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这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老狮子……”叶隼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这个人如果出现在闹市区,不管缘由如何,肯定是被击毙的命运,“你怎么抢他的枪?”至少得先办法抢几把枪。
东方发现十几米外出现了一处滑坡,不像是自然造成的山体滑坡,立刻警惕地举高了手向后一摆,减慢了脚步。
“我来!”叶隼没等东方下命令就勾手拦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抓住他的背带往后一拉,推给周一,便扭头扑在地上,保持着匍匐的姿势爬了过去。
东方龇牙,挣脱开周一扶着自己的手,却没机会开骂了,只好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小心!”
叶隼尽量不制造出什么动静,一点点地往前挪动,这时,东方跟踪仪上的红点越来越往这里靠近,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十米——
东方苍白的一张脸更加白了几分,死死盯着叶隼的周围,聆听着四面八方的声响。
眼见着叶隼靠近山体滑坡的断裂处,他觉着干裂的嗓子突然疼痛起来。
九米,八米,七米,六米……三米,两米!根据仪器显示,这人早该和叶隼狭路相逢了,然而,东方他们眼前并没有遮蔽视线的雾,即使再紧张也不至于看漏一个大活人,怎么回事?
他不可能隐身,也不可能在天上,那么……就是在地下了!
东方立即也匍匐在地上,朝着叶隼爬过去。
这附近俨然又存在着一个地下掩体,或者是这个人自己挖出来的坑道,用来隐藏行迹。他们需要找到入口,然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他还不清楚这个坑道距离地面有多远,因此没有贸然开口喊话。
就在东方伸出胳膊就能抓住叶隼脚踝的时候,忽然眼前一空,指尖也是陡然一空,刚才还在趴在他前面的叶隼突然不见了!
东方心里大骇,就见前面的落叶堆里塌下去一个直径约两米大坑,叶隼显然是误中陷阱掉了下去!
“叶隼!”东方不知道这下面会有什么,趴在坑边一看,登时傻了眼!
这个陷阱做的格外机巧,被树叶和泥土掩藏的极好,单单用手触碰或者踩一两脚它最上方的一层木板也不会垮,但如果超过了一定的重量,层层树叶下面的木板就会马上断裂。叶隼刚才爬过一半是其实感觉到了一丝震动,但因为陷阱的面积过大,他想要翻身躲开来已经不及,所以直接摔了下去。
接着两眼一黑,掉进了一个长长的坑道之中,一直不停地往下滑,两手触摸到的都是潮湿的泥土和藓类植物。但因为坑道的坡度太大,他想抽出匕首插在墙壁上都不可能,只能迅速地抱住头,保证自己到底时不会因为惯性冲力而摔伤脑袋。
上头,东方抬手把跟踪仪甩给何狡,骂了句:“shit!”便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只留下一句“去抓人,我去救叶隼!”让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端穆尔啐了口唾沫,“我艹,我们也从这下去!”
陈坎坎赶紧拦住他,“不行!如果上校没办法把叶隼救上来,你去了也没用!”
“没错,坎坎说得对,这下面指不定是什么,如果是过去的翻板流沙坑,用来对付越南人用的,那可就麻烦了……”何狡担忧地扒在坑边看了看,发现四壁的泥土像是刚挖出没多久的新泥,稍微松了口气,“我多虑了,应该是最近才挖通的坑道出口,被当做陷阱用了,可能是用来抓人的。”
如果是用来捕杀野兽或敌人的,直接在底下设置几排竹签或长钉就了事了。
看来,叶隼还算是幸运的。
周一也点头:“嗯,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东方千万要忽悠的住那位炸弹狂人才行……走,附近一定有入口,我们分散了找!”
四个人分成两组,以追踪仪上的红点为圆心,在直径五十米的范围内寻找坑道的入口。正这时,何狡发现红点停止脚步不动了,一颗心顿时被提溜到了嗓子眼。
“这里,这里!”不大一会,陈坎坎对他们打出汇合于一点的手势。周一和何狡欣喜地冲了过去。
入口是找到了,但被一块大理石板给封住了,他们试了试没法打开,估摸着有什么机关,只要有人从这里进去锁上了卡口,就只能从里头打开。
他妈的,上校和小叶子你们一定要撑住啊!
周一愤愤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铁锥和一条三十厘米左右的钢杆出来,钢杆前头还带着一个弯钩,很像是用来撬铁门用的。
何狡诧异地瞅着他,“我说……你上辈子一定是在海啸或地震里挂掉的,这辈子才这么有生存忧患的吧?”
周一没理他,忙着把手里的家伙事研究明白,看准石板的缝隙,先试着把铁锥插了进去扩大缝隙,跟着把钢杆的弯钩给塞了进去。
暂且撇开他们临时做了一回撬门的小贼不谈,地底下,深深的坑道底部,东方一睁开眼就顺利地找到了叶隼……嗯,就在他身子底下。
“你快……起来……”叶隼本来没事,刚落地脚腕子崴了一下,吃了口土而已,准备摸出狼眼手电看看四周环境再慢慢起身,谁知道,后头一阵疾风,噗通——
东方嘭的一下从上面滑下来,砸在叶隼背上,两人紧贴在一起时,他被迫脸部着地,又吃了一口土。
“哎,你没事吧?”东方赶紧的从他背上爬下来,弯下腰摸索着把他拽起来,“娘的,冲下来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叶隼无语地活动了一下双脚,右脚突地一歪,失去平衡,咚一下倒进东方的怀里。
“怎么,受伤了?”东方赶忙扶住,让他自己掏出狼眼手电照着,蹲下来检查他的右脚踝。
“没有骨折,但拉伤了,还能走吗?”东方单手扶着他,让他试着走了几步。
叶隼满头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淌,还想坚持自己走,被东方狠狠瞪了几眼:“受伤了还不老实点?!从现在起,你的行动必须听我指挥,让你擅自行动,这下好,摔了吧?!瘸了吧!”
叶隼疼的特么想骂娘,但为了节省力气,只得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东方祖宗十八代,不情不愿地伸手搭在东方肩膀上,还让他用右手扶住自己的腰。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之间就感觉气氛尴尬了起来。
当然,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计较这些,所以很快集中起精神察看四周,好半天,也只看到一个空间极矮的坑洞,有东西两方有两个出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们必须选择一个出口,东方和叶隼默契一致地选择了东。
“为什么你也选东?”一开口,又是不约而同。
东方扬了扬眉毛,“老子姓东方,又不是西方,当然选东了。你呢?”
“呃……”叶隼支吾起来,他能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选东么?犹豫了半天,说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答案:“日出东方嘛,东边应该比较吉利。”
东方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搀扶着他走,但因为空间太矮,两人的个子都很高,因此走起来颇有些跌跌撞撞,不得不挨得更近一些,一会儿脸碰脸,一会儿又腿碰腿。
叶隼的脸颊泛出一抹可疑的红晕,也不清楚是脚上太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越是别扭地想远离东方一点,抬脚走下一步时越是更猛烈地撞上东方的腰或胸,直到东方不耐烦地把他扯过去,用胳膊死死勒紧他的腰,他才老实地不敢折腾了。
选东边的确是正确的,他们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岔道口,继续选东,没几分钟就看走进了一间工具房,虽然没有枪支和弹药,但有不少没有开封过的工具包。
“你放开我,我单着脚可以跳……”叶隼推推东方,让他去找点东西做武器。
东方看他扶着墙站,看着门外放哨,才松开手在屋子里搜寻起来,很快解开了一个挺大的工具包,找到一套工兵用的家伙事,什么长斧、砍刀、木锯、锨、镐,做得既精致又灵活,锋利结实,和他们现在工兵用的工具一比,质量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是不是好东西?”叶隼把头歪过来一点点问。
“呵,当然是好东西,这么扎实的好玩意儿,现在的豆腐块可比不得……”说着笑眯眯地在腰后头别上斧子和砍刀,木锯、锨和镐就不大用得上了,个头大了点,不如周一物色的那些个可拆卸的小铲子、小锤子、铁锥子实用。
“嗯,三十几年前的高级装备,是M国货,还是老毛子的?”叶隼勾着脖子想看看。
“你别动,我也给你找两件。”东方又拆开一个工具包,也是没开封过的,里三层外三层都又油纸包裹的很好,没有受潮,崭新崭新的。拿出砍刀和斧子就顺手递给叶隼,叶隼接过来,翻开上面封的油纸一看,发现上面一排黑字清楚地印着一串“Made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艹他妈的越南人!”叶隼平素不爆粗口,这会儿也实在忍不住了。
随即学着东方的样,也把斧子和砍刀别在了腰间。
东方龇龇牙,嗤笑道:“这有什么,据说中越战争时,我们缴获过来的越南人的大米,上面全部印的都是‘中国大米’四个汉字。要说狼心狗肺么,越南人当仁不让,打M国佬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好朋友一条裤!结果到头来,最好的装备自己没用全赠送给了他们,他们反过来拿着枪炮大米来打昔日的战友。”
叶隼深深地看他一眼,“没关系,这些东西带不走,临走时就都给毁了吧……”
东方愣了一愣,笑着跑过来揉了他脑袋一把,“记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现在不又中越友好了么?不过……你这主意,我喜欢!”
叶隼微微的笑了笑。
东方逆着手电的光无法看清他的脸,但也感觉的到他正对着自己笑,便也回了个爽朗的笑容,走过去架起他继续往前搜寻。
有了武器心里的底气足了点,但一想起那人头顶着炸弹,满腰的弹匣,两人又不淡定了,心说一定这丫的肯定还有弹药储备,必须找到!但这个坑道也不知道安不安全,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会比较妥当。而且,叶隼的脚最好包扎一下,喷点云南气雾剂。
这回两人走出了好长一段路出去,还没看到前面有岔道口,东方蹙起眉头,瞬时提高了警惕,全身戒备起来,叶隼都能感觉到他四肢的僵硬。
他侧过头,轻声喊他:“你的药呢?”
好一会儿,东方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在背包里呀,怎么?”奇怪,突然问他的药做什么。
“嗯,你拿一包出来。”叶隼停下脚步。
“你小子闹什么?现在惦记那些做什么?”
“哎你别管,赶紧拿一包给我!快点!”
东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无可奈何地从背包底部翻出盒子,为了怕包装好的药被挤压破损,特意用一个木头盒子装着,从里面拿出一包来,递给叶隼。
就见叶隼面无表情打开冲锋衣,掀起卫衣,果断迅速地把药包塞进了内衣里。
东方:……
十分钟后,坑道里终于又出现岔道口了,但这次是一处往上的坡道,和一个往下的坡道,偏偏往下的坡道才是东边。
根据探险常识,他们该往上走才对,但由于之前一直选东的惯性,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拐向了东边。
叶隼拍拍东方,“目前还算安全,不如我们休息几分钟。”也不管东方同不同意,死活不走了,拉开衣服把刚才那带药包给掏了出来,往他手里一扔。
“喝吧……”说完,眼神不自在地往旁边瞟了瞟。
40、突变惊疑
对于叶隼的这个举动,东方完全没有想到。
自从发现自己肾脏有问题开始,可能是因为早就有了思想准备的缘故,说老实话,他没有多么上心。去医院看病吃药,做透析,与其说是延续自己的生命,在他而言,更像是完成一项下级领导下达给自己的任务。
追根究底,他并不认为仅仅依靠透析和中药,自己的病情就会好转,在更深一层的潜意识里,他对于这种没有多大用处的治疗,是有抵触心理的。所有人告诉他只要坚持治疗一定会有好转,他会友好地点头微笑表示认同,但敷衍的心理占了绝对部分,尽量配合治疗是不过是为了让家里人安心,背地里却一直在苦笑。
除非天下掉下来一个合适的肾,白白送给他,但匹配的肾何其难得,他哪有如此好的运气?因此,一旦因为任务占据了绝大部分思维,在他而言,吃药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小事。
更何况,他希望一切事情都是自己能够掌控住的,变数太多的问题,他懒得思考,便也不想抱有太多的希望。
就这么一天挨着一天的过吧……
东方呆愣地捏着这袋温热的药包,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例如“你他娘的真是多管闲事!”这样酷酷的话,但嘴巴张开又合上,还是什么也没说。
最后,只好干脆地咬开塑料袋,一仰脖,把药喝的一干二净。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药不如往常那么苦涩,他的胃也没有抗议,居然还品尝出了一点点甘草的甜味,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登时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靠!东方暗暗吐糟,左右看了看,把喝完的药包顺手往叶隼口袋里一塞。
叶隼心里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架起他的胳膊继续往下走,东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叶隼脸上来回移动,没觉得他有什么与往常不同的表情,还是一张臭屁到让人想一拳头揍过去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
“一天三次?”叶隼突然问。
“啊?”
“你的药一天三次对吧?”
“是啊。”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出任务到现在就吃了刚才一次?”
“……”
“不是故意忘记的,只是无意忘记的对吧?”
“喂……”
“所以说不是脑子不好使,就是记性太差……”
东方的手在他腰间抓了一把,横眼,“……关你什么事?”
“嘶……轻点轻点!”叶隼暗自叹了口气,“我可不想执行任务时还要分神照顾某个怕苦不吃药的病人,未免你在未来几天内拖累我们,我决定,以后每天监督你吃药。”
东方冷笑着松手,“拖累你?”,支起一根手指头往他腰间这么一戳——
“喂!”叶隼忽然失去重心,身子一歪,差点撞到坑道的顶,手抻开,撑在墙壁上才勉强站住。
东方摊开手,朝他吊了吊眼梢。
叶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沉着脸也不服软,见东方一脸看自己好戏的表情,转身,跳着脚往前走。
东方跟在他后头,闷笑着勾了勾嘴角。
但单脚跳毕竟费力很多,坑道高度又不够,叶隼千般小心还是撞了好几次头,却还是肯不服输,歪着脖子,跳啊跳,跟只跛腿青蛙似的。
片刻,感觉腰上多出来一只手来,知道东方面冷心软,这才放松下紧绷的肌肉,就坡下驴,踹口气不再说话了。
又走了大约五六分钟,这条坑道终于到头了,东方忽然瞪大眼睛,抓住叶隼的胳膊往身后使劲推开,“趴下!”
咚!叶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听着耳边子弹擦过耳边嵌入墙壁的扑扑声,侧身趴倒在地,操起腰间的砍刀,挡在自己面前。
余光中,就见东方拿起短斧便反手掷了出去,一道寒光划破幽暗。
锵!铛!!!
斧子居然被截住了?!但听见这金属碰撞的响声,对方应当是躲闪不及用枪挡住了斧头,枪必定要废!
东方仰起头,宛如静静盘踞在岩石上的猎豹看到了猎物,只一眼就启动了猎杀模式,双脚一跃而起,冲了过去。
跃到近前一看,心里更是一惊,果然是他!
炸弹怪人没想到他会来的这样快!急忙扔掉被斧头砍豁了的枪,挥出一拳来挡,不料东方的攻击路线并不是上三路,而是迎合了坑道的高度,迅速低头,身子一矮在地上翻滚几圈,瞄准眼前的一双腿便将砍刀扫了过来。
东方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他急急后退,想要往后翻越回击却不可能,因为头会撞顶,许多动作都施展不开。
反而是东方下三路的招数在一瞬间就占了上风,毫不留情的几刀下来,把炸弹怪人一步步向后逼退,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但他的身手实在太灵活了,闪转腾挪不开,便仗着自己对坑道的熟悉快速躲闪,后退时无需向后看,也能知道怎么迈步子能更大的消耗东方的体力。
二三十刀下来,东方渐渐感觉有些吃力了,贴地使刀可不是他的长项,比站着打要吃亏太多,他蹲马步的基本功虽然不错,但若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占不到便宜,炸弹怪人还会找到机会反击!
这时,他还连这人的一片布头都没砍到,他妈的!
炸弹怪人自然看出了东方的弱势,这地下的坑道仿佛是为他专门设计的,他身高不高,顶多一米七,头上还绑着一坨炸药,基本不用担心撞到脑袋造成意外伤,但东方要站起来和他交手就会落下乘。
看出这点,炸弹怪人躲闪的越来越从容,开始伸手摸到腰间去拆弹匣。
东方当然明白他的意图,汗水从脖颈流到胸前,紧握着砍刀刀柄的手微微抖动起来,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减慢速度,只要留出一秒的间隙,自己就会彻底失去胜算!
“叶隼——”
“在!”
叶隼早从地上爬了起来,跳着脚紧跟过来,操着砍刀守在东方身后,想要帮忙却找不到任何时机,急得满脸是汗。
“用你的小65,给老子卸了他的双黄蛋!”东方杀气腾腾地喊着,手中的刀又快了几分,对着炸弹怪人的脚腕子就往死里削!
看起来他招招都是死手,但他深知这人的厉害,如果抱着活捉他的心思去打,势均力敌绝无可能,只有以命相搏,才有可能扭转局面。
叶隼刚才也是惯性使然,看东方操起砍刀,自己也想帮他一把加入战局,差点忘了小65!经过东方一提醒,他收起砍刀抽出腿脚两侧的小65,靠着墙壁站定,几乎是刚刚执起刀柄就朝着炸弹怪人空虚的上半身掷了过去!
东方故意喊出的后半句,很明显是迷惑炸弹怪人用的。他不用说明,叶隼也一定能懂!
对于匕首的破风声,东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低低往前一趴,把砍刀横着划了过去。炸弹怪人如果想躲避开迎面袭来的两支匕首,只能侧身仅靠住墙壁,或者急速扑地,但东方的刀口让他无法扑地,他想要躲避匕首便剩下唯一的一条路,于是扭动脖子带动身体,面对着墙壁靠上去。
唰唰!
然而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叶隼双手掷出的匕首在空中划拉出的是两条不对称的双U弧线,运动的轨迹很是离奇,他依照着过往的常识来躲闪,却判断错了方向!
一把匕首擦着他的右肩而过,另一把则“噗”的一声割破了他的左小手臂,放出了一滩鲜血……
这个时候,东方刚才估算好的第二刀也已经到了。
“啊!!!”炸弹怪人一时之间,左臂和右腿都受了伤,除了踉跄倒地等待被俘,他恶狠狠地皱起眉头,抬手准备拉下头顶的引爆线。
“住手!我们不是越南人!”东方一双黑亮的眸子满是惊惶的神色,他倒是不怕死,死了也有垫背的,但如果连累叶隼跟自己死在这里就太造孽了,人家年纪轻轻,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说不定还是小处男一个,跟自己这个一脚踏进棺材的人死一块,也太特么冤了。
炸弹怪人似乎是不信,冷笑一声:“新花样?老子可不吃这一套,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不能教你们学中文!”
“我他娘的,老子说了不是越南人!滚犊子的,你丫的少跟老子满嘴喷粪,啥玩意儿不搞清楚就要自爆,信不信老子一脚踩爆你档里的鸟蛋!”东方也是气急了,举起砍刀架在他脖子上,一边喘气一边还骂:“你娘的见过有越南人中国话说的这么好的?丫丫个呸的,老子还会闽南语、粤语、韩语、阿拉伯语、英语!越南人能有老子这么牛叉?!”
叶隼跳着脚扑过来,搭着东方的肩膀站好,也骂:“你敢拉,你敢拉我先一刀先阉了你!”
“妈的,谁让你过来的?”东方没好气地瞪叶隼,“没见着老子在和他谈判?!”你个死小子不知道躲着点!
叶隼看了看他,当没听见,直接砍刀搁在炸弹怪人裤裆上,微微一笑:“选吧?敌友不分的蠢蛋,想同归于尽还是断子绝孙?”
“你……你们真不是越南人?”炸弹怪人疑惑地动了动眉毛。
“废话,你看看我们,长的丑矮挫吗?!什么样的锦绣河山才能养出我们这样出色的人才?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东方见他稍有松懈,立刻出刀挑掉他头顶的自制炸药包。
“同志?你们……你们难道是……”炸弹怪人被东方拉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更添了几缕恍然,沉默了良久,上下打量他们的装扮,目光在他们的军靴上停留了许久,突然,激动地抓住他们的手问:“你们……是特工连的?太好了,师长终于派人来了,你们一共多少人,都是派来支援我们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长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
他语无伦次的这番话,顿时骇到了东方和叶隼,这什么情况?这人的脑子吃过子弹没挖出来?
“我们……是被派来追查一份机密档案的。请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东方试探性地透露了一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是否有说谎的迹象。
“机密档案?是越南人间谍搞的鬼?”炸弹怪人一听这话,显得很是气愤,“我是小163师8团一营武装连的通讯兵,曾伟!放心,这一带所有的底下掩体和敌方坑道我已经摸透了,等到了晚上,我带你们去抓人!”
东方有晞狐疑地点了点头,“曾伟同志,非常感谢你,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叶隼把手伸在后头扯他的腰带,使劲冲打眼色——这人真值得相信?
东方反手逮住他的爪子,面不改色地笑——虽然精神有点不对头,但应该值得相信!怎么,不信我的判断?
叶隼眸子里的神色一变,把手抽回来,挑眉——信你得永生?
曾伟见他们眉来眼去的也没生气,一改之前的暴戾,对他们露出的笑容,对待同志们简直就是春风般的温暖,叹了口道:“本来我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但我们班临危受命,接受了一项任务,可惜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但不用几天,我就能完成任务了!虽然中越关系迟早有恢复的一天,但我们师长始终认为,要把他们打怕了打怂了,才能永绝后患。”
“什么任务?不如,我们也顺道帮帮你……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东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好严明的线索,瞟了叶隼一眼,发现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没有多长时间,才一个月而已。走,你们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对了你们的枪呢?被越南人抢了?”曾伟见到同志心情好极,领着东方和叶隼往里走,也问起他们的情况,“你们呢,是哪个团的?过去好像没见过啊……功夫真是不错,配合的这么默契,是兄弟吗?”
“呃,不是。我们是战友嘛……打他个几架,再喝他娘的几箱啤酒,不默契也默契了。”东方摇摇头,架起叶隼,边注意着曾伟的神情。
“啤酒?就是M国人爱喝的那种酒?”曾伟蹙眉,正色对他们道:“外国人的东西还是少喝为好,要说,还是我们的二窝头最好喝。不过现在待遇这么好了啊,过去缴获这种物资,不是压在仓库等着送外宾,就是奖励有功之臣了……”
叶隼愈发觉得脊梁骨发寒,小声在东方耳边哈气:“这人……该不会是穿越的吧?”
听他说话的口气、内容,都不像是在描述现在这个时代的事情,还有,他对于啤酒的认识似乎还停留在解放初期。
东方与他鼻子对鼻子,嘿嘿一笑:“如果他是穿越的,那敢情好,套套近乎,说不定能问出中越战争的历史机密。”
“那有什么用?”叶隼不怕死都又靠近了一些些。
东方仰着头,嘴角继续高挑,“考升衔试的时候可以要挟首长,他不给你升,你就把情报卖给媒体和报社,不错吧?”
叶隼的脖子稍稍缩进去一点点,“呵,我要升衔,用靠这个?”
“哦,你不用……”东方戏谑地看着他的脸,觉得比刚才红了一丝丝,但坑道里确实太暗,他不能肯定,又故意学着叶隼哈气的样子吐了口气,低声道:“你以为,凭借你的聪明,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年纪。”
“嗯,他年纪不小了,四十多岁?”叶隼暗骂了自己一句,躲什么躲,没出息!
东方见好就收,没有再逼近,只低声道:“我有个大胆的推测,但不希望这是真的。”
叶隼把自己的重量往他身上卸了卸,不难猜出他的下一步动作,“你想试探他。”
“嗯。”东方收紧胳膊让他走的更轻松点,加快几步,关心地对曾伟说道:“曾伟同志,很抱歉害得你受伤了,我们有急救包,先帮你包扎一下好吗?”
曾伟捂着胳膊的伤口也觉得比刚才疼了,欣喜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外伤而已,不太严重。”
东方让叶隼自己靠在一边,把背包取下来,拿出里面的白色急救包,动作缓慢地打开来,发现曾伟好奇地看着他拿出的每一样东西,对于纱布和镊子并不奇怪,但当他看到一次性塑料针筒时疑惑地张大嘴:“真奇怪……怎么不是玻璃的?”
七八十年代的注射器,还都是玻璃制品,不是一次性的,每次使用完之后都需要经过高温和药品消毒。
东方稳定住自己忐忑的情绪,把表情放的尽量柔和了一些,问他:“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么,我们的日历本掉了……”
“哦,我有的!”曾伟在裤子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本发黄破损的传统日历,笑道:“今天十一月初八了。”
叶隼站在他身后,探头瞄了一眼,瞬时呼吸一窒。
日历尽管破损不堪,但每一页的日期依然清晰可见,就见白底红字的日历本上标记着几个大大的数字——1979年。
41、无情岁月
一个神智正常的人,会将年份一下子搞错三十几年吗?
曾经倒是听过一些社会新闻,说有些农村里只要有犯了精神病的妇女,都会被婆家关进小黑屋里,一关就是十几年,吃喝拉撒全在里头,就当猪那么一样养,被解救出来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生活也无法自理。
如此对比起来,曾伟的情况还算是好的?
不过,他并没有被任何人关起来。但他中间空白的三十几年呢?被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饕餮吃了?
东方和叶隼静静地对视几眼,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们宁愿相信这人是疯了,脑袋被门板夹了,也不大愿意往穿越那种不靠谱的事情上想。
换句话说,他们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再荒唐也可以从科学角度来解释,比如大脑受到过严重的创伤,记忆一直停留在三十几年前。或者,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十几年如一日的过,就像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那种世外高人的味道。
曾伟在前头领路,带着他们在坑道深处七拐八弯,还热情地和他们搭话:“我们师长现在身体怎么样?他带着人撤离的时候很不放心我们,千叮万嘱让我们只要一完成任务就赶紧撤退,当时他小腿里还嵌着弹片呢,躺在床上嗷嗷直叫,可这里做手术的设备不好,我们都不想他再耽误……”
163师师长?东方认真想了想,别说,记忆中他好像见过那位来着,好半天,有些心虚地问:“你们师长是不是姓赵,脑门上有一颗黑痣,长在眉心上头一点?”
叶隼拿眼角横他——哟,还真认识啊?蒋老的战友?
东方计算了一下时间,顿时渗出几滴冷汗,小声喟叹了一声:“还真有可能就是我家老爷子的战友。当年,他也参加过中越战争,我从小听他讲那时候的丰功伟绩,听得都会背了。”
“那他,说不定对蒋老也有印象,问问?”叶隼给出主意,发现东方的脸色有些讪讪的,眉毛一挑:“哎,难道你小时候赵师长抱过你?你在他身上尿过裤子?”
东方扯着上嘴唇瞪他一眼——你他娘的才尿裤子!
不过,他小时候砸破窗户的那家人,貌似就是这位赵师长家。因此,对着曾伟才有些心里发虚。
事实上,他被蒋家收养的时候已经四岁了,已经是记事的年纪。虽然记得的事情不算多,但他也意识到自己一夜之间没了父母,突然被陌生的大人从矮小的平房里接出来,坐着很好看很好看的小轿车走了大半天,沿途看到了好些从未见过的景象,最后来到一幢挺气派的房子面前。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变了。非凡
“是啊,你们果然知道我们赵师长!你现在怎么样,腿伤该好了吧?”看着曾伟如此关切的模样,东方真是不忍心告诉他,他曾经敬佩的师长,现在已经成了个患上糖尿病的大胖子,还有点老年痴呆症。
只得笑呵呵撒谎道:“嗯,全好了,都能跟蒋大胡子下河摸鱼了!”
蒋大胡子,是蒋国盛那个时候的外号,他那会儿长的白,怎么也晒不黑,虽然个子很高,但长相属于清秀公子哥的哪种类型,看着特么没有威严,但偏偏是团长,震慑不住人怎么行!就有人给他出了个点子:“你个大男人没胡子怎么成啊,那可不就看着像小白脸!”
于是留起了一把大胡子,甩着胡子上战场,又滚了一身的土,便挺像那么回事的了。
后来,全军的人都喊他蒋大胡子。
曾伟一听,没听出破绽来,高兴地点头:“太好了,蒋团长和我们师长那是铁哥们,哦——我知道了,你们是蒋团长的兵?!”
“呃……对,我们是蒋大胡子手下特工连二小队的,我叫东方有晞,他叫叶隼。”东方顺着他的话也就认了,其实也不算欺骗他,他是蒋老的孙子么,说是他的兵也不为过。至于叶隼,跟着自己也得叫蒋老一声爷爷,这么算还倒便宜他了。
曾伟这下更加放心了,拉着他俩的手又是一顿摇晃,“走,我请你们吃罐头!”
罐头?东方和叶隼吃惊地交换眼神——他在地下三十几年,还能有罐头吃?该不会——是发霉长蛆的罐头吧?
不过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叶隼接过一个曾伟打开的罐头,第一个反应就是找生产日期,扫一眼罐头底部,总算舒了口气。
没想到,这罐头居然是去年的,保质期12个月,还没坏。
东方不管那些,放下心里的疑惑,看曾伟自己收拾的住处还挺干净,有褥子,还有砖头砌好的床,一点也不像疯了三十几年的人,就先掏出无烟炉给他,笑着说:“新产品,M国人的东西,送你。以后在这里也能做饭,小心点就行,完全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曾伟喜滋滋地架起来,说想做个汤,他好久没喝过汤了,都是吃的从敌人那儿抢来的罐头和干粮什么的,“说起来,上次喝汤是什么时候了……半个月前,不对,两个月前?不对,到底是多久了……”他回忆地很吃力,似乎记忆相当混乱。
东方赶紧拦住他,“想那些干嘛,来来,要喝汤好不容易,搞点水,把罐头放里头煮!”
他扶着叶隼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云南白药气雾剂,蹲在地上帮他拖鞋褪袜子,摁下喷头一阵猛喷。
叶隼的脸色便跟着一阵红一阵白,交替个不停。
曾伟从军用水壶里倒出一些水在自己的小铝锅里,兴奋的像个十七八的学生,“我们三个人呢,我再去打点水!”说完就往外走,嘱咐他们:“你们可千万别乱走,等我回来,我在坑道里挖了口井,就在东边,不远!”
趁他出去,东方把气雾剂交给叶隼自己喷,立刻小心翼翼地把这间小屋子搜寻了一遍,大部分用具和器物都是那个年代的,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挎包,上头绣着一颗红五星,里头放着一个塑料面子的记事本,还有一只短的不能再短的铅笔。
他翻开来粗略地看了看,完好地放回去,对着叶隼叹了口气:“日记从1979年夏天写到了1980年秋天,之后就没了……可能,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了,渐渐的就忘记了时间。最初几年,他应该还是清醒的,但后来……”
叶隼也在观察屋子里的摆设,往墙壁的一角指了指,“那上面有炭笔的痕迹,估计也是用来记录过日期的,可惜……他没能坚持下去。”
常年的等待与空虚、绝望,也足够逼疯一个意志力顽强的人,如果当年的曾伟愿意走出去,或许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他坚信着自己必须有任务要完成,不能擅离岗位,所以哪怕是独自一人,也一直死守着这片领地。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以那样残忍的方法,斩杀那伙越南人。
曾伟很快回来了,煮了一锅汤,虽然味道有些奇怪,但三个人还是饱餐了一顿,东方的胃不太能接受这种罐头食品,吃的最少。
“曾伟,先说说你的任务吧。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在夺回档案的同时,能帮你了结了这个任务。”到时,就一起带他回去,让心理医生看看,让政府负责他今后的生活,帮他慢慢从过去的生活里走出来,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说到任务,曾伟的神情登时严肃起来,从包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对他们道:“我们班的任务,是炸毁敌方的第五星洞,就在这个位置,可是不知道越南人做了什么手脚……我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入口,他们躲在里面又不出来,真是无计可施。”
叶隼和东方交替着看了下地图,地图上的坐标他们都不陌生,那块区域属于矿区,的确是曾经的战区,但早已经被封闭了,因为那一片的地雷还未完全清除,开发起来十分危险。
“这里已经……”叶隼一皱眉,打算实话实说,东方却一个眼神扫过来,示意他闭嘴。
“这里地势异常复杂,既然目前还找不到入口,不如这样……曾伟同志,我们要夺回的档案极其重要,你能先和我们一起行动吗?”东方对他提议。
曾伟对于这个任务执念太深,如果突然告诉他第五星洞在就不存在了,他一定受不了,情绪起伏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还不如先转移他的注意力,再慢慢透露一些事情,用暗示的方法让他知道。
“好!既然你们的任务更重要,就让那群越南人再多活几天!”曾伟抹干净嘴角的汤渍,“他们往哪里方向跑的?”
“事实上,我们还不知道是那伙人拿走了档案。”叶隼道,“据我们分析,目前有三方人都想要这份档案,你之前遇到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伙,你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文件吗?”
“文件?”曾伟凝眉思考起来,幸好他的暂时记忆还是不错的,两三天之内发生的事都还记得比较清楚,“我记起来了!他们一共有十三个人,逃走了一个,其余的都被我干掉了,死之前似乎是嚷嚷过什么档案似的,那人很紧张地扯走一个牛皮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叶隼看了东方一眼,两人大喜:“对,应该就是它!”
“那人逃跑的方向我记得,走!我带你们去搜山!”曾伟说着从砖头砌的床底下抠出几块砖头,伸手在里头掏呀掏,扔出一把枪来,东方抬手接住。接着,又掏出一把,扔给了叶隼。他自己也拿出一把,跟着从里头抱出一盒子弹,让他俩随便往身上装。
东方看着手中的81式步枪,心头涌起一股安心的暖意。叶隼对于这种老款枪支不是很熟悉,但摸了几下很快就上手了,82式步枪的弹鼓很有特色,只要压一下涡卷弹簧旋钮,解脱涡卷簧,打开弹鼓盖,再讲推弹器旋至最后位置,就可以装弹了。装弹时,把弹头朝下,向拨轮上的空位插放,不用分什么先后次序,可以双手插放,还可以两人同时插放,装起子弹来非常的节省时间。
叶隼左右开工,很快装满子弹,盖好弹鼓盖,旋紧涡卷簧。
东方那边也迅速地装弹完毕,拉起扛着枪的叶隼跟在曾伟后面。
两人压低了声音咬耳朵,东方告诉他:“81式步枪其实设计的很不错,有95式步枪没有的空仓挂机机构,如果弹匣内枪弹打光了,枪机可以自动停在后边,很方面更换弹匣和装填上膛,精度和火力持续性也是上佳,打起来特么过瘾!”
叶隼了然,“听说过,洛杉矶银行大劫案的时候,那两个劫匪使用的就是罗马尼亚产的带小握把AK47,配上我们81步的弹鼓,非常厉害!两把AK的爆发力已经很大了,加上81步的弹鼓,压的几十名警察连头都抬不起来,可见持续的火力有多么猛烈。”
“哼哼,没想到那能用上三十几年前的第一批81步,老子真他妈的兴奋!”东方用袖子擦了擦枪托,才发现曾伟把枪保养的极好,应该是每天都拿出来擦拭、调适,估计他发现了大量M国人当初留下的保养油,用了三十几年也没用完。
叶隼也扬起下巴,冲他淡淡一笑。
东方稍微一怔,反射性地把视线收了回来,架着他快速往前走,奇怪,他心脏也有问题了?不对,应该是摸到这枪太兴奋了,一定是。
跟着曾伟在坑道里走上一圈,他们才知道这里究竟更有多大。岔道口很多不说,还有一些翻板和机关,很像小时候在电影《地道战》里看到的那种,但没那么多花样,更直接的是排列在拐弯处的竹签阵,竹签淬了毒,据说是越南人捕杀猎物的土法子,曾伟他们给学了过来。这些陷阱都是给敌人准备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将敌人直接引入坑道,就地消灭。
叶隼一路走过去,眼眸亮的可怕,似乎是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一路看,一路学。
到了一处出口时,曾伟先上去,东方想把叶隼扛上去,叶隼死活不肯,非要自己单脚往上爬,爬到一半脚差点又崴了,东方大骂着伸手搂住他的腰,托住他的屁股往上推,曾伟把叶隼给拉了出去。
上来后,东方就见叶一张脸红的不正常,没心没肺地问:“怎么了?我靠,你身体不是这么弱的吧,我摸摸,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