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曹晓明在叶然面前一副孬种样,忍气吞声,不敢找严舒城的茬,换了在另一个“严舒城”面前,他可威风啦。
若不是被严舒正捂住嘴强制消声,他能不停歇地唠叨两个小时,话不带重样的。
严舒正懒得每次都管他,干脆扔他到床上,自己干干嘛干嘛去,等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曹晓明已经说够了,再进屋把人扒光塞进被窝。
如此折腾了一个星期,严舒正好好先生的面具再度碎裂。
下一周他就要去单位实习,哪像现在放假般,有精力陪曹晓明折腾?
严舒正知道曹晓明喜欢叶然,也知道失恋这种事很伤神伤身,他自己就经历过不止一次。
但曹晓明目前这种自残自虐式的行为,严舒正完全不赞同。
喝酒顶个屁用,喝能喝出男友来吗?
不能。
醉了就能让叶然回到他身边去?
做梦。
既然颓废无济于事,既然心有不甘,那就要自己努力抢回来啊!
这才是严舒正的信条。
“……所以说,你与其天天窝在角落里生闷气,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宿醉醒来,睁眼就看到严舒正站在床前对他一通说教的时候,曹晓明仰着头,一脸茫然:“……啊?”
那模样一看就是完全在状况外,估计他连严舒正刚刚在说什么也没听清。
严舒正脸色发沉,周遭气压急速下降。
曹晓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满头金发跟着一起晃了晃。他仰起小脸,懦懦地瞅着严舒正,那副无辜又迟钝的模样让严舒正一口气梗在胸口,再也冒不出来。
但都酝酿了半天,不表达点什么出来的话,好像又说不过去。
于是,“白痴,”严舒正忍不住拍了曹晓明脑袋一下,顺势把本就凌乱的金发揉得更乱,“你的脑袋就只是装饰用的吗?”
“唔?轻点……晕……”曹晓明哼哼唧唧的,抱着脑袋又趴回到床上。
严舒正恨铁不成钢,他就从来没见过像曹晓明这样的人:这么软弱,这么笨拙,这么窝囊。
可怜又可气。
如果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严舒正听说完这个人、这些事,绝对要嘲笑死这个卢瑟尔。好难看啊,这样子纠缠不休。
可命运弄人,不打不相识,而他们不光认识了,还从某一天起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成为室友。
就算做室友,严舒正也没什么压力,反正以他的智商碾压曹晓明完全没问题。
他的生活自此加了一样名为欺负曹晓明的调料。倒也挺有趣。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欺负完人了,他竟然没有拍手走开,反而罕有的良心发现,对这个笨蛋产生了责任感。
严舒正说不上具体来,大概是那种主人对自己宠物的责任感吧。
宠物负责取悦主人,喂养主人(说反了吧),主人则要调教宠物,并保证宠物不受欺负。
有时候:
——这么笨的家伙,把他领出去卖了,估计他都要倒帮着数钱吧,智商简直急死人。
——再看他这么蠢下去,我的智商也要被拉低了。忍不住了,好想出手……
——他脑袋里面都是直线条吗?完全不会拐弯!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
——不管他的话,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严舒正的脑海里会不时闪过类似这样的念头。
他开始有点理解徐庆当时托他照顾曹晓明时说的话了:“晓明一直跟着我们,他年龄比我们都小,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弟。”
曹晓明虽然弱了些,笨了点,但他确实有这样的特质: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想要欺负他,再顺便照顾他些。
“起来,坐起来,别跟我装死。”
“不要……头好疼。”
“喝酒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头疼?”
“……那时候心疼。”
“那现在心不疼了?”
“也疼。”
严舒正沉默,而后果断出手。
“啊哦!松松松、手——你干嘛掐我耳朵!”曹晓明控诉。
严舒正下手稳、准、狠,不过几秒钟,就让曹晓明疼得眼泪汪汪。
“看你那么喜欢疼,满足你一下咯。”严舒正皮笑肉不笑道。
曹晓明捂住被拧的那只耳朵,扁了扁嘴,委屈道,“虐待狂。”
“不服气就让你另一边也疼一下,对对称。”
“……”
曹晓明默默抬手保护好另一只耳朵,他相信严舒正的行动力,绝对是说到做到。
“现在说,头还疼不疼了?”
有了耳朵疼的忽然刺激后,头疼的感觉似乎真的减轻不少,不过,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有点郁闷。
曹晓明蔫蔫道:“……不疼了。”
严舒正把曹晓明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心里暗笑,不过声音还是很严肃:“不疼就坐好了听我说。听着啊,等下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许哭,不然……”
12.
“不然怎样?”曹晓明警惕问。
“嘿嘿,不然就——先不告诉你。”
“……”
严舒正咳嗽一声:“好吧,不闹了,说正事儿。”
曹晓明不自觉摆正身体,认真聆听。
严舒正一本正经道:“就像你这么天天喝酒颓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不管怎么看,你现在都不是叶然喜欢的类型了。而你——越是娘们儿兮兮地醉酒哭,他说不定就越讨厌你。”
“……你不用每次都这么说,刺激我吧。”被戳到痛脚,曹晓明立刻泪眼婆娑。
“我还没说完呢不是?给我憋着,不许哭!我现在就是要教你解决办法了。”
“是吗?”曹晓明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唔……呜呜,可是我不懂……叶哥以前明明就很喜欢我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曹晓明不理,继续道:“我和他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在交往,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最疼我了……我那时候和奶奶相依为命,只有叶哥对我最好了……”
“那是你一个人的错觉吧……”严舒正凉凉道。
“呜!”一箭又中红心。
“不过,你们那个时候就上了床?”
“嗯。”曹晓明呆呆点了下头。
“真前卫啊,你俩可真是大胆。”
曹晓明没有如严舒正预料那般脸红,只是木然地看着地面,没有回话。
严舒正吹了声口哨,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曹晓明平日里总是表现得很胆小,但有些地方,却又出人意料的大胆。就比如他和人上床,高中时候就有性经验的男生算不上多么罕有,但放在曹晓明身上却绝对可以说稀奇。
试想这么个软弱无能的家伙——他本人看上去毫无特点,超级爱哭这个毛病还给他减分不少——叶然怎么会和他保持这么久的关系呢?
想不通。
难道说——曹晓明床技过人,叶然不舍得抛弃?
“……”
唔,这么想想,似乎还真有可能。
严舒正不由想起了曹晓明每天勤学苦练的瑜伽,就凭曹晓明练完瑜伽后那一推就倒的小身板和一掰就弯的小腰,身体想怎么扭怎么扭,什么高难度动作做不上来啊。
这种凭技术上位的功夫,还真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曹晓明对叶然的痴情显而易见。
严舒正其实挺羡慕叶然,也挺佩服曹晓明的。若不是为了男友,若没有点毅力和决心,谁要为了挨操而特意去遭那个罪呢。
起码他严舒正是怎么都做不来这种事的——有这功夫,他宁愿多练练肌肉和腰力。
……
“别发呆了,其……”严舒正正要继续和曹晓明聊,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听到那段铃声,严舒正眉头便皱起来。他抬手掐掉手机铃声。
“其实……”
铃声再度响起来。
严舒正:“……”
再掐,又响。继续掐,还响。
电话那头的人简直是锲而不舍地拨着电话,中途还发了两条短信:【接电话。】【别关机。】
严舒正几次把手指放到关机键上,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他看了看还在走神的曹晓明,不耐烦地接通电话,边说边黑着脸走回自己屋里去,声音越来越小。
“你又要干嘛……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不想再联系……话已说尽,你别再缠着我了……什么?你有病啊……那是你自己乐意……闭嘴……你现在在哪里……”
严舒正真恨不得从来没接过这通电话,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还被他晾在屋里的曹晓明,于是喊道:“我有事,出去一趟。等回来再继续教你。”
曹晓明没有回应。
严舒正也不管,穿了鞋急匆匆下楼去了。
再说曹晓明这边。
曹晓明听了严舒正的话后一直在思考。奈何他脑子反应慢,穷思尽想了半天,才终于明确:当初确实是他一头热的情况占了多数。
那时候叶然总是一副酷酷拽拽的范儿,除了上床的时候两人能得以单独在一起,其他时间大多是一大帮兄弟一起行动出去玩儿。曹晓明跟着徐庆混的时间甚至都要超过他和叶然在一起的时间。
怪只怪曹晓明太过迷恋叶然英俊的外表和偶尔流露的温柔,连对方的冰冷也不觉畏惧,全然当做优点那般热烈地推崇喜爱着。
可是试想想,若是认真地拍拖,又有谁会始终的对恋人始终不冷不淡呢?
终究是因为还不够爱,没放在心上罢了。
——这样一想完,曹晓明忽然哭都哭不出来了。
“呜呜……怎么会这样……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严舒正……嗳?人呢?……严舒正!”
曹晓明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又出屋,还是没找见人,遂自语道:“搞什么啊,之前神神秘秘地说不让哭,原来是一哭他就要玩儿消失啊……”
13.
严舒正再度出现在曹晓明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曹晓明正在客厅练瑜伽,压腿,做些基本动作,听到开门声后,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没回音。
“严舒正?”
这次终于有回应了,却是个陌生无比的声音:“不好意思,冒昧来打扰了。”
“嗯?”
曹晓明奇怪地转过头,却看到个陌生的男子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我家?”曹晓明问。
“我是——”青年正要解释,被人粗暴打断。
“阮松,你给我闭嘴。赶紧脱鞋进屋。家里没有备用的拖鞋,你就光着脚吧,睡完这一宿就赶紧给我滚蛋。”
严舒正在其后黑着脸换好鞋,又把行李扔给阮松:“自己拎着。”
阮松似乎习惯了严舒正的语气,并不恼,他笑眯眯地接过背包,转身对曹晓明温和一笑:“你好,曹晓明。我叫阮松。是严舒正的男友。前几天舒正和我发生了点小误会,就闹别扭离家出走,跑来了这么远的城市。我亲自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他重归于好。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无礼,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理解:做人小三是没有前途的,早点退出吧。”
曹晓明迷茫地:“???”
阮松露出赢家的笑容。
曹晓明更加迷茫:“什么啊……”
“够了!”严舒正嘴角抽搐,脸色瞬间变得黝黑。
“怎么,才打个招呼你就不舍得了?”
“神经。”
严舒正摁着阮松的脑袋把人压进屋,安顿一番才关门出来。他刚靠着墙站了不到十秒钟,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啊?刚才那是你朋友吗?他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严舒正心里一紧,道:曹晓明这是要来质问他了吗。
全因他之前暧昧的回复才让阮松产生了误会,误以为曹晓明是他新交的男友,还说了那么丢人的话。
交往多年,严舒正从来不知道阮松是这种人。
不过没关系,严舒正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保证让阮松闭嘴,让曹晓明安心。
严舒正清了清嗓子,转过头,却看到曹晓明依旧在瑜伽垫上,不过已经换了个姿势:手脚相连,身体弯成个球状,十分滑稽地歪着脑袋看他。
那副纯洁又无辜的模样啊,和现在的场景要多不搭配就有多不搭配,根本就是游离在故事外的感觉。
感情曹晓明是真的没听明白,不是反讽。
严舒正顿时产生一种无力感。
“曹晓明。”严舒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在。”曹晓明条件反射道。
妈的。
严舒正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已经够烦了……”
“?”
“所以……”
能不能请你不要来逗我笑了啊!
根本笑不出来好吗!
想笑不能笑的感觉——快憋死了。
心中的郁结根本无法跟眼前的笨蛋表达出来。
严舒正心里烦到极致,反倒笑出声来。他几步就走到曹晓明身边,拍了他屁股一下。
曹晓明瞪眼:“干嘛!”
“陪你练瑜伽。”
严舒正说着手部施力,按压曹晓明的背部。
“住手啊!这里不用压了!嗷!疼!”
“那这样呢?疼吗?”
“不疼了……可是……”曹晓明脸红。
“这小胳膊,小腿,真好掰啊。我下午的时候就在想了,你的腿肯定能一字劈叉,现在看,果然……”
“……”
“再试试这个动作。”
“…………”
“不错不错。这样都能弯下去,真厉害。这样呢?”
严舒正觉得心情好多了。
可是手臂,大腿,小腿,腰部……全部被人弯来弯去的曹晓明却要炸毛了。
“滚开!变态!我不是你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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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么一打岔,曹晓明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要问的事情了。
又打闹了会儿——当然,曹晓明完全打不过严舒正——到睡觉时间。
曹晓明换好睡衣,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刷着刷着他转过头,瞪向身后的人:“泥肿么还跟卓偶(你怎么还跟着我)?”
严舒正嬉皮笑脸,十分熟练地捏了曹晓明一把,学着曹晓明的样子:“神马?偶听不懂啦!”
“咕噜咕噜。”
曹晓明迅速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口,重说道:“我问你老跟着我干吗啊。”
严舒正耸了耸肩:“找你夜谈。”
“什么?”
“我们一起聊天,秉烛夜谈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我明天还有课呢。”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看——”严舒正抬起手臂,露出手中一提啤酒示意。
“你从哪儿弄来的酒?”曹晓明问,“不对,应该是我为什么要陪你喝酒?”
“来嘛~亲。”
“……”曹晓明抖了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严舒正今天的样子实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曹晓明认识的那个人。
曹晓明想了好半天,终于有了个自觉比较靠谱的推测,这才犹犹豫豫地道:“严舒正,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个,你不是说借酒消愁最伤身吗……既然你的男友都能来这么远的地方追你了,你俩肯定可以顺利和好的。”
“……”这次轮到严舒正沉默了。
曹晓明始终觉得感情问题比较私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嗳,那个,之前谢谢你主动教我怎么解决情感问题……没想到你自己也有这种麻烦……”
严舒正眼皮跳:“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曹晓明忙摆手:“不是,我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觉得你自己的事情都没弄完,还能有空想着帮我,你人真的很好。谢谢啊。”
“虽然你说谢谢,但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表扬的话好吗?”
“额,真的谢谢你,”曹晓明干笑,为了表示真诚,又补上一句,“虽然你完全没教我什么东西就不见了。”
“……”
严舒正终于确定这家伙就是在找茬了。
“行了,你给我进来吧。”严舒正夹着曹晓明的脖子往屋里走。
“欸?等等!我把毛巾放回去……不,我不要喝酒!”
“嘿嘿,由不得你了。”
严舒正把曹晓明推进屋,自己反手关了门,坏笑着步步逼近曹晓明。
曹晓明一看到严舒正这个笑容就头皮发麻,他退后几步,跌坐到床上,战战兢兢问:“你,你要干嘛?”
“你不是怪我没有好好教你吗?现在就来了。想要改变自己,第一步,从喝酒练习酒量开始。”严舒正说得有模有样的。
曹晓明抓狂:“什么和什么啊!不要总把我当傻瓜糊弄!”
严舒正启开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口,再抬手弄乱曹晓明的头发,道:“不错嘛,还知道自己是傻瓜,有进步了。”
“——去死!!”
“好啊,那就——醉生梦死。”
严舒正往曹晓明手里塞了瓶酒,碰了碰酒瓶:“为了去死,干!”
“……”
曹晓明莫名其妙被劝着喝下第一口酒,心里有些担心地想:严舒正这思维有点不对路啊,别是刚喝了两口就醉了吧?
妈呀,他这酒量可比我还差,难怪说要练。
曹晓明心有戚戚地又喝下一口酒。
14.
曹晓明通过观察严舒正的行为进而发现了酒量差的弊端后,不再偷懒(?),也努力跟着练起酒量来。
严舒正的酒量当然不会很差,他之所以顺着曹晓明的话说,只不过是因为他此刻不想一个人喝闷酒,又不想跟笨蛋解释太多。
六瓶酒。
一个菜鸟,一个老手。
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不快(菜鸟),不慢(老手)的酒速。
终于,在严舒正喝完第四瓶酒,正要去拿第五瓶的时候,曹晓明也结束了他那边的战斗。
最后一瓶酒,两人的手摸到了一处。
曹晓明:“?”
严舒正:“……”
曹晓明抓住酒瓶:“这个是我的。嗝。”
严舒正冷笑一声,不废话,就两个字:“放手。”
“不放。”
“放手。”
“我不放!”
“呵呵。你放不放?”
严舒正每次“呵呵”都没什么好事,若在清醒的时候,曹晓明听到这种虚伪的笑声一定会退避三舍,可今天他多喝了几口,于是倔劲儿就上来了:“嗯哼!我不~嗝——”
“不错嘛,曹晓明,每次喝完酒胆子都变大了。”严舒正气得磨牙。
曹晓明听不出来这是讽刺的话,点了点头,开心道:“你也不错嘛,嗯嗝,年轻人。”
“我哪里不错了?”
“嗯——,”曹晓明想了半天,笑眯眯道,“你哪里都不错!”
曹晓明说这话时脸蛋红扑扑的,带着点不知所谓的嚣张和天真,看起来,竟比他平常迟疑软弱的模样好看多了。
严舒正看顺眼了,点点头,抬手用力捏住曹晓明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乃干嘛!”曹晓明张牙舞爪。
“好像,还算看得过去……”
“?”
严舒正低声一笑,支着头靠近曹晓明,他也是喝多了,竟然说道:“既然这样,要不要试试和我拍拖?”
“噶?”曹晓明醉乎乎地问:“我为什么要和你拍拖?”
严舒正道:“你不是喜欢叶然吗?”
“……是噶。”曹晓明点头。
严舒正摁住他的脑袋:“别晃!晕不晕啊你。”
“有点晕。”
“那别动了。”严舒正把曹晓明搂到怀里,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抱着大玩具那样抱住他。
曹晓明挣了挣:“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这还用我教?笨死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懂不懂……”
曹晓明茫然地点头。
“看你那样儿就不懂。你不是想从我哥那里抢回来叶然吗,不了解自己的对手怎么战胜对方?”
曹晓明迟疑好半天,脑子是在转不过来,低声自问:“是这样吗?”
“没错。”亏得严舒正自己脑袋里已经是酒精上涌,七糟八乱成一团,还能这么信誓旦旦地给曹晓明个肯定有力的回复。
“……好像有点奇怪?”曹晓明不是很肯定地去问严舒正,他完全被绕晕了。
严舒正答得十分果断:“不怪啊。”
他看了看曹晓明发呆的表情,又软下声,诱哄意味十足地低声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咦?”
曹晓明皱着眉,陷入思考。
严舒正看着曹晓明在他眼前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心里痒痒地想:都说猪一思考,上帝就要发笑,曹晓明那么笨,快赶上猪了,可是为什么曹晓明一思考他不想发笑,反而想要咬上一口呢。
白里透红的脸蛋以及鲜嫩可口(?)的脖子在他眼前晃个不停。
“都告诉你别乱动了,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严舒正说完,低头对着曹晓明腮帮子就来了一口,力气还不小。
曹晓明一开始还傻乎乎地不知道躲,直到疼得不能忍了,这才身子一弹要逃走,却早就被严舒正死死按在怀里,没法动了。
曹晓明眼睛红耳朵红脸红脖子红,哪儿都红。他抬手捂脸,诉道:“嗷!你属狗的,怎么咬人!”
严舒正舔了舔嘴唇,理直气壮道:“饿了。”
“!!!”曹晓明气得呼哧呼哧喘气。
严舒正立刻转移话题:“于是,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什么?”
“要不要和我拍拖啊。”
“不要!”曹晓明这次想都不想,立刻拒绝了。
“所以说,你也不想抢回你的叶哥了吗?”严舒正凉凉道。
“——想啊!”
“那你不和我拍拖?”
“……真的会有用吗?”
“嗯哼。双胞胎,你懂的。”严舒正骄傲地扬起嘴角。
曹晓明犹豫了半天,终于泪汪汪,可怜道:“……那你要帮我啊。”
“好说。”
单细胞曹晓明立刻星星眼看着严舒正,就见严舒正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不过,我得先验验货。”低哑的声音笼罩住曹晓明。
“欸?”
酒气迎面,相交,纠缠。
曹晓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严舒正接起了吻。
曹晓明面上还是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却似爆炸一般,一会儿在想严舒正怎么突然过来亲我?一会儿又想他真的能帮我抢回来叶哥吗?甚至有闲心评价严舒正的吻技,完全比不上叶哥!……好吧,勉强算是合格。喂,都说你合格了,还亲得那么用力干嘛!呼吸!快不能呼吸了!
“啵。”
缠绵在一起的嘴唇终于分开。
不等曹晓明抗议,严舒正再度低下头,这一次,他边亲边把手探入曹晓明衣服内,四处乱摸。
“呜!”
曹晓明的身体被叶然调教得十分敏感,比如乳头那里,平日内衣穿得粗糙了点都会被磨得硬起来,更别提严舒正现在刻意在那两点按压打转了。简直把曹晓明所有的神经都调集向了那里。
曹晓明紧闭双眼,身体不住地扭动。
严舒正的眼睛亮了亮,下身愈发兴奋。这身子可真够敏感的,做起来应该也会很给劲儿吧。
想是这么想,可惜,身体的主人似乎不太愿意,被摸了几下后,眼看挣不开,竟然就开始哭了起来,边哭边无助地小声叫“叶哥”。
整得跟强暴似的。
严舒正十分扫兴,悻悻地撑起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曹晓明的嘴角。
“呜呜……”曹晓明不敢看他。
严舒正也不介意,只笑了笑,仰脖喝一口酒,再灌给曹晓明。
“不要……”曹晓明再度挣扎起来,可惜他的动作太微弱,声音太渺小,毫无作用。
就这样,直到把一瓶酒都喝完了,严舒正才停下,抱起曹晓明靠床而坐。
柔软的休闲裤被撑起了个帐篷,现在还没消下去,正好抵在曹晓明臀下。
曹晓明不安地扭了扭:“呜……”
“乖点,别动……再乱动就强暴你。”严舒正咬着曹晓明的耳垂低声恐吓。
曹晓明立刻老实了。
严舒正伸舌去舔曹晓明的耳朵和脖子,这次不管他碰哪里,曹晓明都不敢动了。不过肌肉还是紧绷着,看来他虽然喝多了,但很知道害怕。
严舒正就这么调戏了曹晓明一阵,屋子里太安静了,严舒正玩儿着玩儿着就开始走神,看起了墙边的柜子。
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发呆……
原来发呆也是会传染的,严舒正心想。
不过偶尔让自己这样静一静也挺好,正好可以趁机想想自己的问题,想想他跟阮松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分过手了,但阮松又想要和好,甚至追到这里来——这一次,自己还要原谅他吗?
严舒正本来都下定决心了,可现在又开始犹豫。
他很少这么优柔寡断,这根本就不像是他。也就只给过阮松这么多的特例,阮松却一再让他失望……
“呼……噜……”
耳边忽然传来呼噜声,打断他的思绪。
严舒正低下头,发现是曹晓明——已经靠着他肩头,流着口水睡着了。
又笨又迟钝,还能吃能睡,果然像猪。
“笨猪,差点被人给上了,竟然还能睡得着……真不知道该感叹你是智商低,还是心太大。”
严舒正紧了紧手臂,怀里的小猪抱枕又软又暖合,他不由低头蹭了蹭。
说真的,熟悉后,严舒正发现曹晓明其实也挺可爱的。像是邻家的小弟般,乖巧听话又偶尔叛逆。长得软软的,有点懦弱,很好摆布的样子。最主要是痴情,专一,虽然爱哭了点,但只要堵上嘴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果不是严舒正选择恋人的条件太过挑剔,大概真的可以把人拐来交往试试。
可惜啊。
他只爱处男。
也只接受从处男亲手调教出来的男友。
曹晓明于他严舒正来说,不适合做恋人,只适合做经验丰富的床伴。
15.
凌晨三点多,曹晓明口干舌燥,又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要下地穿鞋。结果悲剧地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严舒正搂着他呼呼大睡,更是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
难怪他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喘不过来气,原来是严舒正做的怪。
曹晓明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个神经病,自己屋里好好的不睡,怎么半夜跑他屋里来了?
不过火气再大,比不上尿意大。
“喂醒醒啊……我要去厕所。”曹晓明痛苦万分地说。
叫了半天,严舒正不受影响,照睡不误。
曹晓明终于憋不住了。
他抬起一条腿,狠狠踹向严舒正,再踹,继续踹。
“咚!”
严舒正终于被踹下床。
“……操,你搞什么啊!”严舒正捂着脑袋从地板上坐起身,发火。
“你才搞什么,跑我屋里来干嘛?有病。”曹晓明边骂边跳下床奔向厕所,脱裤子放水。
严舒正的声音隔了会儿才传来:“我喝多了,走不动,就在你这儿睡了。”
“你干嘛不在自己屋!……啊,想起来了……”曹晓明尿完,脑子放松下来,渐渐回忆起前一晚的事。
严舒正很快也进到了洗手间,边放水边问:“怎么,想起来了?流氓!”
曹晓明迅速提起裤子,恼怒道:“你才是流氓!说都不说一声就脱裤子!”
“那你怎么不说你强吻我?”
“我什么时候强吻过你!”有碍清誉,曹晓明气得直跳脚。
“昨晚,喝醉之后,你抱着我就强吻上来。”
“不·可·能!”曹晓明斩钉截铁道。
“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我昨天答应做你的男友,方便你了解自己的情敌。你听到后一激动就扑上来了……”
曹晓明听得嘴巴都张大了。
“怎么可能呢,你不要欺负我酒醒后记不住事儿!”
“真的。我从不骗人。你当时……”严舒正有条不紊地洗手,擦手,描述起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心想道:就是欺负你记不住事儿呢。
曹晓明越听越心凉,他怎么可能会对叶然之外的人这么主动?不过,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有严舒正要做他男友帮他追回叶然这么件事。
“……所以说,若不是我后来反应快,抱着你制止住,恐怕现在我们嘴巴还黏在一块儿呢。”
“……”
“你说说我该不该抱着你睡吧。”
曹晓明泪流满面:“应该。”
“那你该不该踢我?嗯?”
“……不应该!”
“很好,现在知道谁错谁对了吧。亲一下,当道歉吧。”
“咦?”
曹晓明的心灵遭受重大打击,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严舒正捏起下巴,嘴对嘴啃了口。
“味道不太好啊……算了,等刷过牙再来吧。”严舒正淡定地说完,离开。
“……”
二十秒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调戏了的曹晓明暴怒着追回卧室,扑向已经在床上躺好的严舒正。
“你耍我!!”
“我怎么耍你了。”
“你借故亲我!”
“孩子,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亲一下你会掉块肉吗?不会。亲一下你能怀孕吗?不能。既然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叫耍你呢。”
简短的对话曹晓明还能跟上,但话一长他的大脑就受理无能了,只好晕乎乎地骂道:“……你个流氓,混蛋。”
“啰嗦死了。”
严舒正一把拉住曹晓明,拽上床,抱住,压到身下。
“啊!你干什么!”
“半夜三更的,吼什么吼。”
“放手手手手手手!”
“闭嘴,睡觉。”
“这是我的床,你给我下去!”
严舒正不理,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亲你咯。”
“……”曹晓明改在心里骂。
过了会儿,严舒正眼看着都要睡着了,忽然被人推了推,又清醒过来。
就听到曹晓明郁闷地小声道:“喂,你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啊——”
严舒正心里骂了句娘,掰过曹晓明的脑袋,履行之前的恐吓。
“唔——嗯嗯——呜!!”
“哼。”
再放开手时,曹晓明果然不敢再折腾了,团成个虾米状,委委屈屈地在严舒正的怀里呆到天亮。
16.
严舒正听到客厅里的电视声,慢慢醒来。曹晓明还在一旁呼呼大睡中。室内空气混浊。严舒正先去打开窗子透气,接着回到床边捏曹晓明的鼻子,又把嘴也堵上,不让他喘气,直到把人弄醒。
曹晓明晃着脑袋猛地睁开眼,又脑袋发晕地躺回枕头上。
“唔——嗯——”
“起床了。看看几点了。”
曹晓明哼了声,严舒正的手还掐着曹晓明的鼻子,曹晓明不得不开口说话,声音好像感冒了般:“我的鼻子……唔,头好晕,不要起……”
严舒正一听,眉毛顿时竖起来:不要起?他不给做饭了?这还了得!
遂板著脸道:“别撒娇,赶紧起床做饭。”
“可我头好疼啊。都是你,让我喝酒。”
“既然不能喝就不要逞强,我请你喝酒我又没要你喝那么多,你随便喝两口也是喝啊。”
“……”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去把早饭做了再回来躺着吧。”严舒正摸了摸曹晓明的头,认真道。
曹晓明欲哭无泪,这什么人啊!
“变态,没人性!”
“别废话了,快去快去。昨晚抱着你睡很费体力好不好。”
“……”曹晓明耷拉着眼皮看严舒正。
“看什么看?”严舒正瞪他。
“我看你还敢不敢更不要脸一点。”
严舒正做了个要打他屁股的手势,曹晓明气哼哼地跳下床逃跑了。
留下一句:“先洗澡,再喂猪。”
严舒正追到锁了门的洗手间外拍门:“臭小子,你真找揍了!等出来的。”
话音刚落,客厅传来一声咳嗽。
“你这大清早的打情骂俏给谁看呢?昨晚都做(1)一晚上了,还不够啊?”阮松酸意十足道。
严舒正回过头,看了阮松一眼,笑道:“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还在这儿了。”
“你!”阮松气结,想了想,又软下口气,道,“严舒正,你别跟我搞这一套,没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
“现在这么气完我,回头还不是你自己要心疼?”
严舒正笑脸顿收,不冷不淡地“哦”了声,不再说话。
阮松见状,略有些得意,他走到严舒正身边,仰头,语气有些撒娇,道,:“喂,我都老老实实在你房间等了一晚上了,现在,你的回复呢?”
严舒正面色不变:“我的回复就是你该收拾东西回去了。”
“什么意思?”
“字面理解的意思。我记得上一次分手的时候,我们就说得很清楚了吧?再有下次,就说明我们真的不合适。没必要继续浪费彼此的时间。”
“所以说……你那时候就想着要和我分手了?”
严舒正揉了揉眉头,缓缓道:“不,我只是早就有预感,我们还会分开……阮松,你是被我带到这条路上的,对此我既开心,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我喜欢你,所以什么都让着你,顺着你的意思来。大概我的喜爱和宠溺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吧?一吵架就闹分手,心情好了又来道歉和好。你的任性我可以容忍,但你没想过吗,我也是会累的。每次和你分开我都很难过。而再多的喜欢也抵不过你用分手做的消耗。这几年里,我们都做过很多蠢事,我不想再重复这个过程了,我承认自己对你还有感觉,但这不能作为我和你重归于好的理由。”
“说那么多废话,还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才一个月不见,你就搬来和他同居了,哼,若不是你现在身边有那个小白脸,我不信你现在会说出不跟我回去的话。”
“我来这里是陪我妈找我哥,和跟你吵架又或和他同居都无关。”
阮松气得眼圈发红:“我已经追来这里道歉了,你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撒娇也要有个限度!好吧,大不了我多说几次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任性了,对不起,我下次不和你吵架了,对不起,就算再吵架我也不和你分手说去找女朋友了……”
严舒正也急了:“这不是闹别扭也不是谁道歉的问题,你怎么还听不懂,我已经不爱你了……”
“撒谎!你刚刚说仍喜欢我,现在又说不爱了,男人怎么这么善变……”
“口误。”
“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和他在交往!你敢说你现在没和他交往?你——”
严舒正一咬牙,接下话:“对,我正在和他交往,你死心吧。”
争吵声戛然而止。
曹晓明洗完澡,正好听了一场大戏。
严舒正给他印象一直是强势不讲道理的,没想到他也有示弱而狼狈的时候。
曹晓明躲在卫生间里不敢出来,尤其听到最后,发现这俩人吵架竟然把他也卷了进来,更是不敢动弹了。
好半天,直到严舒正来拍门“曹晓明你磨蹭什么呢,快出来做饭!”他才慢慢吞吞地打开门。
曹晓明在厨房战战兢兢地洗菜,严舒正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靠着冰箱,有些烦躁地不停耙弄头发。
曹晓明要拿鸡蛋,他想开冰箱门又不敢看严舒正,只好傻站着。
严舒正忽然开口:“刚才都听到了?”
曹晓明心里一紧,闭着眼睛点点头:“听到了。”
“嗯哼,有什么想法吗?”
“没,”曹晓明补充,“我只听到了最后一点。”
“没想法,那就是没意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