没有,只是身体虚了些。
但赵靖一时也无论如何不敢轻易离开他旁边,一直守着。
赵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被裤袋里的手机震醒时,他看见莫北睁着眼看着自己,而自己则抓着他的一只手压着,应该压了很久,上面都有印子了。“你醒了?”
莫北嗯了声,没多说话,好像很累似的又重新闭上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振动,赵靖掏出来看是杨源。心里还是有疙瘩不太想接,正犹豫着就看见屏幕跳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的字样,就随手又塞回口袋。他认为杨源应该找的是卫道,殊不知卫道正会正美滋滋的吃着爱心便当,一边吃一边说,“美女护士,你这真好吃,要不是我手机丢了联络不上朋友,肯定不会麻烦您。”
护士红着一张脸,忙就不用客气,照顾病人是本职。
☆、梦
这个的手机无法接通,那个的手机已关机,杨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他们今晚要去救人,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杨源赶到学校,该找的地都找了,无论哪一个都没看见,而且他敏锐的感觉到这学校不一样了。
很平静,是真真正正的平静。
莫北虽然没什么事,但赵靖还是让留院察看了几天,毕竟之前的枪伤太惊险。
赵靖回过家一次,拿些更换衣物,杨源天天去他家却没有碰到。
赵靖一心一意当着新好男人,这天好不容易想起来还有手机这么回事,充了会电开机,发现几十个未接来电,其中有爸爸的,但大多是杨源的。
赵靖现在已经知道卫道把手机丢了的事,虽然打心底还是责怪杨源,却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好心给杨源去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况。
吴双在昨天就醒了,醒了后心情很低落,没过多久就让警方带走。
赵靖的父亲其实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又是个深信玄学之人,知道了吴双不是自我意识之下要杀赵靖,就告诉赵靖吴双的事不用他担心,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替他辩护。
莫北虽然也醒了,却总是郁郁寡欢,经常就走神,又回到了在学校时自我封闭的状态,跟他讲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赵靖这几天气色倒是恢复得相当好,随便多看哪个女人一眼,都能引起人心跳加速。他买了晚饭回来,手里头又是花又是水果蓝,刚走进卫道的病房,对方就一阵口哨,“送我的?”
赵靖不回答他,只是把花给插进了边上的花瓶里,又放好水果,然后拿出属于卫道的食物,“晚饭。”
卫道也不饿,从那品种杂多的花束里抽出一支玫瑰,“如果你这是在追求我,我会相当乐意的答应的。当然,如果不是……”他把那朵玫瑰递到赵靖面前,“换我追求你,怎么样?”
赵靖觉得头痛,这家伙。中午的时候到莫北那儿窜门,结果发现莫北的病房比较家常化,又有花,又有水果,还有换洗衣物,就说得自己惨兮兮,举目无亲,无人关怀说多凄凉有多凄凉。赵靖是把他当朋友,所以才在晚上就顺便给他买了点,谁知道他能把这一套用到自己身上,“省省吧你,我不想被这医院的护士恨死。”
卫道说,“你知道我跟她们的是清白的。而且我是说真的,你这一身霸气侧漏的真龙护体,多少修道人求之而不得,要是能和我一起合作除魔捉妖,绝对是天衣无缝,天作之合,天下第一,天生一对。”
赵靖懒得理他,整理了下打包的食物,就提着出病房。
关回门转身的时候,瞥见拐角处走过一个身影,看着挺眼熟。
杨源?
赵靖眉头皱了下,刚才卫道是故意的?
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赵靖不想多管,只提着晚饭回了莫北的病房。开了门见床上没人,赵靖心里一惊。
傍晚的凉风吹起纯白的帘布,莫北就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空。
太阳已经下山了,余辉还没散去,映红了天边的云霞。
赵靖站在门口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北的背影,神色柔和。
身后有人触碰他,赵靖回头一看,是卫道。
卫道说,“我要出院了。”
赵靖诧异了下,“你伤不是还没好吗?”
“小伤而已,接到通知说有桩大生意,我得过去处理。”卫道递给他一张名片,“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天下之大,真龙只有一条,以后如果有兴趣,就去这家事务所找我,我是真心邀请你加入我这一行。”
也未等赵靖答应或者拒绝,他把手伸向赵靖,“后会有期。”
赵靖和他握了握手,“刚才我看见杨源了。”
卫道笑了下,“我和他已经完了,五年前就再也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不是你有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也不是你懂得挽留,它就能留着。特别是感情,还有生命。”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卫道转身就走,抬一只手朝后挥了挥。
赵靖进房,把吃的放到桌上,“莫北,过来吃晚饭了。”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医生已经确定莫北没什么事,所以隔天,赵靖就替莫北办了出院手续,接他回家休养。
所谓的家不再是赵靖原先的单身公寓,而是一幢环境安静优美的别墅,这是莫北心理医生的建议。
医院的床小没办法,这回了家,赵靖自然而然的就跟莫北挤一块。
赵靖搂着莫北靠坐在床头,“明天开始我就要上班了,白天不能再陪着你,你自己没问题吗?”
莫北摇摇头。
赵靖又说,“嗯,我爸爸在这边新上市了一家公司,我需要去学着管理。”
“等你身体再养段时间,我就送你回学校上学怎么样?等你毕业就过来帮我,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养着你啊。”
“再然后……”赵靖坐正身体,扳过莫北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结婚。”
莫北看着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
赵靖说,“答应吗?”
“你在求婚啊?”莫北脸上难得露些笑意。
“对。”赵靖回答得很慎重,目光十分虔诚。
莫北像在考虑,很久没有回答,赵靖的心提得很高,然后他听见莫北说,“好。”
赵靖于是也笑了,他看着莫北那双眼睛,慢慢的凑近,就要亲吻上他的唇时,莫北却突然偏过了头,“今天有点累,睡了。”
赵靖也不在意,跟着躺下抱住莫北,脸上的笑洋溢着幸福。
一大早,莫北是在赵靖的骚扰下醒来的。
赵靖在不停的亲他的脸,痒痒的。
赵靖等他睁开眼睛,又亲了下他的耳朵,“早餐我做好了,放在楼下餐厅,你一会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再睡。我现在要先去公司了。”
莫北说,“再见。”
赵靖就站在床边不动,莫北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在脸颊上亲了一口,“晚上再见。”
赵靖满足的理理西装领带,出门去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不太适应那些枯燥的文件,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赵靖做得还是一条不紊。
投身工作当中,一天很快就过去,最后的傍晚,只要再去见一个客户就能回家。
路上司机却不知为何走错了路,开上了盘绕的山间公路,然后到一处断崖上停下来。
赵靖不认识这里,他也从来不知道这城市还有这个地方,正想质问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却不见了。
赵靖想下车看看,刚跨出车外,他就看见那悬崖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赵靖一眼就认出那是莫北,他穿着一身古代的衣服,就是那天在墓室的打扮。
“莫北。”赵靖急忙走上前去,“别站那么边,危险。”
莫北听到声音,转身看着他。
明明那悬崖就近在眼前,可赵靖却怎么跑也跑不到,仍然是那么点距离。
☆、千年
赵靖看见莫北嘴巴张了张,像是说什么,可他听不见。然后他看见莫北往后退了步。
赵靖眼睛一下子瞪子了,“莫北!”
莫北嘴边弯成一个弧度,脸上笑容很轻松,像得到解脱一般,他张开了双臂,朝后仰倒下去。
“不,不,莫北!!!”
赵靖一下子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在车里,司机在前面稳当的开着车,外边的街道已经亮起各种霓虹灯。
赵靖心里不安,拿出手机往家里打,很久依然没人接,他抬头说,“不去见客户了,回家。”
司机犹豫的说,“但是……”
赵靖又强调一遍,“回家。”
路上不断催着司机加速,实际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但赵靖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司机车还没停稳,赵靖就打开了车门急急下去。
那幢别墅开亮任何的灯,在夜色下显得黑沉沉的。
赵靖开门进去,就见一边餐厅的桌子上仍然放着食物,就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没人动过。
赵靖三步并两的跑上楼,进入卧室打开灯,柔和明亮的灯光霎时照亮整间房。
莫北没有不见,还躺在床上,被子盖上了眼睛下方的大半张脸,露出乌黑的发在外边。
赵靖松了口气走过去,“你怎么还在睡,也不起来吃点东西,会变成猪的。”
瞥见旁边电脑桌上的电脑处于屏保状态,赵靖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把它打开,“起来过了?那怎么不下去吃点,你不饿吗?”
他坐到床边,软软的床垫塌陷下去一些。
“莫北?”赵靖一手撑着床垫,一手拉下一点被子,好让莫北能透气。
莫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脸色灰白,唇上毫无血色。
赵靖感到放在床上的手碰触到一些液体,粘粘稠稠的。他颤抖着抚上莫北的脸庞,很冰,没有丝毫的温度。
“莫北……”赵靖站起来,缓慢的拉下被子。
纯白床单的从腰臀处开始被红色渗透,莫北两手相交的放在身侧,一手指间还夹着刀片,一手腕部的伤口都结了痂。
莫北死了,连尸体都已经凉透。
赵靖怔怔的退后几步,瘫坐到了地上。
莫北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现在还开着。
莫北说:赵靖,我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的开始,是在一个古墓里,我杀了一个魔鬼,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我看见他了。
我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穿着一身绛红衣袍,丰神俊朗,眼睛很漂亮,和你很像,如同子夜的辰星。
他对我说,“你又杀了我一次。”
有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势同水火。
他天资聪颖,其母贵为皇后,理所当然被立为太子。
另一个不逊分毫,母亲为贵妃,素来有女中诸葛之称,巾帼不让须眉。
再后来宗亲牵连,皇后被废,太子贬为庶民流落民间,贵妃之子成了新的太子,十几年后登基为帝。
将军是名副其实的将军,家中世代皆为国报效沙场,虽年少,却缕立战功。
边关平定,他受命回京面圣。
将军小时候与皇帝是相识的,一起摸爬打滚,有竹马之交。
回程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对将军来说实乃惊才绝艳,一身风华。
从此大将军身边跟了一个男人,别人都说那是将军的男宠。
“男宠吗?”他知道后也不恼怒,好似甘之如饴,还笑道,“你也算给了我一个名份。”
进宫见了几年未见的皇帝,将军想,他两长得真是相像。
将军只知道打仗,知道如何行军用兵,却不知道如何去猜透人心。
他率军逼宫时,将军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将军猜不透他是为了皇位,还是真如他口口声声说的是为了将军。
远水救不了近火,内乱全凭皇城那数万兵马。
两边僵持不下,将军知道他的决定能让兵戈落幕。
非正统的新君登基,誓必在朝上要掀起血雨腥风,让百姓陷入恐慌。是君民,还是私情,无论他选哪一个都要背负痛苦。
将军最后选了忠义二字,率麾下精兵冲入皇城护在君王左右。
皇帝说,“你可以选择替朕将这一杯毒酒送去给他,朕复他王爷名号,好好厚葬,并赦免朝中诸多牵连之人。或者,让他死无全尸,四分五裂,随同那些死去的叛军一样丢进乱葬岗,让野兽啃食。”
将军捧着那杯御赐的毒杯前去天牢时,他就静静的坐在那,衣袍整洁,发丝不乱,哪像个阶下囚。
他拿起那杯毒酒说,“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其实我早该想到,若你爱我,又怎能容忍皇帝那么对你。”
将军就站着,看着,没有说话。
他说,“我母后当年是被贵妃设计,若非如此,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应该是我。”
将军道,“我了解你,也了解他,你是枭雄,他是王者。他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他大笑了数声,将那杯毒酒一饮尽,“他定是骗你的,他怎么会让我死得这么舒服。”
他说得没错,皇帝确实骗了将军,却又好似没有欺骗将军。
皇帝赐他王爷名号,替他造了陵墓,却让术士下了毒阵,让他永远不得轮回转世。
墓中有诸多陪葬者,皆是那些死去的士兵尸体,排场很大,意思很讽刺。
将军知道后,在雨中跪了两天,皇帝没收回圣意。
莫北说,那一世,将军在一年后郁郁而终。
这一世,他不想让他等得太久。
哪怕再过一个千年,哪怕他明明知道,他已经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出现。
——————————————————男宠end————————————————
☆、活祭
—— 一切都将在今夜被毁灭,我伟大的所罗门王,请占有我,享用我为您准备好的盛宴。
我枯败的肉体在腐烂,我的灵魂却在这千年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它的力量甚至强大到让人恐惧。这让我诱惑眼前的小海盗变得如此轻而易举,即使我只是一堆接近于白骨的腐肉,甚至发着恶臭味。
凋谢干萎的藤蔓在我刻意的支配下像得到了生命之水的滋润,为证明奇迹的开始伸展发芽,然后绽放出了黑色的蔷薇。
在他的眼中,我从分不清是地狱还是天堂的地方走来。
他瞳孔里倒映出的分明是我千年前的模样。蓝如冰魄的眼眸,金色的短碎发,和煦如风的笑容。
我看着他的目光,笑了起来,无声的自我介绍,我是系尔。
也许进入这个坟墓之前,他认得这个代表死亡的名字,但这一刻,他不认得,而我也不允许。
我的拥抱如同我的身体一样冰冷,他在我怀里瑟瑟发抖,而我的声音意外的安抚了他。
我浅尝着他的味道,他体内的温度吸引着我去掠夺。
也许他已经分不清抱紧他的是我的双手还是那些带着刺的藤蔓,我从他迷离的眼眸里清楚的看到了渴求两个字。
我知道我并不需要发出声音,我的话却在他的脑里叫嚣着,那就像是亘古的烙印,在这个时候被一一呼唤献读。
爱迸发于这一瞬间,如此的浓烈,我看得懂他的眼神,接近于死亡的真实。
追随于我,臣服于我,归顺于我,把你的灵魂献给我。
相叠的欲望在燃烧,全身都曼延出了火焰,誓要将这冰封千年的世界溶解。我疯狂的进入着他,每一下都顶撞到他的灵魂深处,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逐渐显实的模样。
我看到他的表情变得惊恐,然后徒劳无用的奋力挣扎,这更加的刺激了我的欲望。亲爱的,其实你也更加的兴奋了,不是吗?看看你痉挛的躯体,迎合的臀部,那朵像蔷薇一样绽放的花蕾。
肉体在撕裂,香甜的血腥味在这缺氧的空间开始飘浮。
亲爱的,与我一同坠落吧。你的手指已经破碎,它带着你的味道去做了祭祀。哦,亲爱的,别用这么惶恐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表情太过美丽,我会觉得你也应该看到才对。
当他的脸上出现两个血窟窿,那双还带着影像的眼珠子便浮在了空中,它成了一面镜子,折射进了这一切。
在暗夜里挥舞着的双臂,想要抓住什么呢。也许只是太兴奋了,找不到我所在的方向。亲爱的,别怕,你的眼睛还可以看到,你看,绿色的藤蔓染上红色的血液,紧缠着你苍白的臂膀,从你的身躯上扯离送到了我面前。
在暗夜里狂乱摇摆的腰肢,染上纯粹的白液之后折断在我怀里,那漂亮的脚裸|露出了白骨,却仍然让发青的筋脉相连着,它跟随着我们动作一晃一荡。
多么美丽画面,亲爱的,这让我舍不得放开你。
亲爱的,我一定会紧拥着你,带着你堕向黑暗。亲爱的,那才是狂欢后你我最终的归宿。
☆、男宠番外
蓝球场在下课后格外的喧闹。
莫北扣下对方的传球,带着蓝球连躲三人跑过半场,然后起跳,投进了一个十分漂亮的三分球,惹得场外女生一个劲的尖叫。
莫北擦了把汗,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晚自习的时间快到了。
他现在高三,过几天就要进考场。
其实对很多学生来说都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玩,莫北也不例外。不过他学习成绩好,老师也没什么话说。
几次模拟考下来,莫北全是高分成绩,甚至超过去年的高考状元,老师们都觉得今年这名头非他莫属。
莫北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拿起一叠练习卷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然后发放了下去。
学生们一阵唏嘘。
晚自习有两节课,莫北用一节课的时间就把试卷做完,剩下的时间就照常当起小辅导员,解答同学的难题。
45分钟很快就再次过去,他利落的收拾起自己的课桌。
同学张海苦着一张脸走过来,“唉完了完了,看样子只能混二本。”
莫北睨他一眼,“得了吧你,尖子生可都在我们班,你要二本,叫别人怎么混?”
张海就嘿嘿的傻笑,“再去打一场?”
“打屁打,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莫北跟他一起下了教学楼去停车棚取车,然后骑着辆单车回家。
莫北车骑得飞快,那速度超过路上一辆电瓶,车主好像有点不甘心,加大了马力追上莫北,然后留一溜乌烟消失在三叉口的另一边。
莫北笑骂,“擦,我后面还载着一个人呢,跟猪一样重。”
张海的手伸到前面比了一个凸。
等过了红绿灯,莫北在一小区口停下,张海跳下车挥手,“明天一早见。”
莫北不理他,踩起踏板就在这稍微有点小坡的路急冲下去。
前面那巷子没有外边明亮,不过路口也有路灯,足够视物。
莫北高中三年,这条路就骑车来回三年,大概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家。
莫北想着回家先洗个澡,然后吃妈妈做的美味,再看和老爸一起联赛。
但这条没有岔路的巷子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就如同他是从墙里走出来的一样。
莫北急忙转把,在这窄小的巷子里险险的躲过那个人。
但没出十米,同样的状况又出现了。
一个漆黑的身影突然就站在他的前面。
莫北这次刹车停下,他的手紧紧握着车把。
明明是夏日的夜,莫北却觉得吹来的风让他感觉有点冷。
那个身影动了,扭动着脖子发出咯咯咯的骨骼声响,莫北觉得他的头肯定转了好几圈。
操,见鬼。莫北将踏脚板一边抬高,然后一脚踩了下去,自行车的轮子就转动起来,呈直线的往前冲过去。
莫北的眼睛在这个时候是闭着的,直到他心里估量着车子已经滚过了那个身影的距离,他才睁开眼睛。
但是前面,仍然站着一个黑色身影,十米开外。
巷口也还在前边,没有变远,也没有变近。
就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动过一样。
那个身影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拖曳着一条腿向前迈了一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凭着年少气盛,以及平时的为人处世,莫北并没有尖叫着丢车逃跑,他只是下意识的脚尖蹭着地面,带着车轮往后滚了几圈。
这一定是某种事件触发下产生的幻觉。
莫北这么告诉自己,然后看着那黑影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并有加快速度的趋势。
莫北手握稳着车把扭过前轮,在这窄小的巷中打算拐回去。
但刚一带着车180度拐弯,刚才还距离他好几米的黑影竟然就在他眼前,他的鼻尖几乎就要触上那人的头发。
巷子里不亮,光线不好,但莫北这回看清了这个人。
空洞洞的两个眼眶,被缝合着的嘴。
莫北认得出来,这是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眼珠子,莫北却鲜明的感觉到了被注视的感觉,那目光怨毒而憎恨着。
他的瞳孔一缩一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退,身体就被一股力量提起来,然后狠狠的撞上了硬墙。
身躯连带着后脑勺磕到石墙上,再紧接着摔落在地面。
莫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止。
莫北以为自己要死了,有这种认知后,他大脑里想的是回家要迟了,妈妈肯定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一家人都没有吃,等着他回去。
因为今天是他18岁的生日。
很冷,很冷,脑中的意识被一丝丝的抽离。
莫北被送去了医院,检查出来只是后脑轻微撞伤,做了CT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为了谨慎又留院观察了三天,这才被放行。
莫北心想,再不放行他要出逃了,两天后就是高考,谁乐意待着谁待。
朋友们见他几天没上学,也知道他是进医院了,都很担心,他一出现在教室就七嘴八舌的问。
被问及了,莫北这才愣了,还真想不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含糊的回应大概是巷子黑,撞了。
但是大家都发现了莫北变得不太对劲,老是发呆,连老师也察觉了。
班主任还特别跟他父母知会了声,怕是伤到哪没查出来。
更有心理辅导员来开导,说青少年遇车祸可能心理会有那么一点后遗症。
莫北摆摆手,完全没事人一样,就说他们太紧张。
不过莫北也知道,老师们也是担心他,毕竟自己算是得意门生,这个时候出意外确实让人担心,而且学校里的保送名额已经给了官家子弟,轮不到他了。
第一天的两门考完后,莫北毫无压力感,他的状态十分好。
第二天的早晨,莫北手中的笔很流利的在答题卷上写着正确答案,一开始他并不在意试卷上的字会出现双影,眨眨眼,甩甩头就好,但渐渐的,这种状况越来越明显。
莫北看见试卷上映现出了一张人脸,他每写下一笔或者一划,那张脸上就多一道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