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霎时竖起耳朵,“何队长?”
何狡纳闷地抬起头:“我?队长?”
吴爰爰好笑地看着他们的反应,“是的,任命书在这里!”说着,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周一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哎哟,何队长恭喜啊!请客请客,茅台大中华!”
几个人很快疯闹成一团,不停地推搡惊讶中的何狡。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队长的名儿还能坐实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叶隼一眼。
叶隼看似笑容自然地对说了句“恭喜”,但随即垂下目光,凝视着胸前悬挂着的一根细长的金属坠子,默默沉下了脸。
蒋首长,是蒋未明还是蒋老?他们因何会有这份特权,很显然与东方有晞脱不了干系。
61、擦肩
“那现在有任务吗?”周一好奇地问。
因为凭祥那次任务刺激性太大,以至于他们回来后执行的零碎任务完成调动不了他们的激情,雄性激素无处宣泄,几个人都闲的蛋疼。
实际上,他们早就怀疑上头分派给他们那些小任务,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找点事儿做,免得他们在心理上缓冲不过来。
吴爰爰推了推眼镜道:“暂时还没有。”
何狡身子一缩,“唉,没劲儿啊!”
周一眸子一转,哈腰靠近道:“那……吴姐,我们这段时间干什么呢?这里也没有地方可以训练,总不能让我们每天无所事事吧。”
“嗯,这倒也是。关于这点,就要何队长多多费心了。”吴爰爰笑意嫣然道,“训练场地是没有,但我想只要你们有心训练,这绝对不是什么困难,你们说是吗?”
何狡嘴角抽搐地瞟了她一眼,果然,能进他们炽刃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既然这样,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有任务的时候吴姐再过来如何?对了,我们几个还没有买当地的手机卡,吴姐能帮个忙吗?”何狡笑吟吟地提出要求。
吴爰爰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呵呵,没问题,举手之劳。”
因为要掩藏身份,他们自然不能用真名登记手机卡,何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顺手从纸巾盒里拿出一张纸巾,在上面写下几个化名,并且嘱咐道:“千万不要连号,最好在不同的售卖点买号,其余的……你懂得。”
吴爰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喂喂,不要小看我的专业素质!”掩饰身份这种事,她可是行家!
何狡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诶,你们也认识琴鸢?”吴爰爰从地板上捡起一样东西,发现是一张名片,估计是刚才何狡掏笔时掉出来的。
何狡略有些吃惊道:“你认识她?”
吴爰爰点头一笑:“算不得认识,我只是知道她。在K市的新闻界,她还是颇有些名气的。但也仅限于此,她没有她姐姐出名,她姐姐你们应该听说过的,是前几个星期刚上任的新闻部发言人,叫琴玥!”
“哦……”几个大男人对视一眼,不认识。
“不会吧,她的名字你们都不知道?那你们也不知道这位大美女的老公是谁咯?”吴爰爰的眼神挑剔地一扫,啧啧啧,信息资讯太落后了,看来有待好好调教。
周一嗤笑道:“她老公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知道?”
吴爰爰轻轻哀叹一声:“不管在哪一行,人际关系都是很重要的,你们不屑于与上司拉关系这是值得欣赏的,但基本的关系网你们不能不知道。这位琴玥来头可不小,她母家琴家是京城八大政治家族之一,单身时就风光无限,嫁给了蒋未明之后,又跟登上云梯似的往上升了好几级,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嫉妒恨……”
“蒋未明?”叶隼猛然抬起眼。
对于他讶然的表情,吴爰爰受用地微笑:“没错,就是特批你们炽刃特权的蒋首长,所以我才奇怪,你们居然连他老婆是谁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
何狡张大嘴巴,“这么说,昨天我们遇上的就是蒋未明的小姨子?”
叶隼低下脑袋,捏了半会儿下巴,咻的一下站起来,从吴爰爰手里抽走那张名片。
“小叶子,你想干什么……”周一狐疑地看着他突然之间兴奋的眉眼。
叶隼伸手把吴爰爰从沙发上拽起来,“现在,去办卡。”
“啊?”
吴爰爰耳根通红地被他一路拽到玄关,在他灼灼热目的照射下以最快速度换好鞋,直到被他急匆匆地塞上车,还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一本想跟去看热闹,被一脸奸笑的何狡拦住,“你去干什么?人家一男一女刚刚好。”
“啊?不是吧,小叶子他急什么急,难道……他看上那个四眼吴姐了?”他不能相信,这太惊悚了!
何狡伸手戳他的脑门,“好好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叶隼的表情是在什么时候变的?”
半晌,周一恍然大悟,“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知道了!”
陈坎坎:(⊙_⊙)啊咧?
端穆尔:( ⊙ o ⊙)啊!
吴爰爰的动作很快,到移动营业厅随便走了一圈,就办好了四张卡,四个号码很好记还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资费低的令人发指,用户资料加了密,当然加密的资料也是假的,就算被人查也查不出什么。
“谢谢。”叶隼立即把sim卡换上。
“那个,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吴爰爰端详着他的侧脸,近距离一看,发现叶隼的皮肤不仅白还细腻的看不到毛孔,这个逆天啊,顿时有了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一句话堵在了喉咙眼。气的。
深吸一口气再准备开口时,叶隼已经拨通了电话,手上对照的是琴鸢的名片。
他这么着急办卡,就是为了找琴鸢
吴爰爰愤愤然扭过头,对着车窗咬牙切齿。
叶隼从小跟着父亲长大,身边很少有女人出现,因此对于年轻女人,他没有任何相处的经验。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异性通电话,感觉有点怪怪的,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所以一开口就单刀直入,对话简短的不能再简短。
“琴鸢同志,你好!”
“呃呃,你好,请问你是……”琴鸢哪里想得到,叶隼会主动给自己来电话,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乍一听这种称呼,还以为是哪个上访群众找她寻求帮助。
“你现在在哪?”
“啊?”
“地址,我去找你,有事。”
“呃,那……我现在不是很方便,我现在在医院做个访问,要不你留个联系……”琴鸢心说这什么口气啊,领导也没这么牛逼哄哄对自己说过话。
“地址,麻烦你!”叶隼不悦地皱眉,他都说了要过去找她了,她要是忙自己就等,这事儿必须当面说。
琴鸢本能地被他的口吻唬住了,道:“第三医院。”
叶隼果断挂掉,调转车头,问吴爰爰:“第三医院怎么走?指路。”
“啊?我……”吴爰爰心里泪牛,这不属于自己的职责范围吧,不属于吧!你去泡妞让我跟着算是怎么回事!
但叶隼的神色实在严肃,吴爰爰不敢反对,只得代替GPS指路。二十分钟后,扎眼的路虎一个甩尾停入第三医院门口的一处停车位,愣是把一米开外的宝马本该停车的位置抢占了。
宝马车主财大气粗,抬脚就冲了出来,抡起胳膊就要开骂,看到车牌时却无语凝咽:他娘的,军车,又是军车!他这个月都碰上四回军车了!
叶隼直奔医院门诊,在一楼搜索一圈没瞧见人,直接把电话打过去。琴鸢一听这人真的来了,简直无力吐糟,只好报出自己所在的楼层。
“好,我马上上来,吴姐这没你的事儿了,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窜上楼梯。
什么叫卸磨杀驴,啊?!这就是,这就是!吴爰爰气不打一处来,横眉冷对重病人,攥着拳头走出医院大门,直接招来的士回家!
老娘不伺候了!
不到两分钟,叶隼已经到了八楼。他急迫地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结果没留神迎面撞上一位抱着保温瓶的大妈。
“呀!”大妈一声轻呼,眼看着保温瓶从胳膊里滑了出去。
叶隼身子一弯,迅速伸出胳膊往前一兜,正好把保温瓶抱进了怀里,不好意思地还给大妈,“抱歉,没撞到您吧?”
“哦哦,没事。小伙子身手很敏捷嘛!”大妈乐呵呵地示意没关系,也没为难他,抱着保温瓶走了。
叶隼舒了口气,瞪大眼睛开始找人。
不久,走道最尽头的一间病房被轻轻推开,瞬时响起一声低哑的埋怨:“韩妈,我都说了您不用亲自来了,您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你个没良心的小子,韩妈心疼你来看你还不好啊,怎么,这是瞧不上我熬的汤?”穿着暗红色羽绒服的大妈面色微怒,咚一下把保温瓶搁在桌子上,对着床上的男人威胁道:“你不让我来我偏来!有本事你现在从床上跳起来把我抬回去!”
“好好,我说不过您,我举手投降!”东方有晞苦笑着举起双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还有两瓶呢,得全部灌完了才能吃饭。”
韩妈亲热地坐在床边,拍他的手,“不急,是我来早了,知道你这两天针多。医生说了没,几天后可以手术?”
“嗯,两天后吧。”东方抬手摁了摁她眉心的皱纹,“不用担心,小手术而已,就是往肚子里埋根管子,您放宽心!”
“知道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心疼你。”韩妈往四周看了看,“老大也没说派个贴身的勤务兵过来,你瞧,如果不是我来了,还有人伺候吗?”
东方连忙讨饶道:“哎哟我的好韩妈,大哥那身边的人都是有数的,人家都在忙正事,派到我这儿来算什么?再说了,我能走能吃,也不需要什么照顾。我早就说了,非要给我找护工保姆啥的,我就不在这家医院做手术了!”
“瞧瞧,你这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韩妈想骂他又狠不下心,只得道:“你就消停点吧,这个手术虽小,但也不能马虎!第三医院的技术最好,你妈特意跟我嘱咐的,换了别人你试试,我能拜托我家闺女给安排插队吗?”
东方立时赔笑:“可不是,我这可是部级干部的待遇!嘿嘿,谁让您只奶过我一个呢!”
“你小子又贫嘴!”韩妈轻柔地抚摸他额前的发,认真道:“你啊,虽然嘴上说理解老大,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有怨气的。老大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思跟你不是一路的,该心狠的时候当真狠的下心,你要不想一辈子吃亏……还是得听我的,退了吧,你哪里是他的对手?!再说现在你这身体,哪里还受得了折腾……”说着说着,抹起眼角的泪沫。
62、相见
叶隼从来不知道和女人相处是一件这样麻烦的事。
他不过是希望琴鸢帮自己一个忙,站在她的立场,应当也只是举手之劳,他可以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例如相应的体力劳动,或者力所能及的绅士的帮助等等。虽然告诉陌生人自己家人的私人联系方式的确有些冒犯,但自己不是什么危险份子,更不会心怀叵测有不良企图,所以琴鸢理应不存在拒绝自己的理由才对,然而……
“嗯,我告诉你姐夫的私人电话号码也不是不可以……”当琴鸢看到叶隼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是相当意外且受宠若惊的。而当她听闻他有求于自己,心里的滂湃之情只能用惊喜若狂来形容了。
“那太好了,琴鸢同志,我非常感谢。”叶隼一板一眼地道谢。
琴鸢却笑眯眯地嘟嘴道:“可是,我们好像一点也不熟,我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必须帮你这个忙吧……”
姐姐说过,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故意为难一下下,可以增加他们相处的机会。
叶隼微微蹙眉,自己确实和她不熟,那要怎么办?
“嗯,而且……姐夫说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当然,自家人除外……”言下之意,琴鸢希望与叶隼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但这种很明显的话外之音,叶隼压根没能听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叶隼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未遇到过这种“难题”,人际关系什么的,和陌生人建立友谊什么的,听起来就十分头疼。
琴鸢见他面有难色,焦急道:“我也很为难的,毕竟……我和你才认识没多久,你是不是值得我信任,也该给我一点时间考察考察,你说对吗?”
这还需要考察吗?叶隼眉头一跳,道:“你要怎么考察?”
“呃,这个……”琴鸢心思动得快,赶忙笑道:“起码你要让我知道你的诚意,这段时间你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当我的司机?”
司机?叶隼表示同意:“好,可以。这段时间是几天?”他们随时会有任务,这点得和她说清楚。
“我也说不好,可能……三五天吧!”本来她还想说多几天,但考虑到叶隼的工作性质,琴鸢不打算得寸进尺。
“好。请你告诉我每天用车的时间,地点,我要到哪儿找你。”叶隼觉得这个交换还不错,开车而已,也算是自己的长项。
“不急,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的。”琴鸢心里暗喜,太好了!
自以为谈好了条件,叶隼干脆地道谢告辞,回到公寓后对何狡简单交代了一下,引来何狡一阵轻笑。
“你不会真以为这位琴小姐只是让你当几天司机吧?”何狡实在看不下去,决定给他点拨点拨。
叶隼不解,“是她说的……”
“等,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吧?也从来没有和女同学单独约会过吧?”何狡问。
“没有。”叶隼诚实道。
“女人这种动物,最会拐弯抹角了,她们从来不会把自己真实的目的表面化,你可以理解为她们羞涩矜持,也可以理解为狡猾。这位琴小姐很显然对你有意思啊,她想做你女朋友你听不出来吗?”何狡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
叶隼惊讶地摇头,“不会吧,我怎么没发现。”
“让你发现,估计得让人家姑娘亲口大喊‘我要和你处对象’!”这小孩的感情世界竟然真的如白纸一样单纯。
“这么说,她说让我当几天司机,只是借口?”叶隼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顿觉烦躁不堪,“那我明天和她说清楚。”
何狡好心提醒他:“那她势必不会把蒋未明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了。”
叶隼对琴鸢的印象立时往下跌了九十百分点,疑惑地问:“女人就这么小心眼?”
“大部分女人都很小心眼的,更何况你碰上的这位有那么出众的姐姐和家室,从小肯定是众星捧月般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追她的人应该不少,你要是不甩她,她不恨上你才怪!”何狡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琴家,这样说未免有点危言耸听,但琴玥和东方有晞过去的那点秘闻他却道听途说过几次,一直觉得琴玥这个女人既势力又薄情,因此顺带着对她的妹妹也没了好印象。
“那我该怎么办?”叶隼沉闷地坐在沙发上,“她是女人,我又不能和她打架!”他讨厌任何拐弯抹角解决事情的方式。
何狡知道以他这种性子是决计想不出色诱这种招数的,只好想了想说:“不妨先周旋几天看看,你就装傻好了,就当我没点破她的目的让你知道……”
等琴鸢发现叶隼是块尚未对女人不开窍的木头,说不定会知难而退。
叶隼就这样开始了水深火热的司机“三陪”生活。
琴鸢吃饭他陪吃,琴鸢采访他陪等,琴鸢购物他陪逛……三天下来,整个人累脱了一层皮。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我经常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叶隼头痛地揉按自己的太阳穴,“她前一秒还很高兴,后一秒却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她又不说,这是传说中的代沟吗?”
“噗——”周一不厚道地调笑道:“小叶子啊,看来女人这种生物真是你的克星。你这样怎么能行,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叶隼毫不在意地歪歪嘴,“如果女人都是这样的,老婆不娶也罢。”还不如在军队过一辈子自在,太特么难受了。而且,在他的生活里一直没有女人,不也活到这么大了?
他深深觉得,与其和琴鸢一起吃法国大餐,还不如被东方有晞从早操练到晚!
“那你决定放弃了?号码还没套到手呢。”何狡这三天看乐子算是看够了,“你不如示弱一把,放下脸面装可怜求求她,激起她的母性情怀你就赢了!”
叶隼一拳头砸向他面门,“老子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娘们才装可怜!”
“好好,那你要怎么办?”
叶隼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刻,道:“周一,你一向点子多,麻烦你给我出个主意。”
周一正等着他求自己呢,得瑟一笑:“你早问我多好,这件事简直太容易了!琴鸢是蒋未明的小姨子对吧,那她手机里铁定储存有蒋未明的电话!你找机会翻开她手机看一看不就行了,笨!或者把她手机偷过来,看完了就随手扔在她车上的角落里,制造一个她不小心掉了手机的假象,她绝对不会怀疑你!”
叶隼纠结地看着他俩,“这手段……”
“你想尽快摆脱她就得用我这招,这是最快的法子了!”周一啃着苹果,唾沫横飞,“你这张脸一看就不像做坏事的,太特么正直无害了,所以琴鸢不可能怀疑你,你就放心大胆地做!”
第四日,琴鸢发短讯要叶隼去第三医院接她,周一拍着肩膀鼓动他:“就今天,不要犹豫了!记得我教你的,一次成功哦!”
叶隼一路上不停地对自己做心理工作,做还是不做,偷还是不偷?自己只是偷看一下手机,算不算侵犯隐私?
还没彻底说服自己,车子已经到了停车场了,琴鸢就像掐着点似的打电话过来,轻声细语道:“你到了吧?嗯……不好意思我还有十几分钟,麻烦你了阿晔。”
因为实在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名,他就把叶隼两字倒过来,起了个孙晔的假名。
无语地抖了抖鸡皮疙瘩,叶隼锁好车,往医院里人最少的地方走了过去,慢慢溜达着就来到了住院部楼下。
目之所及,有三三两两穿着病服的小朋友在草地上嬉戏,中央喷泉边也坐着不少出来晒太阳的病号。明媚的暖阳从天空中散落一道道橘黄色光芒,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的透亮而红润,使得身体不适的病人也由衷地展露出笑靥。
叶隼随意地乱走着,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了些,躲过一个拿着气球跑跳的小男孩,才发觉自己不小心走到了一个死角。
转身往左走下两级台阶,叶隼的双腿忽然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韩妈,我再自己坐一会儿,你快回家吧,韩姐都来了几次电话了?知道了,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出院了,医生都说没关系了,都是你太紧张……”东方有晞坐在轮椅上,侧着头与身后推着自己的韩妈说话。
“行行,你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了,我走!在这儿乖乖坐着,等我喊个护士过来。”韩妈不厌其烦地嘱咐。
东方有晞笑嘻嘻对着她的背影挥手,转头叹了口气,被眼前扑面而来的黑影的吓得一愣!
半晌……
“我靠(‵o′)凸,叶隼你怎么在这?”蒋未明走漏了消息?不会吧,他的手机被搜走好久了,医院病房不还有人站岗么?那他怎么会……
叶隼居高临下地挑起眉梢,盯住东方的眼眸,抱着手臂巍巍站立着,就是不说话。
东方:……
东方一抬头,正好看见他脖子上的新坠子,笑道:“哟,这是几个弹壳拼焊的?蛮好看的啊,得闲也做个给我?看不出来你的审美观和我很一致嘛……”
叶隼:……
东方:……
东方最受不了被人俯视,忍不住心虚笑道:“那个,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叶隼两手往前一抓,握住把手,把东方的轮椅转了个圈,露出一个恩狠狠的笑:“很好,我有、的、是、时、间!”
63、交心
东方有晞住的病房是VIP单人间,有电视有卫生间,带一个三平房的小厨房,只要一个遥控器就可以遥控所有的电器外加窗帘,连病床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叶隼踱着四方步在房间里转悠了好几圈,脸上浮现出不深不浅的笑意。
“嗯,不错不错……”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颗火龙果在手掌心里掂了掂。
“坐,随便坐!”东方指了指床边的苹果绿小沙发。
叶隼没搭理他,继续晃晃悠悠乱转,走到衣柜面前摸了摸,又瞧了瞧“唷,门板还是磨砂的。”
“对了,还没问候你新年好!新年快乐啊叶隼,看你气色不错,伤都好了吧,他们几个混小子也还好吧?”东方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叶隼放下火龙果,在果篮里挑挑拣拣出一颗新鲜的山竹,放在手指间把玩,敷衍道:“是啊,我们都挺好的,比你好的多。”
好嘛,小孩还在跟他置气呢。东方没一点哄小孩的经验,又不可能道歉,脸上顿时挂不住笑了。
“你……那个,我不是故意不跟你们联系的。”东方自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要怪就得怪蒋未明没收了他的手机,还二十四小时找人看着他,他和外界断了联系是不可抗因素,自己压根没必要对他们内疚。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隼这小孩对自己这副清清冷冷、不亲不热的表情,东方心里就有些窝火,想解释清楚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叶隼要紧不慢道:“哦,不是故意的啊。那就是刻意的?处心积虑的?”
东方:……
叶隼的气性也上来了,存心不想轻易放过他,眼睛堪堪掀开一半,心说今天非要逼得他把隐瞒的那些事给倒干净了不可,脸色愈发沉郁了几分,道:“你知道我刚醒来那会儿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东方沉默不语。
在他的印象里,叶隼的眼眸里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脆弱、悲苦甚至绝望的神情,一时间脑袋就发了懵,好像身体有一把锈死的刀,刺啦刺啦地上下拉动。
叶隼深不见底的眸子从刘海下显露出来,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仰视着他,“你不知道,你他妈怎么会知道我刚醒来想到的第一件就是担心你这个王八犊子到底死没死?!”
东方顿觉耳朵一阵刺痛,娘啊,现在的90后小孩真TM凶猛!
回忆一下当时自己倒地之前的场景,唉哟,蒋未明真是害死人了!自己那时候血肉模糊地在人面前休克了,好像还是为了救他,霹雳啪嗒漫天的地雷碎片可不是那么好挡的,运气不好瞬时就挂了,估摸着是把小孩吓的魂飞魄散,过后还不告诉人家自己死没死,确实不厚道啊……
如果自己真死了,小孩肯定要内疚一辈子,罪过罪过啊……蒋未明好歹给他们一点暗示啊,这不是可劲给自己拉仇恨呢,老子一定要把他狠骂一顿!
东方自顾自想着,没发觉叶隼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叶隼咬牙切齿。
“有有有有!”东方蹩脚地开始安抚他,“说了让你相信我的,你瞧,我现在不是一点事儿也没有?!我是谁啊,你们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狼崽子的教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你嗝屁了老子还没死呢!”
叶隼按捺住胸口的一团火,呲牙道:“OK,这件事暂且不谈,你之前的承诺呢?说回来之后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我就在这里站着,你的话就算比裹脚布还长我今天也等着,说吧!”
东方心知糊弄不过去了,点点头,颇有些认命的无奈,“那好吧,先说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隼这才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色道:“第一,你的病和杀佛任务是否有关;第二,蒋未明对你存的究竟是什么心;第三,你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不跟我们一起回来;第四,炽刃目前所拥有的特权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所有的疑问东方都想到了,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叶隼会把自己的病放在第一位。
看不出来,这小孩子很关心自己嘛。
东方有晞忽的心头一热,他虽然是个孤儿,从小到大却并不缺乏他人关心,可惜大部分人对他的关心都是具有一定条件的,蒋家人关心自己不假,但初衷却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而是……反而是叶隼这份纯粹的关心,让他有了一种新鲜的体验,也倍受感动。
草草梳理了一下思路,东方打算先精简地回答一遍:“第一问题,我的病的确和杀佛任务有关。这件事说来复杂,从第二任杀佛开始,历任杀佛都是我们派出的间谍,首要的条件,是身体必须要有过人的抗药性。我会被选上就是因为这样,抗药性是所有候选人中最强的,所以能活着扛过最后一关,还不会被古家人控制,但身体遭受的反噬也最为强烈,完成任务回来之后我就被查出来慢性肾衰竭,但好在只是早期,不是完全没得救。”
“第二个问题,蒋未明是我大哥,他不是有心害我。不过从结果上看,如果当初不是他推荐我出任杀佛任务,如今我也不会患上这种要死不活的病,说我心里没有怨恨你肯定不信,但我没有后悔过……”
“第三个问题,在我知道要再次潜入凭祥执行任务时,确确实实打定主意不跟你们一起回来。因为我要为莫冰天报仇,他是我的教官,我的本事大多都是他训练出来的,计划初期他的任务只是策应我,最后却为我而死。当年的我没有办法,时隔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我怎么能够放过?再则,我早看出来古安丘执掌古家会引发多方面的矛盾,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他扶上位,那时埋下的隐患也是时候爆发了,我何不借此机会将古家那池浑水彻底搅乱?古家在越南军政界失势,自顾不暇,杀佛也可就此退出历史舞台……”
叶隼很难想象东方有晞在经受过这一切之后还能用一颗平常心面对生活,所有的焦虑与不安在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黯淡的冷笑:“既然你早就决定以自己的性命谋求最好的结果,怎么还有脸让我相信你?”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叶隼可以带着队友安心地离开。
但此时此地看着他清澄见底的眼,东方有晞一句为自己开脱的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自己都放弃自己了,为什么要把那种无用的东西扔给我?”良久,叶隼将脖子上的坠子用力扯了下来,甩在了东方有晞的脸上,厉声道:“被你东方上校视为遗物的东西我叶隼怎么要的起!”
他是真的伤心了,还非常失望……在看到东方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叶隼的整个世界仿佛春暖花开,草长莺飞,遍地骄阳。但哪怕只有一次,他不能接受东方以这种心态对待自己,作为战友不能交托生命与信任,那就不是真正的战友。
他自嘲地笑了,从始至终,他都和东方站在不对等的位置上,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不是吗?被动地承受东方的保护与安排,被动地成为他自以为重要的战友,事实上呢,可笑啊可笑,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在考虑在结局里。
这种被轻忽的感觉,叶隼厌恶透了!
东方把他掷过来的坠子握在手里,不太明白叶隼究竟为什么这样生气。他承认自己过分了一些,但自己作为一个教官,扪心自问对叶隼青睐有加,那时叶隼独自留在坐标点等自己,他不一样为他的自作主张而火冒三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又犯浑,不听命令赶紧撤退,又回来找自己做什么,不要命了?!等出去了老子非要抽烂他丫的屁股!
尼玛,自己对他还不够好?
叶隼现在摆出一副要跟自己算账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东方想不通啊,见叶隼啥也不想再说地抿紧了嘴,腾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老子几时说了那是老子的遗物了?啊?你以为老子扑过去抱住你的时候还有工夫交代遗言和遗物啊,啊!换你你能啊?无缘无故冲老子叫嚣什么遗物遗物的,你TM的这都什么神思维?!”
陡然被他这么劈头一吼,叶隼盯着他的双腿结巴了:“你你你……你的腿?”
“老子说自己不能站了么?老子是肾病又不是断了腿,尼玛老子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医生让我坐轮椅我就坐呗!你以为老子想坐这么个丢人的东西?你个混蛋不慰问我就算了,还敢跟老子甩脸子?!你跟老子过来!”要不就说呢,东方才是移动的炸药包啊,本来在蒋家就压抑了好些日子,这会儿一肚子的火药全爆了。
叶隼后退一步,“不过来!”
“你跟老子过来!”
“就不过来。”
“你到底过不过来?”
“不!”
“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有种你站在那儿别动,站着!”东方一哼鼻子,把那弹壳拼焊的坠子捏在两手中间,“好,有种继续站着,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以下犯上的下场!”说罢就要动手。
叶隼虽然不相信他能徒手掰断弹壳,但东方这人实在说不准,经常干出超过常理之外的事情,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牢牢箍住东方的手。
“起开!”东方气的脸颊泛红,结果一个扯一个攥,四只手臂紧密地纠缠在一块,好半天谁也没占到上风。
啪嗒,坠子摔到了地上……
简单用木头塞子做的盖子掉了出来,露出一截细长的木头。
东方有晞眸子一定,愣住了,“你……怎么把竹蜻蜓拆了装在这里头了?”
叶隼动作迅猛地把东西捡起来揣回怀里,尴尬地支吾道:“反正你把这东西给我了,我放想扔就扔就拆就拆,放在哪儿你还管的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会想着把竹蜻蜓挂在身上,为了这个,还特地做了个掩人耳目的坠子。现在想想,自己这举动实在有点……尼玛,他那会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肯定进水了!现在反悔还来不来的及?
东方看着叶隼隐约燥红的耳朵,心情忽然大好,不禁掩住眼角大笑起来。
64、所谓任性
何狡翻阅着吴爰爰带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中心商城恐怖袭击?地铁被反政府主义劫持?几个中学生用自制手雷抢劫银行?这就是K市这半年来最大的几个案子?”这几个案子乍一看绝非小案,一个个的标题看着着实吓唬人,但继续往下看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谓的恐怖袭击只是几个二货农民工拿着假枪挟持人质要求政府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地铁里的反政府主义不过是几个邪教徒装神弄鬼,至于那几个绑了自制手雷走进银行的中学生倒是有一定危险性,但心理素质太差,随便在门口布置一排武警他们就傻了,不到五分钟就主动投降了……”周一边剔牙边嚷嚷出来,好笑地冲吴爰爰摆手,“吴姐,你逗我们玩呢,这里完全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嘛!”
K市的治安总体说来还是很不错的,哪里用得上他们这样的尖兵?
吴爰爰无辜地两手一摊,“是你们要求看这些资料的,我只是负责满足你们的要求。”
“我身上的龟毛都要长到头顶了,还没有任务?!”周一蹬着腿道。
“没有,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吴爰爰也知道他们几个现在闲的不得了,但是上头没布置任务,她难道吃饱了撑的去主动要求?
“上头和你是单线联系?”何狡想套话。
吴爰爰岂能上当,拘谨地笑道:“是的,这也是有规定的,上头不主动联系我,我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是不能主动联系他的。”
换句话说,她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只能慢慢等。
“我擦,又不是白色恐怖时期搞地下工作的,也不是玩无间道做卧底,单线联系有这个必要吗?!”周一埋怨。
吴爰爰没责任帮助他们消化怨气,微微一笑:“有没有必要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们就当休假,好好玩一玩不好吗?”她看着自己好心好意从家里带过来的DVD和游戏手柄被随意扔在地毯上,建议道:“看电影和玩游戏你们都不喜欢,那你们想玩什么?我知道K市有几家拳击俱乐部和射击俱乐部,要不去看看看?”
何狡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艹,你早说啊!周一,走,拉上队伍,咱们去踢馆!”
周一也兴奋地嗷嗷叫:“好!看兄弟们几个横扫K市,称霸沿海!”随即唾沫横飞地跑上二楼,把躲在房间擦皮靴打发时间的陈坎坎和端穆尔拽了出来。
“对了,小叶子呢?”周一推开他的房门,空的。
陈坎坎和端穆尔都摇头,“一大早吃完早饭就不见人影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过他有说,如果有什么急事或者出任务,随时打他电话。”
周一捧着下巴亮起眼睛,“这小子最近桃花很旺哪,这几天也不找我们诉苦了,莫非不知不觉地被那个琴记者收服了?”
陈坎坎道:“不大可能吧,如果是去约会,他不会穿成那样的……”
“哪样?”周一早上贪觉,十点才起床。
“和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一个样……”这小子就没换过自己的军绿色外套和工装裤,靴子有换过,但两双靴子一模一样,谁知道他换了没有。
周一:……
端穆尔帮他们分析,煞有介事道:“我觉得肯定是买衣服去了,他这次总共就没带几套衣服来,常服太少了,一定是发现不够穿了。”
周一暗暗抽了抽眉毛,心说你们那是不知道,叶隼的常服其实不少,至少六七套,但全部都是一样的。他那天半夜突袭叶隼的房间,看见他在整理衣柜,对着一顺溜一模一样的衣服、裤子、靴子,脸上一个大大的囧。
“算了,不管他了!等他回来再拷问!”周一揽着两人下楼,何狡已经换了一身像样的皮。
吴爰爰把地址告诉他们,心知自己已经没有用处,自觉地夹着东西退散了。
K市第三医院。
东方有晞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口,对着天空高高举起双臂,张大嘴巴,深吸了一口气,“啊!这自由而伟大的世界啊,老子终于又回来了!”
身后,叶隼面无表情地拎着个背包,“去哪?”
“急什么,老子刚出院,当然要好好享受享受!”东方转头对他招手,跟勾引迷途小狗似的“走走,哥哥带你去吃顿大餐。”
叶隼不以为然地挑起眉梢,对着他的腹部伸出一根手指头,想戳。
“哎,你干啥?”东方举手格挡,“青天白日,不要动手动脚的。”
叶隼在他的腹部扫了扫,“韩姨说了,只要你在K市,就还在她的势力范围之内,就不准你吃外面的东西……”
东方忍住自己扶额的冲动,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叶隼这破小孩居然和韩妈一见如故,来来回回不到几天,在韩妈心里就跟自己一个地位了,偏偏韩妈说什么他还听什么,简直不把他这个教官放在眼里!
“老子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东方拉着叶隼往外冲,“养了这么长时间的身体,好不容易解放了还不准人打打牙祭?不行,老子今天一定要吃麻辣烫!”
叶隼抬手掰下他的腕子,“韩姨也说了,要是你不听话,让我就地处置。”
东方站在街边左看右看,没一辆出租车经过,不悦地斜眯着眼睛看他,“我就不信你真敢?再说,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此一时彼一时也。”叶隼的嗓音凉凉的,“韩姨还说了,你要敢主动动手和我打架,她立刻收拾好包袱去和你住。”
东方捂着脑袋哭笑不得:“老子连自己做主吃顿饭都不行?靠!”
叶隼伸长胳膊把他拽往路边,“认清楚现实吧,至少这一个月内你的反抗是无效的,你得证明给韩姨看你能决心和能力照顾好自己,然后才能和她谈条件。和她谈好了条件,你才能和蒋未明谈条件,和蒋未明谈好了条件,才能和蒋家的最高领导谈条件……”
刚才还精神气十足的东方霎时蔫了,痛心疾首地哀叹道:“完了完了,韩妈的杀伤力竟然这么巨大,我一不留神,叶隼同志就被洗脑到了这个地步……”
叶隼牵起唇角一笑:“韩姨对你很好。”
“这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东方有晞加快步子,慢慢与叶隼并肩,“但我不住在她家里是有原因的。韩妈自己身体也不好,最近为了照顾我她的高血压又犯了。K市这里环境不错,第三医院周围有很多住宅区可供选择,我就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也不错……”
“蒋未明答应你可以不回京城?”叶隼问。
“K市第三医院的换肾技术是全国第一的,我待在这里他当然安心,而且韩妈一家人住在这里,他知道我不敢在她老人家面前乱来。”东方有晞狡黠地哼哼道:“但他不知道我早买通关系,把你们也给拉到这里来了……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也有他蒋未明的手伸不够的地方!”
其实是他没来得及伸手吧。叶隼忍笑,不想当面揭穿他,点点头道:“那为什么不干脆和我们住一起?”
东方习惯性地曲起指节想给他一个爆栗,结果被叶隼先知先觉地躲开,便不客气地踢了他屁股一脚:“笨!有些事做的太明显就成了挑衅,而且我可不想你们一个个都拿我当病人看。每天被当做玻璃一样供起来,那日子还有法过吗?”
叶隼迟疑了片刻,认真地看着他道:“我不会。”
“滚犊子,老子才不信,刚才是谁不肯和我打架来着?!”东方扬起下巴,“敢不敢来一场?!”
叶隼耸耸肩膀,四两拨千斤道:“我敢,但是韩姨不准,所以现在不能打。你要记得我们是纪律部队,东方上校你就别任性了。”
“……”
东方感觉头顶有一串乌鸦呼啸飞过。
看到东方憋着气的僵硬背影,叶隼忽然悟出一个真理:老爸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每个病人都是退化成孩子的纸老虎!作为唯一一个知道他病情的战友兼下属,他真心感觉压力山大,任重而道远哪。
可怜的东方上校啊,一夜之间就和“幼稚、任性、小心眼”等一干名词挂上了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