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是蒋欣的电话把他吵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下午还有会议,无论如何现在都要起来了。
将手机放好,坐起来一看,面前的景象差点没把他吓傻。那些大包小包的奶粉啊蛋白粉钙粉还有鱼油撒的满地都是,而自己的儿子坐在窗边的地上,抱著一桶葡萄糖往自己的嘴里塞,塞得一脸心满意足。
金逸希简直气疯了,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後理顺了气儿,给蒋欣打电话让她请个锺点工过来。
把小东西抱起来,从带来的行李里找出衣服强制给他穿上,找到他的书包,金逸希恶狠狠地说,“走,上学去。”
上了车一打方向盘,想起来连儿子的幼儿园都不知道是哪家,金逸希打电话回金家问。
问的时候随便问了他一日三餐都吃些什麽,一听都有什麽燕窝啊鱼翅啊,就是一阵嫌恶,啪的挂了电话。
车子开出小区,经过一条早餐街。都快十一点了,家家都准备收摊了。金逸希觉得肚子有些饿,找到一家还没收摊的早餐店,买了份煎包,外加一碗粥上了车。
车上的小东西见他下车就一脸雀跃,看到煎包和粥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谁知金逸希没有给他的打算,他眨巴眨巴眼睛,说:“我饿。”
金逸希瞅都不瞅他,“早上吃了那麽多奶粉,还饿什麽饿。”
小东西嘴巴一瘪,都做哭状了,“我饿。”
从後视镜看了他一眼,一副可怜兮兮状,他这个做爸爸终於心软了,把放仪表台上的煎包递给他,小东西立马笑眯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啃著包子,啃完一个之後,有几分饱了,说:“我想吃培根卷。”
金逸希眉头都跳了两下,“晚上再吃。”
小东西有点失落地“哦”了声,接著埋头啃著包子。金逸希难得看到这麽乖觉的儿子,觉得这小东西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下午的会议到六点还在继续。快要散会时,金逸希才接通了电话,是幼儿园的老师打过来的,让他来接孩子。
急急忙忙地下班,临出门,金逸希交代蒋欣让司机明天开始接自己儿子放学。
到了幼儿园,小东西第一句话,不是叫爸爸,而是“培根卷”,一时间,周围的人还以为是儿子给爸爸取的外号,都偷偷的笑起来。
金逸希打电话问了几个朋友,市内哪家有卖培根卷的,结果全部的答案都是自己动手做。他连锅都端过,哪会做什麽培根卷。回到家里,看了眼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房子,又打电话给蒋欣,让她找个保姆来。
蒋欣听他要会照顾孩子的保姆,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金逸希才跟儿子说,我们明天吃培根卷。金知行立刻闹腾起来,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不行不行,爸爸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好爸爸。”
金逸希深知身教重於言教,教育孩子诚信要以身作则。在网上差了下,发现并不难。於是带著儿子在附近的超市买了培根,问儿子要什麽夹心的,金知行毫不犹豫说要奇异果。又买了个烤炉回家,金逸希开始了厨房之旅。
奇异果培根卷十分简单。把奇异果洗干净,去皮切成条状,用培根包好,找根牙签固定住,然後就可以送进烤炉里了。
前期,金逸希做的还不错,可不知为何,烤出来的就是不尽人意。培根不是生的就是糊了,试了几次,终於烤得像模像样,但金知行一吃,嘟著嘴要哭了。
边哭还边说:“好难吃。”
闻言金逸希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尝了一口,立马吐了出来。奇异果坏了。
“儿子,等著,爸爸再去买,你在家里乖乖待著。”金逸希出门後,看了眼手表,叹了一口气,忙活到了十点,饭都没吃上。
这次在烤之前,尝了下奇异果,觉得没问题了,才包起来去烤。烤熟後,小东西看著盘子里的培根卷,乐得不可开支,吃著感觉味道还凑合,更是手舞足蹈,满屋子乱窜。
金逸希站在旁边看著他那乐呵劲儿,抹了抹汗水,心下竟然感觉到一点点愉悦。
小东西吃完之後,打了个饱嗝,说:“爸爸,明天我要吃意大利烩面。”
“行,明天让阿姨给你做。”金逸希想到明天保姆就该到了,答应得也爽快利落。
一说到阿姨,小东西突然瘪了下嘴。金逸希才纳闷,他哭出来,“我要姨姨,我要姨姨!哇哇哇,姨姨,姨姨!”
这小东西一天都没想起何花,现下金逸希一句话勾起了他的想念。金逸希一面後悔自己不该提阿姨,一面愁苦儿子不会还得这麽哭下去吧。昨天晚上他可是受够了,不想再重蹈覆辙。
抱起他千哄万哄,金知行还是哭著喊著要姨姨,金逸希没了耐性,把他往沙发上一搁,“要什麽姨姨,到时爸爸给你找妈妈!”
“妈妈”的吸引力显然比“姨姨”大了很多,金知行的眼眶里还含著泪水,哭声已经停了下来。他抽抽噎噎地说:“我要妈妈,爸爸给我找妈妈。”
金逸希瞥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好,爸爸给你找妈妈。但我们说好了,在找到妈妈之前,你不许哭,你要是哭,爸爸就不给你找妈妈了!”
金知行打小没见过妈妈,想见妈妈的欲望十分强烈,他卖力地点点头,吸了下鼻子,说:“行行不哭,行行要妈妈。”
眼瞅著他把流出来的鼻涕都吸了进去,金逸希嫌弃地皱起眉,找到一旁的餐巾纸,递给他,说:“把鼻涕擦一下,别吸进去了。”
乔知行哪会自己拧鼻涕,接过餐巾纸往脸上一顿乱抹,本来还算干净的脸变成了花脸猫,鼻涕更是沾到了脸颊,让金逸希一阵恶寒。
给他洗完澡,已经十二点了,小区里的灯都熄得差不多,对面的屋也是一片黑暗。金逸希还饿著肚子,见儿子犯困,带他上了床。刚出卧室门想去弄点吃的,小东西就哭出来。
“说好了不哭,哭就不给你找妈妈了。”这句话还挺管用,小东西立马止住了声。
金逸希又要出门,小东西在身後喊,“爸爸,爸爸。”
他不耐烦地转身问:“什麽事儿?”
小东西一副欲哭状,什麽也不说,还是“爸爸,爸爸”的喊。金逸希气急,坐回床边,“小祖宗,你快点睡觉。爸爸在这儿陪你。”
他这话像镇定剂一样让金知行安静下来,他狐疑地看了眼金逸希,见他坐在那儿没有走开的迹象,於是闭上了眼睛,闭了不到五秒锺,又睁开,见爸爸还坐在那儿,这才彻底地安心睡去。
金逸希也累坏了,在床边坐了半晌,饥肠辘辘地迷瞪过去。睡了不到一刻锺,猛地惊醒过来,从客厅的包裹里找到纸尿裤,看了半天说明,给儿子包好後,才跟行尸走肉一样,倒在床上“躺尸”了。
晚上没有再梦到游泳,只是睡到最後,感觉到鬼压床。睁开眼睛一看,天已经亮了,小东西正坐在他的胸口前,把他当马骑,嘴里还“驾驾”的喊。金逸希有起床气,这会儿也气不出来,坐起身来把儿子抱到一边,说:“小祖宗,你肚子是不是饿了?”
金知行点头如捣蒜,“爸爸,我要吃意大利烩面。”
金逸希差点没翻白眼,“晚上吃。”边说边下床,看时间还算早,“我们待会儿出去吃早餐,吃你最喜欢的蟹黄包。”
小东西听到蟹黄包,高兴得跳起来,“蟹黄包,我最爱吃蟹黄包。”
金逸希哪知道他最爱吃蟹黄包,只是随口这麽一说,没想到还真瞎猫抓到死耗子了,摸了摸他的脑袋,“赶紧刷牙洗脸去。”
“我不会。”小东西毫不犹豫地说。
“行,你不会,你会什麽?”
“我会唱歌和画画,在幼儿园的老师都夸我!”小东西得意洋洋。
金逸希好笑地瞅他,轻轻推了他一把,“去,赶紧自己刷牙洗脸去!”
在包裹里翻了半天,找到一把袖珍牙刷,又找到牙膏和毛巾,给他挤好牙膏,递给他,说:“自己刷。”
金逸希见他站在原地,说:“过来,我教你什麽刷,看爸爸怎麽刷,你就怎麽刷。”
从接水到牙刷怎麽拿、怎麽刷,花了半个小时,金知行的第一次刷牙才告一段落。金逸希给他洗脸时,觉得带孩子真他妈的不是人做的事儿。
一人一包,两人出了门。在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了早餐,直到把金知行送进幼儿园,出铁门的那一瞬,他才觉得他终於满血满魔复活了。
晚上回到家里,保姆已经到了。进屋就闻到饭菜的香味,金逸希本来将要面对儿子的萎靡精神状态恢复不了不少。吃饭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保姆开了门,金逸希瞧见乔年犹犹豫豫地进来。
看到金逸希,脆生生地叫了声金叔叔,然後视线就紧盯著金知行,那神情好像生怕金知行突然就扑上去要咬他似的。
金知行顾著吃饭,根本没理会他。
乔知行进门说:“吃饭呢?”
金逸希“嗯”了声,问,“吃过了没,没吃就在这里吃点吧?”
“吃过了。”乔知行客气地说,拉过自己的儿子,“小年明天要送到他爷爷家了,他非要过来跟你说再见,我们就过来了。”
见乔年这麽记挂自己,金逸希心下挺高兴,嘴里问,“怎麽要去爷爷家?”
“我後天就要去出差了,为期一个月,没人照顾他,只能送到我爸那儿去了。本来打算让我爸过来,但是我妈还要人照顾,也不方便,只能送过去了。”
乔知行家里的情况,金逸希清楚。他点点头,说,“那孩子不还得上学吗?”
“幼儿园嘛,一个月不去也没关系,不用赶课程。”乔知行说,“你们既然还在吃饭,我们就不打扰了。小年,跟金叔叔和弟弟再见。”
金逸希也摆摆手,跟乔年拜拜,眼瞅著他们都到了门口,突然叫住了他们。
“小年!”
乔家父子俩回过头,听到金逸希吞吞吐吐地说,“要不你就在叔叔家里住著,这样每天可以去幼儿园,而且还可以跟弟弟一起玩,做个伴儿?”
闻言乔年紧张兮兮地去看金知行,金知行眉毛都倒竖起来了,使劲地瞪他。乔知行笑了下,“不麻烦了,孩子送回老家也好,我爸妈也挺挂念他。”
“你爸妈怕是也不方便照顾他吧,还是留下来吧,我这儿挺方便,照顾孩子还有保姆。”金逸希坚持道。
“真的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这不是邻居吗,邻里邻舍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麻烦什麽?”金逸希除了说两人是邻居关系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套近乎了。
乔知行大概是念及乔家父母确实不方便照顾孩子,迟疑下来。
金逸希连忙上前拉住乔年,说:“都说是邻居了,这点忙该帮,回头等我出差了,孩子还得麻烦你照顾呢!”
话是这麽说,真要他出差了,照顾金知行的人一抓一大把,哪还用的著乔知行呢?乔知行更加犹豫,过了会儿,才说:“我回去问问孩子的意见。”
“回去问什麽啊,就这儿说吧,小年,你怎麽想的,跟叔叔说。”金逸希去看乔年,乔年显然比他爸爸还要困惑,踌躇半晌後才说:“爸爸,我不回爷爷那儿,爷爷要是照顾我了,奶奶就没人照顾了。”
乔知行哑了,金逸希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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