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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嗯,然后呢?”

“我当然是追上去了,就像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跑,然后就问他还记不得记得我……詹光北一开始说我认错人了,但后来当我挑明他曾经在章家老宅此后过章老爷子的事情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如果是其他人说不定能糊弄过去,但我是谁,我是蒋家老爷子最特爱的幺孙,即便是收养的,章家人也不敢随便得罪……”

叶隼继续点头,“但他也可以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啊,用可能是长相相似的话来敷衍你,你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惜可惜,我知道他身上的一块怎么也抹去不了的东西……”东方晃动起自己的指头,不知不觉在说话间凑近了叶隼一段距离,“小时候我有一次去章家串门,正赶上詹光北年纪轻轻地给章老爷子做馄饨,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当时汤汁全洒在他手臂上了,他不得已把袖子卷起来擦干净,结果让我看见了他手臂上的胎记。是一块红色的菱形的胎记,很特别。”

“原来如此,你捋起他的袖子了?”叶隼了然地点点头,论身手,詹光北怎么也不可能是东方的对手,哪怕他现在身体状态并不算好。

“我轻轻松松就捋起他的袖子,指认他是章光北,问他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当然是不知所措,但很快这小子改了口,说想起来了我是谁了……但也说过去的事情他大部分都记不太清了,又借口有急事立马想溜走,被我拦住。”东方知道想从他口里套出话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但作为这件事的局外人,他出手反而能有出奇制胜的效果,直接逼问容易让对方来不及思考对策而露出马脚。

“你怎么让他说真话的?”叶隼瞧他这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就知道东方肯定是成功了。

“我问他当年为什么突然就从章家老宅消失了,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过,他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只说他母亲生病了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修养,他们就离开了京城……接着,我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工作,他还想忽悠我,编故事编到一半我就戳穿了他,告诉他上几日去军团里找人正好远远地看见他了,问他为什么做了这么好的工作不敢说,还藏着掖着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被我这么一吓,他编不下去了。”

“不止这么简单吧,他就这么不禁吓?”叶隼挑了挑眉头,东方卖关子的时候习惯性地会翘起二郎腿,现在他就刚好翘起自己的右腿。

东方嘿嘿笑道:“呵,我不过多说了一句话,那小子误会了什么我可就管不着了。”

“什么?”叶隼偏过头去看他。

“我告诉他,我大哥蒋未明也来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叶隼瞬间明白过来,“蒋未明来的消息还是隐秘的?难怪詹光北听了会有这种反应。你大哥蒋未明早不来玩不来,偏巧这个时候过来,的确很令人怀疑。詹光北只怕会以为他制造证据诬陷我爸的事情被更上层的人知道了,章家和柳家的人都还没动,蒋未明却来了,这说明上头的人没有彻底相信我爸违法乱纪的事实……”

“他回到家后,应该就会睡不着觉了,害怕自己马上就要暴露,最多到明天就会耐不住性子向章家求助!”东方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只要这些天看牢他和他的老婆,再找人监听他的手机,他就跑不掉了。”

“监听的事就交给佘伯伯吧,我们隐瞒了他这么久也该把事情都告诉他知道了。”叶隼自己是不方便做这件事的,他好歹需要避避嫌,东方说白了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扯不上,更没有插手的理由。要把父亲和陈恩业身上的嫌疑都给摘清楚了,还得靠正儿八经负责调查的那批人。

目前为止,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但显然,也已经足够了。

“但詹光北手上握着的陈恩业和许恒的把柄又该怎么办?”叶隼担忧道,“章家可能会找个替罪羊来摆平这件事,撇清詹光北的嫌疑,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行动,但他手里头的东西一日不销毁,陈恩业日后不一定还会受到他的什么钳制……”

“嗯,我担心的也是这个。”东方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用非常手段来解决,“他不是改了姓么,还改了这么多年,那从明面上来说就和章家没关系了,那蒋家人要动他,章家人也没道理过问是不是?既然如此,就拿我大哥的名头用一用来了……应该会很有趣。做点小动作,他们只会认为是我大哥授意底下人做的。”

“你想干嘛?”叶隼伸手戳他的脑门,“踩线的事情不要做的太多,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

“谁说我要自己动手了?”东方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笨”字,露出一个奸猾的笑来,“你也算是从小在这一带长大的土霸王了,附近有什么偷盗小贼或小混混的你肯定认识几个吧?”就像他,走到哪个地方,方位百里基本都没有什么毛头小混混赶出没,全给他收拾怕了,每次遇上就被东方敲打敲打,平常打听点小道消息倒是非常好用。

叶隼心说是认识那么几个,“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给詹光北找麻烦?”

“嗯,詹光北能把陈恩业和许恒是情人的证据藏在哪里?办公室人进人出的太麻烦,他那种性格的人小心谨慎却又胆怯,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那他只能放在家里……或者在银行开的保险柜里,再要么放在他老婆那里!”东方一下子列举了几个可能,觉得他们可以逐一排除下来,“找几个人每天轮番骚扰他,小偷小摸而已他就算心里怀疑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必须上班免得有人起疑。然后,派人上门捣乱,就说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这种事小地痞最擅长干了,保管让詹光北自顾不暇,他老婆一准得和他吵架……跟着,让他家失窃一次,那么丢一两把钥匙、银行卡,或保险柜被撬开那都不奇怪了。”

叶隼听得有点咋舌,这一招亮着一招的可真狠啊,忍不住轻笑出声,推推东方的胳膊问他:“你这脑筋转的也太快了,这么顺手,看样子……好像做过不少这档子事啊?”

“这算什么,小意思。”东方冲他撇撇嘴,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付非常人物就要用非常手段,詹光北在暗处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走到明处。再说了,这点伎俩小打小闹的一般不会有人管,他去报案也顶多当做普通盗窃案和民事纠纷处理,但却能够管用。”

“好,我这就去找人……”叶隼也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立刻出门转悠了一圈,回来时对东方扬了扬手里头的几个饭盒,“事情已经办妥了,说是过两天就让我们看到成果……很久没见那几个家伙了,看见我还特么热情。这下晚饭有了,不需要开火了。”

“不错不错,跟我以前有的一拼嘛!”东方走过去把东西接过来,有意无意地蹭了叶隼的手背一下,就见叶隼忽的瞪大眼蹦出了两尺外,随即,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颇有些尴尬地看着东方。

“怎么了你,我手上有静电?”对于叶隼这段时间的异常行为,东方有晞早就觉察到了,起初没在意,但眼见着叶隼的举止行为越来越不寻常,就打算有意试探试探,没料到还真让他试出了一点什么……

叶隼赶忙点头道:“对,是静电!这静电还真大……”无缘无故摸我干什么?!!还有,尼玛你能不这么看着我吗?

东方故作生气地挑高了眉梢,道:“叶隼你怎么回事,我做什么事让你讨厌了?还是说,你不欢迎我到你家做客?有话就直说!”

“没有,我哪有!”叶隼反射性地反驳道,被东方误会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我只是……只是有点……”他爷爷的我自己都没弄明白呢,怎么跟你说!!

“哦,没有就好。我还以为自己遭人不待见了。”东方转瞬又把话题给压了下去,“还愣着干什么,摆碗筷吃饭啊!”

“噢,对!我去拿碗筷,你坐着好了……”叶隼低头钻进了厨房,偷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艹——这叫什么事儿!他叶隼什么时候这样惊慌失措过?

东方在客厅的沙发上却是坐不安稳,一双眉头拧的死紧死紧,心里也像揣了个狐狸似的惴惴起来。小破孩该不是对自己有了什么想法吧,千算万算他过去都没有往这上头算计过……如果只是一时错觉,那自己装作不知道就这么糊弄过去也就算了;可如果真有点什么,又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叶隼端着碗筷出来了。因为这两天没有好好招待东方,心里一直不得劲,今天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了,非要自己摆好碗筷,把饭盒里的几道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之后才盛饭端出来。刚出来看见东方想要盛饭,还使劲瞪了他一眼道:“你别动,我来!”咻一下冲过来抢了他的碗,惊的东方一脸囧然。

东方有晞的目光从他的鼻梁滑过他的唇角,又停留在他的手腕上,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单独相处时的气氛似乎变了很多……比战友更亲密,比亲人更轻松,比朋友更惬意。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但仔细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太一般……

东方的神经猛的被一个念头扯住,突然就出声道:“叶隼……你喜欢我?”

96、搭伙过日子吧

东方的神经猛的被一个念头扯住,突然就出声道:“叶隼……你喜欢我?”

叶隼眉目一瞬间紧锁起来,脸上浮现出愕然的表情,还有些仓皇无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以他的耳力显然是不会听错的。

脱口而出问出这句话,东方就后悔了。他这个人很直接是没错,叶隼之所以和自己合得来也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去的人,性子直不说,行事作风也相当直爽,不喜欢搞弯弯绕绕的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意见不合那就打一架,用实力来说服对方,让对方听从自己的意见……这样的相处方式是东方最习惯,也是感到最舒服的。但是,如果叶隼对自己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一种思考方式,重新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则说了,眼下一切都还是猜测,换句话说,他们两个都在彼此试探,就这么挑明了,会不会太过鲁莽

说老实话,东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情商不比一般人高,感情问题他还真没处理过。如果对他隐隐约约表现出好感的是个女人,亦或是除去叶隼之外的随便一个人,他都不会感到棘手。直截了当拒绝就行了,哪里还会花心思去想,考虑对方的感觉……

如此剖析下来,东方自己也纳闷了,难道说他对叶隼也有那么点意思?

——哎哟喂,这不能吧,太让人惊悚了!

但是话已经问出口了,总不能在两人对着沉默这么久之后再打哈哈说一句:“我刚才开玩笑呢……你听见什么了,你什么也没听见吧!”

这不是他东方有晞能干出来的事情。

正寻思着怎么缓和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叶隼的嘴唇动了动,放下碗筷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东方手指头一抖,在心里暗暗骂了声娘,这小破孩不会真的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吧?!老子心脏有没有问题,貌似很正常?不对不对,上次医生还提醒自己说不要再接受危险性太大的任务,说刺激太大对心肺功能有影响。

这时才本能地想逃避的东方就听见叶隼猛然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道:“我也不知道。”

“啊?”东方惊疑地叫了一声,有那么点庆幸,又有那么点失望,至于为什么失望,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深想。想想也是,叶隼在感情上比自己还像一张白纸,问他这种问题,他一时半会估计是想不清楚的。

正想趁此机会给叶隼上上课,叶隼又说话了:“但是,我肯定不讨厌你……我爸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不讨厌一个人,那很可能是喜欢一个人。只是,他还说了,光喜欢还是不够的。”

光喜欢当然不够了。东方有晞心如擂鼓,“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我们之间顶多是那种战友般的心心相惜罢了,谈别的就有些矫情了是吧?你还年纪小,现在不该琢磨这些事,过几年你就懂了。听教官的话,甭瞎想了,年纪轻轻对优秀的长辈有孺慕之情是很正常的,你也不需要太过紧张,搞得这么敏感做什么……”劝说他的话都组织好了,但东方张了张嘴愣是没有说出口。

叶隼正儿八经地凝视着东方,又接着说:“我爸还说过,喜欢一个人也是分很多种的。”

东方禁不住点头,嗯嗯,你爸说的对极了,单纯的喜欢不一定就是那什么什么的……

“他说当年和我妈结婚的时候,只是稍微有点喜欢她而已,和喜欢其他漂亮姑娘没什么两样。但后来日子过久了,这喜欢的程度就不同了,比欣赏多一点,比钦慕也多一点,虽然有时候会吵架,但见不到她时又会觉得心里缺了一块,老有什么驱使着他回家。他说,喜欢一个人到想和她每天一块过日子,出门在外时每天想着她,执行任务时特么舍不下她,那就够了……”叶隼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把叶父说过的这段话记得这样清楚,还记得那时候他肉麻兮兮说起这些时,是喝了两杯二窝头的。那天说到最后,叶父趴在桌子上哭了,还一个劲喊他妈妈的小名,叶隼听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鼻子发酸,第二天就拖着叶父上陵园扫墓去了。

“哦,看不出来你爸还挺实在的。你爸妈以前感情一定不错……”东方自懂事起就被蒋家收养了,但他也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从小到大父母对自己的确很好,但他们对待自己总有那么点小心翼翼,自己捣蛋时只有蒋老会操起扫帚抽他的屁股,父母总是扮演着劝架求情的角色。他们是自己的父母,但相比较他们对待蒋未明的方式,东方有时候还是会感觉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

最最普通平凡的家庭生活,就该是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也是东方一直以来向往的。可惜,他至今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能带给他这种能够抛却外界所有喧嚣的归属感。

只见叶隼轻微地点着头,一双黑亮的眸子深不见底,“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其他的我不知道,许多事也还没有考虑过……但是,我倒是挺想和你一块过日子的。”当然了,他把过日子想的很简单,一起吃饭、睡觉、出任务,简简单单的,非常好。要是真让他和一个女人在一块生活,例如带入琴鸢那位美女,光是设想一下一起吃饭、睡觉……他就觉着自己接受不了!

刚把自己的思绪刹住车的东方霎时呆了,自动把叶隼的话在脑袋里倒带一遍,听完之后又倒带一遍……

最后,默然。

叶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端起饭碗开始吃饭,他之前不知所措的大部分原因其实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或描述自己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这种反应是为了什么。结果被东方冷不丁的一敲打,开窍了,也找到了自认为十分恰当的说法,还一口气说出了口,顿时觉得心里的疙瘩没了,心情畅快无比,胃口大开。看着东方的神色也不那么纠结了。

但东方的心思和阅历毕竟比他深刻许多,考虑事情的方式也要更加复杂,被他这么一个炸弹砸下来,大脑停止运作了片刻,之后就是无边的忧虑和惶恐。

自己不过是冲口而出问问,局面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很想再问叶隼一句:“你的意思,不是决定要和我一起过日子了吧?”可是,他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那么装鸵鸟没听见?东方在心底对自己竖起中指:你是孬种吗?这点小事还不敢面对?!两条路,要么接受要么拒绝呗,这有什么难的!

他连续吸了好几口寒气,呵,说的轻巧……接受,要怎么接受?不是他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先不说蒋老爷子会打断他的腿,单单是他身上的这个病,他就不敢接受任何一个人对自己投注感情。可要是拒绝,用这种理由能够说服叶隼吗?显然不可能。男人和男人之间是能够同生共死的,这与男女之间的殉情可不一样,还夹杂着一种义气和敢于直面死亡的慷慨豪情。

东方觉着脑袋要炸了,都怪自己嘴欠啊,摊上这么大个难题!

神情恍惚之间,叶隼陆陆续续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堆的菜,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东方,你怎么不动筷子?”

“啊?哦……”拿起筷子端起碗,东方的行为模式立时又被眼前的景象炸回了正常,“靠,你小子想撑死我啊?”

“看着多,其实一点也不多,吃着吃着就全进肚子了。”叶隼不知不觉学起韩妈的腔调。

“不准学韩妈说话!”

“那行,革命靠自觉……剩下饭吃不完的人待会洗碗。”

“我擦,你给我添的饭是你一倍好不好?!”不带这么坑人的。

叶隼嚼着饭,抬头看天花板。

“过两天你爸估计就能回家了,有什么打算。”东方比较担心的是,以叶隼的脾气会不会一不小心直接把他俩的事捅到叶父跟前去。

“什么打算?事情解决了我们当然一起回K市。”叶隼还瞒着何狡他们呢,离开的时候最好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堵住他们几个的嘴。

“我是说……”

“什么?”

“你和我的事,你会不会……”东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算是默认叶隼的说法了?他们今后就一起过日子了?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是不是少了什么环节!

叶隼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会不会什么?噢对了,我爸的酒用不着送人了,回K市的时候正好顺几瓶走,他存的酒也太多了,都能开酒吧了。”

“谁喝?你又不能喝,我也不能喝……”带回去也是浪费。

“送何狡、周一他们吧,不应该送点什么?你觉得送酒不好,那不如买点别的?其实也要不了多少东西。”只要能堵住他们的嘴就行。

东方听到这话,忽然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他们这是干什么了就要大宴宾客?!这这这……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再说,这种事不是不好张扬么。

不得不说,东方上校忧思过重啊,真的是想多了。

两人南辕北辙地沉思着,脸上都不约而同显露出一丝丝怪异的表情。

两天之后,詹光北手中已经没有了可资利用的证据,所谓的陈恩业和许恒的把柄其实不过是两人在一次战友聚会上稍显亲密的照片,还有,就是他们的几封私人通信。陈恩业恢复自由后,叶隼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他,嘱咐他今后一定小心保管,不要再轻易相信他人。陈恩业带着他和东方去给许恒上了坟,亲手把东西埋在了他的骨灰盒旁边,说这样最保险。他准备几年之后就退伍,做点小生意,安心侍奉两人的父母,到那时就再不用再畏首畏尾地害怕这件事被人揭发了。

许恒陵墓的右侧,还有一个空着的坟墓,上面竖立着一个“已被购买的”小牌子,日期刚好是许恒下葬的那一天。

两个墓碑四周,开着洁白的小花,一簇簇的连成一片,带着初春的生机盎然。

他们看着陈恩业手脚麻利地擦抹墓碑,清理周边的杂草,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抬手敬礼,然后转身离开,把这一方安静的天地留给了这两个阴阳相隔却从未分离。

【恶魔猎手】

97、筵无好筵

改革开放时期以引进外资起夜建造电子零件制造业兴盛起来的F市,与K市只有一条高速公路之隔。据说,在90年代,两个城市的市长私底下进行过打赌,打赌谁能够在五年之内将城市人均收入提高10%,输的人要转让两个开发资金不少于一亿元的项目给对方。但后来,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位市长输了。

不过,就在这个传闻被广为传播的这一年,F市市长忽然被提拔为本省省长,在当时惊起不小的风浪。K市的市长则继续留任了五年,几年前才被调往中央。两位昔日的竞争者如今的身份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

叶隼坐在副驾驶上,听着这段很明显杜撰过的段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伸手想要转到下一个调频,却被东方拦住。

“哎,就听这个呗,掰扯省长的段子可是难得一见……”东方有晞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插过来捏住叶隼的手腕。

叶隼仰头瞄了他两眼,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东方不以为意地在他手背上蹭了几下,一脸的茫然,“昨晚上我就跟你说不能在车上睡觉,让你跟我在那个小旅馆里挤一挤,你偏不,感冒了吧!”

叶隼无语地扯开他得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我很好,我感冒了没关系,你感冒了可是大麻烦。”

“嗯,也是。那你更应该和我睡一屋了,还能给我暖暖床么……”自从东方和叶隼说开了那点事儿,他就发现叶隼的脸皮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厚,小破孩开始有意无意偷看自己,有时候还会不自然的躲开。东方立时找到了乐子,时不时就逗他一两下,直到叶隼露出无奈或者“你赢了”的表情才算作罢。

叶隼也是这会儿才意识到何狡说的是对的,东方狐狸的肚皮果真是黑的!但是他也学不来东方张嘴就来的混话和偶尔蹦出来的一两句荤段子,只好举手投降,打算以逸待劳伺机反攻。

两人斗嘴都斗了一路了,要不是叶隼看在他腰上那个洞下意识地让着他,估计早就打起来了,松动松动筋骨啥的,也不至于真的不敢在一块困觉了。

“你一个人孤枕难眠么?”叶隼让了他好几天了,自觉把绅士风度都挥洒的有些过了,听他又口没遮拦,忍不住回了一句。

东方哈哈一笑,“哎呀哎呀,我们小叶子总算说真心话了,你一个人孤枕难眠了吧!没关系,今天就到F市了,我们找个好点的招待所去住,嗯……我们两个要一间大床房会不会太招摇?”

“废话!”叶隼好没气地踢他一脚,“你很希望让何狡和周一他们抓住我俩的把柄是不是?!”

“切,他们敢!”东方有晞一横眉,“一日教官,终生教官,他们还敢在我面前翻天了不成?”

叶隼被他故作凶恶的样子逗笑了:“东方,我有没有说过,你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外冷内热,心思缜密,无论表面上对人多么生疏冷淡,张牙舞爪,但始终是个心软的,对家人对战友都愿意付出全部的感情而不计较得失。以前训练对他们那么严厉那么狠,也是为了他们好,希望把他们得到在残酷的锤炼中学到真正管用的东西,而不是花里胡哨的空架子。

看穿了这一点,何狡和周一还不更加肆无忌惮?何况,现在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

“你个混小子,这么快就想揭我老底了?我告诉你,没门!”东方弯起指头在他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你可搞清楚了,现在你是我的人,必须跟我一条战线,不准胳膊肘往外拐!”小爷管不住别人,还管不住你了?!

叶隼看稀奇似的看着他,“啥?你再说一遍,我是谁的人?”这人前两天还别扭的整天整宿的口不对心,现在适应过来了怎么又变得这样没脸没皮?!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让他感觉压力山大。

东方笑着一踩油门,把车子滑了出去,超越了前面一辆车,“好话不说第二遍!”

叶隼懒得再也他插科打诨,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

晚上七点左右,车子驶进了F市最宽阔的一条主干道,东方叫醒叶隼,“刚刚何狡打电话过来了,说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但我们先到易家老院去,说要先吃饭再谈案子……”

叶隼敏锐地挑了挑眉梢,“有上头的人请客?”

东方莞尔道:“没错,好像是省委副秘书长……管他是谁呢,你们小组又不是对他们负责,这案子既然交到你们手上了,其他的不用多管,保护好省长的安全,早日破案就行了。听说这个省长挺年轻的,才四十出头,恐怕年轻时候大刀阔斧地干政绩得罪过不少人,可以从这方面去查。”

“嗯,我记住了。”叶隼已经养成了习惯,东方的建议他一向是要听的,哪怕自己有时候还不甚明白。

两人不久就到了易家老院门口,还没下车呢就发现这里满满当当全是车,居然找不到停车位停车。

“怎么选了个这么热闹的地方?”东方觉着奇怪,省长前天才差点被人一枪爆了头,这秘书长照道理也该低调一点,他就不怕自己也成了对方的移动活靶?不过反过来说,人多的地方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容易隐藏自己。只是不知道,这位秘书长究竟是出于第二点考虑,还是平时大摇大摆惯了,完全没想到这点。

叶隼和东方一样也讨厌人多的地方,这种环境不但非常挑战他们的观察力,还不利于疏散人群,一旦出点什么事大混乱是免不了的,极易伤人。

于是,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个巷子口找到停车位,绕了一大圈走过来后,对这位请客吃饭的秘书长没有一点好印象。

“来了来了!教官,小叶子,你们也太慢了!”何狡站在二楼楼梯口对他们招手,一脸的笑意,但边招呼他们往上走边不断地打眼色——同志们,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哦!

叶隼和东方对视了一眼,顿时了然。

果不其然,三人甫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架势吓了一跳,杵在了门口。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子,高度近视眼睛,一副不合时宜的谄笑挂在脸上,对着他们扬起酒杯道:“两位让许某好等啊,来来来,就你们迟到了,先罚酒三杯!”

“哟,许秘书长您看您忘了我跟您说的吧,他们两个都不会喝酒的,来来……我陪您喝!”何狡深知叶隼和东方的脾气,对着这两人劝酒,倘若是军区首长那也就算了,这位一看就讨不了好他俩的好,还是趁早拉远点。

东方心里一阵冷笑,扫了扫屋子里的人,除了炽刃小组的一干人等,座位上还有一男一女,男人是个身材健硕的外国人,粗眉阔目,女人细胳膊细腿面容姣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那可不行,今天是我给你们接风!连省长的事情要有劳你们多多费心……先自我介绍一下,敝人许成功,跟着连省长四年了,那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要不是尤罗思反应的快,连省长只怕是躲不过那颗子弹哪,啧啧,真悬,真是悬!要说,只有尤罗思的保护是不会有事的,可领导十分关心连省长,非要彻查这件事,那没办法查就查吧,偏偏还惊动了你们特警,这就真有点……呵呵……”许秘书长端着酒杯凑过来,喷了东方和叶隼一脸的酒气,两人反射性就往后退了两步。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炽刃小组的不信任,还特意提到了在座的那个外国人保镖,顿时让屋里原本就不算热闹的气氛骤然沉凝下来。

何狡接下这个任务就知道事情不好办,预计到了他们会遇到不大不小的阻力,但这位秘书长说话太无礼了,到了现在他也不打算再和他假客套了,哼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走过去道:“许秘书长看来不很赞同我们接受这件事嘛,也难怪,尤罗思先生是您推荐给连省长的人,平时负责保护连省长的也不止他一个,这次您无功也有劳,可叹的是奖赏没有您的份儿,我们还来插手接管了尤罗思的工作,这对您而言的确是有些不公平啊……唉,可是您要理解,我们都是服从命令办事的,在这件事上大家都是为了连省长的安全着想,您也不必胡思乱想的,您说我说的对吗?”

东方暗地里挑起大拇指,行啊何狡,这几日不见嘴上功夫又渐长了。

叶隼则像鹰隼似的盯住那位不动声色的尤罗思,观察起他的手掌、胳膊和肩胛,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这个人是特种兵退役的,还不是一般的特种兵。

许秘书长能让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地给连省长当保镖,看来一定下了不小的本钱。

“呵呵,这是什么话,我明白,全都明白!你们嘛也是身不由己,我们呢也想为连省长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这不凑一块去了……”许秘书长在官场混迹多年,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经验的,真耍开嘴皮子他不见得耍不赢何狡,但刚进来的叶隼和东方却让他颇为在意,一个看起来软硬不吃,一个看起来深不可测,自己想要拉拢这个炽刃小组顺着自己的意愿行事,想必相当困难。

然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尤罗思忽然站了起来,也端起酒杯走到了东方和叶隼跟前,带着居高临下的M国大兵的优越感,对着他们嘲讽一笑,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英文。他或许是在问好,但那倨傲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在表示友好。

东方伸手戳了戳叶隼的腰眼——人家欺负我们不懂英文呢,不给点教训?

叶隼笑着抖起一侧的眉梢——挺好的呀,傻大个撞在我枪口上了。

原来尤罗思没有问好也没有打招呼,一上来就挑衅道:“听说你们中国的《孙子兵法》很厉害,敢不敢和我过几招?”

叶隼扯开嘴角,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便朝着他的腰侧踢了过去,惊得尤罗思赶紧拧身一躲,摆出格斗的架势。不料叶隼压根不给他准备反击的机会,左手的拳头紧跟着追了上去,对着他的心窝就是一拳,但这也是虚招。与此同时,两腿前后一错,插入他的两腿之间,立时往右轻轻一踹!

好嘛,尤罗思本身的优势一点还没使出来,就被叶隼灵巧的突袭给摔倒在地。好一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尤罗思爬起来就要骂人,估摸着是要说叶隼卑鄙,但叶隼却摆手表示不跟他打了,只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All warfare is based on deception.(兵不厌诈)You lose.”这一瞬堵的他哑口无言。

东方有晞走上前,拍了拍看傻了的许秘书长,热络一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儿了吧?!”

98、扑朔迷离

许秘书长被东方有晞猛然这么一拍,一口酒差点呛了出来。

“呵呵,对对!是该谈正事了……”早有人警告过他不要小看了这次指派下来的特警小组,但直到这时他才警醒过来,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既然这几个人不好惹,那干脆就把事情全推到他们身上算了,尤罗思好歹是自己布置在省长身边的心腹,真的拿出来当靶子使,他也还是肉疼的(为了收服他,他在瑞士银行的那点财产可消耗了不少)。

炽刃他们想管,就让他们狠狠吃点苦头吧!

于是,再看许秘书长脸上的表情,那真是风云突变,虚伪的谄笑没有了,收起了眼里的轻蔑和讥讽,转瞬之间就是一派正直凛然的模样。

何狡在心里咂舌,这搞政治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都学过变脸是吧?

叶隼随便拉了张椅子,坐在了东方的身后,看着东方大马金刀地把许秘书长摁坐下来,一双利眸紧紧盯着他,嘴角蓦然扬起三分笑意。

“先来说说连省长是怎么遭到袭击的吧?嗯……这位外国友人您就不必发言了,反正您也听不懂中文是吧,许秘书长请您详细给我们说说把?”东方似笑非笑地瞟了尤罗思一眼,警告的意味颇为浓厚,眼神中辖裹的狠戾气势也迫使他本能地多了些防备和敬畏。两人心知肚明,对方是同一类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许秘书长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在手绢上蹭了蹭,勉强保持出脸上的笑容,花了几分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前天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连省长和我一起从市政府大楼里出来,准备去吃完饭,饭局是F市电视台安排的,之前报备的就是一个简短的采访,针对的是新上台的房税修改政策打算问几个具有指导性的问题。路上一直风平浪静的,可就在快要到吃饭的饭庄时,行驶在我们后头的一辆车突然超车了,开的特别快,我怕出事故就让尤罗思开慢些……哦,平时不是他开车的,但那天也算是巧了,司机得了急性肠胃炎,如果临时调其他司机过来肯定会耽误之间,所以就直接让他开了。不过也幸亏是他开车,因为那辆车超车之后就减慢了速度,故意把我们逼靠到路边,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东方凝眉道:“对方当街开了枪?”

“嗯,是的。”许秘书长想起当时的情况额头就渗出冷汗,“我坐在副驾驶,连省长坐在后座,是尤罗思第一个看到对方摇下车窗掏出枪对准我们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拧转方向盘躲避。这时对方就开枪了,我吓都吓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听见尤罗思对我们大喊趴下才低头趴了下去,连省长当时动作也是比较迅速的,因为后来我发现后车窗上有好几个枪眼,他显然是听了尤罗思的话及时趴了下来,才躲过了一劫。”

“你和尤罗思没有受伤吗?”叶隼有些疑惑,如果对方有心置连省长于死地,不可能找几个业余杀手来干这一票,再不济这伙人也可能是黑道上的,一枪也没打中,似乎很不正常。要是尤罗思当时举枪还击了还好说,但他在开车,身边也没有带枪。

就见许秘书长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道:“所有我说我们真是走运,有一颗子弹差点就打中他了,但幸亏尤罗思突然把车子转向了才恰好躲开了几公分,子弹嵌在了椅背上!你们想想看,如果尤罗思当时被打中了,那车子可得失控,我和连省长可算是完蛋了。”

“后来呢?他们没有得逞,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才对。”东方有晞垂下眼角看了叶隼一眼,发现他不仅观察着这边还时刻关注着尤罗思,当即放下心来。

“说老实话,我那会儿已经有些发懵了,觉着时间太难熬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知道尤罗思对我们说‘安全了’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好几条街,快到三环线外了!”许秘书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然后连省长就打电话给了公安局局长,他们马上派了防弹车和武警过来,不过等他们到的时候,那辆袭击我们的车早就无影无踪了。”

看来这个问题必须得问尤罗思了——东方对着叶隼的方向抖了抖二郎腿。

叶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上尤罗思探究的眼神,用英语发起了对话。他单刀直入问的十分简洁,尤罗思倒是没做什么隐瞒地作出了回答。

“他说,那辆车上有三个人,一个人开车,两个人开枪,用的是左轮。他们确实有些奇怪,如果目标是连省长,超车时开枪是最直接的也最容易成功的,但偏偏选择超车之后再开枪,未免太愚蠢了些。另外,当时那条街上车辆比较多,这不方便他们行凶之后逃跑,是第二个一点。第三,他们是在发动袭击之后经过第三个路口时离开的,似乎是知道这条路过后就只有一条直路,一旦前方设置路卡,他们就逃不掉了,从这点看他们其实又是计划过逃跑路线的……”叶隼翻译道,觉着这里头的疑点很多,尤罗思很敏锐地看出的这三点也就是最大的疑点。

何狡瞬时挑高了眉梢,“古怪的刺杀者,非常蹩脚的行刺手法……”

“还有不够明确的行动目标。”东方有晞补充道。

许秘书长见他们都陷入了深思,耐不住询问道:“你们打算从哪里查起呢?”

“现场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还有你们当日乘坐的那辆车,还保存良好吧?”何狡问。

“当然当然,车子还放在F市公安总局的刑警大队里呢。”

“那成,待会吃完饭我们就去看看……”何狡听到东方的一声轻咳,点了点下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立时摆出队长的架子,开始下达任务,“陈坎坎和端穆尔跟着我一起,周一你和东方还有叶隼一块,去查查连省长这些年有可能得罪过的人,重点在利益冲突上,排查嫌疑人。”

“哎哟,你们也不必这么着急吧……先吃饭,吃饭!”许秘书长被他们这一本正经的气氛给镇住了,心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又提醒他们道:“对了,连省长的安全……”既然你们摆明了态度不想用尤罗思,那连省长的安全怎么负责?!

何狡冲他抬了抬手,“许秘书长放心,连省长的安全我们自然会负责,不过今天不好安排了,不如从明天开始……有叶隼贴身负责保护连省长,直到这件案子水落石出,您看怎么样?”

许秘书长看他推荐的是刚才三四下就把尤罗思撂倒的年轻人,立刻消了音,陪笑道:“好好,这我就放心了,呵呵……来,都赶紧吃饭吧!再说话菜都要凉了,今后就要仰仗各位了,这顿是我私人套的腰包,你们千万不用担心什么公款吃喝的问题,敞开了吃!毕竟,从明天开始……各位的日子就会变得特别辛苦了……”

东方依然神色莫测地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却默默伸进了饭桌底下,冷不丁掐了叶隼的大腿一把。

叶隼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颤,咬牙转头——你干什么?!

东方夹起一筷子莴笋放进他的碗里头,靠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问:“你真要做那个连省长的保镖?”

叶隼也伸手,戳了一筷子炒三丝扔到他碗里,点点头——是啊,谁让刚才露一手的人是我呢,我去是最合适的了。不然很难堵住许秘书长这张嘴。

东方摸了摸鼻子——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叶隼端着碗用眼神问。

“你没当过保镖,缺乏经验。”东方轻声说完,指了指自己。那意思,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让他请教自己。

叶隼瞪大眼睛在饭桌上寻觅了一圈,看见一盘牛肉丸子,连忙戳起一颗,转头塞进了东方的嘴巴里——这还堵不上你的嘴?!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明天又该做透析了,你不准忘了!

东方一口咬下牛肉丸子,嗯,味道不错!肉丸子很有弹性,肉质精道,嚼起来很有滋味,正适合他的胃口。于是,也伸手给叶隼戳了一个,有样学样,忽然让叶隼抬头,一根筷子就朝他嘴巴里捅了过去。

啊!叶隼横眉倒竖地横过眼来——你会不会啊,都戳到我里头了!嘶,痛死了……

东方心道不会吧,刚才叶隼明明也是这个动作啊,便凑过去伸出两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张嘴张嘴,我看看,戳你哪儿了?哎呀,好像出血了……”

旁若无人的两人一个掰着下巴要看,一个挣扎着不给看,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对这一桌子的人是多大的刺激。

尤罗思是外国人,见怪不怪地看了一阵,一脸坦然地继续扫荡桌子上的美食。

许秘书长则有些吃惊,军队里啥时候政策开化成这样了?难道说,自己的消息落后了,才这个年纪就落伍了?但这毕竟是私人场合,他也没道理干涉些什么。

何狡和周一对视一眼,无语感慨:才几天功夫啊,这俩人就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晓得避讳点么,还是说他们已经不在乎被人看出来了??

最看不懂的要数陈坎坎和端穆尔了,可怜两位中二青年一头雾水地做看客,对于东方和叶隼之间的亲密还有点羡慕。要知道,东方上校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个好亲近的人哪!那脾气,那毒舌,那气势,那身份,那实力!叶隼竟然能和他这么亲近,东方上校很明显还很关心他……小叶子可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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