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狡欣然一笑,低头钻了进去。
叶隼没有吭声,站在门前分辨了一下声音,低眸挑眉,像看地图一般把看东方有晞审视了几分钟,才也钻了进来。
“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另外三个人,等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东方有晞用长官的口气表明了身份,摆弄了一下手表,没有正眼看他们,“动作挺快的,怎么过来的?”
“的士。”
“跑。”
“嗯,有时间观念是对的……不过……”东方有晞今天一起床就攒了一肚子的气,所以他不准备给什么好脸,“我这里除了出任务,其他的活动一概不准许报销,以后要记得衡量成本。跑步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能避免堵车,还很环保,但如果路人中有潜伏的不良罪犯怎么办?一个特警,就算在对着外国元首表演时也应当隐藏实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得泄露实力,万一被哪个多事的家伙拍到发上网怎么办?”他还指望今后让他们偶尔去做做卧底什么的。
前者是说给何狡听的,后者是说给叶隼听的。但很显然,他是故意找茬。
何狡反应很快,笑着解释说:“提前到总归是好的,我习惯把所有有可能遇到的意外都考虑在内。当然,这点路费,我没想过要报销的。”
东方有晞依然没有抬头,伸手整理起衣领,只淡淡“哦”了一声。脑海中快速将何狡的资料过滤了一遍,20岁,通讯兵出身,却个出色的是狙击手与爆破手,学士,档案上一片鲜花与红旗,从未犯过错,所有的评语都是“机警灵活、协作性强”。几乎所有的领导都看他顺眼,但却不被大部分战友所喜爱。
性格狡了点没什么问题,但在一个集体中过于圆滑,把精明写在脑门上那就是愚蠢了。
他边低头系军靴的鞋带,边等着叶隼开口。
但叶隼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东方有晞忍不住抬起头,他才慢条斯理道:“嗯,我的确没有想到你提到的这种情况,下次一定注意。”
看来传言不可信,并不是太傲啊!东方有晞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了一分,但还没完全扯开嘴角,就听他接着说:“不过我一直有掩藏实力,身边也没有拿出手机、照相机或其他电子器械的路人,所以你所说的这种可能性,百分之一千,在我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东方有晞盯住他淡褐色的眼眸,眉毛一拧。
“所谓的可能性,就是一个计算概率的问题。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是对你有利的,如果是急行军我就不这么说了,那是现实需要。可今天我没有给你限定时间,你完全可以根据环境来调整行动方式,明白吗?”他试图用普通的前辈经验压倒他。
叶隼孺子可教地点了点头,“可是如果再把实力掩藏三层,还不如走路。”
点着头反驳我?东方有晞有点儿明白韩振这两年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了,这孩子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简直是负数吧,负数?但问题是,他的回答虽然听着不叫人舒服,可要真论起来,里里外外还挑不出什么刺。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可说的,不管新认识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东方有晞闭嘴了,歪倒在一边玩起了手机。
他习惯于先默默观察,再制定具体的相处方案,套近乎什么的事,没必要。
过了十来分钟,另外三位队员也都陆续抵达,东方有晞粗略扫了一遍五个人的脸,点名:“叶隼、何狡、陈坎坎、周一、端穆尔!”
因为他没有一丝停顿,五个人只好一齐回答:“到!”
“好了,都上来吧,系好你们的安全带!别以为小17是淑女就不会把你们甩出去,想上她可是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东方有晞还没说完,就看到叶隼已经脱离队伍,端正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哎,我说……”
但这不是什么训练项目,他也没有表示副驾驶不能坐人,于是没挤出下文。
坐上驾驶室,东方有晞不经意斜睨了叶隼一眼,默默地就有些后悔。他选人的时候,千叮呤万嘱咐,不要长得好看的,脸蛋越普通越好,扔进人群里就跟路人差不多的脸最符合自己的要求。因为这个要求,军区里的英俊小生被哗啦啦刷掉一批人,没料到,最大的漏网之鱼在这里!
但这个时候埋怨已经没什么用了,叶隼的调令是批的最快的,他简直怀疑韩振他们是不是早就盖好了章,等叶隼一走就大放鞭炮仰天长笑?
最要命的是,等他挑选好了另外四个人,本以为不会再出岔子了,却没想到在他们的心理评估上栽了个大跟头。
五个人,连着叶隼在内,没有个心理评估是A+的,全是D-,太好了,没有一个及格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许真是自己的错,他光顾着在这个专门出尖子特警的军区里拔出凤毛麟角来了,把身体素质、军事技能、理论知识、学历、政治背景……这些都考虑到了,瞄上的都是各项考核分数超高的,但偏偏忘了先看他们的心理评估。
几个军区老头子心里也有鬼,故意等他挑完了,调令下来了,才乐颠颠地把心里评估报告送过来。所以他今天起床看见电子报告,心里这个气愤啊,胸闷啊,脑充血啊,几通电话追出去,得到的是统一口径:板上钉钉,恕不更改!
黑啊,官官相护啊,黑成一窝了!
东方未晞再生气也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恨恨然把这五个孩子的问题总结了一下:何狡,狡猾世故,心眼多过繁星,最大的问题是对所有人缺乏信任,过度多疑;陈坎坎,21岁的打遍军区无敌手,搏击专家,但居然有选择性困难,执行任务时偶有发生怯弱和退缩的情况;周一,19岁,生存狂人,走的是技术流,置办装备这种事交给他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但是个极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完美主义者,因为和谁合作都意见多多;端穆尔,20岁,是个藏族,神枪手,双枪近战和冷枪狙击都可以,却有个该死的暴脾气,有轻度反社会型人格倾向……
这四个还不算太麻烦,最麻烦的是叶隼,冷兵器全能,陆军武器全罩,军方的专业心理学家却判定不出他究竟属于哪种人格,性格上也没有明显的特征。他不是喜怒无常,也不是过度冷漠,只是他笑的时候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笑,他皱眉的时候别人看不出他是难过还是忧虑,他几乎从来不对人倾诉烦恼……专家们没有办法通过一两个测试确定出他的具体性格,因而他的心理评估上没有分数,只有无数个!?!?
如果跟踪研究他个几年,应该能有个结论。但不用想也能知道,叶隼是不可能同意自己成为一个研究对象的。
平稳飞行到高空之后,几个90后都活络起来,相互寒暄着,进行起简单的沟通和试探。当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要挖信息。
“上校,我们的教官是谁?”
“我。”
“上校,我们的指导员是谁?”
“我。”
“上校,我们的后勤部长是谁?”
“我。”
东方有晞不耐烦地皱了眉,一句话让他们闭嘴:“这次封闭式训练,你们只需要服从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我!我,我,还是我!”
五个人的表情不尽相同,只有叶隼表现的最为淡定和平静,东方有晞自动翻译为:他丫的根本就不在乎。
一个人训练五个人,虽说是个上校,但这个脸色苍白、打着哈欠开直升机,黑眼圈堪比烟熏妆,手腕细的好像女人似的男人,切……能有多厉害?
东方有晞轻咳了一声,不打算对这群在他眼里还是毛头小子的孩子解释什么,只从喉咙里哼了两个字:“抓紧。”
他松了松左手又紧紧握住,然后慢慢的,慢慢地将总矩杆拉起,米-17的机头瞬时像撬起的杠杆一样逐渐上扬,一开始角度还小,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当角度拉大到50°、60°、70°时,几个人开始张大嘴呼气。
胸腔承受的压力明显加剧,就好似温水煮青蛙,等他们觉察到的时候,叶隼已经成功克服了呼吸不匀。何狡、周一等四个都不自觉地屏息住了,看向窗外,瞬时被自己悬挂在空中的角度给震住,嘴巴拉到到了颌骨,“这这这这……”有点合不上了。
小17还在急速爬升,不停地加大角度向上跃升,一旦在极短的时间内累积到一定高度,何时转头的难度就变得极大。
但他们发觉,即使感觉到了过山车时上升至顶的地步,东方有晞仍燃没有停止加大角度的意思。
当爬升的角度成了竖直的90°时,机舱里一片寂静,只有螺旋桨的噪音在耳边呼呼盘旋。东方有晞忽然“啊”了一声,惊得他们汗毛一竖。
“现在我要转头下行,旋转的角速度必须控制好。啊,如果我一个不小心控制的不好,小17的转弯半径会变得很大,哎呀呀,要是转不过来就惨了!但速度小了,搞不好会进入尾冲状态……啧啧,都挺危险嘛!”年轻的上校满脸的无所谓,化身为观光客,故意往窗外瞅了瞅。
何狡:= =
陈坎坎:(⊙o⊙)
周一:啊咧?
端穆尔:……
叶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为什么我觉得,螺旋桨现在越转越慢了?”
呵——呵——呵——呵——冷凝的空气终于冻住了,里拥挤着四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何狡、陈坎坎、周一和端穆尔动作划一地瞪大眼,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你闭嘴!”
东方有晞则赞赏地冲叶隼点点头,莞尔:“是啊,因为我把发动机停了嘛。”
蔚蓝的天际上浮云掠过,金光流转,偶有飞鸟滑翔穿过,优哉悠哉。小17就像一只优雅的水鸟,看到了水面上跳出的猎物,突地眼眸一亮,扎了下去。
一秒之后。
“哇哈哈啊呀哟西哈哇——”
6、刀 ...
以大欺小是不厚道的,某人深谙此道。
东方有晞年近三十,从来不搞小孩子感官刺激的那一套,又因为生性敦厚,所以他在做了90°的爬升之后,只做了两秒的“假设发动机突然失灵”练习,就拉回总矩杆,让看起来有些失控的小17总算脱离狂躁情绪,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云朵还是那么白,就像被脾气还未定型的孩子撕碎成一片片的棉花糖。
脑后,清晰地出现了四声吐气声,让东方有晞听的这个舒畅。
他似乎又找回了过去在陆航时做飞行任务时的激情,但为免被扣上故意卖弄的帽子,只能在心底给手背挠了下痒痒,手指轻挑,让小17轻盈地翩翩起舞,随性地摇动操纵杆做了一次水平旋转180°的基础表演。
“上校……这太刺激了。”何狡捂着心口,也不知说的是垂直爬升,还是刚才的那个旋转动作。
“上校……我我我……”陈坎坎结巴了。
“哎呀……感觉真酷,不如再来一次?”周一童鞋适应能力非常棒。
“依我看,这小17她怎么可能是个娘们?!”端穆尔有少数民族的热血,两眼炯炯有神。
东方有晞没吭声,他比较惦记身边这位的反应,可是叶隼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他看着窗外不再与他的视线呈直角的云层,微微蹙眉。
“我以为……你要爬到那上面去的。”叶隼仰起脸,手指上方的一百米外。
东方有晞哈哈一笑,回头对那四位乘客笑道:“有人不满意这个高度呀,你们怎么说?”
除了本身就热爱极限运动的周一,其他乘客都用沉默的一个“O”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东方有晞高兴地点点头,“看来没人赞同……也没人反对,那就再来一次吧!”
蓝天依然那么蓝,撕碎的棉花糖在众人的身边又被撕的更碎了一些。
两秒之后。
“啊,啊,啊,啊!”短促的叫喊自然不比拖长的音阶更能释放压力,但这里的人全都不是普通乘客,事实证明,他们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是成正比的。
东方有晞再此放松了总矩杆,觉得自己有些矛盾,他对众人的反应比较满意的结果是,对自己还不够满意。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这块区域不太适合进行飞行特技演练,毕竟底下一整片都是居民区,没有空地可以用来紧急降落,而且突然让几个朝着天空发呆的老爷们、老太太看到一架飞机忽的上升,忽的下坠,可能会给当地的医疗急救部门造成压力。
瞄了眼肩膀上的两杠三星,他放慢了速度,唉,不好太任性了啊……
“距离目的地还有多少公里?”他问叶隼。
叶隼一秒心算,告诉他:“不超过一千五百公里。”
“噢,那不远了。”东方有晞觉得自己以后不用担心测量工作,这人是个活的计算器。想了想,征求他们的意见:“你们喜欢160/公里的速度,还是64/公里?”
周一的兴奋细胞显然已经饱和,马上抬手:“当然是160/公里!”对于一个极限运动爱害者的生存狂人来说,速度就等于激情。
看到何狡白了的脸还未红润,他友好地掏出一盒薄荷糖给他:“如果你觉得头晕胸闷,这个牌子的薄荷糖效果很好!试试?”
何狡:……
陈坎坎和端穆尔都对这个参数没什么概念,只好茫然地看着副驾驶上的叶隼。经过刚才的那两次爬升运动,他们都认定这位仁兄定是业内人士。
不得不说,叶隼的回答每次都能出人意表:“我觉得,倒是可以把64/公里的速度开成160/公里试试。”
东方有晞挑了挑眉毛,很有冲动拍着他肩膀吼了一声:“妈的,你小子太上路了!”
少顷,乘客四人组有了坐上的不是直升机而是战斗机的错觉。
“哦哇哈哈哈哈哈——我爷爷的,太他娘的爽了,什么小妞也比不上我们上校的小17啊!哇哈哈哈,哦我亲爱的小17,come on baby!高潮高潮!”周一噼里啪啦乱嚎,手掌啪啪啪地拍着何狡的大腿.。
何狡无语凝噎,大腿铁定红了!但看了看右边满脸杀气的藏族同胞端穆尔,只得无奈地打消掉换座位的念头。
叶隼则神态放松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支起胳膊慢悠悠地转动眼睛,时不时和东方有晞聊一两句。
“考一个飞行执照,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在国外,六周就行了,在中国么……你不是空军,战斗机是开不成的,想开直升机?”
“随意,不过这个比较方便。”
“如果你学……大概,两天?”自己或许还把时间估算多了。
叶隼点点头,“如果是你这种水准呢?”要开,自然至少要达到把直升机开到出租车的水平。随开随停,随起随落。
东方有晞撇撇嘴,“那就说不准了,不过一般情况下,我不能忍受有人比我学的还快。”
叶隼点点头,“放心,我不会找你做老师的。”
东方有晞“哦”了一声,“但在你考上执照之前,我敢打赌,百分之一百,整个部队里,只有我敢让随便开。”
叶隼有点不信地看着他,真的?
“没关系啊,你要是毁了小17,我直接掏枪毙了你。”他笑。
“哦,那你记得别用95步,88狙倒是可以,我喜欢它随性的精准度。”叶隼也跟着笑了,笑的很认真。
诚然,东方有晞一点也不觉得这孩子是在开玩笑。
“那成啊,你先用下操纵杆试试?”他说着就真打算松手了。
后头的四位乘客大眼瞪小眼,俨然还在状况外。
叶隼摇摇头:“不了,还是回到军区再说……我爸告诫过我的,做人得谨慎。随便嚣张有可能树敌过多。”
有人长吁气,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眨眼,有人软软地瘫倒在了座位上。
“既然我要收徒弟,不如先送你个见面礼。”东方有晞看到已经进入了军区范围,瞅了下高度仪,不是提问而是肯定地说道:“应该没有哪个男孩不喜欢过山车吧。”
周一大嘴巴地代表众人答道:“嗯嗯,哪有带把的不喜欢刺激!”
“那就好,请各位乘客确认一下自己的安全带……”东方有晞其实压根不打算把这句话说完,就身体力行,把操纵杆和总矩杆晃动起来。
失重,是一种很神奇的运动状态,当一个人处于失重状态时,会具有向下的加速度或向下的加速度分量。
没有体验过失重的人,不会懂得这种足以令人窒息的快感与恐惧。
但完全失重,基本上,只有跳楼的人会在死前充分感受的到,而跳楼都死不了的人,绝对不会有对观众喊出“再来一次”的表演欲。但人类的智慧与自虐的本能是非常伟大的,跳楼机与蹦极的出现,让许多人品尝到了这种濒死的感觉,所谓挑战自我,也是一定程度上的自虐。
重口这种事,咳咳,大家心照不宣。
东方有晞不喜欢跳楼机,因为有准备地挑战失重,与没准备的挑战失重,心理上的感觉还是相差很远的。
他一向喜欢——带给人意外惊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失重的过程就是一场在天空翱翔飞跃的华美盛宴。
而在刚刚,他灵光一闪,“请好好牢记你们在我这里学到的第一堂课,课程的名称是自传下滑……嗯,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让你们知道,如果直升机的发动机坏了,你们可以做些什么,除了跳伞和坠机,还有其他选择!”东方有晞抿嘴一笑,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美式大兵的军礼,轻拢嘴巴:“Go go go !Let’s enjoy!”
这一次,叶隼没有看着窗外,而是专注地看着东方有晞的动作。看他关闭发动机,完全放下总矩杆,旋翼失去动机仅凭空气来驱动,他们瞬时以每秒15米的速度——像失控的过山车飞出了轨道,朝着地面不断下滑!
谁也没空去关心那撕碎成几片了白色棉花糖了。
一秒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哈哈哈!”
因为夹杂着周一癫狂的笑声,东方有晞对自己的这次精彩操作,万分满意。
五颗红心不至于都蹦到了嗓子眼,但他们的五脏六腑仿若都悬在了空中,被风吹得哗啦啦呼啦啦娃娃哭啦。
“哦my,我口耐的小心脏!”某星期同志彻底的嗨了。
小17还在急速下滑,因为它的体积很重,做这种技术型动作,效果是非常的妙不可言。但却并没有失去控制,下滑的方向很明确,在扯出一道反向的抛物线之后,它就朝着地面上逐渐清晰的直升机停机坪冲了过去。
叶隼几乎以为,自己即将撞上地上的那条笔直的白线,却在机毁人亡之际,发觉机头已经被高高抬起,东方有晞重新拉起了总矩杆,在距离地面大约15米时太高机头,随后小17减缓了速度,像只骄傲的蝴蝶般慢慢地停歇在了花瓣上。
米-17的起落架,刚好压在一个白色的大圆圈边缘。
“虽然有点偏了,但还算完美……”东方有晞松开安全带,回眸一笑唇齿白:“小的们,欢迎来到09军区!”
7、刃 ...
12月的寒风比不得1月的割喉刺骨,但也是个脾气暴戾的4岁孩子,多接触几分钟都会让人从头到脚的崩溃。
眼前的这座建筑是曾经的某特警部队宿舍,不过因为建造于80年代,红砖黑瓦看起来有些老旧,不符合90后们的审美,但是一看就很结实、很复古、很不容抗拒,围墙上头那一圈狰狞的铁丝网,足够打消他们半夜偷跑出来享受夜生活的想法。
“咪拉西,这是宿舍吗?这是牢房吧,瞧这颜色,搭配的太中央行政体制了。”周一笑的之间牙龈不见牙,刚和红钻黑瓦姑娘见面,就动手动脚,咔哧,弄碎了一块门牌。
何狡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踱起步子,几分钟快速勘察完毕,还算满意地叹了声:“锅炉房和厨房都是有的,看来洗澡和吃饭都不成问题。”人家这觉悟,一到地儿就抓住了重点,民生问题才最关键哪。
陈坎坎站在何狡身后,比较忧虑地看看这座楼房的四个楼梯,为了难:“房间这么多,住靠近哪个楼梯的房间比较好呢?”
端穆尔大蒲扇似的手掌在他肩上一拍:“管他的呢,看上校怎么分配!对了上校,枪械室在哪?”他更关心自己能拿到什么型号的枪。
东方有晞用大衣领子裹住自己的脖子,皱眉道:“先进去再说,冷死!”说完,抬脚踹开一扇距离他最近的门。
叶隼跟在他身后,晃晃悠悠走进去,用眼角晃了一眼一下分成两半的门闩。
“这里就是宿舍了,就像你们看到的,这里是旧宿舍,用的还是暖气片,受不了冻就自己去烧锅炉,空调是没有的。对的,洗澡的热水也得用锅炉烧,加上要喝的水,我估计每天要烧两趟。你们自己商量看看,要住哪间房?房子多随便选,我都没意见。我住301,其余的你们挑吧,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们住在我的头上。”
何狡眯起眼睛笑了笑,这里统共就三层楼,您老真幽默啊……
“这样吧,不如大家先去看看再说?”周一提议。
东方有晞挥挥手,让他们自便。今天第一天到,收拾东西,适应环境,训练要从明天才开始,于是大家都自由活动,等选好了房间知会他一声就行。
“你怎么不去?”他看着单脚支撑,靠在门边的叶隼。
叶隼:“没那个必要,宿舍的房间不都是一样的么……我住302。”
东方有晞好奇地向他的眼眸里看去,只瞥见一片幽深,“为什么住我旁边?你不跟他们住么,两人合住也是挺宽敞的。”
“不了,我一个人习惯了。”叶隼一只手拎起背包,转身上楼。
东方有晞无所谓地耸耸肩,也跟着上去了。
他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清理,所有需要的东西早一天就被蒋老派人送到了301,因此只用检查看看还缺什么就行。
作训服、常服、数套换洗内衣、长筒棉袜子……新旧军靴两双,丝绵被、羊毛毯、三件黑毛衣、吹风机、洗漱用品……哎,芦荟洗面奶和沐浴露?好吧,这个可以有,他的皮肤貌似越来越差了。
东方有晞继续把行李包往外倒,笔记本、MP5、充电器、小药箱、急救箱……哎,口罩和护膝就不用了吧?当他幼儿园孩子呢。最后是衣架、洗衣粉、一次性碗筷和双层塑料饭盒?他记得自己有搪瓷饭盒的好不好!擦,怎么还是悠嘻猴的?
手继续往下摸,看夹层里放着什么……咳咳,(#‵′)靠,怎么还有避孕套?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用再看了,这肯定是张姨给收拾的行李。不过也好,可以用来保养他的枪,每次向上头申请这个东西,都罗里吧嗦的。
东方有晞觉得没什么缺的了,就在屋子里绕了一圈,脑门上挂下两条黑线:怎么连微波炉和洗衣机都给他运过来了,这不明摆着让那五只兔崽子占便宜么?
算了,以他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受不得累。
给每样东西各归各位,找好了位置,他检查了一下窗户和大门,还好没有被白蚁,木头虽然稍微腐朽了点,但再有三个月应该还是撑得住的。床边的玻璃有了裂纹,可能是暴风雨的时候被什么砸了,得换一块。他记得这里还有个小仓库,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有厕所比较让他头疼,看起来是堵住了,也不知道堵了多久,要是因为下面的下水道堵住了才导致回流,那可麻烦,不晓得其他房间是不是也这样。
抖了抖脚,东方有晞感觉更冷了点,往大衣里头加了件毛衣,便竖起领子出门,去敲隔壁302的房门。
叶隼顶着一头的泡沫出来,把他看的一愣。
“你不是吧,刚来就洗头,还是用冷水洗?”这孩子是多不会好照顾自己啊,缺心眼?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不用热水洗澡了……”叶隼不以为意地告诉他,顿了顿,这才发觉他来找自己可能是有事,便后退一步让他走门,问:“有任务?”
“哦不,我就是想来看看……”东方有晞瞄了眼厕所的门缝,“厕所是好的伐?”
叶隼奇怪地望着他:“嗯,是好的。”
“哦,那没什么了。”看来他得找工具自己去疏通厕所,歹势,给他搬行李的人怎么也不看看他的厕所是不是好的?现在的小孩啊,办事贴心的太少了,都是推一下走一步的。
顺着记忆中的房间找过去,他终于在灰蒙蒙的小仓库里扒出一块玻璃。通厕所的专业管子没有,只好找出一根粗铁丝来代替。
上楼换好了玻璃,厕所也疏通好了,手表上的指针表示快要到晚饭时间。东方有晞等着小破孩们过来报告房间号等得无聊,便铺好了床,从小药箱里取出一袋黑乎乎的中药,扔进微波炉里转了转,一分钟后,拿出来用牙齿咬开,喝酒一般干了,把空了的袋子甩进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
过了一会,何狡过来了,笑意融融地报告说:“报告上校,我住207。”接着把其他人的房间号报了一遍。
东方有晞点了头,拿出一张纸,用笔记录了一下,却没让他走,而是问:“何狡啊,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啊?”何狡有些不解,“一切服从上级安排,我……”
“我问的,是你的野心。”东方有晞靠坐在木头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何时变了,与之前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像是陡然之间随手拿了张面具扣在脸上,乌溜的眼眸里像是开启了一扇闸门,把一潭静水流深的湖泊从海平面下裸露了出来。
何狡知道面前这个人不好对付,可尽管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此时此刻也依旧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压力。
“上校,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他还没有想好怎样试探,当然不能这么快露底。
东方有晞因为瘦,面部线条柔和,又爱笑,所以常会给人一种错觉:这个人很温柔,办事温吞,不会是个狠茬。可事实上,他这个人通常情况下没什么耐心,即使是对待战友和即将训练的新人,如果对方给不了他想要的,立刻踢走;如果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也立刻踢走。
“何狡,你很聪明,关于这次训练的主旨和目标,我不打算对你啰嗦些什么,想必在你离开之前,把能查到的资料都查的一清二楚了。你和几个头头的关系拉的很近,套点话出再简单不过。和你说话绕弯子就没什么必要了,老实说,我想要建立的是一个军警系统从来没有过的队伍,却仍然要求隶属于特警编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略微抬高下巴,故意给出一个会令何狡看起来倍受轻视的角度。
何狡偏开头,回避掉他的姿态,半晌之后憨厚的笑道:“上校,我本以为,您的下马威已经过了呢。”
“所以这不是下马威,是认真的询问。”东方有晞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好吧……其他的我不敢猜,但我想,您是希望为这支队伍在将来争取更大的自由空间。”何狡的确是有备而来的,他与那些因为具有某些优势背景而参军的同龄人不同,参军后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准的计算和努力爬上来的,也正因为这样,他从来不做无用功。得不到好处的训练和任务,对自己起不到助力队友或领导,他从来都谢敬不敏。
东方有晞低敛着眼帘,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的确是这样,所以我才问你,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军衔,理想,荣誉,钱,亦或是更大的空间?”
一个如此坦荡、气焰嚣张地询问自己的兵想要什么的长官,不是常常能够碰到的。何狡知道自己现在就面临着一场赌博,如果赌对了,自己的前途将无可限量;如果押错了,就不止是被这个人一纸报告打道回府的结果了,他三两句话就可能让自己再也不能在这个领域干下去。
他没有预计到东方有晞的行动力这么快,这么直接,这么咄咄逼人,不由得在额上逼出一丝冷汗。
“回答我,何狡。”他的眼神,是一颗能够穿透迷雾与伪装的子弹。
何狡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军衔。”在这个人面前撒谎、玩弄那点儿小聪明,根本就是自取其辱吧。
“我就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东方有晞面露微笑,似乎并没有觉得他这个目的太过功利,也没有任何训斥的意思,“这不是一场交易,但如果你能在我手下熬过三年,到那时再回部队,两杠三星嘛……不大可能,两杠一星倒是很有希望的。”
何狡激动地抬起头,“您没开玩笑?”
东方有晞挑眉斜睨他:“是爷们的,吐个唾沫就是个钉。”
“我明白了!”何狡像一杆青松般立正站好,第一次真诚地给他行了个军礼,“从今天起的三年间,我保证完成您交代的每一项正规训练,争取完成每一项份内的外勤任务!”
表态完毕,被起了一身急迫疙瘩的东方有晞一脚踢出门,去执行他的第一项任务:“滚吧,老子饿了,去搞定今天的晚饭!”
东方有晞关上门后,撇了下嘴:操,这孩子也太滴水不漏了,以后要抓小辫子也不容易,真他娘的膈应啊!
这时,隔壁突然“轰”的一声响,把他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东方有晞挠了挠头,爆炸不可能啊,但如果是拆房子,这动静未免太大了点吧。
302的房门被他拍的啪啪响。
一阵风吹过,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上衣灰蒙,头顶滴水。
“怎么回事?”东方有晞好奇地探出头。
叶隼甩了甩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但因为本身不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错,因而并没有将这种表情保持多久,标准的后退一步走,让东方有晞顺利地扩大视野,通过地上的这片狼藉,推测出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呦,你这是……想打通到我房间去?”东方有晞微微一笑,客气地问。
8、刀 ...
叶隼一脚踹塌了一堵墙。
这种结构简单的宿舍一眼就能看到底,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两个单人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是靠墙,靠近门口有一个长条书桌,足够供两人读书写字,有两把木头椅子。旁边的墙边摆放是衣柜,衣柜中间是通的,但有一块隔板,衣柜不是头顶天脚踩地,而是留了两个抽屉的空间在下方,可用来放置军靴。
这都没什么问题,反正从几十年前到现在,军队里的宿舍都是差不多的样式,但叶隼这个房间稍微有点不同,厕所多砌了一堵墙,比其他房间多了一个换衣间。这都是当初盖房子的民兵的错,他们错误理解了某位设计师的图纸,把厕所的位置做错了,又因为三层楼的房间比当初计划的多做了一间出来,直接导致这个房间的承重墙纳入不进厕所里。为了不让房间难看,砌墙的师傅便灵活地多砌了一堵薄墙,多弄出了这么个隔间。
过去在这里训练过的人从未都没觉得这堵墙有什么不便,可谁让它今天遇上了叶隼呢?叶隼一直保有在宿舍挂上沙袋练练腿脚的习惯,今天刚换了新地方,结果一个没留神的惯性动作出去,这堵墙的塌了。
“好吧,我勉强接受你的解释。”东方有晞也不想追究更深层的问题,例如叶隼的腿力究竟能有多大,他现在关心的是,“我是不是应该让你把这堵墙重新砌起来?”
叶隼点头表示可以,“如果你觉得我该负这个责任。”
“当然,难道这不是你的错?”这孩子说话的调调确实能让人听出歧义来,比如他不服气,比如他不觉得自己犯了错。
而且,他的音调过于平淡,没有起伏,也就特别容易让人恼火。
叶隼只瞥了眼墙的残骸,答道:“根据我的经验,如果是一睹质量过关的墙,至少禁得起我一百次的蹬踹。”
“我好像告诉过你,这是80年代的宿舍……”
“是,上校,我忘记这点!等晚饭过后,我会自己去寻找水泥、沙和砖块,用私人时间把这堵墙重新砌好!”破小孩回答的一板一眼。
东方有晞觉得非常的胸闷,抬手把他推进厕所,“行了,脏死,再洗一遍!”
晚饭时分,何狡在厨房端上来的饭菜让他进一步胸闷了,烧土豆和酱烧大白菜,虽然都加了肉末,但他实在是看了没有食欲。这两样菜,是他过去在新兵连时吃到吐的经典菜式。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与复古风,现在居然也横扫到了军队的厨房里。这次改了方子的中药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难喝,好大一股腥味,吃什么都压不下去。
“除了何狡,还有谁会做菜的?”东方有晞大声地问。
半晌,无人吱声。
他眼尖地发现端穆尔有举手的迹象,连忙逮住,问:“穆尔你会?别藏着掖着,会就给我吭一声!”
端穆尔挠了挠脖子说:“俺不知道这算不算会做菜,以前在家里,每年都是我一个人宰羊,扒皮,洗净了,烤全羊!”
东方有晞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太可惜了,我们不养羊。”
做饭的工作只好全部压在了何狡的肩膀上,索性他不讨厌炊事员的工作,统共六个人的饭菜,他心里捉摸着,每餐就两个菜,饭用大电饭煲做好,自己也不会太累。重要的是,这项工作,能让他摸清所有人的口味,赢得大家的初步认可,并得到上校的赞赏。
几个人吃饭的功夫,东方有晞也在偷偷观察,看谁挑食,看谁饭量大,根据吃饭的风格也能稍微判定一下他们的性格和处世风格。
没人挑食,这点让他很欣慰;叶隼比端穆尔饭量还大,这点让他很纠结。
“上校,你就吃这么点啊?”周一第一个吃完,惊讶地看着东方有晞只消下去一小半的饭盒。
东方有晞微微的哂笑:“哦,我这几天胃病犯了,胃口不好。”他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没人注意到我的饭盒是粉红色的。
就听见周一咋呼道:“胃病啊,您平时吃的什么药,如果吃完了,我这儿有吗丁啉、三九胃泰、胃康灵……”
“谢谢!不过我吃的是中药合剂。”这个时候打下伏笔也好,东方有晞简直要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而喝彩。免得他们以后发现自己吃药,到时候问东问西。
叶隼第二个吃完,洗好了饭盒和筷子码放好,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要去寻找方圆一里之内都不会有的现成的水泥和红砖。
他不在,东方有晞刚下饭桌就把另外四个人招呼到了自己的301,打着开会的旗号,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精神状态审查。虽然在他们看来,上校是在闲着没事干的查户口。顺便,套他们的老底。
“都有什么病没有啊?我是问花粉症、狗毛过敏、遗传病、鼻窦炎这种,真要有精神病你们自己肯定也不知道……”东方有晞把腿翘在桌子上,让他们四个坐在房间里的另一张单人床上。
四个脑袋纷纷摇头。
“嗯,那都有什么怪癖没有啊?给你们举个例子,例如洁癖、异装癖、收集癖、脱裤子放屁癖这种……对了,有人是GAY吗?”
四个脑袋接着摇头。
东方有晞满意地点头。
一秒之后,何狡举手提问:“上校,你呢?”
东方有晞反问:“你指前一个,还是后一个?”
“后一个。”
“哦……我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有这方面的潜质,如果知道了,一定及时通知你们。”
四个脑袋齐齐点头。
“你们各自最擅长和最害怕的项目是什么?”现在,这才算是步入正题了。
何狡最擅长的狙击和爆破,最害怕的游泳;周一最擅长的野外生存和开车,最害怕的是近身肉搏;陈坎坎最擅长的近身肉搏和短兵相接,最害怕的负重越野30公里;端穆尔最擅长的长距离狙击和潜伏,最害怕的是障碍跑。
“嗯……周一和陈坎坎的枪法怎么样?”枪法好的,多多益善。
周一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我刚过合格线,五十米外就基本就不能指望我了,但也不至于脱靶。”
陈坎坎挺着胸脯说:“上校,我虽然枪法每次都是刚过合格线,但和刚从警察学校毕业的警察比,那还是相当靠得住的。”
这就是说,防身还算凑合,遇上围攻和强火力压制恐怕不行。
“成,根据你们的优缺点,我会有针对性的制定最有效的训练计划,如果有疑问的可以现在提!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都正值风华正茂、铁血豪情,一脑门的热血亟待挥洒,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想试试,放心吧,我不会小瞧你们的!但也绝不可能让你们过的轻松惬意。怎么样,有什么顾虑和期望,现在就提,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可不想等到训练计划出炉时,你们一个个再来找我说什么要公平,要民主,要人权!”东方有晞自觉手段很严厉,但态度很民主。
四个脑袋齐齐摇头:“没有!”
“好,是爷们的都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东方有晞骤然高扬的唇角,顿时让几人有了一种就算百般防备也还是被骗进狼窝的感觉。
“那……这些问题,上校也会问叶隼吗?”周一觉得他是故意把叶隼排除在外的。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
东方有晞跷起另一只腿横在桌子上,把指缝间的笔扔在文件夹上:“他的资料要比你们的详细太多,所以我还真没什么需要问的。至于训练计划么……他的自然和你们的不一样,还是说,你们强烈要求和他同一个标准?”
“不不,我就是随便问问,呵呵……”周一面色囧然,急忙拽起其他三个人,闪了。
起身去隔壁看了看,叶隼还没有回来。
东方有晞立即回到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09军区的另一头,某两杠四星的房间里,响起了《因为爱情》的彩铃声。
“哟,已经到地方了?”
“是啊,五个小狼崽可让我够呛。”
“嘿嘿,以前你训练一个营的特警时,怎么没这么多的牢骚?果然,是年纪大了吧!身子骨不行了唷,捯饬捯饬就该散架了吧?”听口气,俨然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