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你和杀佛到底是什么关系?”蓦地,叶隼幽幽地发问,眼底隐约涌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担忧与惆怅。
东方差点一口药呛死,总算把最后一点药吮吸光,思索着怎么对他开展有效地政治工作,却听见叶隼慢条斯理道:“如果是敷衍我的官话,你就不用说了,我想象的到你会说什么,无非是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等该说的时候自然会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们。再要么,这件事有关组织的机密,没有得到上级同意之前,你什么也不能说,但是……我必须相信你,是不是?”
东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叶隼话锋陡然一转。
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么?对于他的这种思维大跃迁,东方实在有点适应不能。想了想说:“你们迟早会知道,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能这么敏锐。”
叶隼静静地凝视着东方在月光下越来越黯淡的脸颊,良久,叹了口气:“我不认为你的这种身体状况,上级领导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所以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必须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别告诉我你的病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重,我自己有判断能力。所有的可能性当中,我筛选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是一个无法被人替代的角色,因为只有你能解决与‘杀佛’相关的事情,是不是?”叶隼对于自己没有多少根据的猜测也是拿不准的,根本不料到会让东方有晞心里登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可谓不是一针见血,真厉害啊,仅仅凭着无甚关联的几个蛛丝马迹,居然能洞悉到这种程度。
东方微微抬起下巴,笑了,“那么,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对吗?”
45、斩首
叶隼显然没有想到,东方有晞会直面自己的质疑,还反了他将一军。
“说说看,你猜到的答案是什么。”既然他已经怀疑到了这一层,东方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忐忑难安了,神态自若地活动起自己的胳膊。
“答案?答案不是应该你来告诉我吗?”叶隼拧起眉梢,没有一点儿想要妥协的意思,他可不是轻易就能被吓唬住的。
“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冷静沉稳是你性格里最大的优点,面对猎物时,就像是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在没有计算好进攻路线和必胜把握时,你是不会出手的。‘杀佛’的事也是一样,你知道的想必比我当初预计的还要多,或许还偷偷调查过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到了不得不求证的地步,你也不会开口问我,不然可的憋死你丫的……”现在想想,东方觉着自己还是把叶隼的能力看轻了些。
“我曾经……见过‘杀佛’。”
东方惊讶地抬起头,在脑海里思索了一番,“这不可能!”
“不是面对面见过,但我知道他一定就是‘杀佛’。”正因为那个时候的感觉实在过于深刻,叶隼仔细考虑很久才敢确信,自己在东方身上闻到了一样的气味。
这是一种相当微妙的感觉,有时候转瞬即逝,但每一次这种特别的感觉出现时,叶隼都能敏锐地记录下来,储存在记忆库中,当被某种条件触发时,这些类似的触感就会重叠在一起,提醒他——他们是同一个人!
东方沉默了一会,道:“执行任务?”
“嗯,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和他狭路相逢过一次。”叶隼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对东方隐藏这段经历,虽然是机密任务,但大概的情形他还是可以描述一下的,而且如果自己的猜测的确是真的,他也没有必要说的那么详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东方一如既往沉寂如水的神色。
事实上,东方心里并不如他表面上那么平静。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叶隼之间还曾有过这样的交集,这样古怪的缘分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要承认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东方想自己干脆承认算了,反正叶隼已经距离真相不远了,自己还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更深层的顾虑所推翻,叶隼再聪明,现在也不过是推测,并未掌握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推论,还处于研究考证的阶段。但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推波助澜一把,这件事会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什么样的冲击,是无法预计的。
东方果断摇了摇头,笑道:“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你以为‘杀佛’是那么容易碰到的么?你对这个神秘人物好奇我可以理解,但你仔细想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你遇见的那个人就是‘杀佛’的?关于他的传言很多,但即使是军方资料对于他也没有足够详尽的资料,你连他的脸都没有看见过,不觉得仅凭自己的揣测就作出这种推测太过自以为是了么?”
呵,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狐狸还是老的精啊。
叶隼扁扁嘴,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继续淡然地看着他,“没错,所以我也没有指望你真的能告诉我答案。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已经怀疑你了,就该告诉你一声。毕竟偷偷摸摸调查自己的战友,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至于以后么,我会明着监视你!
比起旁敲侧击的试探,叶隼选择的这一招其实要高明许多。反正我怀疑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再举止有异招人怀疑,那定然不是因为我先入为主咯!
东方赞赏地点点头,伸手放在他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终于说完了?好,睡觉!”
唉,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哪。
或许是因为把话说开了来,两人在上半夜睡得还挺安稳,旁边的端穆尔打鼾放屁他们一概都没听到,轮到他们起来守夜时,叶隼和东方粗略抹了把脸,立刻精神熠熠。
东方在一个地方站定,将身体巧妙地隐藏在树叶的阴影中,便再也不动了,只有脖子时不时轻轻扭动,像猫头鹰一样观察着黑夜中不知何时有可能出现的猎物或敌人。
叶隼则靠近捆绑俘虏的方位,爬上了一棵树,猫着腰蹲着,警惕观察周围,耳朵注意着一切声响。
簌簌的风声间或从两人耳边滑过,带起一汪别样的涟漪。
一夜安静无事,大家准备再次启程时,昨日的沮丧和焦躁已经消失无影。
“何狡和周一负责沿途做路标,试试看能不能一次走出去……”东方布置任务时考虑到曾伟的特殊性,还是让他走在自己身后,其后是叶隼,最后面由端穆尔负责。
“这瘦猴还带着不成?”曾伟提醒他们,这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要不,就放在这儿吧,让他自身自灭?”陈坎坎歪着脑袋问。
何狡忍不住瞪他一眼,“你缺心眼啊,把人丢这里,不摆明告诉他们有第四帮人存在吗?”
“那怎么办?”
“杀了?”
“把舌头给割了?”
“反正不能就这么扔了,要不带着吧?说不定还可以当个人肉盾牌么……嘿嘿……”
几个人七嘴八舌,头一次发现抓俘虏是件特么后患无穷的事情。
叶隼没有插嘴,只定然地望着东方。
东方被他看得头发发麻,直接问曾伟:“怎么处置最安全?你的做法应该是最保险的,我们听你的。”
曾伟叹了口气,刷的从腰后抽出一把宽刃刀,“……斩首。”
刚才还叽喳的几只麻雀瞬时都哑巴了。
东方拿过他的刀看了半晌,道:“那些挂在房梁上的头,你也是用这把刀砍下来的?”刀子上有许多发黑的血迹残留在放血槽里,俨然是一把经常见血的刀。
曾伟不以为意地点头:“是啊,用的太多,一边都卷刃了……”
众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中要数这位曾伟最是杀人如麻,但他们应当指责曾伟对于敌人生命的漠视与轻蔑吗?人道主义在这里是行不通的,所谓立场不同,他如果不是这么的狠辣果决,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他们也只得继续默然。
周一看不惯这种场面,“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杀俘虏的行为在他看来未免有些过于残忍,再说,人家是主动投降的啊,还给他们提供了线索不是。
东方没有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反手将刀往空中一抛,刀尖直直插进脚下的土里,漠然道:“斩首吧。”
“嗯,斩首后把头挂在树枝上,越高越好……这是他们处理入侵者时最常使用的手法。”曾伟补充道,“这是最安全的,阮红毛和黑拐子的人看见了会以为是‘杀佛’那边干的,‘杀佛’的人也会以为是自己人做的。”
“可,可是……”周一有些被吓到了,抖着嘴唇看何狡。
何狡皱着眉头看向东方,东方的神情毫不动摇。
端穆尔倒是没想太多,只老实说:“我,我没干过这个……我只砍过猪和羊的脑袋……”一刀捅破心脏也就罢了,干嘛非要斩首呢?
陈坎坎大约是最不能接受的一个,踌躇地想要上前想拦住东方,但又想不到其他稳妥的方法,急得冷汗直冒,在原地转圈。
曾伟见他们这么犹豫,上前一步打算自己动手,被身后一只冰冷的手拽了回去。
东方目光冷冽地扫视他们,“谁来?”
除了叶隼凝视着地面没有说话,其他四人俱是一震。
真要他们动手么?这……如果眼前是个穷凶极恶的拿着AK47的匪徒,危机之际一刀切掉对方的脑袋也没什么不能的,心理上还是能够接受的。但这个人胆小怯弱,被他们捆绑在树干上,完全是一副孱弱无害的样子,让他们……让他们如何下手?
片刻,叶隼动了动手腕,从地上拔起那把刀,低头问:“你确定我们能够走出去,在找到‘杀佛’那伙人并夺回文件之前,我们的踪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东方愣了愣,才发觉他是在问自己,忙道:“是!”
“好,你们都转过去吧。”叶隼神色肃杀地冷哼一声,操起刀,步履缓慢地对着那个瘦猴一样的俘虏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空气里流转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他们意料的一样,叶隼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对方没能发出一丝声响,就在意识浑噩的情况下断了气。
陈坎坎不无宽慰地想,也罢,这人死的并不痛苦。
曾伟接过叶隼手里淌血的刀,随意地在树干上抹了抹,便插回到原处。随后拿起那颗头,动作熟练地单手爬上树,扒拉出一根不粗不细的枝桠,拿出一根细绳,不知怎么做的,倒还十分快速地把头颅挂在了上面。
“好了,我们走!”曾伟一扬手。
众人都低着头,努力忽视他手上的一滩血渍。
东方有些担心地看着叶隼逐渐塌下去的肩膀,尽管他在尽力掩藏着眼底的情绪,但那双略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叶隼……”这样逼迫一个人成长,东方有拔苗助长的担忧,也心怀歉疚。
但没有更多时间了,对于叶隼,对于在将来有可能超越自己所有成就的叶隼,他不得不再狠心一点,再残忍一些。
哪怕……你因此而记恨我。
奇怪的是,在东方的指导下,他们很快绕出了昨天迷路的林子,一次也没有转回原地。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叶隼。
他狐疑地观察着附近的地形,暗暗记住来时的路,看向东方的眼神里又增添了一丝捉摸不清的隐忍的愤怒。
46、暗黑潜流
越往林子的深处走,几人越觉这里的地形是天然的防御屏障,非常的具有迷惑性。
叶隼的记忆力很好,地理也是长项,但面对这种左右前后看起来差不多的树木、斜坡和偶尔从山体地带凸出的岩石,也很难及时在脑袋里构建出清晰的路线图。
更不用说,他们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被东方有晞牵着鼻子往前走,左冲右突,好几次都以为迷路了,但又东拐西拐地走了出来,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个时节,清晨的阳光总是稍带寒意的,东方走了一阵就感觉衣领湿了一角,随意地用手拨了拨,重重地喘了口气。
看着眼前一条熟悉的小径,曾经被封存的记忆好像一个陈旧的匣子被打开了生锈的铁锁,吱呀一下,伴随着暗哑的响声,眼眶被刺的生疼。
“怎么不走了?”何狡看着他。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有一个脚印……”东方指了指自己的一点钟方向,“这里似乎不久之前下过一场小雨,但降雨量很小,只有少部分泥土是湿润的,有人从这里经过,也只留下了几不可查的一点痕迹。”
周一走到跟前,蹲下来看了看,“的确是个脚印,可惜……就这么一个啊,周围的草太多了,指明不出方向。”
东方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走。
几分钟后,他们又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脚印。这回是好几个,看起来比较凌乱。
“应该就是他们了!”何狡摸着下巴道。
“看样子正好是往那个山沟里走的……嘿,我们运气真不错,没有追错。”发现功夫没有白费,周一十分欣喜。
东方提醒后面的人跟上,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喜色。
“嗯,继续追,但我们要比刚才更加小心,不要在发现对方之前就被对方发现了!从现在开始,一律使用手势和暗号,把你们的嘴都给我拉上拉链……”说完,用眼神指示曾伟上前来——看看,有什么别的情况没有。
曾伟和东方从此时开始,走在了最前方。
因为方向对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处山涧的下游隐蔽了起来,全部掩藏在树木和岩石后面,很快,影影绰绰看到了几个人影。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抽烟,看那姿势,一个个都是老烟枪,似乎是憋了很久,三四个人面对面围成一圈,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脸上显露出一副享受和着迷的表情。
在他们外围,还有四个人,个子不高但块头不小,端着枪朝四个方向进行警戒,看来他们抽空休息时也不忘放哨,没有放松警惕,俨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比较令人在意的是,在这伙人后面的一块溪石上蜷缩着一个男人,嘴巴被一块脏兮兮的布头塞住,呜呜咽咽地痛苦呻吟着,可能是受了伤。他的两手被很粗的麻绳捆在身后,为了防止他逃跑,胳膊中间的空隙里还塞了根很长的木棍。
往下看,他的裤脚上有不少血迹,看起来已经干了很久,不晓得是不是被打断过腿。
“喂喂,你们快一点啦!吃完了就赶紧走了,老大还等着呢!”不久,有人开始催促抽烟的几个人。
“知了知了,都到了自己地盘了还这么小心……犯的着么。”回话的这人狠狠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随后眯着眼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看到他扔掉了烟头,其余几人也都纷纷结束掉烟屁股,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拿起搁在脚边的枪。
“快点起来!怎么,又跟我装死?!”领头的走过去,踢了石头上的男人一脚。
男人一声闷哼,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但却使不上力。
“起来!”这时,又是一脚踢过来,男人面容扭曲地缩成一团,花了好长时间喘息过来,才颤巍巍地坐起身,不料对方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抬起拳头就给了他的肋骨一下,疼的他眼泪直滚。
除了东方和曾伟,何狡和周一在前面看得最清楚,不约而同看向东方——救人吧?!
东方嘴角往下,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就见这个男人被推搡着起身,踉跄着走在这伙越南佬中间,右脚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相当艰难。
东方的视线却没有集中在他有可能骨折的脚上,而是快速地从他的前胸处扫过,又瞄了他的肩膀好几眼,默然蹙起了眉头——
奇怪,他穿着的衣服,不是中越边境凭祥禁毒联络官办公室的制服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凭祥禁毒联络官办公室,距离弄玉县不算太远,但也绝对不近。让他感觉异常古怪的是,越南人怎么会贸然抓走禁毒联络官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这简直匪夷所思,还是说,这个工作人员不小心得知了他们什么秘密,所以才被他们偷偷抓了过来。
冒着被中方边境军队盯上并引起国际争端的危险,他们定然不会抓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又没有果断灭口而是带回老窝,这动机就更加引人怀疑了。
东方思虑片刻,打出了前后夹击的暗号。
何狡和周一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要绕到这伙人的前面去。陈坎坎和端穆尔架起各自手中的枪,寻找十米之内的狙击制高点。
叶隼跟在东方身后,等了好几秒,发现东方并没有指令给他,不解的挑起眉梢——你什么意思?!
东方没有看他,只在嘴巴跟前竖起一根食指。
不过两分钟,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屏气凝神,随时准备动手。但要真跟这伙人开起火来,正面冲突吃亏的一定是他们,所以东方从一开始想的就是突袭和耍阴招,一招手让陈坎坎和端穆尔狙击的同时,何狡和周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把枪口抵在了他们领头人和另一个越南佬的头上。
闪电一般的身手,妙还秒在时间差掌握的极好,成功利用了越南人被狙击那一半秒钟到两秒钟的懵然,掌握了形势的主动权。
其余的越南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明明手指轻轻一勾就能扫射一通的,却惊骇地发现这次的敌人动作太迅猛了!东方和曾伟跳出去就直接踹翻了两人,再来一脚,便直接把人脖子踢折了。叶隼则是侧身一躲,弯曲脖子,看见眼前出现一把手枪,连忙伸手握住枪托,另只手往下一撮,直接卸掉了人家的弹匣,完美!
哎,谁让你们越南佬不厚道呢,非要贪便宜用中国制造的枪支弹药,这不,活该!
但不可避免地,还是响了几枪才完全制服了这伙人,东方冲他们扬扬手,让他们不用担心,“等其他人听见声音赶过来时,我们早就撤退干净了,走!找个好地方和我们的新俘虏聊一聊!”
当然,不是这些人都要带走,太累赘,也没有必要。东方眨眼的功夫,决定带走被端穆尔狠狠扇了几个耳光终于乖乖服软的那个领头人,以及穿着凭祥禁毒联络官办公室制服的可怜男人。
至于其他人,击毙的干脆不管了,打晕掉的全被曾伟利索地给割了喉,统统扔进了一个高高的杂草丛里。至于血迹什么的,清理起来很麻烦,曾伟叫他们不用管了,只把弹壳回收起来就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若干颜色不同的皮革带子和弹壳往周围较为隐秘的地方一扔,道:“看到这些,他们会怀疑到阮红毛和黑拐子身上……”
周一挑起一根大拇指给他,“厉害,这些东西都是你特意留下来的?”
“对,每杀掉一个敌人,我就想着把他身上有用的东西留下来,别小看这些小玩意,当时看着没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了。”曾伟憨厚地一笑。
何狡浑身一抖,只觉得这表情和他的手起刀落的作为委实太不搭调了。
往哪里走,仍然是由东方决定。
东方这回却没有往明显的小径上走,而是专门挑拣难走的歪路,一会儿要爬山岩,一会儿砍树枝开路,但不消半个时辰,他们还真的走到一片稍显宽阔的地方,举目一望,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一块有烧焦痕迹的平地,四周的植被却更加茂盛,不远处好像有一个矮矮的洞口,搞不好是一个可供人休息的山洞。
“我看就这里吧……”东方说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眼窝有些发青,垂着头,用稍长的刘海遮掩眼底的疲惫。
叶隼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背包,无奈地暗自叹气——显而易见,这位爷又忘记喝药了!
众人也都坐下来,喘气的喘气,扇风的扇风,但都无一例外虎视眈眈地盯着被扔在中央的两个人。
为了节省时间,东方认为分开审讯比较好,对他们道:“分成两组,叶隼带一组,我带一组,分别审问清楚这两个人。记得,问题的重点是要找出目标物体,一些细枝末节不需要太过在意。”
叶隼点头,却继续瞄着他——你选哪个?
东方颇具绅士风度地抬抬下巴,那意思,你先选呗!我怎么能先选呢,我也是嫌疑人之一不是?!
叶隼无语翻了个白眼,想了想,把禁毒联络官办公室那人拽到了自己那一边。
为了互不影响,两组人之间相隔了七八米。曾伟和端穆尔没有参与,两个人负责警戒。
这厢,叶隼没有忙着给这位同志松绑,只伸手拿出了他嘴里的布头,耳朵立马就炸了,“呜呜呜呜小同志啊,我可算是得救了啊,你们是顾大哥派来救我的吧,呜呜呜我就知道他不会过河拆桥扔下我不管的,呜呜呜下回给再多钱我也不干了,妈也,差一点就没命了啊!哪个晓得他们除了走私老虎还干贩毒的勾当啊,呜呜呜这真实无妄之灾啊……”
叶隼耳尖地抓住几个关键词,阻挡开陈坎坎打算给他松绑的手,阴阴笑道:“哟,我当您是硬骨头的好汉一个,还什么都没招呢,敢情你已经什么都招了啊……早知道是这样,顾大哥怎么会让我们白跑这一趟……”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两眼一黑,两腿哆嗦道:“不不不,我什么也没说,我我我……我只知道顾大哥走私野生动物的事,他和白沙鬼合伙抢了杀佛的货,这事真不是我捅出来的,不是我啊!”
47、捕风捉敌
白沙鬼?
叶隼裂开嘴笑了,对身边的周一立马使了几个眼神,“白沙鬼也是你能叫的?”
周一一向不是什么老实人,比陈坎坎灵光多了,明白叶隼是要下套子套这人的话,赶忙把一头茫然的陈坎坎往旁边一扒拉,笑嘻嘻凑近他跟前道:“没错,本来呢顾大哥让我们过来救你的,你看,这里可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那伙人太狠了,弄不好小命就交代了,我们冒险进来救你,那是看在顾大哥的面子上。不过真是可惜啊,顾大哥一直相信你对他是很忠心的,所以过去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你想想你自己,一个小小的边境公务员一年能赚几个钱?有财当然是大家一起发么,但是你可好,怎么就……啧啧,顾大哥要是知道了会恨失望的,我想我们是不能带你回去了……”
“不不不!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啊!我我,我就是胆子小……他们,他们说要割掉我的脖子,拧断我的腿,呜呜呜我就害怕了,所以他们问我什么我就只好乖乖回答……但是,但是你们要相信我,顾大哥和白沙鬼合伙贩毒的事真不是我捅出去的,是……是杀佛底下的人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才逼问我的……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顾大哥这些事都没有跟我说过的……”他生怕叶隼把他扔在这里自身自灭了,边说边往地上出溜,就差抱着叶隼的大腿哭爹喊娘了。
琢磨了一会,叶隼猜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这个白沙鬼估计是杀佛手底下的叛徒,要么就是另外一伙新兴的贩毒势力,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在禁毒联络官办公室工作的顾XX这条线,用金钱或其他东西利诱他,与他合谋抢走了杀佛的一批货。
结果,纸包不住火,两人勾搭成奸的事情暴露了,杀佛派人出来抓了顾XX的手下,也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准备逼问这批货的下落,但这件事跟他们要找的文件有关系吗?难道说,阮红毛和黑拐子的人弄错了,他们和杀佛的人进行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件事,文件也根本不在杀佛的人手上,这么多人都闹了个大乌龙?!
叶隼抿了抿嘴,嫌恶地把他推开,问:“顾大哥和白沙鬼的人联络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偷听到什么?”
“哎哟,哪能啊,我除了帮顾大哥跑跑腿,那些走私小老虎的人过来时帮忙望个风,布置酒菜什么的,也没做其他的什么事啊……顾大哥一直说我胆子小没出息,所以好些重要的事都不让我去办的么……白沙鬼那边的人,我从来没见过啊。”又是一阵鼻涕横流的哭诉,看起来也不像在撒谎。
叶隼很想问他口中所说的顾大哥究竟是谁,全名是什么,转念一想,知道姓也就够了,总共禁毒联络官办公室也没多少工作人员,大不了到时候一一排查。
于是,给他喝了点水让他歇了口气,跟着继续盘问:“得了你小子别再哭了,本来脸都变形了,我都不确定你是不是顾大哥让我们来救的那个人了,诶诶,你抬起头我看清楚点!”
“我,当然就是我啊!除了我张四东还有谁失踪了不成?你们行行好,快点把我带走吧,杀佛的人太可怕了,只要你们能带我回去,我以后保证一辈子忠于顾大哥,他让我干什么我都干什么,绝对不会出卖他!”为了活命,他倒是什么承诺都敢做了。
周一好笑地斜睨着他,道:“那让你贩毒你也干咯?”
张四东顿时又萎了,哭丧着脸嚎道:“那那那那……我,只要是顾大哥吩咐,我我……”他心里天人交战,脊梁骨和良心开始大打出手,贩毒要是被抓到那也是死罪啊,怎么就没有人能给他一条活路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当初一时贪心被他拖下水呀!
这话套的还不够彻底,叶隼心思活络的同时忽然觉察到一件事,小老虎?这人刚才提到了姓顾的走私小老虎,莫非,他们不久前捡到的那三只小老虎也和他们这伙人有关?
“顾大哥对上一次的买卖很不满意,小老虎的数目不对,买家很生气,这笔生意差点就做不成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叶隼小心试探着,不停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和用词。最好是模棱两可之际还能戳中重点。
这一次,张四东回答地很肯定,“是啊,小老虎差了三只呢,以前都合作的很顺利,没出过问题,但就是那一次出了岔子,顾大哥生气了好几天呢,幸好买家和顾大哥交情不错,虽然把价钱压低了点但好歹生意还是成了……后来,顾大哥不是心情又好了嘛,我以后他已经忘记这件事了,顾大哥跟你们提起这件事了?小老虎丢了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我就只是负责和他们联系联系罢了,谁知道他们瞒我瞒的那么死呢,唉,顾大哥如果要犯这次的旧账,我我……”
“你还真瞧得起自己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出差错惹得顾大哥不高兴,你这条命已经记在账上了,出卖顾大哥的人现在还没有找到,所以啊……”叶隼可劲忽悠他,力争把这个胆小鬼忽悠的面无人色、屁滚尿流,除了恐惧之外不能对他们生出怀疑之心。
“是是是,我记住了!我绝无二心的!”张四东努力表态,如果不是被绑着,周一估计这尿包必定要给叶隼磕头,恶心死了,鼻涕都流到下巴上了!
叶隼觉着差不多了,就着小老虎的问题东绕西绕了一通,总算从这个张四东口中掏出一点有用的线索,原来这伙走私小老虎到边境的人,还当真跟他们要找的文件有关联!他们那会儿抵达边境时,身上还带着另外一样东西,因为弄丢了小老虎害怕顾XX责备,就想着把路上顺手牵羊的这样东西送给顾XX,当做弥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样东西有多重要,只知道大概和什么政府机密有关,偷东西时也没多想,只认出来那是道上的一个抢劫犯,过去专干大案来着,被他们途中撞见了,没想到这回这一票干的不是黄金钞票,而是电脑硬盘和文件啥的。反正肯定不会是便宜货,他们就想着偷了就偷了吧,这人事后发现了也不一定知道是他们偷的,到时还能报复过来?
“那东西呢?”叶隼心说这真是歪打正着啊!
“不,不知道啊……顾大哥没告诉我们把这东西怎么了,我猜是卖了吧,从头到尾我都没看见那是什么呢!”张四东还挺可惜,估摸着是什么高官艳照啥的,那可能勒索不少钱!
“他卖给什么人了,你不认识?”最麻烦的是,这个顾XX究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要是他打开看过,断然没那个胆量独自处理吧!
张四东想了好半天,摇头:“我真不知道,哎,你们想知道,大可以直接问顾大哥的嘛,问我做什么呢。”
“有没可能是那个什么叫白沙鬼的?”周一小声对叶隼嘀咕。
的确有这个可能,叶隼看再问不出什么了,让周一带他去一边包扎伤口,检查一看还真是右腿小骨骨折了,但由于没有及时救治,骨头错位的厉害,恐怕得尽快送去医院。
但他们现在没法马上回去,那这人怎么处置?
叶隼一阵头疼,组织了一下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往东方那边走过去。
东方有晞这边自然也有所斩获,也刚刚结束,听完了叶隼的报告,点头递给他一个小本子,“你自己看吧,我都记下来了。”
逆天了吧,这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做审问记录?
三分钟浏览完毕,叶隼抬头看着他,“这么说来,真是这个顾XX把东西卖了出去,他知道这是块烫手的山芋,所以一刻也不敢放在自己手里,但他为什么会缺心眼地找了四个买家?阮红毛、黑拐子、白沙鬼和杀佛,谁都不是好惹的,他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不是呢。东方有晞也摸不准这个姓顾的脑袋的零件是怎么长的,但目前亟待解决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从杀佛的人手中拿回文件。领头的这人告诉他们,他们一抢到东西就派两人悄悄护送回去了,这会儿应该到他们老大手里了。
“话说,杀佛这伙人的老大就是那个叫‘杀佛’的?”何狡佯装没看见叶隼阴冷的脸和东方有些发青的眼窝,大咧咧地问道。
没办法,一个队伍里总得有人敢于当炮灰啊。
叶隼顺着何狡的目光,也梗着脖子凝视着他。
东方有晞没有接话,微微一笑,踢了那领头人一脚,操起越南话问道:“你家老大姓甚名谁啊,还不快点给大爷们说道说道!”
待那人开口,叶隼禁不住一愣,半晌在何狡的催促下才翻译道:“他说,自己的老大叫古安丘,他并不是杀佛。”
“不是杀佛,那杀佛是谁啊?”
众人也都凑过来问:“不是杀佛的手下么,老大却不是那个外号叫‘杀佛’的人,这也太古怪了!”
“呵,这有什么奇怪……是谁告诉你们,杀佛只是一个人?”东方转过身,蓦地勾起一抹阴测测的笑。
48、迷雾
不是一个人,那杀佛是什么?何狡挠挠头,看向叶隼。
叶隼却不认为东方有晞会在这个时候揭开秘密,因此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十分期待,只是静静地听着,暗地里盘算着东方的话会有几分真,几分假。
果不其然,东方吊起他们的胃口就不再继续说了,继续让那个领头人解释,让他详细说一说凭祥这一带贩毒集团的状况,叶隼翻译。
这个小队的领头人名叫阮发,越南人中很常见的姓氏,原先是阮红毛的手下,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和阮红毛居然还能扯上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远亲,因为家里穷又没有一技之长,在同村人的撺掇下投靠了阮红发。
原本他也不知道阮红发是做什么的,只知道这人本事挺大,中越边境自由出入,生意做得也不小,赚了不少钱,家里的房子都做了好几套,但他本人一直住在很隐秘的一个地方,不常出来露面,也极少回家,更不谈和亲戚来往了,不过是个孝子,对他寡居的老娘很是孝顺,逢年过节会派人来接老娘过去,伺候几天,然后再送回来。
听说,阮红发的老娘对于自己儿子干的这点勾当非常不屑,虽然出身农民的老婆子没什么大的见识,也不太懂法律,但好些年下来似乎也觉察出了点什么,一度要和阮红发脱离母子关系。阮发就是那个时候来到阮红毛手下的,老大被老娘整的心情那叫一个恶劣,底下人都是看脸色吃饭的,这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后来,在一次毒品交易中,阮发作为跟班不小心犯了个错误,差点引起两帮火拼,害怕的不得了,就怕回去之后被阮红毛家法处置了,所以当夜就跑了,误打误撞认识了“杀佛”队伍底下的一个小队长,聊着聊着发现两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大呼缘分,这人就保荐阮发进了自己的小队,上头也只是随便过问了一句,只要他能过生死堂,就算是自己人了。
“生死堂是不是类似于黑社会入帮会的某种仪式?”周一突然从何狡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问。
阮发听他们有兴趣,就详细描述了一下,叶隼道:“越南人的生死堂可不是那么好过的,胆量稍差一点或者运气不好的,十有八九会死在堂上。要成为‘杀佛’的人就更加不容易,要过堂有三关,每一关都有随时挂掉的可能。第一关听着来比较简单,要入伙你就得表决心吧,特别是对于帮中兄弟们的忠心,你得站在十个人中间当活靶子,由这十个人轮流对着你开枪,期间不能动一下,运气好自然没事,若是不幸被枪法不好的打中脑袋,直接game over.
“第二关是过火屋,点着一间茅草屋,只要冲过去就行。当然允许做一些防护措施,但没有人会提示你怎么做,也不会有人告诉你这茅草屋里还有什么东西。通常没胆量的人会一迟疑几秒钟,哪怕是眨眼的功夫,就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因为那里头会堆放棉纱和纤维布这些易燃的东西。
第三关更变态一些,甭管你之前受了多少伤,不允许救治,直接给注射一支迷幻剂,看你能不能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走过池子里满是鳄鱼的独木桥。不过,那些并不是真鳄鱼,而是用来吓人的仿真动物。但真要掉下去,十几米的高度,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让人胆寒。”叶隼讲到这里时,发现一直面无表情的东方有晞忽然牵起一侧嘴角,尽管只是一瞬的事情,但他确实是笑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阮发说的不对,说了谎话还是夸大其词?
叶隼被这一个笑容弄得心里毛躁,停顿了片刻才接着来,“三关之后还有一口气的,会被认可为自己人,马上接受治疗,他们老窝里头有好几个医术高超的医生,也有设备齐全的手术室,药品什么的完全不比大医院差,还有独立的血库。据说那些医生十几年前就在那里了,但都不是越南人。”
“我艹,这后勤工作做的真不赖啊!小叶子你来不赶快问问他,杀佛到底是什么啊?我这儿好奇的鸟都要孵出窝了!”何狡惊讶一阵,笑眯着眼道。
叶隼不经意扫了东方一眼,发觉他脸上又浮现出一抹那种不厚道的笑来,拧着的眉头顿时打成了死结。
“小子,你们口中所谓的‘杀佛’究竟说的是什么人?”叶隼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蹲下来询问阮发。
阮发发了一会儿憷,看了看叶隼,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咳了几声之后慢慢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内容。
叶隼耐心地听他说完,有一刻脸上闪现出一丝意外的惊喜,但很快冷静下来,发觉阮发知道的实在有限。
阮发的原话是这样的:“老实说,我刚进去的时候也对‘杀佛’很好奇的,开始还以为这是我们老大的外号,但不久之后就有人笑着告诉我不是那么回事,‘杀佛’比老大还要神秘,要不是有特别的生意一般是不会出手的,一旦‘杀佛’出手,老大也要听从他的命令。不过他们也好多年没见过新一任‘杀佛’出现了。”
“新一任?”何狡和周一不约而同惊讶道。
叶隼这时才明白过来东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立刻追问阮发:“杀佛会换任的吗?这么说来,上一任的杀佛已经死了?”
“好像是这样啊,我也不清楚。”阮发说自己对上面的几个小头目询问这件事时,他们的态度都相当敷衍,也不知道是不想说、不能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上一任死了,应该马上选出下一任人选吧?”何狡揣测。
叶隼有意瞪了东方一眼,东方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放的很远,似乎是在远望,又像是在无意识的发呆。
阮发回忆了几分钟才说:“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他们说已经有三年没有人敢拿起‘杀佛’的刀了。”
“新一任‘杀佛’必须要能拿起一把刀?”叶隼心说这算什么规矩,越南毒贩还特么迷信啊?
“说是拿起一把刀,其实那就是个起誓的仪式,只要有人拿起杀佛的刀,就表示说他自愿参加一系列恐怖的考验,生死不论,通过了他就是新一任‘杀佛’,通过不了就会死的很惨!很有可能死骨无存的!”阮发也不太了解更具体的内容,好些有关‘杀佛’的传说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传说再怎么离奇,他始终没有亲眼看过,也不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搞了半天,‘杀佛’只是个虚无嘛!既然这一任的杀佛还没有出现,那我们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啊!”周一轻松地慨叹,“他们顶多比阮红毛和黑拐子的人厉害一点,我看也强不到哪里去。”
叶隼刚想反驳他,就听东方愔愔笑道:“就是,周一说的对,管他什么杀不杀佛的,这伙人的名头再神乎其神,对于我们的行动也造成不了丝毫影响。打着这个人的旗号,恐怕只是为了保证真正掌权人的安全。好了,让他好好带路,大家也休息够了吧?全体都有,集合!检查装备,检查武器!接下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直捣黄龙了!”
“等等,你的计划呢?”叶隼拦住他。
东方有晞哼笑道:“到了地方再说,这段路近不了!当然,我们先要摸清楚他们把文件藏在了哪里,如果拿不出来,你们知道的……”
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份文件。
“就凭我们几个人,你认为我们能够端掉‘杀佛’的整个老窝?”这不能怪叶隼多疑,以东方有晞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很少出现这种且行且进的粗糙风格。
何狡拍了拍叶隼的肩膀,“听上校的不会有错,边走边商量计划也是可以的嘛。”真搞不懂这两个人,看今天早上的样子还以为和好了,怎么又卯上劲了?
“还磨叽啥子?老子早就手痒了,快点出发!”周一笑哈哈扑上来,在叶隼的头上使劲揉了一把。
叶隼无可奈何,背过身叹了口气,随后拽起阮发的后领口,“好,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奉陪到底!”言罢,垂着眼从东方面前快步走过。
东方有晞对其他人摊了摊手——瞧瞧,都是你们平时太纵容他了,宠坏了吧,这混小子!
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到底是谁最纵容他啊?
张四东带上难免碍事,几人商量了一下,把人留在了不远处的山洞里,留下一点食物和水,警告他千万不要出来,直到他们回来为止。张四东一个人要逃离这里是不可能的,只得答应,暗暗祈祷他们赶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