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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当然,使用这种超造价装备,也是炽刃小组的特权之一。

“好!”何狡提醒他,“伪装先不要换下来,等有必要的时候再换装备!对了,特警小队到这里时执行的是突袭地下武器库的任务,说明这里的某些村民不值得相信,你们要时刻小心!”

“知道。”叶隼和端穆尔领命,不消片刻就掩藏进了田地之中。

吴爰爰给出的坐标确实不远,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渠道,让人把五个人所需的武器装备塞进了一个大冰箱的纸盒子里,运送到了一家街边的小卖部。

帮忙照看冰箱的村民出价二十块租给他们一辆三轮摩托,叶隼和端穆尔莫名其妙就成了热心助人的大学生,要去给一个不存在的碧瑶村孤寡老人送冰箱。

正好,他们刚刚认识了姑姑住在碧瑶村的大一女生丁蓉,村民问他们话时,他们编造的谎话滴水不漏。

借着这样的掩护,两人堂而皇之往特警小队消失时的坐标慢慢靠近。

他们找到一处枯草很高的稻田,把冰箱盒子拆开来,只拿出两把手枪藏在身上,其余的武器装备分堆掩藏在几个浅坑里。冰箱盒子也被端穆尔嘎嘣压扁,埋进了土里。

做好记号之后,叶隼给何狡发送了这里的坐标。

何狡回复指示:叶隼和端穆尔可以先往目标地实施探查,但注意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来了再说。

叶隼和端穆尔小心而警惕地走入这片钨矿厂区,四周的景象萧条冷清,杂草和碎石随处可见,俨然是许久没有人烟。

不久,他们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垂直式矿井入口。然而这个入口被一块厚厚的木板所钉死,上面还铺着不少杂草和石块,看来是有人故意做过遮掩,不想让人发现。

“很可疑啊……”端穆尔扒拉扒拉,惊呼一声:“叶隼你看这儿!”

叶隼蹲下身子,把粗糙木板上的土灰抹开,用手指摸了摸放到鼻子下头,“有可能是干涸的血渍……”

“一定是这里!”端穆尔激动地就要徒手去掰木板。

叶隼猛然按住他的肩头往下一压,“嘘——有人!”

霎时,一道劲风从脑后袭来,朝着叶隼的头顶贯穿而下,叶隼脖子一弯把肩膀往外扭曲,身子呈现出极其别扭的躲避姿态,但他的下盘依旧稳如磐石,好似钉在了土里。与此同时右手一扬,堪堪挡住了来人横劈至他眉心的一腿。

“叶隼?!怎么是你!”这时,一声熟悉而惊喜的叫喊响起。

69、深入地下

“曾伟?”叶隼惊异地松开手臂,“你怎么在这里?”

端穆尔也瞪大眼睛,“我靠,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曾伟你不是去京城了么,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曾伟显然也非常惊讶,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熟人,伸手把他们两个拉起来,压低声音道:“先跟我来……”

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尾随曾伟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叶隼往里头看了看,“这里是?”

“这也是一个废弃的坑道口,不过不像你们刚才发现的那个刚被封上没多久。这个坑道已经完全被封死,没有办法再打通,我这三天都隐蔽在这里。”曾伟对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让他们蹲下身子,倚靠在自己身边说话,“别看这里荒凉,其实每天都有人巡逻,一个小时一班人,现在马上就要到换班时间了……如果不是我先发现你们,你们待在那里肯定会被发现!”

“巡逻?”端穆尔不理解,“这里不是废弃的钨矿,怎么还会有人巡逻?”

但很快他联想到特警小队失踪的事情,张大嘴巴:“这下头不会真有什么武器库吧?”

曾伟的神色带有一丝忧虑,肃穆道:“我还没有跟着他们下到最底层,没有看到任何武器……但是,这伙人的行为已经证明了这里确有猫腻,他们在这地底下一定曾经藏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可现在就不好说了。”

东西有可能已经被转移。

“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叶隼更加惊讶了,“失踪的特警小队,和你有什么关系?”

曾伟的脸上浮现出隐忍的悲恸,额头上暴起一串青筋,“三天了,我一直徘徊在这里想要再下去一次,但是单凭我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打通那个入口,你们没试过不知道,那块木板周围装着触压式警报器,只要一揭开他们就会知道!我身上的装备还在,但也不能和他们正面对抗,不管怎么行动都太过冒险……但我坚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所以不敢离开这里,就是想等到时机,能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从地下救出来!没想到来的是你们,这实在太好了……”

“真没想到,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只有你一个逃出来了?”叶隼心知曾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战友和同伴,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让他抛弃战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应该不是出事之后逃出来的,而是……

曾伟看出来他的猜测,点头道:“你想的没错,我现在能在地面上纯属运气,三天前的那天晚上,我们计划好突袭地下武器库,确认坐标只花了半个小时,但事先也做好了探查,可惜我们还是上当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察到了我们的踪迹,预先撤走了附近巡逻的村民。都怪我们过于轻敌又亲信了那个引路的村民,害的我们一步步走进了他们设计好的陷阱!我因为留在上面警戒,所以最先发现情况有变,躲过一劫。”

从他的话语中叶隼听出来,带队的不是曾伟,他应当是刚参与这个小组不久,而他们对于这次的任务难度估计过低,因此才会被当地村民所骗。另一方面来说,倘若这里的地底下真的存在一个武器库,守护并掩藏它的竟然就是当地村民?

“一开始我们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任务。”曾伟后悔道,“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特警了,他说曾经执行过许多类似于捣毁武器库的任务,但大多数所谓的武器库不过是民间反政府主义私藏的少量武器罢了,毕竟中国的武器管制制度比国外严厉,要想搞到真正火力超强的武器并不容易,购买零件改装、自制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他认为聚宝镇这个地方不符合反政府主义建造基地和实施活动的特征,村民对此应该是不知情的,结果……”

“难怪你们会上当。”叶隼重重吸了口气,“这个聚宝镇一点也不寻常,村民都是站在卢寅生一边的,说把他当神那样的崇拜都不为过。现在看来,这个武器库就算不是武器库,也一定涉及不法勾当,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们还得下去一探究竟。最大的问题是,村民不能够信任,我们就像深入敌营的孤胆英雄,被危险重重包围……”

端穆尔的脸皮禁不住颤了颤,“小叶子……你,你夸大其词了吧。”

“不,你们没看见过他的巡逻队,虽说是村民,表面上看来老实巴交,但是……”曾伟想起来就有些后怕,“他们掩藏在朴实外表下的眼神……阴鸷的可怕。”

尽管叶隼很不想提,但他必须做好这种准备,“曾伟,说句不好听的,你认为他们在地下还活着吗?”

曾伟的神色游移不定,“三天了……我也知道希望渺茫,但队长他们每个人身上有一壶水和两小袋压缩饼干,我想只要他们坚持……能找到有空气的通风层,就算出不来也不至于……”

“看来不能再等了。”叶隼计算了一下时间,“过一会儿何狡他们也该到了,曾伟我们先想想怎么打通入口,触压式警报器我有办法解决,但要先拐回去拿工具,而且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时间绝对不能被人打扰。一旦警报器解决,剩下的就看你们俩的了。”

论卖力气,谁也没有这两人牛逼。

“那我们必须想办法引开巡逻队……”曾伟绞尽脑汁想着,“这三天我转悠时发现距离这里三公里外也有一处矿井,没有废弃,有不少工人进进出出,看起来规模还挺大的,如果那里忽然间出了乱子,这里的巡逻队是最快能够赶到的……”

端穆尔喜道:“好,这个主意不错!这件事让周一和何狡去干最合适,他们鬼精鬼精的,制造混乱什么的最拿手!”

叶隼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略微放松,指着曾伟眼眶下浓重的黑影,忧心道:“你这三天都没怎么休息吧?”他还缺乏食物和水,想来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

曾伟苦笑道:“我还撑得住……”

“别逞能了,你再逞能下去今天晚上就不能和我们并肩战斗了!”端穆尔强行把他压倒在地上,捞起一堆干草往他身上铺,“睡觉睡觉,有爷们在了,你抓紧时间休息。”

曾伟也的确疲惫到了极点,不再推拒他们的好意,顺从地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叶隼打开蓝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给何狡。

何狡认同他们的想法,但具体计划还要几个人碰头制定的更周全,嘱咐叶隼和端穆尔隐藏好。十五分钟后,他带着周一和陈坎坎抵达,拿好武器,把所有的装备和工具也全部给拖了过来。

“鸡蛋应该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叶隼可不觉得这是个好决定。

何狡低声笑道:“放心,有了曾伟这个更好的掩藏地点,你们挖的那个坑就算了吧……再说,这次的装备也不重,全都换上也没啥,大家动作快点!”随即自己动作迅速地开始脱衣服。

直到五个人逐一换好装备,曾伟才被他们的叽喳声吵醒,醒来后众人自然又是一番亲热的寒暄。何狡让他和叶隼、端穆尔一起吃饭,把打包来的东西消灭了一干二净。由于害怕饭菜香味引来巡逻队的人,三个人都是狼吞虎咽,好一个风卷残云。

“曾伟大哥,我们都还以为你回京城享清福去了呢!怎么,京城军区大院不舒服吗?”周一一贯负责调解气氛,趁着何狡画行动路线图,和曾伟调笑起来。

“挺好的,就是啥都太好了,我觉着特别的不自在……”曾伟微微叹口气,“老首长现在儿孙满堂,每天喝喝茶钓钓鱼,过得不错。他也让我学着他养生,部队上对我也好,分了好大一套房子给我,怕我不能适应生活还请了个保姆,可我在屋里憋了一个多礼拜实在受不了了……唉,老首长也看出来了,我啊天生的劳碌命,一停下来就浑身不对劲,非要折腾折腾才舒服!”

周一同情地拍拍他的背,“我懂,我们都懂!既然你还想干,那就甭待在家里当老宅男,哥几个无条件挺你!”

曾伟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心理上想要彻底转变过来还需要很长时间,过去几十年他都生活在战乱时空,陡然让他平平静静过日子,怎么接受的了。更何况,他一没亲人二没朋友,曾经的战友几乎全死光,老首长也弥补不了他内心的迷茫与寂寞。

还不如让他发挥余热,说来他年纪是大了点,但身体素质丝毫不比他们这些年轻人差,安排他做特警是明智的选择。

“好了,我们这次兵分两路,对表!”何狡把手伸到他们中间。

“陈坎坎跟着你们,负责策应。我和周一现在立刻出发去三公里外的那个钨矿,既然要吸引这里的巡逻队,混乱是越大越好,我们打算先放几场小火,再看形势伺机而动,尽量拖住更多的人……从看到火光起,为你们争取一个小时时间,够不够?”

叶隼看看曾伟,曾伟点头:“足够了!一个小时后,你们回到这里,陈坎坎在入口接应你们下矿!”

“好,开始行动!”何狡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在傍晚夕阳的掩映下,无声无息地摸了出去。

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打开入口后,叶隼、端穆尔戴上简便防毒面具,首先下到井中。接着,曾伟在陈坎坎的指示下也戴上面具,踩着笔直的铁梯慢慢下行。陈坎坎则匍匐在入口旁,以草丛做掩护,像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猫头鹰,静默而防备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幽幽的风,吹动着黄土上的碎石沙砾嗤嗤作响。

叶隼打头阵,系在头顶上的探照灯在黑漆漆的矿井里聚拢成明亮的一点,渐渐地将笼罩在眼前的迷雾驱散开,所有的景物都掀开了神秘的面纱。

“好深……”他估摸已经过了十五分钟,而他们还没有到达第一层坑道。

“不要着急,这里的空气很充沛,这段梯子也很稳当……”上头的曾伟朗声道。

叶隼并非恐惧,而是略有些心焦,一种对于未知领域的无知勾起了他内心的不安,仿佛事情的发展即将脱离他们的掌控,一时间强烈的忧惧包裹住他的双眼。

“啪嗒”,一个什么东西被他的左脚踩碎。

叶隼警惕地低头,不敢移动,很快他发现脚下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泥土,“太好了,我们到了第一层。”

然而现实没有让他安心多久,刚走出几米,叶隼就被眼前一滩暗红的泥浆挡住了脚步。

70、我是东方

叶隼稳住自己忐忑的内心,蹲下身子伸手,把灯光调整到更大的亮度,半晌松了口气。

这一滩暗红的泥浆并非是渗透进泥土里的血,但隔着防毒面罩他闻不到气味,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两指大的甲烷检测仪。

几秒之后,这种最新型的甲烷检测仪上绿灯闪烁,他放心地脱下了防毒面罩,仔细闻了闻这泥浆的味道,对几个人肯定地摇摇头:“不是血!好像是一种机油,可能是矿下作业时使用的工具需要的,不知道被谁打翻在这里。”

“奇怪,我三天前下来时,这里还是干的……”曾伟也蹲下来查看了半天,把防毒面罩塞在腋窝下头,“不妙!我上去之后,矿道里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其他人!”

“你是说,他们发生了打斗,才会有人打翻了机油?!”叶隼照了照四壁,却没发现其他打斗的痕迹,“有没可能是他们从第三层矿道走上来,想从这里原路返回时不小心打翻了机油?后来他们发现进来时的入口被封住了,又不得不往回走……”

曾伟想想,觉得这也有可能,“不管怎样,我是一定要往下走的,无论前面是不是陷阱,我都得闯进去!但你们不一样,还是想清楚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叶隼知道说服不了他,但如果下面真的是对方设置好的陷阱,他们难道看着曾伟送死吗?只好折中道:“也不一定真有陷阱,不过一旦发现危险或任何意外情况,你保证要听我的,不要冲动而行!”

“好!我明白!”曾伟郑重地点下头。

根据曾伟的记忆,三个人跟着把这一层矿道来来回回搜查了三遍,确保没有问题之后,快速转下第二层矿道的坡道。

这时,叶隼闻道了一股类似苹果的气味,虽然味道还不浓,但很明显是沼气。

“戴上防毒面罩!”他连忙拦住走在最前头的曾伟。

端穆尔的鼻子也灵,他没有马上戴上面罩,而是捏着鼻子顺着气味走了几步,“这里的浓度更大一些,应该是这个方向的煤层在往外泄露……”

说完,他也立刻戴上防毒面罩。

叶隼拿着甲烷检测仪来到他身后,顺着气流缓缓靠近,不一会儿发现检测仪上亮起刺眼的红灯,跟着跳跃出一个数值。

“就是这块的煤层了!”但即使他们知道这里有沼气泄露,根据检测仪能判断这些瓦斯是从煤层表面非常细微的缝隙中缓慢而地涌出,现在也没有办法进行处理。隔行如隔山,他们毕竟不太懂。

“怎么办?”隔着防毒面罩,叶隼的声音有些嗡嗡的,端穆尔和曾伟都听不清。

他示意两人打开蓝牙通话,“不知道这个点的沼气泄露多久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不会选择藏在第二层,我们可以直接往下走!”

“嗯,幸好这只是普通涌出,他们只要找到一处通风口丰富的地方躲藏,不一定会受到影响……”曾伟还保持着乐观,但语调已经有些不易觉察的抖颤,“我们不要关闭蓝牙了,就这么开着吧!”

要是无法随时听见同伴的对话,他心中的忧惧感恐怕会更大。

叶隼安慰地拍了拍的背景,“待会一定要小心,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另外,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如果第三层的情况不如他们想象中的好,他们看见的有可能就是七具尸体。

仍旧是曾伟带路,他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起手中的双刃匕首。

为了尽可能地不惊动对方,三个人将探照灯的光源关闭,打开红外线探测器。

面前的黑色帷幕一点点晕染上红色的轮廓……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他们在第三层矿道行走了许久,四周静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响动,呼吸被三个人放慢到极致,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

曾伟忽然转身向后,对他们打了个回头的手势!

叶隼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意思——这里没有人,没有活人,连死人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不约而同被一个念头击中心脏——陷阱!

他们如此小心,还是上当了?!叶隼心底的颓败感难以言说,不过,事情不到最后还不能盖棺定论,至少他们成功地躲避了地上的巡逻队,也没有触发矿下任何疑似警报器的东西,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对方还没有发现他们?

“走!”叶隼的神态依然沉着冷静,留在最后断后,挥手让曾伟和端穆尔先走。这次的失误他必须负起一部分责任,倘若真是陷阱,留个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记得来时的路径,三个人从第三层回到第一层矿道只花费了四分多钟。曾伟的脚刚踏上铁梯,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声!

陈坎坎!!!!

对方的枪很可能使用了消音器?!!

曾伟不敢再耽搁分毫,红着眼睛像猿猴一般跳跃着往上爬,端穆尔紧跟其上,叶隼则边爬边扯下防毒面罩,还要分出精神给何狡发送消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何狡那边的讯号怎么也接不通!

(#‵′)靠,尼玛关键时候给老子掉链子!叶隼气急,没时间等待,抓紧时间发送了一堆摩斯密码,希望何狡能及时收到。既然这边行动失败,何狡他们不能按照原计划回来!折损他们四个,至少还剩下何狡和周一可以翻盘!

“你们不要出来!”这时,陈坎坎突然在上面大吼一声。

曾伟脚下顿时一滑,悬停在半空中。

端穆尔也听见了陈坎坎的声音,瞠目欲裂,情绪激动的有些拿不准,出去还是不出去?陈坎坎会这么警告他们,说明上头肯定危机四伏,他们只要一出去就有可能陷入重重包围,但如果他们不出去,陈坎坎怎么办?

“小叶子,怎么办?!”端穆尔大喊。

“你们俩个给我待着,我去救陈坎坎!”曾伟不等叶隼说话,冲动地替他们做了决定。

端穆尔处于他的下方,伸手只能摸到他鞋底,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听他这么一说,急得冷汗直淌。

“曾伟,你TMD给我回来!”叶隼惊恐怒吼,但曾伟的头已经冒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脚下的气流陡然发生了变化!

不好,有人从下面追了过来——

叶隼双手勾住铁梯,双脚往上猛然抬起,“崩崩崩”三声枪响伴随着三簇火星与他擦身而过,其中一枚火星正好在他小腿边溅起,划破了他的裤腿。

下面怎么可能有人?他们不是才搜查过三层矿道吗?叶隼的思绪急速运转着,手上的反应却丝毫不慢,只用单手勾住铁梯,腾出一只手抽出靴口上方的匕首,翻手便朝下甩了过去。

随即,第二把第三把匕首也到了他的指尖,几乎是第三只匕首甩出的同时,他的脚下传来“啪啪啪噗!”的响声。

叶隼心里一沉,三把匕首居然只中了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开枪的难度太大,毫无准确可言,别着身子他无法对下瞄准,只能瞎射一通,但对方不一样,扬手直射十有八九就能打中他,除了马上往上爬他根本别无选择!

端穆尔自然也听见了枪声,知道现在连退路也没有了,惊愕之余以最快的速度窜了上去,冒头的一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只大手钳住了脖子,就像被一把铁钳扼住了喉咙,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拖拽了出去!

令他不可置信的是,自己的身子居然腾空了,他是被直接扔出去的——

落地的一刻他翻身跳起,也顾不上警告跟随他上来的叶隼,摆出搏命的架势就对着眼前的黑影冲了过去。

不料,眼前的黑影不止一个,他掏枪的瞬间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冰冷的触感登时冷却了他的惊惧。

“端穆尔!”陈坎坎的叫声痛心疾首,他惊叫着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又一次被控制住自己的那个人用脚狠狠地踩进泥土里。

“你们……是什么人?”端穆尔在最短时间内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势,知道自己没可能跑掉,心情反而冷静下来。

抵住他的两支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便宜货,也不是国产货。

半晌,夜晚风声猎猎的矿区上,没有一个人出声回答他的问题。

叶隼也受到了热烈的招待,迎接他的是四把黑洞洞的猎枪。猎枪虽然常见,但这几支都是散弹枪,若是不小心走火那杀伤力可是相当巨大的,或许打不死人,但叶隼的漂亮脸蛋估计得破相了。

不过,真特么憋屈啊,他们居然被一锅烩了?!这种事,不是他们过去经常对别人干的吗?

叶隼现在只能庆幸,计划中给何狡和周一留了更多时间,但愿他们接收到了摩斯密码,远远看见这里的异样就赶快藏起来,不要犯他们同样的错误。

身上携带的武器和装备全部被搜走,又有人上来扒他们的衣服,里里外外再检查了一遍。叶隼被人从头摸到脚,恶心的只想吐,但忍耐的后果还算不错,对方没有发现他们几个人耳朵里的微型蓝牙。

把端穆尔一巴掌掀翻的大汉将他们一个个用绳子捆绑起来,又招呼了几个耳刮子,才把他们一股脑栓成一串,推搡着往外走。

叶隼想努力记住他们所走的路线,但夜里太黑,这一片的地势又没有多大差别,十几分钟后他干脆眯起眼睛养精蓄锐,不再浪费宝贵的体力。

这伙人和之前他们遇见的巡逻队村民不太相像,但也不像普通的匪徒,说不清哪里奇怪,但叶隼就是感觉古怪,他们的行动应当是听命于上级,但这个上级一直掩藏在暗处,直到他们被抓也没有出来过。

叶隼低着头,试着动了动手指,惊喜地发现绳结不是真的死扣。

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要不要找机会松开绳索,蓦的,耳朵里嘶嘶一响。

起先,他以为是何狡在尝试联络自己,但几个摩斯密码传来,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悸动起来。

摩斯密码——“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我是东方。”

71、卢大老板

接收到这句话之后,东方再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然而这就足够了,叶隼不知不觉地沉静了下来,周身的焦躁与忧闷悄然消失在阴冷的夜风之中。

他们已经被抓住,眼下要做的是尽最大努力保存自己和所有人的性命,而不是冲动莽撞和他们硬拼。根据对方目前的行动来看,对方并不会马上杀死他们,或许要押送他们去见什么人,也可能要把他们关押起来进行拷问。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他们只有冷静自持,才能找到出路。

不知道又往前走了多久,叶隼感觉脚下土地的质感发生了变化,柔软的泥土变成水泥地,他们应该走出了那片矿区。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叶隼他们终于看见了光亮。

那是一排建造在山坡上的青瓦平房,很普通的民房式样,但从院子到里屋都十分干净整洁,可见经常有人打扫。屋外整整齐齐树立有一整圈的篱笆,篱笆上统一攀爬着同一种类的带刺枯藤,估计种植着月季或蔷薇,现在才刚刚开春还没有发芽,这里的主人倒是很有生活情调,将乡村田园风结合的浪漫而清新。

叶隼在心里暗暗嗤笑,他们这回遇到的莫不是一个外表小清新、内心闷骚变态的犯罪头头?

被推搡到灯光下的一瞬,叶隼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睁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房间里的摆设相当简洁,红木的茶几、沙发,一个储物柜,几张圆凳散落在角落。有一扇对开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是绿底白花,看花样很像是素馨花,淡雅而纯洁。房间还有两个门,一扇通向厨房,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不锈钢灶台;另一扇门好像上了锁,有可能是通向卧室或厕所。

这伙人对他们还算客气,仅仅只是把他们压坐在了沙发上,但松绑就不用想了,随后有人端上来几杯香味浓郁的咖啡,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还礼貌地说了声“请”。

尼玛,能不能不要这么讽刺?!他们能看不能喝!

“既然不杀我们,就请你们的话事人出来聊一聊吧……”叶隼喉咙干渴的厉害,被缭绕的雾气一刺激,舌根分泌出唾沫出来,感觉稍微好受了点,对着块头最大的男人说道。

像是早料想到他会说什么,大块头闷声不吭地转身出去,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神色倨傲的不得了。他的杯子格外大一些,是他专用的杯子,看来是这里的常客,或者他本来就住在这里。

五六分钟过后,门口果真进来了一个人。

叶隼一与这人对上视线,便不由得挑起了眉梢——此人长得极好,不是那种五官精细的令人惊艳的好,而是一种奇妙的温润感,恰到好处的突显了他眉眼鼻梁之间流畅的曲线,糅合了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美与气质美,额头饱满圆润,耳垂也宽厚,非常经看,还是老人家特别喜欢的福气面相。

以年轻人的审美观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单论眼睛眉毛嘴巴可能说不出有多么出众,可就是莫名会让人感觉优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多看几眼。一双眼眸瞳孔颜色很深,黑的很正,不似普通亚洲人那样略有些偏黄,比较类似于缩放了的林中夜色,认真看下去,会有种他的瞳孔里有一片紫色森林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个迷人的男人。

叶隼却看不出他的年纪,乍一看觉得他非常年轻,但他两鬓的几根白发又彰显出他岁月的沧桑,眼角有不容忽视的细纹,而略微翘起的嘴角居然给他儒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内敛的性感。

此人仿佛生来带笑,对谁都先露三分笑,绝非什么善类。

“贵客到访,卢某真是有失远迎。”他轻轻一抬手,身边就有人立刻端过来一把椅子,不是这个房间里原本就有的,而是一把靠背官帽椅,看着年代有些久远了,颇有明清家具的风韵。

叶隼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惊讶,恰到好处地张张嘴,莞尔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卢镇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太让人意外了……”

“是各位的到来让卢某意外才对。”卢寅生说话有点儿打官腔的习惯,语速比较慢,但音调舒缓,一点也不令人感觉拖沓,反而能听出七八分的尊重和亲切,“聚宝镇只是小庙,供不起大佛,这位贸然来访也不事先知会一声,着实让卢某有些措手不及啊。”

叶隼轻笑道:“卢镇长真是太谦虚了,您这几手可是漂亮极了,我们拍马也望尘莫及……表面文章就不要做了,没那个必要,您请我们出来相见,又不避讳和我们接触,想来是早有打算,说说吧,决定怎么处置我们?”

卢寅生微笑着伸手,一个纯白的茶盏立时递送到他的掌上。抿了口茶,神色轻慢却又深刻地扫视了他们几个一眼,才道:“言重了,我一向对客人礼待有加,就如上一次的几位特警先生,尽管他们一再对我出言不逊,我也不曾对他们动粗,还一直规劝他们稍安勿躁。无奈秀才遇上了兵,他们的脾气太冲了,不怎么合我的心意,这不打磨打磨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一直忍耐的曾伟腾地蹦了起来,忍耐不住了。

卢寅生宽容地笑了笑,示意他身后的大块头放下拳头,“阿贵,别紧张别紧张,人和人之间总会有一些冲突与误解,这是正常的,我们要正视这种差异,用百纳海川的心态对待他们,就像我曾经对待你那样……”

说来也是诡异,他一开口,满身戾气的阿贵瞬间就和缓了下来,变成一只无害的大型犬,继续安静地站立在一边。

“你猜得到我们的身份,也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叶隼用眼神安抚下曾伟,主动担负起与敌人谈判交涉的重担,“那么,至少让我们输的明白。”

“输?难得,骄傲如你们也会承认自己的失败……”卢寅生的笑意未达眼底,眼眸中的嘲讽与不屑一闪即逝,“在你们下矿之前,他们还活的很好,能骂能叫,但现在嘛……”

叶隼的眸子骤然一寒,“现在如何?”

卢寅生对身边的一人勾勾手指,像是做出了什么暗示,侧目对叶隼笑了笑:“年轻人,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愤怒和恨意是不对的。你们的教官难道没有告诫过你们,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也不要让敌人看到自己真实的内心?”

东方确实告诫过他们,但这种事岂是想到就能做到的。

“不过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就算最敌对的双方,在某些事情上也能具有同样的认知与看法,包括对金钱、欲望、权利、尊严这些深奥的人生哲学。”卢寅生的语言使人摸不到头脑,无端地加重了叶隼他们内心的忧虑,“你刚才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吗?这就是人在精神上的同一性。你相不相信,只要给我时间,你们与我一起生活几个月,你们可以彻底地忘记过去所尊崇的一切,包括信仰?”

叶隼好笑地凝视着他,“大言不惭,臭屁我闻的多了,可像你这么臭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不敢吗?”卢寅生对于他的冒犯好似完全不介意,语调依旧平静淡泊,“你们在没有见过我之前或许视我为洪水猛兽,但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真正可怕的。基督教异教徒曾经被人视作邪恶的异端,中世纪的巫女被愚昧的民众当做魔鬼烧死,酷刑看似残忍却也有必然存在的理由,海洛因可以致人死命却也能够救人,没有什么是真正可怕的……只要我们学会操纵它们,把它们牢牢握在自己的手心,促使它们向好的一面转化……罪恶也能最终成为救赎,黑暗与光明也能并存!”

这种煽动力极强的言辞他们是第一次听说,客观而论,这个人真的很有做神棍的潜质。

“歪门邪说,无耻论调。”叶隼并不想花费精力反驳他,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掌控力极强的对手面前,他们的口才简直是九牛一毛,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越是较真地想要驳倒他就越是进一步陷入了他的思想圈套。

喘了口气,叶隼冷声道:“麻烦你直接一点,那七个特警队员是死是活你给句话!还有,你抓我们目的是什么?”

卢寅生要紧不慢地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白檀佛珠,直到手下人拿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才道:“你们要的答案就在这几个视频里……我这个人最看重人才,不管你们过去是做什么的,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好,是功勋卓著的国家英雄也罢,只要对我有用,愿意跟着我干,我都诚心接纳,并承诺给予最好的礼遇,以及你们所有想要的东西……时间还有很多,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你们不妨认真地想一想……”

说完,他悠然起身,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从他们面前踱步离开。

其余的人也鱼贯而出,灯被他们熄灭,只余下他们四个人像粽子一样坐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

“这个卢寅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再与这人共处一室,曾伟莫名松了口气。

这时,叶隼挣脱开身后的绳结,几个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快快,也帮我解开,老子的手臂都麻痹了!”端穆尔焦急地轻呼。

叶隼看了看他们三人的绳结,却拒绝帮他们解开,“你们的绳结全部是死结,先不说解开需要很长时间,我的绳结系成活结很值得怀疑……他们可能是故意的,想要试探我们。”

“故意?故意给你系给活结让你有机会逃跑不成?”陈坎坎理解不能。

叶隼摇摇头,“我也说不好,或许只是试探我们的胆量和能力,但直觉告诉我这不安全。这样,我们先看了视频再说……”说着,指尖点开触摸屏,不用他们找,桌面上中央位置就摆放着一个醒目的视频文件。卢大老板让他们看的,应该就是这个。

“要不要深呼吸一下?”叶隼询问道。

三个人纷纷默然摇头。心理准备么?他们早就做过无数遍了。

叶隼将食指放在视频上,一咬牙,用力点击了下去。

72、精神摧毁

当事情脱离了人们的预料与最大程度的想象时,一切的心理建设都是徒劳。

曾伟从未想过,三天前还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心口上的钝痛不仅仅意味着伤心、悲痛与遗憾,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剖析的愧疚与痛悔。

哪怕他们是死在敌人的枪下,哪怕他们禁受不住酷刑而闭上眼睛,他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自责,不会这般痛恨自己当初、曾经与过去的决定!

“曾伟,曾伟!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叶隼比陈坎坎和端穆尔更加快速地觉察到了他恍惚的神色,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们一起下去……为什么……”曾伟无疑是铁打的汉子,中越战争的贻害没能将他击垮,眼前这一幕比起那个年代的惨烈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坚强内心下一直小心呵护的最柔软的地带却头一次遭到了倾覆。

“这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就算没有你!就算你三天前和他们一起待在地下,也不能挽救什么!”叶隼看不得他这副似乎否定自己的样子,双目怒睁,一巴掌拍在他的下巴上,“你留在了地面,才有了为他们报仇的可能!但你如果和他们困在一起,今天死在镜头前面的也会有你一个!”

曾伟摸着发麻的嘴角,这才呐呐地回过神来,不再看屏幕,“你骂的对,如果我因为自责而丧失了与他们对抗的信念,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想必,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对!”叶隼果决地关闭视频,看着他们道:“卢寅生的手段我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能想出这种精神摧毁法恰恰证明聚宝镇有鬼,还是很大的鬼,很多的魔!然而这里的群魔众鬼在接受他的洗脑之前都是正常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是卢寅生将他们引入了歧途,培养他们成为了自己的帮凶。他对付我们最大的砝码,是知道我们不可能对着无辜百姓的痛下杀手,不单单是于心不忍,还因为在我们看来他们不属于真正的坏人。对于受到蛊惑的百姓,我们首选的当然是说服教育,可惜……这个视频告诉我们,这是行不通的,反而会遭到更大的敌视。”

三天内,卢寅生让村民看管他们,让他们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体会到永无止境的沮丧与愤懑,品尝对“人性本善”这句话的反复否定。这里村民的自私程度超乎想象,对政府的不信任堪比大#法#轮,他们不敬仰所有聚宝镇以外的生命,只在乎自己和认可自己的家人,心中的是非曲直全来自于卢寅生的灌输,来自于他们心底深处的欲望渴求。

卢寅生在他治理聚宝镇的这些年,是所有村民的精神领袖,更是他们灵魂的统治者!

他之所以能成功给这些人洗脑,抓住人性的弱点是一方面,更狡黠的一点在于,他利用了聚宝镇几代人对于政府官员的失望、憎恶,放大了他们心底的恶念,加重了他们对于金钱与物质享受的追求,并适当地加以满足,给予安慰和理所应当的思想清洗——你们想要的就是你们本该所得,谁剥夺我带领你们创造的这一切,谁就是你们的敌人!

如此,无怪乎聚宝镇村民具有极端的排外情绪,对外来人竖起盾牌般的防备心,唯恐有人夺走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因为卢寅生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就能一辈子在这里偏安一隅,衣食无忧,他们必须为此担负起保卫聚宝镇的责任,誓死维护自己的利益,即使对方站着的是政府,是军队,也不能把步子移动分毫!

曾经,政府为他们勾勒的幸福蓝图几十年都未有实现,但卢寅生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尊严,以及令人仰视的身份地位!那么,在卢寅生有可能领导他们对抗外来人,阻止那些想要剥夺他们切身利益的所谓正义者时,政府又有什么可怕的?

卢寅生聪明之极,选择了这么一群对政府极度缺乏归属的农民!

在某些少数民族地区,为何会出现反政府暴动分子,也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享受过政府给他们带来的真正利益,自由和平等或许并非他们想要的,在认知和生活水平都相当地下的情况下,只有实实在在的钱与粮食才能获得他们的信服。

很可惜,聚宝镇的村民在卢寅生之前没有等到一个踏踏实实为人民做实事的好官。

“他们没有受过刑,我们或许该庆幸这一点……”叶隼知道自己此刻的安慰有多么贫乏无力,但他不得不想方设法说一点什么,“卢寅生想在精神上摧毁他们,三天的时间显然还不够长,他低估了中国军人坚韧的神经,与他们心中强大的信仰……曾伟,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死。回想一下,这个视频给他们的误导很大,给我们的误导也很大。他将我们在矿道口被袭击的景象播放给他们看,是为了让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战友因为救他们而丧命,不过……我们没死不是吗?这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看见我们真的咽气,而我们没有也没有在这个视频里看见他们断气!”

“你是说,视频是故意在那里断掉的?”压在曾伟头顶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没有落下来,他气息不稳道:“他们没有死!”

叶隼一边轻声分析一边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对,他们肯定没有死,不然……卢寅生给我们看的一定是他们饮弹自杀,死不瞑目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陈坎坎含在喉咙口的一口气吐了出来:“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刚才真的差点被吓死!这个姓卢的也太狡诈了,我靠,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他就是想在精神上击溃我们!”端穆尔也领悟过来,“这人可能有精神虐待癖,喜欢看着正常人在他面前崩溃,说真的,这比直接杀了我更让我害怕……”

“是啊,现在我倒是羡慕起你的粗神经来了……”叶隼自嘲地一笑,忽闻门外远远传来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地将绳索给自己快速系了回去,继续装成没有解开的样子,“他的这一招被我们识破了,也顶住了,就是不知道下面他还会出什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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