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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吴爰爰咬着手绢不停地点头,“是啊是啊……”

叶隼总算想起正事,“孔明锁拼回去了吗?”那意思,你们几人都起来这么久了,总该有一个人拼的回去吧。

“呃……那个,还没开始呢。”何狡这个后悔啊,他把自己早起的目的给忘了。

东方嘴里咬着小笼包问道:“啥玩意儿,那个孔明锁?拿来我瞅瞅……”一伸手,就是等人服侍的大爷样。

何狡把那六根木棍放在他手上,“我和叶隼昨晚上试过了,没拼回去。”

东方没接话,嘴巴叼着小笼包把两手都空了出来,肉呼呼的一双手在木棍上蹭呀蹭。边拼装边问叶隼:“拆掉了干嘛非得拼回去?”

“有机关槽,必须拼装回去才能触发,东西应该就在槽子里。”叶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双手,心里暗暗不屑,看来大家都一样,都不适合玩这种小玩具了。

可是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就在叶隼以为东方拼错了的时候,东方不知道怎么调换了最后三根木棍的顺序,那么一卡,那么一转,一个完整的孔明锁就拼好了。

“我擦,才一分多钟!”周一惊讶地吐了吐舌头。

叶隼不相信地把孔明锁拿过去,翻转了半天,发现东方果真拼对了,双手轻松一抖,中间一根木棍上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槽子,显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好像是手机里的内存卡……”何狡接过来看了看,让周一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

周一把内存卡放进读卡器里,插入电脑的USB借口,半晌对他们笑了笑:“各位亲,有密码系统加密的哟亲!“

“那就赶紧解开!”东方已经吃掉最后一个小笼包。

“嗯……我看看,这个加密系统很复杂,几百道程序,搞不好是军方加密系统,怎么会这样……卢寅生跟军方的人有关系?”周一惴惴不安道。

众人不约而同,把视线对准了东方。

“都看着我干嘛,军队是我家开的啊?有害群之马那也是很正常的……”他不以为意地哼哼,“周一你想办法解开,其他的不用管。”

有了东方的保证,周一心里有了底,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不顺利的话就需要一天甚至两天时间了。”这是他的最快速度了。

“你安心解密码就是。”叶隼拍了他后脑勺一把。

就在这时,叶隼的手机响了,他们离开聚宝镇后就恢复了平时的手机通讯。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韩姨。

东方肯定是忘记开手机了,叶隼直接把手机扔给了他。

“韩妈啊。”东方冷峭的一张脸顿时萎了,“嗯嗯,我和叶隼在一起呢,没事儿……当然没事儿,你放心,好好!我这就带他回去,知道了知道了……”

“走了,先回家一趟。”东方叹口气,拉着叶隼就要走。

何狡、周一和吴爰爰吃惊过后归于一片平静,笑盈盈把他们送到门口。至于其他人,脸上皆是茫然与不解,只觉得东方上下和叶隼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越来越……亲密了?!那种其他人怎么也插不进去的和谐感是什么?

“回家啊,慢走不送,等密码解开了我们通知你们……”

“要休息哦,不要累到了哦!”这是吴爰爰。

“小叶子你保重吧。”周一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叶隼的屁股。

东方和叶隼被几人“热情”地赶出门,站在电梯口默默地对视——什么情况,他们全体脑残了?

84、春暖花开

东方和叶隼回到小公寓,被韩姨一桌子的菜吓的说不出话来。

“韩妈……我们三个人,吃不下这么多的。”东方不敢说,今天是自己做透析的日子,吃的太多其实是不好的。但韩妈的好意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使劲对叶隼打眼色。

叶隼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但眼神闪烁了几下,支吾道:“韩姨,那个……我们昨晚上宵夜时吃了很多肉,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消化不良了。东方他,他还……在厕所里待了好长时间。”

啊?老子啥时候……东方被韩妈一双锐利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呵呵呵,就是消化不良而已,今天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了。不如先吃一半,留着明天再继续吃?”

韩妈皱着眉头对他竖起一个手指来回划拉,“你呀你!身体状态好的时候就不知道控制,你能和小叶比吗?你现在是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怎么能瞎吃东西呢?便秘可大可小的,搞不好对你的病情不利,走,跟我去房间看看……”

“哈?看,看什么?”东方心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再说,他哪里便秘了?

一回头,就见叶隼的肩膀急不可查地抖了抖,忍笑忍的好辛苦。

东方一脸怒容地瞪视他——憋死你!

转瞬却被韩妈拉进了房里,赶紧求饶道:“韩妈韩妈,我真不是便秘,就是……就是有点不通畅,您不用看的!”

要知道韩妈年轻时候想考医科大学没考上才做了蒋家的护理员兼保姆,但这颗向医的心一直没有改变,医生的那套家伙什她准备的相当齐全,没事就喜欢向女儿请教看病的技巧等等,一些常见的小病症对她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韩妈我真不是便秘!”东方就差发誓了,韩妈的思维模式她太了解了。

果不其然韩妈板着脸对他说教道:“便秘可不是小事,长期便秘说明你肠胃功能不好,一段时间便秘久了然后突然腹泻,很可能会让你得上痔疮!”

“停!我没有痔疮,我确定!”东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韩妈狐疑地瞅着他,从脚底板瞅到脑袋上,“真的没事?不是因为在小叶面前怕丢面子所以才不肯说的?”

“坚决不是,决计不是,我对五星红旗发誓!”东方双手合拢对韩妈拜了拜,“您就别瞎想了,这都草木皆兵了。刚才那是叶隼故意误导您的,其实是他上了好半天厕所不出来,被我嘲笑了一通所以打击报复我来着……”

“啊,是小叶便秘啊?”韩妈一听更来劲了,“那可不行,我要给他看看!”说着就要出去把叶隼抓进来当自己的病人。

东方连忙拉住她,“不好不好,韩妈您是我的奶妈,和他刚认识多久啊!您这样过度热情会把他吓跑的……”心里却是高兴起来,以后有韩妈缠着叶隼研究她那些草药方子,他可就轻松多了。

韩妈想想也是,“嗯,你说的在理,那等我们再熟悉一点我再帮他调理身体!”

“对,这样就对了嘛!”东方笑的眉梢乱翘,总算把韩妈稳住,两人有说有笑地从房间里出来。

一桌子的菜只消灭掉三分之一,韩妈体贴地不劝食了,帮他们把剩菜装进保鲜盒里,在冰箱里码放好,告诉他们晚上热什么吃,明天热什么吃,嘱咐了好半天。

临走,韩妈亲热地拉过叶隼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看着他的眼睛道:“小叶啊,你觉得阿姨对你怎么样?”

叶隼不明所以,楞乎乎地点头:“韩姨对我很好啊。”

“嗯,阿姨呢觉得和你很投缘,我过去总觉得东方这小子好,拿他当亲生儿子那么疼。现在我觉得你也很好,性子单纯,思想干净,做事情又负责,工作能力又出众,所以……阿姨也想认你做个干儿子,你看好不好啊?”

“吓?”叶隼的反射弧还没反射回来呢,东方就惊讶地叫起来,“韩妈你说什么呢?”这可不行,那这破小孩不跟自己一个辈分了!以后他还怎么端着架子教训他!

叶隼迟疑了片刻,扬起一弯浅笑,“……好。”

他从小缺乏母爱,难得遇到韩姨这样和蔼可亲又对自己如此关心的异性长辈,韩妈说他们投缘还真没说错,每次他和韩妈在一起丝毫不觉得别扭,反而能感觉到一种家庭般的温馨和舒适,与和父亲在一起那种紧绷感全然不同。

因此韩妈想认他做干儿子,他当然不会反对。

韩妈一拍他的手腕,“乖儿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个儿子了!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呃……”叶隼眨巴眨巴眼,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地望向东方。

东方都快无语了,不情不愿地嘟哝:“让你改就改呗……跟我一起叫妈呀笨死了!”

突然有股子奇异的感觉在心口上蔓延开来,柔软的好像春日里的柳枝,把叶隼整个心脏都拥抱了起来。

“……韩妈。”

“哎,好儿子!”韩妈得偿所愿,眉飞色舞地又和两人说了些亲热话,笑眯眯地走了。

东方有晞叉着腿在沙发上一靠,斜睨着叶隼,咬着牙齿哼哼:“行啊叶隼,这不到一个月时间你就把韩妈拐成你家的,本事不小哪?”

叶隼眼带迷蒙地看着他,俨然还没从刚才的状况中抽身,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道:“哦,你吃醋啊……”

“滚!老子会吃你的醋?”东方不屑地一笑,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下午我要在房间里做透析,你给我安分点,我没出来你不许进去。”

“自己在家做透析?”不晓得是不是东方的错觉,他总觉得说这句话时叶隼的眼底咻的一亮。

“嗯,我做腹腔镜手术就是为了装腹膜透析内管,可以在家做透析,不用每次都上医院,方便很多。”东方粗略解释了一下,“算了,说了你也听懂,总之就是用你看见的我腰上的那个洞和透析机的管子连接上,我就可以躺在房间里做透析了。”

叶隼了然一笑:“需要我帮忙么?”

东方立马摇头:“不用不用!”

叶隼“哦”了一声,“你确定一个人能行?这是第一次自己在家透析吧,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管子掉了什么的……”

“我艹,你不是乌鸦嘴吧,赶紧给老子闭嘴!”东方一脚把他踢开,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回屋。

叶隼听见他上锁的声音,莫然觉得这样死要面子的东方很有意思,唇角拉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下午四点多钟,周一打开电话通知他,那张手机内存卡的加密系统被他解开了,让东方和他一起过去看里面的内容。

叶隼敲了敲东方的房门,“东方,密码解开了!你透析做完了吗?”

半晌,传来东方有些低哑的嗓音,他连接好透析机就躺在床上迷瞪过去了,这会儿被叶隼吵醒还有些缓不过劲,“你等一下……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唯恐碰到身上的管子,但正如叶隼先前担心的,一个人做这件事还是不太方便,他刚起身一半,发现管子有脱落的迹象,登时不敢动了。

“叶……叶隼!”他对着门口大喊。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叶隼拧了拧门把手,“你还真把门上锁了!”

东方捏着管子又躺回到床上,死犟道:“那什么,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或者你再等我半个小时!”透析中途是不能随便暂停的,他可不想被送回医院再住几个星期,那滋味跟坐牢似的。

叶隼看不到他里面的情况,在门外着急地乱转,“那你刚才大叫什么?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管子掉了?!说话啊你,不说清楚我可踹门了!”

东方这会儿是真没啥力气跟他斗嘴,做透析又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他一个人强撑着,也不让人陪,自己又是第一次操作这东西,确实容易出问题。但他人的脾气生来就死犟死犟,骨子里对什么都不肯认输,觉着自己可以个人做的事情绝对不让人帮忙,有时候吃亏还就真应了那两个字——活该。

他这么一迟疑,叶隼等不得了,后退几步,一脚朝着门就踢了过来。

哐当一声,门开了。叶隼落脚的那块儿出现了一个大洞。

“叶隼!谁让你进来的?!”东方现在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气的哆嗦也只好忍着,但苍白的脸色搭配起他气鼓鼓的表情实在违和,叶隼冷冷地瞪他一眼,声色俱厉道:“闭嘴!这管子怎么弄?”

等他彻底搞清楚透析机的操作方式,一言不发地鄙视了东方良久,帮他把管子调整好,确认不会松动脱落,才叹了口气:“我以前总认为自己太死心眼,这种性格挺遭人恨的,但和你一比,我真心觉得自己不需要反省了……”

东方闭着眼睛深呼吸,老子不跟破小孩一般见识,我很大肚,我肚子里头能撑船……

几分钟后,他蓦然感觉到眼皮一重,随即被一大片温暖的气息所笼罩。叶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双眼上,手掌的老茧粗糙而干燥,却意外地让东方紊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似乎冰冷的身体里流淌的也不再是冰冷的血液,周遭的景象陡然变得朦胧瑰丽的起来,眼前的白芒缓缓地消逝在温暖的水波里。

叶隼低头靠近东方的耳朵,轻声道:“再睡一会吧。”

东方以极低的嗓音“嗯”了一声,僵硬的脖子逐渐软了下来,脑袋歪倒在松软的枕头上。

房间里,只剩下静静流动的空气诉说着初春的点点暖意。

85、罪域迷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叶隼不知道肾衰竭会给人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或许是东方平时表现的太过强势的缘故,若是一般的病人,得了这种病很难正常生活,光是每个星期到医院做透析就能让人心情压抑,精神萎靡。但东方全然不是,过去叶隼没有发现他的秘密时他已经开始做透析了,每个星期去医院三次,每次4~6个小时,那还是他身体底子好才能如此。

每次出了医院大门,东方不仅能很快恢复过来,还能保持百分之八九十的战斗力。叶隼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可这次亲眼看到,才从东方的脸色发现透析的过程绝不好受,可这人一点孱弱的样子也没有,性子还是那么倔,自己难受就死扛着,不想让韩妈担心,也不愿意让自己帮忙……

除却要面子这一点,是否也害怕自己为他担忧呢?

叶隼安静地凝视着东方睡梦中的容颜,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他不自觉地盯着东方脸颊上的细细容貌发呆,赫然发觉这人的眼角有几条明显的鱼尾纹,深深的印痕给他年轻的面庞增添了一层成熟而沧桑的味道,但又丝毫不会让他显出老态。相反,叶隼知道每次东方大笑时,这一条条的鱼尾纹都会显露出来,使得他平素凌冽的表情变得生动许多,仿佛还有那么一丝丝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性感。

有关男人的性感,叶隼最初的认识是从何狡那里得到的。性感的的大男人应当有着比高山还宽阔的胸膛,比大海还广阔的胸襟,拥有搏击长空的浩然正气,一举一动就是兰博那样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肌肉均匀流畅,即使爆粗口也特别有范儿,随便勾起嘴角就能勾起女人的情欲,说话做事都很大气,习惯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记得何狡当时还说了很多很多,很多华丽的修饰词叶隼听不太明白,但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想到东方。严格来说,东方根本不是何狡口中符合标准的性感男人。他毒舌、任性,训练时相当随心所欲,具有不拘一格的行为方式,但他心眼很小,有睚眦必报的坏习惯,吃饭时很斯文,爆粗口时像狐狸般狡黠,心思很深,通常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奸诈与狠戾……

就是这么一个男人,现在脸容苍白地躺在他眼前,他病了,不再是自己印象中的狡猾教官,叶隼却觉得此时的他性感极了,无论是他微微暴露的锁骨,还是他瘦了好几圈的腰身,以及他平坦的看得出肋骨的胸口……

自己身体里的汹涌浪潮,竟然来的这么古怪而突然,让他这么的措手不及。

叶隼猛然甩了甩头,他在想什么啊,他娘的魔障了不成……

趁着东方睡着的空闲,他拿出手机连接上网络,打算查查腹腔镜手术的详细资料。

东方做的这个手术其实并不复杂,医生的目的是他的腹腔引入腹透管,腹透管在他的腰部留出一个管子口,这是透析管的“端口”,上面自带有一个小开关。这样,在家里做透析时,只需要用把另一条管子与“端口”连接起来,就可以使用透析机进行透析。这根管子除了连接着储存透析液体之外,还连接着他排泄液体的袋子,当透析的液体进入东方的体内后,才能够通过大网膜的毛细血管网来清洗他血液中的病毒,帮助他完成原本该有肾脏完成的功能。

待东方被叶隼轻轻拍打手臂的动作叫醒时,透析已经结束了十来分钟。

“如果还觉得不舒服,就再休息一下。”叶隼目光平和地望着他,手里头拿着他排泄液体的那个袋子。

东方连忙爬起来,看了看自己腰上的“端口”,发现叶隼给自己消毒好了。他尴尬都瞄了眼他的手,道:“喂,这东西……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好好待着。”叶隼心知这人有多么固执,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果断拿着袋子走出了房,到厕所里处理了干净。

东方独自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叶隼回来时,手中的袋子是被洗干净了的,他动作自然地把它搁放好,也不催促东方,直接走到客厅,安静地等他穿好衣服。

不知是哪种情绪作对,东方面对他时感觉自己更尴尬了。

“走吧,周一说正好等着我们吃完饭。”就像和对方生活了许多年一样,叶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边看边问他:“我们把韩妈留下的菜带几样过去吧,也省得保姆阿姨麻烦,只加几个青菜就行了。你想不想喝汤,要不再做个口蘑清汤?”

考虑到东方做完透析后身体上的不适,他认为吃清淡点是没错的。

“哦,好。”东方木然地回答着,看着叶隼动作麻利地把保鲜盒放进塑料袋里装好,然后回头对着自己扬起一抹略带羞涩的笑,毫无征兆的,大脑顿时当机了……

叶隼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烧红了脸,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伸手把木头样的东方一扯,“发什么呆呢,走了!”

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一直保持到炽刃小组的公寓门口。

周一给他们开了门,一眼瞧见叶隼手里的袋子,嘴角勾起,“唷,还给我们带菜呢!”

他们自然不知道东方家里有位厨艺超凡的韩妈帮两尊大神操持家务,便以为这是他们其中一人做的,又或者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啧啧了好几声,胸中的八卦之心又熊熊燃烧起来。但在何狡眼神的镇压之下,死憋着没有问出口。

“东西你们都看过了?”东方恢复了一贯的神态,正色询问道。

何狡把周一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他和叶隼的面前,“这个不是卢寅生自己的手机内存卡,应该是他一个属下的……但这里面的两个视频里都有卢寅生,虽然不太清楚,但能看清楚他的脸。第一个视频,卢寅生出现在前镇长家里被人灭口的当晚,他手上拿着枪;第二个视频,是卢寅生训斥属下,煽动他们从桌子上拿钱的场景。还有一个视频,牵涉到其他一起杀人案,里面的被害者最后被焚尸了。”

东方立刻意识到,最后那个视频里的被害者正是自己那位可怜的朋友,因为查到了一些有可能是内幕的资料,惨遭杀人灭口。

将音量开到最大,发觉视频里卢寅生说话的声音不够清晰。

“虽然声音不够清晰,但这也足以证明卢寅生和这起灭口惨案有直接关系。真没想到,动手的会是他自己……”叶隼不能理解卢寅生这种人,他的世界观有些倾向于乌托邦一类的理想主义,却又具有极其阴暗冷酷的一面,他不相信别人能给自己带来无条件的好处,只相信利益交换,认为满足他人的欲望就能达到控制他人行为举止的目的,不吝啬钱财却又强烈地依赖于金钱、权利和暴力。

“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他不是不知道杀人罪有多重,他没道理会留下这种视频。为什么?”何狡想不通卢寅生因为什么会把这种证据留在自己身边,按常理,他必定会毁掉它才对。

“我想……他当时或许迫切需要用一种方式赢得某些人绝对的尊崇吧。”东方从头开始思考卢寅生行为的特点,“他掌权时不一定有多少人死心塌地支持,村民可以鼓动,但这种薄弱的信任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经营,比起控制那些私欲和反政府心理更强烈的恶徒,控制村民显然要更困难一些……成为他私人武装的那群人,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他们与聚宝镇村民有什么不同吗?”

“你是说,卢寅生起先笼络的一批人不是从村民里挑选出来的,而是本身就具有反政府主义倾向的人?”叶隼把他的话总结地更通俗些。

“没错,这批人的危险系数很高,卢寅生想要利用他们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对方要求他的诚意,可能也要求了钱。钱不困难,卢寅生捞钱的手段很多,而当时前镇长一家声名狼藉,他自然而然就选中了他们。杀了他们,类似于与这批人结成了投名状,彻底成为了一条战线上的人……”东方继续分析,“这家人在卢寅生看来是罪无可恕的,他早把自己当做了聚宝镇的救赎者,认为他们该死,下杀手也就毫不犹豫。他或许还觉得自己是仁慈的,因为他放过了这家最后一根苗苗,并没有杀害无辜。”

“奶奶的,这人拿自己当做死神判官了?”陈坎坎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太可惜了,本来挺聪明一个人,如果心正,应当是个好官的呀。”

叶隼漠然地掀了掀眼皮,道:“伪君子,往往还不如真小人。”

“那么他会留下这个证据,应当是这批人的要求了,他们看到卢寅生发展的越来越大,也想要制衡他。”何狡觉得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搞不好卢寅生不能从卢老头那儿拿回东西,也是这批人刻意的行为。”

“既然如此,拿着这东西和卢寅生做笔交易吧。”东方忽然建议道,“有些人一辈子讨厌别人跟自己讲条件,但卢寅生这人,就怕没人跟自己讲条件。这条件还不能提的太低,要高过他的想象那么一点点,他才会觉得我们是真的想和他交易。”

何狡不太确定地问:“这事儿……不用跟上级请示吗?”

东方无奈地拿眼角看他,“何队长,你有点魄力好不好?!老子向上面给你们争取了特权,该便宜行事的时候你不用,你脖子上长的是猪脑子吗?”

“我……我这不是……”何狡气短地憋黑了脸,被堵的无语反驳。

众人各自找一个地方躲着发笑。

叶隼淡淡地看了看东方的脸色,觉着这人遇到案子的兴奋劲又来了,忍不住伸手在他腰后戳了戳,“我记得您好像已经不是我们的上司了吧,东方上校……”

东方浑身一激灵,被叶隼碰到的地方忽然过电一般传来一阵酥麻,把他惊得跳起来。

叶隼:(⊙o⊙)?!!!!

东方尴尬地拿手捂住嘴,轻咳道:“娘的,老子腰疼……”

何狡和周一登时把头扭了过来,下巴快掉在了地上,手指在他们俩之间指来指去。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念头:为什么腰疼的会是东方? NO,这不科学!!!

86、靠近

拿着证据和卢寅生谈交易的事情交给何狡全权负责,周一自告奋勇和他做搭档。

对此,他的解释是,在这次行动中东方、叶隼和曾伟的存在感太强大了,别人只有跟着打酱油的份儿,这让他对于自己在炽刃小组的地位深表怀疑,为了重识信心,他决定和何狡承担最后这最为艰巨的任务。

“嗯,你们两个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以何狡的心眼和卢寅生对上起码不会吃亏,周一的鬼主意挺多,说不定可以想出什么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点子,好让卢寅生自顾不暇,玩不出什么花样。”东方有晞自问对他们两个的脾性还算了解,卢寅生奸猾不假,最乐意遇上过于正直的人,理应他们耿直的性子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但何狡和周一不见得会照常理出牌,他的胜算也就不那么大了。

至于他,也卢寅生打过一次照面,还拐走了他亲爹手里的东西,他应该恨得想杀了自己,再和他谈判没什么赢面。

叶隼也不合适参与,性子虽说不冲动,关键时候沉得住气,但不够狡猾,性子直了点,要是卢寅生和他玩起什么弯弯绕绕,他没那个耐心与其周旋。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何狡已经让吴爰爰随时准备与卢寅生联系。

东方思索了一下,道:“吊着他点儿,我们一离开他肯定就伙同最初的合作者忙着毁灭其余罪证,倒不一定就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毕竟这人的心理素质比一般犯罪分子好上太多。我们不如晾着他,让他猜不准我们是哪方面的人,这样他反而不好做准备。我们一天不出现,他不清楚我们的目的,也就无从下手弥补自己遗漏的这些过错……”

“有道理!”何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这两天就干等着,啥也不做了?”

周一还在跃跃欲试的兴头上,听东方这么一说有些蔫了,“不然我们去监视卢寅生吧,看他这两日有什么动作,说不准他慌乱之中露出各种马脚呢?”

“这也是个办法,但去监视的人不能是你们两个。”东方看着端穆尔和陈坎坎,“就你们去吧,有资格狙击手的人自然也知道怎么监视人才不会被人发现。”

端穆尔和陈坎坎摩拳擦掌道:“那当然,监视两天而已,不睡觉都没问题!”

几个人相视一笑。

“可我担心,他们会在这两天内就处理掉那三具尸体。”叶隼指出这个不容乐观的问题,“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让卢寅生把他们的尸体归还回来,而且,进一步抓住他的把柄。”

东方坦然地苦笑道:“这我也没完全的把握,卢寅生也许昨晚上就处理掉他们的尸体了也不一定……”

这话说得着实残忍,但也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实,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何狡如何权衡了。

“我想,应该通过曾伟征求一下他们特警小队几个人的意见。”何狡行事的最大特点是均衡各方利益,稳妥至上,所以他觉着还是众人商量商量更好。

东方面色不改地端起茶杯喝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何狡知道他这是表明立场,不想代替他做决定。

“那就赶紧的!”周一见不得别人优柔寡断,一把拽起他就往外走,边走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如果他们几个不同意,你又打算怎么办?提前和卢寅生交涉?”

何狡靠在电梯口外对他摇头,勾起一抹富含深意的笑,“不,我还是会选择后天再和他联络。”

“噢,那你还说要去问他们的意见?”周一探出脑袋往他身后瞅,“哎,把屁股翘起来看看,狐狸尾巴藏在哪里了?”

“滚你丫的!你才有狐狸尾巴!”何狡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周一指着他的鼻子发笑:“如果东方是大狐狸,那你就是小狐狸……一样的狡猾,啧啧真是太不厚道了。你准备怎么说服他们?”

“唉,哪里用的着我们去说服他们,这件事,只要我们透露一点消息给上面,自然有人会说服他们,而且保管他们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弹。”何狡故作高深地从喉咙里发出冷笑,他的信息渠道虽然不如吴爰爰那么多,但每一条都是绝对管用的,而且能让他永远都不处于被动境地。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人故意给他推波助澜,有心扶他上位的缘故。

这个人是谁,何狡经过卢寅生这件事,已经猜到了十之七八。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需要想办法确认一下,这两天时间正好用来操作这件事。而在此之前,他不打算告诉周一更多的内幕。

周一也懂得什么时候该装傻,瘪瘪嘴道:“哦,那好吧。我就勉强和你唱一回双簧,让这次的任务圆满结束吧。”

他们和曾伟一起出看望休养中的四位特警,只是粗略把来意渗透了一点,没有说的很明白。何狡和周一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当着他们的面还争吵了起来,曾伟无奈,在一群人中间和起了稀泥,最后大家郁郁而散。

面对曾伟的质问,何狡一再保证会尽全力从卢寅生的老虎嘴里拔牙,把他三位队员的尸体夺回来,在回公寓的路上便拿出手机给某个渠道中的朋友发了条短信。很快,对方回复给他:那位已经知道了。

接下来,何狡只需要等待。

不出他所料,第二天曾伟就带来了消息,特警小队的四位幸存队员全力支持炽刃小组的决策和行动,一切以抓捕卢寅生为要。

周一注意到曾伟传达这个消息时的脸色有些发苦,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臂膀,劝慰道:“等这件事结束,你还是回京城休息一段时间吧。如果真有什么想不通的,我想,你们老首长应该能帮你解疑答惑……”

曾伟静默了良久,沉重地点了头。

当晚,何狡躲在自己房间里接了一个电话,谈话时间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期间,他错过了一次东方的来电。其后,东方要叶隼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最后的决定,得到的答案尽管是他意料之中的,他却并不高兴。

“怎么,不是你提议的这个时间吗?何狡他们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却在这里黑着一张脸?”叶隼把热好的中药包像投沙包似的扔给他,拿起抱枕,坐到他身边,发现他居然看着电视上的丰胸广告目不转睛。

“喂……”叶隼伸手戳他的脸。

东方蹙起眉心偏开头,满脸写着两个字——不爽。

“该不是,你们瞒着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吧。”叶隼被他感染,一双细长浓密的眉毛也蹙起老高。

东方在接触到卢寅生事件时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时候他没有深想,也没有时间深想,如今把这件事背后诸多细密的线条贯穿起来,他才恍然明白过来,不是自己太敏感了,而是卢寅生的发展壮大有很多违背常理的地方……这个人从出现到上位的轨迹明明违背常理,却不可思议地成长为一股势力,背后没有推手怎么可能?

这个推手究竟是谁,卢寅生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遇上炽刃,即将面临倒台,一切的一切或许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不过,他没有办法预料这期间会有可能牺牲掉谁,又有谁成为了自己通往理想王阶的踏脚石。但他从始至终就是这种人,不会因为还未发生的危险而刻意规避风险,在他眼里,风险是必然的,他在他人身上所做的引导不一定什么时候奏效,那他为什么不能够为了更高的利益收获放手一搏?

就像,他曾经在自己心里种下的那粒种子一样。

突然之间,东方有晞体会到了一种冰冷到灵魂里的背弃感,仿佛在很早之前就埋藏在某个幽暗隐蔽的地方,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挖掘寻找。在每个抬头看得见阳光的角落,谁又会故意低头去寻找阴暗的土壤?何况,他在幼小的年岁里,一度那么渴望光芒万丈能冲破阴霾的阳光。

他的理想,他生命中的那盏灯……他臣服于共和国军魂的引路人,如今却在他的眼前都变得一片模糊。

“东方有晞!”叶隼盯着发呆了一刻钟的东方有晞,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吼了一嗓子,“你灵魂出窍了?

东方扶住自己脆弱的头,有气无力道:“老子还没死呢,不用你叫魂……”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会儿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叶隼也不想招惹他,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喝药,刚才还是热的,现在都快凉了……”

“哦。”东方乖乖地拿起药,咕噜咕噜喝完,随后一言不发地回房了。

“喂,你……”叶隼想要叫住他,问问他到底在忧虑些什么,想说自己可以帮他分担烦恼,但在他顷刻关闭的房门前,没能张嘴喊出来。

做知心朋友什么的,老实说,他也没有丝毫经验。

但东方看起来很需要一个心理辅导师的样子,但以他的性格去会做心理辅导才怪了。叶隼犹犹豫豫地抬起手又放下,最终还是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何狡的手机。

数日后,全国著名的模范乡镇致富带头人卢寅生被爆出丑闻,一夜之间被革去聚宝镇镇长的职位,此后不仅被双规,还被爆出涉嫌谋杀前聚宝镇镇长一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展开侦察,卢寅生的父母第一次在媒体面前表示,他们将凭着良心进行举证,希望卢寅生早日痛悔,承认罪行。

卢寅生被判处死刑的当日,与韩妈一起回到京城蒋家小住的东方在房中忽闻喜讯,他可亲可敬的大哥蒋未明又升衔了……

“呵,真该当面恭喜他啊。”东方望着窗外抽条的柳树,勾起一记讽笑。

第二天,他只和蒋老打了声招呼,带着韩妈回到了K市。

“唉,你就是太犟,怎么也该等着你大哥回家以后和他吃顿饭再走的……”韩妈张罗着他和叶隼的晚饭,忍不住当着叶隼的面儿数落执拗的东方。

东方神色黯淡地低着头帮她打鸡蛋,半天,只挤出一句话,“韩妈,你不懂的……”不但你不懂,我也不懂,为什么那个从小疼爱我的大哥,一身正气凛然刚毅的军人,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爬的那么高,原来,早已超出了他抬头就能轻松仰望的高度——蒋未明或者有他必须那么做的理由,但他为此玩弄的手段和谋略,是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认可的。

不经意的,东方的目光从叶隼清隽的脸上滑过……还好,站在自己身边的还有他。

87、横生事端

卢寅生一案在全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聚宝镇村民们的生活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大部分村民们不知道实情,对于卢寅生的下台除了惊诧意外之外,多半还是为了自家利益而人心惶惶,唯恐上面的政策变了,他们过去拿到手上的福利待遇可不全都打了水漂?

但让他们宽心的是,重新指派下来的镇长不是什么刺头,预计之中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有烧起来,曾经担任卢寅生秘书的张环依然继任该职位,帮助这位镇长尽快地了解聚宝镇当地的实际情况,未免引起村民的骚乱,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大刀阔斧做改革的想法。

只是,卢寅生在财政这一块的灰色以及黑色收入不能再有,这就让乡镇府减少了一大笔开支,但短期内村民们尚未觉察出这点变化。新镇长的想法是,先一步步消除卢寅生在聚宝镇的影响,先将他的恶行普及给所有人知道,让他们不要再迷信卢寅生宣扬的那一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把新政策一点一滴地实施下去。

由此可见,新镇长也是个聪明人,这样的聪明人过去却从未听说过,和卢寅生过往一样都是莫名从基层被提拔起来,个中缘由又难免引人遐思。

叶隼一脸严肃地坐在客厅里,听着何狡对他分析这件事背后所潜藏的各方势力拉锯。

“依照你的说法,这个新镇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卢寅生下台?”叶隼对于政治一点也不熟悉,叶父从小将他保护的太好,教给他的都是苗根正红的思想理论,不论是社会还是政治上的阴暗面没有刻意让他接触过,也算他一贯运道好,从小到大极少有人因为看他不顺眼而对他使绊子,使用阴谋手段,所以当叶隼从何狡口里听到这样一些他把脑袋倒过来也想不到的事实,脑细胞很明显不够用了。

但他很快领会到何狡话里有话,所谓一点就透,在何狡就几个疑问摆上台面让他多换几个思路想一想,他就明白过味来了。

“应当是这样没错,否则就算给他大半年的时间熟悉聚宝村的各项事务,他也不见得能上手的这样快!”何狡还有个怀疑没有说出口,张环那小子看起来对卢寅生有些愚忠,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搞不好是个心肠蔫儿坏的货色,卢寅生的事情太知道太多,却还能够留下来留任秘书,如果说背后没有猫腻他是一点也不信的。

叶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卢寅生以为张环是他的心腹,可实际上他早就投靠他人阵营,看来这个在幕后笼络到张环的人,比卢寅生还要手段高明。卢寅生不是他的对手,被这个人盯上,他会倒台是迟早的事……看样子,你已经知道幕后推手是谁了?”

何狡狡黠一笑,“想知道?我想不止我一个人猜到了,你怎么不问问东方。”

叶隼拉下脸白了他一眼,“他这两天心情不好。”

“哦,那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呢?你就没有仔细想想?”何狡不禁对东方上校生出几分同情,有那样一位哥哥,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就拿他自己来说,蒋未明愿意扶持自己上位,何狡起初是很有点受宠若惊的。但旋即他意识到,蒋未明会这样做,难保不是为了制衡东方有晞,想更长远地控制住东方,掌握住他身边信任的人是最好的办法。但何狡不是那么没城府的人,他有野心不假,但不至于真的认为蒋未明会拿自己当自己人看,他的个人价值因为东方有晞才会升值,他不至于过高地看待自己。虽然不管怎么比较,向蒋未明靠拢对自己的前途更加有利,但他也不能忘恩负义,毕竟东方对他而言还具有知遇之恩。

如今他更像是周旋在这俩兄弟之间,希望他们之间一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点,这样,对谁都好。但如果有一日东方决定与蒋未明决裂,何狡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东方的阵营。这恰好说明他明智,因为蒋未明这类人未达目的连自家人都能利用,东方却不同,他是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战友,就算他到了力所不逮的一天,也永远不会欺骗和背叛战友。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何狡早看透了这点。

蒋未明早操控卢寅生势力倒台一事上居功至伟,但从明面上看,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在其中起到过任何作用,反而,炽刃小组这一次获得了全体二等功的嘉奖,如果不是所有队员一致拒绝参加表彰大会,何狡还指不定要被蒋未明推到风口浪尖遭受多少人羡慕或嫉妒的白眼。从那时他就知道,自己不能不留一手。

“……难道说,是蒋未明?”叶隼心知能让东方烦恼的对象不多,排除来排除去,再加上何狡旁敲侧击,想猜不到都难。

何狡赶忙举手撇清干系,“哎哎,这可不是我说的。”

叶隼的眼眸立刻就冷了下来,默然地瞪视了他许久,临走再没有说一句话。但何狡看得出来,他是在警告自己。

“好吧,其实我真的不会伤害东方的,可是这话说了他也不一定会信吧。”何狡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也有自己的无奈。他不可能当一辈子特警,早晚都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他看的太多了,在军政两届沉沉浮浮的前辈有几个能依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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