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打出几枪,叶隼急欲看到这人的真面目,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与自己较起了劲,一个手中没有枪的敌人,他难道还解决不了?
T1使劲对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其他三人来了再说。可叶隼没有听从他的指示,在心里数了一二三就擅自脱离掩体,贴着地面就滚了过去,边滚边对着门的四周疯狂射击。
本以为这次突击肯定会挂彩,叶隼甚至已经做好了重伤的准备,但等他从地上翻跃起来,贴在门边往里窥视时才感到奇怪,那个人在刚才没有对他投掷匕首。是因为自己火力太强的缘故?不,他打的并不算准,也有间歇的时间空隙可以利用,以对方那么高超的技巧而言,闭着眼睛对自己甩出匕首,估计都能扎中他的大腿,至少是肩胛,但为什么……
他竟然错失了这样好的一次机会?
T1也感到纳闷,但更加感到后怕,看到叶隼对自己做出“安全”的手势,移动上前就低低的骂了他一句。
叶隼不大记得他骂的是什么了,他只清楚地记得,他们五人在接下来五分钟内顺利地完成了任务,直到离开村子,都没有遇到到过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男人。
回程的途中,他们发现了一队武装毒贩的活动痕迹,对方人数众多,迫使他们不得不绕出一段路,以急行军的速度返回了直升机掩藏的地点。听闻这个消息,长官指示他们立刻返回,不做任何停留!
T1分析,出现在村子里的那个人估计就是这伙人其中的一个,“匕首都玩得那般厉害,要是他当时手边真的有枪,估计我和K3都完了!”
叶隼则心生疑窦,那个男人当时真的没有带枪吗?十几人的武装毒贩行走在中越边境,岂会那么放心,只有核心成员带了枪不成?
但是以那人的身手,他完全不认为对方只是个小喽啰。
任务结束之后,整个的任务过程被列为秘密档案给彻底封存了起来,叶隼被人送回家,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和自己一起执行任务的人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但他并不好奇这些,随着时间的远去,这次任务在他心底深埋下的疑问渐渐的只剩下一个,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后来的某一天,叶隼忍不住旁敲侧击询问叶岚天,在中越的武装毒贩中,是否有一个善使匕首的瓢把子。
叶岚天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思虑了片刻道:“据我所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叫做‘杀佛’!”
杀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么?叶隼不得不承认,这个代号相当的霸气,很符合这人给他的感觉。
但他从此在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到中越边境执行任务,想要和他再战一场的想法,只能无限期的搁置下去。
……
“怎么可能?我又输了!”陈坎坎不可置信地看着树桩,完全想不通东方有晞是怎么瞄准到中心的。
“十次机会,现在只剩下一次了……”东方有晞提醒他,嘴角勾起一抹富有深意的笑,“你如果只打算用在特警队训练的那一套,想赢过我是不可能的!你得赶快想个辙,换个战术试试。”
两人的对话终于把叶隼飘飞的思绪拉拽了回来,他看着东方抬起的手臂,愕然发现这人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匕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他竟然是个左撇子!
34、出发
叶隼依稀记得,那个男人也是左撇子,虽然他投掷出第一把匕首时的情形很突然,但还是让叶隼用余光瞄见了他从空中收回去的左手臂。
但是因为记忆有些久远,当时有段时间他又一直处于逆光的环境中,因此有些不敢肯定。
再说,左撇子的枪手并不少,92式9毫米和5.8毫米这两种手枪在弹匣的设计上就专门考虑到了左撇子枪手的习惯,说明左手使枪已经是较为普遍的情况,一支特警队伍有人用左撇子投掷匕首,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犹疑了一会儿,他下意识地盯住东方的一双脚看起来,甩了甩头又退后了一步,不断地调整视线角度。突然停住了步子,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倒抽数口寒气——蓦然瞪大了眼。
叶隼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之前他就发现,东方的姿势看起来异常随意,就像是与人闲聊时双脚略微分开的那种程度,并没有前后错开,两脚之间分开的距离相当之小。根据力学角度来说,他的这种姿势,不利于身体在一瞬间产生爆发力,投掷匕首的力道会无法在一瞬间从膝盖往上贯穿,可能到了手肘那儿就卸了力。只要是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使用这么外行的姿势。
然而,叶隼很清楚,东方有晞不是什么外行,他恰好还是内行中的行头,橼子里的锥子。他会使用这种姿势就不能用常规的思路去想,因为他至少不会以为敷衍了事,随便晃动几下大腿和胳膊,就能轻易赢过陈坎坎。
那么,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迷惑,一般而言,军人在长期的训练和作战中会形成一套极为有特色的行为举动,比如无论何时都笔直得跟电线杆子差不离的腰杆,韧性十足的脖颈,流畅的肩部与锁骨线条,以及两肩到腰部的那块大三角,还有粗壮有力的大腿肌肉,黝黑的手臂和粗糙的手指……
许许多多地方都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军人,他是正在当兵,或者曾经当兵如今退了役。警察和武警、特警之间的区别也比较大,培训一个警官有可能只用通过警官学校就可以输送不少人才到公安部分,但武警和特警不同,选拔的基准就要高很多,如果从部队里选拔,身体素质普遍较好,从警察部队中选拔,则刑侦知识与社会经验更丰富,都是有利有弊。
可有一点,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你可以说它是凛然正气,也可以说是兵痞的粗蛮之气,总之与普通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但东方有晞一直让叶隼捉摸不透,他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也许是因为亲眼看见他犯病过一次的缘故,给他的感觉有些忽好忽坏。
但他驾驶小17时的速度与气魄,还有端着枪扫射他们脚后跟时的那种神态和动作,绝对是只有军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场,但在这种气场里还夹带着许多其他的东西,隐隐绰绰,像水里裹住了微生物的大块沉积物,周遭都是细小的悬浮白点,教人看不清晰。
叶隼起初认为那是一种桀骜不驯的不羁,渐渐的随着他几番的试探和较量,逐渐看出了一些岁月的沧桑和老辣,而如今,他又发现了一些更新的东西。并不是说东方有晞这人的灵魂或性格里加入了什么新鲜元素,相反,那是从他无数个细微的动作中好像拼图组块那样慢慢地进行了对接之后,方才显露出来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叶隼还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来形容。
他只知道,东方有晞一定与“杀佛”存在某种难以言说的关联。叶隼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超强的直觉来自于经验,经验多的人,遇到某些突发危险时,直觉上会比其他人更快地产生反应,大脑还没下指令,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这种在不知不觉中依靠直觉,能正确判断出事态发展方向的能力,被他们称为直感。
在执行任务时是必须具备一定的直感的,因为有些时候,人要做出正确的反应只在千钧一发之间,来不及通过严密的思考就必须决定开枪或是掩蔽,如果直感很差,往往迎接他们的就是地狱的幽冥。
叶隼闭着眼睛体会了一下在刚才的直感,再睁开眼睛时脸色已经红润了好多,虽然他还不能确定东方和“杀佛”为什么会给他如此一样的熟悉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东方不会是他的敌人,他应该也没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变身为自己的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对他而言,即使存在一些谜团和疑惑也算不得什么问题了。
叶隼便定下心神欣赏东方的最后一次投掷,目送着那把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匕首从东方手指中滑出,好似切入静谧的湖面一般在空中割出一条风道。黄灿灿的金属刀柄反射出华贵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东方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温黄的柔光。
两个靶子上,陈坎坎分别是十发八中、十发九中,已经非常不俗。但在东方二十发全中的傲然成绩面前,也只能黯然失色。
陈坎坎深受打击,脸上的表情混乱而迷惑,除了这匪夷所思的命中率,还有东方那匪夷所思的外行人姿势。
东方有晞活动了一趟,感觉手臂有些发酸,心说不好,自己似乎有些用力过猛,赶紧转过身去调整呼吸,因此没有看见五个狼崽子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用眼神戳他的脊梁骨。
这主意是周一和何狡帮忙确定下来的,如今陈坎坎失败了,他们都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沮丧的陈坎坎几眼。
当然很快,何狡开始绞尽脑汁思考下一个方案。
但还没等他们想出来,东方有晞把匕首甩给了叶隼,匆忙地上楼去了。他中午忘了喝药,这会儿必须得回去补上,不然药效达不到,下次再见到刘医生,恐怕就只能牺牲色相哄骗美女小护士才能踏出医院大门了。
叶隼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也进了屋。
刚进门,就看到三个小虎崽一阵疾冲挂到了东方身上,害他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叶隼觉着自己可能是眼花,居然觉得他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我艹,东濒保护区的人怎么还没到?”东方烦躁地把霸头给拎起来,一抬胳膊,扔到了叶隼怀里。二愣和三妞颇有眼力见,发现霸头卖萌被嫌弃了,立刻埋着脑袋从东方裤子上跳下去,只在他两腿之间欢腾地前后跳跃,蹭来蹭去。
东方翻了下他放中药的盒子,发现只剩最后一袋了,心道不妙。眼前的任务紧急,蒋未明的报告马上批下来,估计最迟后天他们就要出发,药却没了,他必须得挤出时间去医院一趟,说服刘医生多给自己开一段时间的中药,开出来还得花时间熬,再全部密封好塞进行李箱。想想看这是麻烦,晚上去么?怎么又怎么躲开叶隼的视线?
他不知道叶隼什么时候有了做背后灵的爱好,这两天除了训练,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就像是在他脑袋上点了“跟随键”似的,刚刚投掷匕首时都有了屁股缝里长出蘑菇的错觉!
“那个我说……”东方想着怎么把他支走,“晚上我和蒋未明有事情要谈,你洗洗就先睡……”
叶隼抱着霸头正揉耳朵呢,听到这话一愣,随后淡淡地“哦”了一声。心里奇怪,他对我交代行踪干什么?
东方见他没有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放心地指了指地上的二愣三妞和他怀中的霸头,仔细叮嘱:“晚饭要喝牛奶,我回来之前别给它们吃宵夜!还有,上次你给它们喂了好些狗粮骨头磨牙棒了是不是?这东西不好多吃的,毕竟是狗吃的东西,那么是血统高贵的老虎,吃什么狗粮啊!说出去丢人,人家东濒保护区搞不好还以为我们虐待老虎呢……”
叶隼非常不客气地冲他丢了个白眼,“很贵的,而且是进口的。”
“很贵也不行,那还是狗粮。你崇洋媚外啊,买什么进口的!”东方有晞叼着中药袋子喷口水,叶隼立刻把头偏向一边,视线顺着他飞溅出来的一滴口水落在床上。瞬时就有些麻爪子了,奶奶的,这是他那张床!
晚饭后,东方有晞开着车就出去了。说明缘由,跟守门的营长事先打好了招呼,对方答应半夜也放他进来,这才安心地踩下油门冲出了09军区。
一路上他想着蒋未明递给他查看的那份文件夹里的内容,到医院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九曲十八弯。下车时特意看了看后头,发现没有人跟踪才锁上车门,快步由电梯来到刘医生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推开门往里一站,冰凉如铁铸的脸瞬时变了,苦兮兮地凑过去,先讨好地交代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优良表现,跟着扯了个药出差的由头,请刘医生把药给多开几服。
门外,几个小护士听说东方有晞来复诊了纷纷擅离职守,跑过来堵人,刚要靠近办公室门口,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
死皮赖脸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要来了一个半月的剂量,等到药熬好在真空包装袋里密封好,东方有晞一看手表,(#‵′)靠,已经九点了!他一边摸着干枯的嘴角一边惬意地喝着护士站送给他的特仑苏,抱着塞满了中药的纸盒子钻进了电梯。
启动车子时,他忽然听见了后面不知从哪儿传来“咯嚓”一声,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奇怪地琢磨了一会,怕是轮胎被人扎了,下来检查了两遍,确定车子并无问题,只得暗骂自己神经敏感,回到车上转动钥匙,一路飞驰回到了宿舍。
进门时发现叶隼没在,三只小虎崽也不见踪影,惊讶地皱了皱眉头。
考虑到年轻人可能需要夜生活,或许是带着三只捣蛋鬼去找何狡和周一打牌了,又或者是凑成堆解决生理问题,结伴撸管子去了,便没管,趁着锅炉里还有热水,收拾好内衣进到厕所洗了个澡。
胡乱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叶隼回来了,一脸静穆地坐在书桌边,盯着什么也没有的桌面,不知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三只小虎崽倒很乐呵,躺在他床上进行着肉搏战,直到听到动静才停下来,探出脑袋对着他打哈欠。
东方见叶隼漫不经心地发呆,好像是有心事,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放空自己,不知道是否应该作为长官表示一下对下属的关心。但是,他要问什么?
“你刚才找何狡周一他们看片撸管子去了?”
顿时就被自己囧到了,咋咋舌,心说现在的年轻人在业余时候在玩什么他还真不太懂,但他肯定一点,不管啥个时代,这男人的生理问题都是要有释放途径的。更年轻那会儿,他还不懂,有一次突击检查卫生情况时一头闯进某寝室撞个正着,还纳闷呢,说几个大老爷们都挤在一张床上干嘛?啊,还都脱了裤子,鸟巢里的鸟蛋都掉出来了,还一人把住一只小鸟,大晚上的遛鸟么这是?
不对啊,遛鸟不该是清晨么?
后来才看清楚,几人簇拥在一起,对面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里头放着花里胡哨,高叫迭起的黄色外国片子。
东方有晞当时无比尴尬,红着一张俊脸推出门外,就听见里头悉悉索索好一顿折腾,然后这个班的班长穿戴整齐走出来,特么处男的挠了下后脑勺,支吾了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
“算了算了,下次斗鸟大会记得锁门!”东方有晞不假思索就给低调处理了,因为总不能为这个就处罚他们,他自己也是男人,多少能理解一二。
但他瞅了瞅叶隼的脸色,白的吓人,眉心纠结,一点也不像有的人事后的精神熠熠,红光满面。看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啊,这小子遇到什么事了被吓成这样?他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片刻,叶隼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好像是鼓足了勇气喊他:“东方……”却马上卡住了,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表达,却难于开口。
东方有晞尽量控制住面部表情,目光略显温柔地看着他,引导道:“嗯,怎么了?”
叶隼挣扎了半天,心里的疑问已经涌在喉咙呼之欲出,但还是咬着牙憋了回去,轻叹了口气,“没事。”
艹,这小子今天看着真他娘的让他蛋疼!东方无语地继续擦头发,房间里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只有小虎崽互压互啃的打闹声。
正这时,蒋未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东方有晞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原本轻松平静,却在一分钟内变了三变,停留在了阴沉而忧虑的阶段。
放下手机,他对叶隼招手,“紧急情况!你马上通知所有人去停机坪集合,除了日常用品、两三件换洗衣服之外什么都不要拿!目前的事态很糟糕,一个小时后,我们必须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起第一个案子!名为“Betrayal”。会有很惊险很危险的事情发生,但大家最终都会化险为夷,之间会有JQ的发展,也有对善良、正义的拷问等等……
【Betrayal】
35、中越边境
位于广西最南端的凭祥市,在中越边境线上,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友谊关。
友谊关是我国九大明关之一,历史可以追溯到两千多年的汉朝,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而叫做雍鸡关,左右两侧都有建造有古城墙,依靠左弼山与右辅山两座山的山体而建,犹如两条巨蟒盘桓在山麓之上,牢牢紧扼住这个西南军事要塞。
说起友谊关的名字颇为有趣,解放后中越建立了友好关系,镇南关更名为友谊关,到了70年代末,中越关系在一夜之间突然恶化,友谊关立刻改回了镇南关,中越战争结束直到80年代后期,中越关系恢复了,镇南关就又改名为友谊关。
友谊关的西侧,有座金鸡山,金鸡山脚下有一个四面环山的边民互市贸易点,曾经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只是一个很小的小村庄,中越战争的时候人烟稀少,仅有几十户居民生活在这里,日子过的相当艰苦。战争的硝烟消散之后,因为这里距离边境线很近,两国人民继续展开贸易往来,中越关系好转,这里的“草皮街”才又逐渐兴旺起来,道路两边的商铺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组成了许许多多的贸易场所。
如今,这个贸易点更加兴盛,每天都是熙熙攘攘的一派热闹景象,停车场的规模挺大,你无法想象任何一个地方的停车场会有这样的景象,两千多平方米的范围内都是汽车,各种跑运输的车辆头挤挤挨挨停靠在这里,里里外外人全是人,有忙着招呼工人搬运货物的,也有舔着手指头数钱的。
这些人中又以进货的商家居多,小老板都开着自家的小车过来进货,哼着越南风味的小曲,携带着美丽的越南姑娘,买些物廉价美的小商品,回到越南境内贩卖,赚取一定的差价。
过去没有公路时,能看到许许多多挑夫在这条边境线上卖苦力,要买卖货物必须翻山越岭,自从修建了一条弄怀水泥公路可以直通越南,挑夫这个群体就不再被人们需要了。这条公路是1993年政府花钱修建的,据说还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排除了中越战争时留下的几片雷区,从四方岭到越南边界沿路都埋有许多地雷,不小心踩上一两个那不是闹着玩的。也说不清是越南人埋下的地雷更多一些,还是当年的55军和149军埋下的地雷更多一些。
总之,现在的弄尧是个很较为喧嚣却又十分安宁的地方,会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倒腾货物的生意人。生意人最怕的就是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能长久地保留住自己的饭碗,可不敢沾上什么不该沾上的东西。
但是边境这种地方极有意思,如果适逢战时,偷偷入境出境的人少得可怜,因为一进一出需要冒着极大风险,谁也不希望自己被随处可见的一枚流弹击中,变成一具尸体。到了和平时代,不走关卡,偷偷出境入境的人反倒是多了起来,不少年轻人或者老油条长期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经验丰富,知道如何躲避边境巡防兵,便怀着侥幸的心理铤而走险,甚至携家带口作为掩护,不问季节地贩卖起毒品。
边境线的毒品屡禁不止,这种现象也很容易理解,长长的边境线毕竟所有的地方都有士兵把守,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顶尖再小,也总有沙子会漏出去,这些毒贩又往往在长期的暗道经营中结成了有严格的操作规则的组织,偶有几人渗透进入边防政府机构,与他们便宜行事,内外勾结,得手的几率自然就非常可观了。
更有些势力庞大的组织,用贩卖毒品的钱向国外购置一些新型武器,被称为武装毒贩,在中越边境的山林之间穿梭活动,好似鬼魅一般让人难以捕捉到痕迹。
但他们一般不会带着武器堂而皇之出现在弄尧这种地方,但也说不准,会有两三个喽啰某天手头发紧,将散货藏在身上或以打货的名义作出伪装,来这里走动走动,出出散货,捞笔小款子用作零花。
阿东和阿屏就是这么两个人,前几天刚跟着大哥从泰国玩了一圈回来,被几个R C A 大街的越南妹子迷得魂都没了,兜里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张红票子,眼下又没有什么大买卖用得上他们,便头碰头商量了一宿,准备第二天天一亮就出来找“土仔”,看看能不能把上次没出手的50来克海洛因给吐出去。
这天清晨的空气极其干净,道路两旁都是散发着幽香的翠绿树木,扬起脖子吹了声口哨,跟二楼的小阿红打了个响啵,阿东和阿屏就嚼着槟榔走出了自己居住的小楼房。
这会儿,从越南过来进货的大卡车都还在路上,所以街上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几个铺子才刚刚来开门脸,把要经营的老牌国产电器陆续地往外搬。越南人对这些个老牌子总是情有独钟,多少年来惯用这些东西,对于高科技的新东西倒是需求量不太大。
“哎,你看停车场边上的那几个学生……”阿东对阿屏努努嘴,咧嘴一笑就走了过去。他认出来其中一个,是上次在他手里要过K仔的“土仔”。 所谓“土仔”就是当地游手好闲的小年轻,大多十八九岁,没有正经的营生,又没本事读书,就跟着一些有名无实或颇有实力的老大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混日子。
阿屏也随之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他们跟前,什么话也不说,先一人一边拦住了那个熟面孔的去路,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带到了一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塞给他一小包大约2克的海洛因,让他回去兜售。不到三分钟,土仔笑嘻嘻回来了,把手里的钱都给了他们。
阿屏满意地点点头,拿出分量更大的一包给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来来回回几趟,土仔从他们手中拿走了大半的散货,但剩下的没人要了,因为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
阿东扯起一侧的嘴角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土仔的肩膀,让他下次有需要可以直接去“白楼”找他,熟人价,可以给他打个九五折。
他们打算再转悠几圈,争取把剩下的那点儿散货给吐光了再回去。
正这时,街道上迎面走来了一行人。
凭祥本来就是旅游城市,围着凭祥周遭的这一带,旅行团或者散客都很多,背包客一直不少,所以他们看着这五个装扮为专业驴友的人,并不觉得惊奇。
但是,这五个人的身材和样貌,却引起了阿屏的注意。
尤其是领头走到最前方的两个男人,让他一眼扫过去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身材比较矮小的越南人,以及当地长相粗犷的少数民众看来,这两人的样貌实在非常打眼。阿屏不用上前询问,就能肯定,他们是生长在长江中下游的江南地区的人。瞧那鼻子眼睛眉毛长的,细腻不说,还透着一股子温文尔雅的气息,不带有一丁点的侵略性,异常清秀,与他们这块的人相比,简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阿东凑过来瞅了两眼也愣住了,但他的审美观和阿屏多少有些不同,一眼看过去注意到的是走到中间的那个身形壮实的汉子,额头宽大,嘴唇厚实,颧骨比一般的人要突出一些,一双眼睛锐利逼人,仿佛天生就有一股煞气,看那胳膊和大腿,就知道非常有料!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阿东和阿屏不由自主地往他们跟前靠近了几步。
他们看到的这行人是谁呢?
正是东方有晞和叶隼、何狡、周一、陈坎坎和端穆尔他们五个人。他们昨日凌晨坐直升机出发抵达了凭祥,只在凭祥市内停歇了两个小时,购置好一些必需的装备,天没亮就坐上班车,从凭祥来到了弄尧。
一晚上没有合眼,脸色难免都有些疲惫。
刚从汽车站出来,沿着这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便走到了停车场广场附近。
东方有晞手中拿着地图,边走路边寻找着一个恰好建造在中越边境线上的小村子,这座村子距离弄尧不远,但那一带山路崎岖,路不太好走。他需要找到一条捷径,能尽快地抵达,拦截住从蒋未明先一批派出去跟踪他们的特警眼皮底下消失了踪迹的那支人马。
“如果那群人的目的是出境,我们也必须跟着他们进入谅山省,那问题可就有些麻烦了……身上的装备但凡有军用标志,不小心被越南军方发现,那可就掰扯不清了。所以,这一次我们什么枪支弹药也不能带,匕首也要伪装,要利用沿路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快速并且果断地完成任务。”出发前,东方有晞大致地讲述了这次任务的要点,但他直到抵达了这里才告知他们,他们面临的是有可能是一支组织严密的武装毒贩,而他们要夺回来的,是一份涉及到三沙群岛的海底地形、地貌信息、地貌结构,洋流分析等机密数据的档案资料。
这份档案资料,暗暗隐射了国防部在三沙地区的兵力防御部署,虽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军事情报,但倘若落入他国间谍或恐怖分子手中,国防部数年来的部署和努力都将毁于一旦。上级给出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档案,但如果没有拿回来的可能,那就必须彻底销毁!
有线索显示,这份档案是被研究所的内部人员泄露出去的,但目前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表明,这个人是谁,所以事情较为棘手。蒋未明早先派出的是两拨人,一拨与国防部的人员共同审查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一拨负责跟踪档案中的一块隐藏芯片所发出的信号,掘地追踪。
这伙人行踪诡秘,一路上坐车行船一直在不停地更换交通工具,而且移动地异常迅速,给追踪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但幸运的是,他们并未及时发现这块直径只有几毫米的芯片,应当没有仔细翻阅,而只是粗略地翻阅过后确定了内容,便随身携带走了。
之前的那支特警小组“野狼”跟踪他们一直追到了凭祥,又从凭祥到达弄尧,但就在抵达弄尧的那天晚上,信号突然间中断了。蒋未明判断对方已经发现了芯片,立即命令这支队伍停止行动,等待东方有晞带着他的小组过来接替他们。
为什么一定需要东方有晞?
“野狼”的队长一开始根本无法理解,但当蒋未明说明清楚缘由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的指挥权,将所有跟踪资料压缩封存在一块体积极小的U盘内,等待东方有晞的到来。
现在,东方有晞来到停车场广场,就是为了取得这样东西。
叶隼看到东方冲锋衣的领子被风卷了起来,伸手给他压平,瞬时低头在他耳边道:“有人盯着我们。”
东方点点头,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只缩头缩脑的老鼠,就着叶隼送到跟前的脸,抬手扯了下他的耳垂,轻声道:“停车场KLL13,置物柜,内层。”
叶隼了然会意,拉着周一去了停车场,那边一家大型超市,他和周一一同去里面购物,他提前出来,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从置物柜旁边走过,顺手拿走东西。
“野狼”队长的保护措施做的不错,在置物柜里安放了一块夹板,夹板边缘有一个很隐蔽的微型金属锁扣,密码已经事先经过加密传给了东方,东方受到后对叶隼说了一遍,便立即删除。还有一袋衣物堆在里头,就算有人发现这个置物柜,也很难发现夹板里头藏有东西。
叶隼顺利地拿到U盘,塞进上衣口袋,等回到东方那里,才侧身让他挡住自己,将U盘迅速地塞进了内裤的小荷包里。那是个足够隐秘的地方,他们常常出任务有可能需要隐藏机密物件,因此会特意穿上这种在前面缝有小荷包的内裤,小荷包还有两层的,藏个小小的U盘,即使被人俘虏脱掉了工装裤,不上手摸也很难发现。
一直盯着他们的阿东和阿屏从远处看出,就觉着这俩人的动作有点不对头了,阿东好奇地拍阿屏的胳膊:“喂,你说他俩什么关系啊?那个倩蛋蛋的小哥,小脸红丝丝的,刚才好像把手伸进自己裤子里了呀……”
阿屏转头就呸了他一口:“你个蠢蛋子,这还看不出来?”说着,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哼,大惊小怪,我打赌他俩是那个。”说完挤了挤眼角。
“啊?”阿东皱眉,登时略微嫌恶地把眼角横过去,拽起阿屏的手就要走,“他娘的,一到早上遇见鸭子!走了走了,回去!”
阿屏却是有些不乐意,他早些年就跟着老大混,比阿东的时间要长的多,男人搞男人这种事也见过好几次,老大过去经常去泰国,他们都是以为是玩越南妹子和朝鲜妹子玩上瘾了。岂不知,他这次跟在身边进了一道巷子才发现,老大玩的从来都不是女人。
但那些男人在他看来实在过于女气,就好像生错了性别的感觉,还不如直接找女人来的过瘾!不过今天遇上的这两人,让阿东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们的长相身材都属于上乘,个头又高,看着觉不出有丝毫的柔弱和媚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性感,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片刻,阿东不耐烦地催促了他几次,他才目光不舍地撇着嘴走了。
那头,周一也回来了,瞅着叶隼和东方咯咯直笑,东方骂他笑狗屁笑,他拿手捂住嘴继续笑,就是不说话。
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东方便收起地图,带着他们径直走上弄怀水泥公路,不久,沿着一个发生过坍塌的斜坡下到了底下的低洼地带,钻进林子,顺着公路继续往前推移。
在林子里穿梭时,东方沿途指认出各种当地植物让他们牢记,并指示众人用树枝掩藏行走的痕迹。徒步跋涉了大概五六公里,他们深入到一片密林,在一处山坡下发现了一间利用旧时军事掩体改造的木屋,门口有燃烧过篝火的灰烬,端穆尔上前看了几眼,又伸手触摸了一下温度,表明这伙人刚离开没有多久,不少过一个小时。
东方蹲下来,把手伸进灰烬中摸了摸,摸到一样小件金属,掏出来在身上擦了擦,发现是一枚老式的56冲用子弹壳。弹壳被压瘪掉,看来是被点火助燃了。
他站起身,抬手把弹壳抛给了叶隼,转身走向木屋,手抚摸着木屋的门框,以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幸好,这次来的仍然是我……”
36、炸药管怪人
五个人把这个木屋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门前的篝火确实是熄灭不久,这从灰烬还没有完全冷却的温度上可以判断出来。而且这些灰烬烧的并不是特别干净,里头的干树枝还看得出一个轮廓,绝对不是烧了一晚上那么久,或许连三四个小时都不到。
那么这伙人是半夜到底这里,因为一直以来赶路太累,所以起了篝火稍作休整吗?那为什么木屋的里面没有任何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难道说,他们都在篝火边取暖,所以并没有进到屋子里休息?”何狡猜测,拿起一根树枝把灰烬又翻了一遍,没有发现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
“但是,照常理来说,屋里比屋外更暖和吧?虽然说弄尧这里的气候不错,冬天不算太冷,但是我记得中越边境因为地形原因所以温差很大。”周一在路上无聊,用手机上网查看了一下凭祥的地理、气候和历史沿革。
东方从木屋里出来,对他们摇头表示的确没有什么发现,点点头肯定了周一的说法:“这里的温差确实很大,特别是山区里,夜晚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伙人似乎只是路过,点了个篝火坐在一起取取暖罢了,没有一个人走进屋子,里头满是灰尘,要是进了人,应该会留下脚印,而我们看到的情况是,一个脚印都没有。”
“有什么理由,他们不走进近在咫尺的木屋里去?明明那里面更暖和。”叶隼从刚才起也一直在勘察四周,脑袋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幽暗的画面:
昨日夜里这里没有下雨,恐怕也没有起风,寂静的林子里几个带着枪的毒贩疲倦不堪地走到了这里,发现有一间木屋,立刻搜集附近的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篝火,烤着火休息了几个小时,便熄灭了火,继续上路……
从现场来看,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但似乎又还有其他什么,是他没有能够察觉到了。唯一让他感觉古怪的,是那颗被压瘪的子弹壳。56冲是70年代的国产冲锋枪,在中越战争的初期使用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其本身存在一定的缺点,后来特意研制出了81式步枪,取代了这款老实冲锋枪。
东方看他皱眉盯着子弹壳,看出了他的疑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头冷冷地说道:“当年,越南人就是从这条附近打过来的,相当的不留情面,闯过来就沿途烧毁我们边境村民的房屋,不断制造争端,这一片的土地树木可都被洒过血的。你们知道他们装备的常用武器是什么吗?”
几个人之中何狡文化课学的最好,对近代战争也最感兴趣,微微一撇嘴,笑:“越南人自己造不出枪支弹药,就捡现成的用啊,还是当初我们这边给他们送过去的,普遍装备不就是56冲或者AK47么,还有的话,应该就是M国佬留在战场上来不及带走或销毁的武器……”
“我靠他爷爷的奶奶!越南人怎么是这种玩意儿,忘恩负义的龟儿子啊!”端穆尔嫉恶如仇,心眼小还爱记仇,登时和越南人划出泾渭分明的一条道。
叶隼听懂了东方的意思,“你是说,这子弹有可能是当时的越南兵留下的?”
“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这东西说老也不算太老,70年代的东西,如果被埋存在什么干燥的地下室里,那现在说不定也还能用!”东方示意叶隼把子弹壳收起来,“总之你们记住这种子弹,沿途如果再还能找到几颗,说不定就是线索了。”
众人点头,询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东方早已经前前后后看了好圈,伸手指向林子的更深处,“他们如果要出境,还想抄捷径的话,一定会走那个方向。从现在开始我们急行军,找到敌人踪迹之前不作停留,没有休息,都明白了吗?”
“是!”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都只轻声地齐齐应和道,但看大家的表情,俨然都是情绪高昂,与其说他们是兴奋激动,还不如说是骨子里的好斗细胞都被激发了出来,正在血管里不停地叫嚣。
对于男人而言,嗜血和好斗似乎是一种天性。
叶隼第一个跟在东方身后,踩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了一段,他发现这一片林子的泥土要比公路沿线的那块区域干燥了许多,或许是这一面上坡向阳的缘故,因此他们没有发现什么脚印,当然也无需担心自己会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如此,他们也非常小心,端穆尔走在最后,仔细地检查前面的几人是否有留下细微的踪迹,确保能及时反应,及时毁尸灭迹。
沿着山路往上,东方逐渐从看得出道路的地方走到了密林中间,树枝勾住他的冲锋衣发出咯咯咔咔的声响。但他每次都很巧妙地迅速侧过身子,一碰到树枝就绕了过去,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叶隼在他后头看的惊奇,也跟着依葫芦画瓢,但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试了几次发现效果很差,树枝根本没有像遇到东方那样乖乖地滑走,而是直愣愣地杵着,戳的他的肩膀和两腿都隐隐作痛。又拧着身子学了几次,发觉不仅没有东方闪躲时的姿势好看,反而还有些像突然之间抽起了筋的样子,把尾随其后的周一吓得一跳。
“我艹,叶隼你这个时候羊癫疯?”周一低声嘀咕着,紧跟上一步,伸长胳膊试图把头往前探,想要查看他的脸色,被叶隼一个白眼阴寒地扫了回去。
周一扁扁嘴,不敢再吭声了,神色警惕地继续往前走。
山上的石头多,且多是尖锐的岩石,越往上走就越觉得行路艰难。密林里影影绰绰都是枝桠,看起来光怪陆离,也分不清是什么树,就算现在是白天,但阳光从树梢与树梢之间也透不下来多少光线,落在人脸上就只是一颗颗的白点斑点,或者是一缕缕的白色波纹,颇有些超现实主义艺术纹身的感觉。
而且东方选择的几乎是没有路的路,走了十来分钟端穆尔回头一看,就发觉已经完全看不见刚才的木屋了,身后只见树木不见路,心里暗暗惊诧,一面赞叹东方谨慎的心思,一面吐糟他们如果迷路了怎么办?原路返回肯定是没戏的。
除了紧跟着东方的叶隼,很明显地感觉到东方的步履稳重,带路时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是一副很熟悉地形的样子,其余几个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
与此同时,叶隼心里也涌现出一个大大的疑问。东方为什么会对这一带如此熟悉?
看他每次不假思索地转弯,准确地绕过拦路的岩石找到方便攀爬的路径,躲避树枝就像是护林员那般了解他们的生长规律,他就觉得自己的背脊一点点地被寒气所笼罩。他一定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还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执行任务?还是……
叶隼突然有些不敢往下想,用力咬了下嘴唇提醒自己集中精神,继续盯住东方单薄却笔直的背,怀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紧紧跟上他的步子。
这一次,一口气走了大约六公里。因为是在林子里,什么直线距离最短的原则根本无法使用,因此他们只能通过前进的速度来计算走了多远。
突然,东方举起胳膊,示意前方有情况。
叶隼立刻上前一步顶替了他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递给他,矮身将自己掩藏在两颗大树的中间,眯起眼睛往他所指的方位望去。
那里是一处悬在半空中的山坡,上半部分有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洞口,下面的部分是空的,很像是被迫击炮之类的武器轰炸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才导致这个小山坡突兀地从山体中间凸出一块,看起来尤为怪异。
忽然,叶隼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这抹黑影十分模糊,只在洞口里晃了一晃,看不清脸孔,也看不清身形。如果不是叶隼紧盯着洞口半分钟没有眨眼,他也很难发现那里头竟然有一个人。这个人不知道是刚刚从外面爬进去,还是正打算从里面爬出来,总之他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趴在洞口边缘,黑色的一团像是脑袋,头发完全遮盖住了脸,两手扣在洞口外的一块夯实了的泥巴上。
叶隼下意识地看向东方——抓住他?
东方轻微地摇了下头,示意等等再说,把望远镜递给他,扬了扬下巴,让他看仔细些。叶隼狐疑地把眼睛靠上镜片,心说这里还有野人不成?要真是野人那就算了,送回城市对他来说估计是更加糟糕的归宿,他们直接绕道便好。
谁知,望远镜里的东西让他忍不住长大了嘴巴,瞬时脸色煞白。
他以为是头的那一团黑黑的东西,却根本不是头!可以这么说,那根本就不属于人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而是一团被无数腐烂的布头、棉线、电线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扎起来物体。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他看得清楚,这堆乱糟糟的易燃物里塞着几十根炸药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呈现出腐朽的黑色,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这种东西在这里出现,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叶隼稍稍往下倾斜了一下望远镜,这一次看到的倒与他想象当中的不差分毫。那是两只手,从洞口里伸出来,在不太热烈的眼光的照耀下也显得极其肮脏,就像是刚从乱葬坑里爬出来,带着一股子“活人勿近”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