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隼最终也没拗过东方,只好让他看了看嘴巴,也就上牙龈被戳破了一个口子,大约有点红肿,多两天也就好了,不过辣的东西是不能吃了。
“太好了,你也不能吃辣了,正好陪我。”东方眯着眼睛把一盘辣子鸡丁从他眼前转了过去,叶隼撑着下巴幽怨地看着他。
吃完饭,一行人各自行动,叶隼和东方先后上了车,后座是心不甘情不愿被何狡踢过来当电灯泡的周一。
“要不,我来开车,你俩坐后头来?”周一过去是没发现,现在才发觉这两人其实老早就习惯了这样眉来眼去,心里这个吐糟:你们丫的能不能好好开车,别用眼神说话了!
叶隼从副驾驶上回过头来,狐疑地瞅着他,“NONO,周一,你不要妄想我们在后座做点什么将来被你拿住把柄……”
周一无力扶住脑袋,完了完了,小叶子被东方狐狸带坏了嘤!!
99、宿敌的宿命
话说周一跟着东方和叶隼去了市公安局,明着是去翻查连省长的资料,但要真依照正儿八经那一套程序,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的。毕竟连与同好歹也是个省长,政绩一直不错深受中央器重,但凡是记录在案的工作记录和私生活都挺干净,要从这些清清白白的资料里找出来他得罪过什么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除非是在某些事上有人很明显犯错被连与同处理过,这人还是个有后台的,那么嫌疑就比较大了。
“可是,没有这种人啊……”周一握着个茶杯坐在叶隼身边,才翻看到连与同做市长之前的履历,就嘀嘀咕咕起来。
叶隼以一目五行的眼力阅读着手中的文件,看了看整件办公室都他们三个在,压低了声音说:“走走过场有时候也是必要的,吴爰爰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会帮我们从别的渠道搜集资料。”
“哦,难怪……我说呢!”周一笑着眯起眼睛,又随意地翻了翻,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单看连与同的履历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他升官升的很稳当,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有意思,他每次升职,和他竞争那个岗位的似乎总是一个人。”
“总是一个人?谁啊?”东方抬起头来问。
周一把另外一叠资料放桌子中间一摆,伸出一根手指扒拉几张出来,“就是据说和他打赌的那位前K市市长,嗯……对就是他,顾明一。你们看看,很典型的一个例子,连与同在提拔为F市市长之前其实不是F市的干部,而是W市的市委书记,可不知道怎么在这之前的三个月被调了过来。顾明一当时是F市的副市长,怎么看都是他比较更有当F市市长的可能,可偏偏最后是连与同做了F市市长的位置,而顾明一被直接升任为K市市长。”
叶隼不太明白这政治上的事,“你的意思是,顾明一原本的位置被突然冒出来的连与同给占了,去了并不想去的K市?”
“嗯,你想啊,如果是你在一个位置上当了好些年的副手,顶头上司走了,你肯定想自己这回一定能转正了,结果上头派了个空降兵下来,把你派去了别的地方,你心里能舒服吗?虽然K市市长的位置也不错,对顾明一来说还是升职,但当年F市的经济发展比K市貌似要好一点……”周一对这两个城市的经济概况也不甚了解,都是从资料上看来的,只够粗略做个分析。
叶隼点点头,“你是觉得顾明一有可能对连与同怀有怨恨?”
“应该不止这一件事,之前他们也有竞争,此后连与同在顾明一之前当上了省长,省长的职位可能也是顾明一的目标,他们的关系还真像命中注定的宿敌……”东方也翻找出一份资料,摊开放在他们面前,“两个人在做市长的时候就经常争抢投资商,更有因为彼此看重同一类项目而害怕对方抢占先机而不得不把项目提前上马的。仔细看看,这类事情还真不少。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的眼光太过一致了,还是故意有一争高下的意思。”
“但是顾明一还是略逊一筹,连与同现在站的比他更高了,他恐怕很难再追的上……”叶隼敲了敲桌面,“这样看来,顾明一这条线也是很重要的,但我们大概没有办法从明面上查他,只能顺便关注二一,毕竟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顾明一有害人之心,顶多是两人关系不好,是政坛上的宿敌罢了。”
“嗯哼,我也就是八卦一下。”周一对此也并未上心。
他见东方和叶隼还是很认真地查阅文件,自知帮不上什么忙,起身把他们两面前的杯子拿起来,走到隔壁的茶水间去续杯。
这公安总局的档案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不少,但这会儿都差不多下班了,只有两个值班的留在对面的办公室里,其中一个女同事看见周一出来连忙跑出来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周一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出来倒杯水,连省长的履历可真丰富,我们还有的看呢!”
“那可不!”这位女同事慨叹说,“连省长以前在我们市做市长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实干主义者,狠抓了几年的铺张浪费和公务员编制虚位过多的事情,撤掉了好几批机关单位里的蛀虫,其实说起来他做这些事会得罪的人也不少……”
周一脚步一顿,“嗯,那当年有没有什么人反应特别过激的呢?”
女同事回忆了一下,摇头道:“基本上都是做了错事的,只是过去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当回事,真被查出来处理了,哪里好意思埋怨什么的,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多少都有点于心有愧嘛不是?!不过,当年有一件事闹得挺大的,不过那件事……”
“怎么?呵呵,有话你就说,现在我们是什么事都愿意听一听的,听完了也还得查证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周一看她的表情,就觉得有料可挖。
果然,她迟疑了片刻叹息道:“说实在话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当年我还不在这里上班呢,是后来听几个老前辈闲时无聊把这事拿出来当谈资,我正好记住了……”
周一立时正了正脸色,听她慢慢讲述了这件陈年往事。
十几分钟后,他一脸笑意地端着茶回来了,往东方有晞和叶隼跟前一放,“两位大爷想听故事吗?小的有最新的段子可供点播哦!”
叶隼扫了他一眼,“刚才就听见你在门外找美女搭讪了,说吧,都套出什么来了?”
“听声音还挺温柔的吧,告诉你了电话号码还是家庭住址啊?”东方也跟着调笑起他来,“不过要等工作完了你才能约人家出去啊。”
“去,少来!我可是时刻心系着任务,谁泡妞了?”周一愤愤不平地为自己辩解,“哦哦,你们两个现在统一战线了是吧,自动把我排外了是吧?!”
叶隼好笑地白他一眼,“好了,你就说吧,我们就假装一下对你的故事很好奇好了!”
周一举手示意自己投降,表示自己现在一对二很吃亏,不妄图挑战他们这对双打,“刚才那小姑娘跟我说的是六年前的一件事,东方上校,你还记得那年有位中央首长经常下访地方,检查工作么?”
东方皱了皱眉头,“六年前?”他的记忆里,倒是有这么一位很喜欢大张旗鼓跑到地方上视察的首长。貌似自己家老爷子不很待见他,章柳两家也对他张扬的作风相当看不上眼……这个人,早从位置上下来好四五年了吧?
“他是不是姓关?”
“对,就是姓关,六年前也来F市视察,当年负责接待他的可不就是连与同嘛?”周一这人说话有个特点,即使是最普通的小事经过他的演绎也能变得非常生动,就听他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位关首长架子可大,那几年的风气也就那样,你们都懂的,连与同自然也就依照惯例在他抵达的当天对F市进行了交通管制,在中午时段封了几条街,沿途禁止一切车辆通行。好家伙,几步一岗,交警倾巢出动,阵仗大了去了,打算等关首长从机场出来的车队了之后再放行。
可巧,封闭的一段道路上有一户人家的孕妇临产了,负责戒严的几个交警就听到身后一阵喧闹,然后胡同里冲出来一个民工小伙子对着他们喊救命。怎么的了?你们说多倒霉啊,他老婆怀孕八个月要生了,在家里好好的突然就发作了,疼的不行,只好抱着人出来找车去医院。可是,那会儿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啊,管制了呀,不到十来分钟关首长就下高速要经过那里了。那小伙子不知道街上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有大人物要来把路都给封了,但眼看着他老婆不行了,面如死灰,可能是子宫意外出血了,不大一会儿她的暴露衣裤就渗出血来,登时吓的他魂不附体!”
叶隼被他那说评书似的调调给弄无语了,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丫的好好说人话!”
东方听着脸色有些不好,深感这事不妙,“那些交警是不是看着没管?”
“唉,也不是当真没管……”周一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沉痛,“只是几个交警起了争执,有的说首长的车队还有十分钟就来了,坚持说要等车队过了再把孕妇拉去医院;有的说不能再等,孕妇都出血了搞不好一尸两命,必须赶紧送去医院。结果两相争执不下,其中一个就说要向上级请示……可等上级向上级请示,上级再向上级请示,十分钟早耽误过去了,他们还是等到首长的车队过去之后才把孕妇送去医院,一到急救室,大人小孩都没救了。”
东方和叶隼互看了一眼,凝眉默然。
半晌,叶隼才问:“这确实不算是小事,真要论起来,从交警到那位关首长都要付上一定的责任,这事情只要捅出来,民众舆论肯定倒向死去的孕妇和胎儿那一边……”
东方语气沉郁地哼了一声:“只怕,这件事发生之后,连与同想办法压把这个消息强行压了下来,没有让舆论进行报导吧?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提及此事了。”
“没错,就是这样。”周一耸耸肩膀,“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不是连与同,换成是顾明一在这个位置上,他们的做法可能都是一样的。在这件事上,要平息那位民工小伙子的怒火和怨恨是不可能的,因为说到底能让谁站出来负责呢?那些交警,还是他们的上级,以及上级的上级?说白了是政府机制的问题导致的惨剧……真要问责,那问责的对象就是整个政府。”
“那那个孕妇和胎儿就白死了吗?”本来是不该死的两条生命,如果不是那天正好有首长视察,如果不是正好封闭了那条街道,如果不是正好没人敢提在车队到来之前力排众议把孕妇送去医院……叶隼的拳头骤然攥的死紧。
东方一直看着他,见他脸色一变,及时伸手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拍,“你不要多想,这种事情令人扼腕不错,但牵扯的面太广,也还需要查证清楚……现在我们该关心的是,那个民工小伙子后来的去向,还有在这件事上他会不会产生报复社会的动机。”
“很显然是有的。”周一歪了歪嘴,“那小姑娘还记得那个民工的名字,叫原小河,六年前才二十二岁。有可能是印象太深,她前几日刚看过一眼顾明一在K市调任中央党委后的随从名单,居然发现顾明一现在的司机,也叫原小河。”
叶隼和东方都是愕然一惊。
100、不能说的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东方有晞被叶隼叫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案子有线索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叶隼洗漱完毕后出来时,东方仰着脖子打了个哈欠,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叶隼跨前一步,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他,“还早,六点不到,但是我八点钟要准时出现在连与同的车上,所以你必须现在起来马上做透析,我还能看着你一个多小时。”
“现在?NOW,做透析?”东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拜托,我一个人也可以做的,上次管子脱落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你凭什么保证?”叶隼不想听他找理由,走过去要掀他的被子。
“喂!你不准——”东方眼疾手快地抓住被子边缘,抬脚便朝叶隼的腹部横踢过去!
叶隼哪里会被他踢中,再说东方最近对他的警惕心下降太多了,他轻轻松松侧了个身,俯身把东方的一只手扣住,扬起一抹浅笑:“起床,不然我不介意帮帮你!”
“靠!”东方有晞颇有些难堪地瞪了他一眼,另一手还紧抓着被子不放,天知道为什么只要他和叶隼睡一张床,第二天早上必然就会一柱擎天。老二这么精神抖擞的在被子底下挺立着傲然的头颅,他怎么可能让叶隼掀自己的被子!
偏偏这小子总是比自己早醒,不然自己也能知道他是不是也——
东方暗骂自己精虫上脑,禁欲太久脑神经果然也会运转不正常么?还是他这段时间身体恢复的不错,肾脏功能有所好转?也许,等这个案子结束他该回K市好好做个全面的复查。
“得得,我服了你了,我这就起来!”
叶隼立刻松开了自己的两只手,把旁边沙发上的衣服给他扔了过来。“只穿里面的两件衣服就行了,反正你待会也是要躺在床上。对了,你把便携透析仪放在哪里了?难不成还在车上的后备箱里?”昨晚他们和周一讨论案情到十一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了,结果把这件事给忘了。
“好像是。”东方背对着他穿衣服,动作迅速地像是要像上T台的模特。
“那我去拿,顺便给买早餐带上来。”
“好,去吧去吧!”
听见叶隼的关门声,东方才舒了口气,钻进洗手间草草洗了把脸,认真洗了口,另外抓紧时间把生理问题解决了一下。他知道叶隼的动作一向很快,可今天未免有些太快了——他刚释放出来,这小子就回来了!
“你动作可真慢……”叶隼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嘟哝了一句,但也没有催促他,径自把透析仪从箱子里拿出来,在床边放置好,然后翻开器具使用说明书看起来。
东方面色红润地走出来时,他已经把要连接的管子都消毒好了。
“这里的早餐不大好吃,凑合一下。”叶隼不好半途松手,只好抬起下巴朝他点了点,“红豆粥和煎饺,味道比较清淡,对你还是挺适合的。”
东方边吃边看他动作,等透析工作准备就绪,他刚好吃完,时间把握的恰到好处。
“我不能吃的太饱,剩下的都是你的了。”东方擦擦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几步,摸了摸胃部发现感觉还好,没有鼓胀。为了待会不上厕所,红豆粥他也只稍微尝了几口。
二十分钟后,他自觉躺在了床上,捋起上衣露出自己的腰腹,笑着对叶隼勾了勾手指,“来吧!小叶子快来伺候大爷!”
叶隼用眼白瞅着他,半晌,被他这副镇定自若的大爷样给逗笑了,“老实点,躺着别动!”随即拿着管子走到床边。
周一捏着一张饼从隔壁客房溜达着过来敲门时,就听见房间里传来这样的对话声:
“再把衣服推上去一点……嗯,再上去一点!”
“喂,很冷哎,你快一点!”
“这不是手生嘛,上次你一个人怎么弄的,真的是先插这里?”
“你撇开,我看看!”
“嗯,就是先插这里啊,没有错,你大着胆子插就是了。”
“……你会不会疼?”叶隼琢磨着自己的手劲,怕不小心用力过猛,他毕竟不是护士。
“你快一点不就好了!”东方这个焦躁。
叶隼看着那端口把管子口对准了上去,干脆一鼓作气,“来了啊!”
东方好半天没有吭声。
门口的周一却是彻底石化了,站也不是,跑也不是,只能在心里叫苦:这两位要不要一大早就给自己来这么刺激的一幕啊?!不过,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们,这地方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差!
眼看着透析仪开始运作了,叶隼的精神才松弛下来,用手背蹭掉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叹息道:“我看着都渗的慌……你以后还是别一个人干这事了。”多容易出意外啊,必须有人看着!
东方无语地盯上天花板,“莫非你也想跟我一样,当个吃公家饭的大闲人?”
叶隼歪着脑袋看着他慢慢消褪血色的脸,沉默了良久,故作轻松道:“其实……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同志,您也一把年纪了,一线已经不适合您了!还是把舞台多留给年轻人吧!”
“艹,老子是四五十岁还是七老八十?”东方知道他想宽慰自己,肾衰竭这种病一旦患上就是身不由己,换做普通人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但他始终有些不能想象自己可以接受那种每天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他的心还是热的,血液还是沸腾的,然后命运却告诉他,他不能再做一个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士。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但你为国家做的……已经够了,真的够了,东方。”叶隼不习惯安慰人,也知道东方不需要他的同情,只能说说自己的一点心里话,“就算下半辈子国家都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也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在这样也很好,冲锋陷阵的事情有我们,你就坐镇当指挥,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感觉想必也不赖!”
“搞搞清楚,我早不是你们上级了,怎么指挥你们?一个两个兔崽子都不听话了!”东方佯装生气地拧高了眉头,但心里非常明白,如果不是对着自己,叶隼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竟然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叶隼把头凑近了一点,对着他的眉眼笑:“一日教官,一辈子教官,这是你说的。我不会忘……他们也不会忘的。”
东方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叶隼的眼眸里,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真的?那我腿酸,麻利点的,帮我捶捶腿!”他倒要试试这话好用不好用。
叶隼的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但急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还当真坐在床脚撩开被子的一角,把东方的裤腿给挽起来,开始给他按摩。
“哎,左边一点,对对!右手右边一点,用点力,嗯嗯!”
于是一个小时后,周一带着忐忑的心情过来敲门时,觉着自己又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
“嗯,舒服!你再用点力,早上没吃饱啊!”
“你丫的坚持一个小时试试!”叶隼这个气哇,这人得寸进尺,他都按摩一个来小时了,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才一个小时你就不行了,看来你还是平时缺少锻炼……”
“东方有晞,你给我适可而止!”
“唉,你还说会听我的话,果然是糊弄我啊……”
叶隼:……
十几分钟后,周一终于在门口等到了满面黑气的叶隼,一照面就哼了他一鼻子:“你杵在这儿干嘛?!走了,去接连与同上班。”
周一心道哪里是我自己想杵在这的,分明是你俩把我直接给“钉”在这了。
叶隼临走咬咬牙又回头对里头喊了一声:“你累了就给我睡觉,别在床上乱折腾,我给你手机上闹钟了!”
东方慵懒无力地回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按摩的太舒服了,他早就想睡回笼觉了。
于是,一路上周一都不敢跟叶隼说话,为什么?多尴尬啊,他撞破了战友和教官的……呃,那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叶隼却压根不知道他在独自纠结什么,和连与同的司机会面之后,就接管了尤罗思曾经的保镖工作,例行询问了连省长的生活习惯和这几日的工作行程,问了几个寻常问题,又和司机一起检查了一遍连省长的新车的安全系统,连车底也查看了几遍。
连省长目前下榻在市政府招待所,早上已经开了个早会,现在正在餐厅和几个领导吃早饭。
“昨晚何狡他们看现场看的怎么样了?”叶隼突然问。
周一这才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载着杀手的那辆车留下了几条明显的刹车痕迹,还撞到过一块护栏,根据这些,这两天可以鉴定出车子的车型和油漆颜色,希望能缩小排查范围吧……何狡说今天还去看连省长当日遇袭的那辆车,但要做弹道测试,这里的设备还不够等级。”
如果要送出去鉴定,那耽误的时间估计就更长了,叶隼点点头道:“那你今天也跟着我?”
“不,待会端穆尔会过来换我,何狡怕再遇到枪手或狙击手,这方面他比我管用。”
叶隼皱了皱眉头,“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我还想早点回去。”尽管透析只剩下两个多小时,但他还是有些担心。等下,还得抽时间打电话问问。
周一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不是吧小叶子,你们这才分开多久……”太惊悚了,太惊悚了,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叶隼跟小姑娘似的粘着东方上校不放是种什么景况!
“……你说什么?”叶隼一猜就知道他想歪了,但又不好解释,只好干笑一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你不懂”。
“是是,我不懂,我确实不懂。”周一摊摊手,他还是假装暂时性失忆比较好。
没等多久,连与同偕同几个西装革履的领导走了出来,他个头不高,大约一米七五的样子,中等身材还没有啤酒肚,面容儒雅,眼角眉梢都藏着和顺的笑意,看着不是个令人讨厌的人。一双皮靴擦的程亮,但从头到脚没有什么名牌货,领带是朴素的深蓝白条纹,但叶隼敏锐地发现他的袖扣价值不俗,虽然掩藏在略长的西服袖口下,但那反光率应当是钻石而不是水晶或玻璃。
101、再次遇袭
叶隼和周一不动声色地上前和连与同打了声招呼,都是不卑不亢的礼貌模样,神色也并不倨傲,多余的寒暄一句没有,更没有谄媚之态。
连与同对两人的印象都很不错,主动询问了他们不少问题,但也都只是涉及生活方面,关于其他的没有不知趣的多问。
临上车,周一将一个普通的旅游用背包放在后座下面,对着坐在他和叶隼之间的连与同笑了笑:“一些必备用品。”
“哦哦,好好,你们是专业人士嘛,我相信你们!”连与同摆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架势,什么也没问。
别看周一的背包不大,装的都是极其有用的东西,能够谨防意外事件的发生,里面塞了一个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搞来的M军3D攻击包,和其他一些生存狂热衷的工具。不说其他,单说这个攻击包就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至于枪支,他和叶隼身上各配了一把勃朗宁,但连与同和司机都没能看出来他俩把枪和备用弹匣别在了哪里。
因为连与同十点钟要去一家建筑工地剪裁,车子要经过的路段比较多,叶隼一上车就开始查看路线图,把几个容易遭受袭击的点用红笔圈了出来,递给周一。
“这几个弯道如果有可能就索性避开……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时间。”周一认可地点点头,让副驾驶上的叶隼和司机沟通了一会。
司机表示临时更改路线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个时间F市内的几条主干道都容易堵车,要避开这几个弯道就肯定会延长在路上的时间。
“如果真的堵车,反而危险更大。”叶隼当机立断,“算了,还是依照原来的路线走!”顶多他和周一多警醒一点,再说对方也不一定会在这两天有所行动,他们应该想的到连与同被保护起来了,要得手会更加困难。
反观连与同,不似叶隼和周一那般神色整肃,一直面带微笑地摆弄掌上电脑,还上了会网看了几条市民给F市政单位的投诉,处理了几条能及时解决的问题,随后迷瞪了十来分钟,睁开眼时忽然说了一长串的英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叶隼和周一说话。
“If you know your enemies and know yourself,you can win a thousand battles without a single loss. If you only know yourself, but not your opponent,you may win or may lose. If you known either yourself nor your enemy,you will always endanger yourself.”
周一纳闷地挠挠脖子,“哎哟,连省长您的英语说得可真麻溜,可我只听不懂几个单词……您这是在考我们吗?”难怪许秘书长会给他找个外国退伍特种兵做保镖,难不成这位骨子里也有崇洋媚外的卑微习性?
连与同哈哈一笑,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是突然想起这句话,尤其是看到你们就忍不住卖弄了一把!你们不知道啊,曾经我是不大瞧得起中国的军人的,认为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十几年前,以为中国的国防水平还依然落后外国很多,直到有一次受邀参加了一个军方和政府官员的交流会议,在会上听到一位老将军用流利的英语对外国友人介绍我们的《孙子兵法》,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才是那个可怜的井底之蛙!”
“那可巧了,我们小叶也会用英文翻译《孙子兵法》,您刚才说的那段莫非就是?”周一惊讶道,瞟了叶隼一眼。
“是嘛,那我可是在小叶同志面前班门弄斧了啊。”连与同表现的很是谦虚。
叶隼摇摇头,清声道:“连省长刚才说的是大部分中国人都听过的那一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很精辟,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连与同的脸。自从刚才见到这人他就有一种直觉,这人绝非如他表面上如此和蔼可亲,若不是城府艰深,就是大智若愚,是个玩弄权术和人际关系的高手。他说的每句话看似全不刻意,却能自然而然拉近他和别人之间的关系,实在非同寻常。而且,叶隼和周一平时想要和人刻意保持距离是很简单的事情,但今天在这位连省长面前,似乎不知不觉走入了他所营造出的轻松和谐的谈话氛围,这也令他十分介意。
“小叶同志说的很多,我们对付敌人首先要了解他,如果信息匮乏,对方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连出招也没有章法,哪里还有胜算呢。这次我遇到刺杀的事情也是一样……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照理说我活了这么些年好事没做成功多少件,但坏事是一两件都不敢做哪,不知道是谁会这么恨我。所以真是对不住二位,让你们在对于敌人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我的安全……说老实话,我的内心非常忐忑。”连与同一席话说下来声情并茂,声音微微抖颤,诚恳而感人,不得不说,他做政治工作的手段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叶隼和周一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打动的人,连与同现在虽然是他们的保护对象,但他遇袭的事情本就蹊跷,真相究竟如何还不一定,仅凭连与同态度恳切的表态就想把他们拉拢过去,那显然不可能的。
周一心里惊诧之余,也是有些感动的,毕竟一位主动关怀下属与同志的领导他见的太少了,但警惕心也瞬时提了上来。
叶隼则暗自冷笑了一声,要是换了旁人,只怕听了连省长这一席话会更加舍命保护他,尽职尽责不说还全然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啧啧,居然遇上一个段位这样高的人,他和周一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连省长言重了,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半晌,叶隼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连与同听了之后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掌上电脑。
车子行驶到高架桥之前要经过一条地下隧道,虽说只有三百来米,但叶隼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回头对周一使了个警戒的眼色。周一了然地对他做了个手势,并提醒连与同:“连省长,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意外,您不要慌,一切听依照我们说的做就好。”
连与同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当然。”
然而,司机驾驶车子通过隧道的过程很顺利,车速保持在40码左右,前后的车子也都行驶正常,没有一丝丝的异状。
叶隼和周一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可就在车子驶出隧道口即将拐弯开往五百米外的高架桥上时,他们预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街边一个穿着交警制服正在维持交通的交警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准他们的后车窗玻璃发射出子弹!
周一首当其冲遭到了这枚子弹的袭击,但这辆车是具有一定防弹系数的,几乎是对方拔枪的同时他就反应过来,一把手伸到连与同的脑后,摁下了他的脑袋,自己也立刻趴了下来——
“继续往前开,尽量加速!”周一大声吼道。
司机的心理素质也算不错,老早有人跟他嘱咐过这段时间给连省长开车会有很大风险,但他不怕,十几年前他也是当过兵的,车上又有两个特警能应付杀手,他有什么可怕的!
持枪交警还没有停手,追上来又对着车屁股接连开了三枪。这时叶隼已经拿出枪,轻轻把自己那侧的车门向外打开,刚好能够容纳他的一只手伸出去,迅速地“啪啪”两枪回击过去,虽然由于视线被遮挡不能准确瞄准对方,但还是起到了威吓作用,降低了对方开枪的速度。
因为是背后遭受袭击,周一仍然摁着连与同的脖子,确保他不会被子弹击中,因此不敢随意起身。
当车子的速度终于达到60码时,叶隼有一瞬能够看见杀手高高抬起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扬起手腕往空中发射出一颗子弹,子弹的轨迹巧妙地因为车子的惯性在空中上飘了几厘米,最后还拐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竟然成功射中了那人的肩膀。
因为叶隼这一枪,连与同的司机及时摆脱掉了危机,上了高架桥。
周一气呼呼地抬起头,松开摁住连与同的手,忍不住骂道:“娘的,这回居然玩的更阴了!假装交警,亏他们想的出来,不过……这招还真犀利!”
叶隼没空搭理他,掏出手机给市警察局的联络人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围捕刚才被他击中了肩膀的杀手。在此之前,警察局也在这几条线路上布置了大量警力,只要他们刚才听见枪声就做出了反应,这个人是铁定跑不掉的。不过,如果他有人开车接应,那就不好说了。
过了一会儿,连与同惊魂未定地看向他们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刚才我还真被吓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对方猖狂到了这种地步,假装交警在路上等着我,是当真想要置我于死地呀!”
周一哥俩好一般拍拍他的肩头,笑道:“您一看就命大,不用担心,这不一点事也没有吗?!”
“幸亏有你们,是你们救了我。”连与同一副劫后余生的苍白表情,倒是多了几分真实。
叶隼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在刚才,那个杀手被自己击中时的动作似乎有些奇怪……他打中的是他的右肩头,他也是用右手开枪的,但就在他的枪要掉地时,他瞬时用左手接过右手的枪,跟着才捂住肩头。
他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恢复正常神色的连与同,眼神复杂地垂下了眼帘。几乎直接跳跃了思考与论证,他把自己的怀疑写在了手机上,发送给了东方。
102、危险试探
东方迟迟没有回复,叶隼紧握着手机好半天也没有说话。手机明明就放在他枕头边上,他是睡着了没听见还是……透析又出了什么问题?
“端穆尔会在下一个路口那里等着,替换我的位置。”周一让司机注意一下路况,在一个路口停车。
“这位端穆尔也是你们的队员?”连与同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中途要换一个人。
“是的,下面的路段比较安全,但如果对方有狙击手就不妙了。”周一对他点点头,“您不用担心,我们小组里的每个人都是精英,只是职责稍有不同而已。接下来就由他负责保护您,我还有其他工作。”
连与同的表情已不如刚才那么紧绷了,笑了笑:“当然,我现在可是非常相信你们。”
下一个路口转眼就到了,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车还没停稳周一便打开车门跳了出去。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低头钻进车门,潇洒利落地坐上座位,关上车门。
周一对他和叶隼做了不同的两个手势,即刻转身离开。
连与同清楚地看见了他的动作,但他一点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这种对话。
端穆尔不如周一健谈,连与同主动和他说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两三句之后就打断了连省长的兴致,端正了坐姿,仰头看着窗外,注视着沿途的建筑物和景况。
经过了一次伏击之后,叶隼不认为他们在今天还会遇到狙击手,对方已经打草惊蛇,再次出动袭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东方有晞的回复在这个时候发送了过来:不要放松警惕!!!
三个感叹号,这不像是东方过去嘱咐他们的一贯口气,叶隼禁不住愕然,他这是猜到自己会放松警惕了?靠,你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连省长,不如换个路线好吗?”叶隼忽然想到,对方事先获悉连省长行驶路线的可能很大,也知道之前那段路常年堵车,但过了刚才那个路口路况就好多了,那不妨接下来临时更换路线试试看。
连与同却神色井然地摇了摇头:“不,小叶同志您也觉得这伙人相当猖狂对吧?我一遇袭就换路线,不就显得怕了他们吗?这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我认为不是什么好办法。我相信你们会继续保护好我,而且还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了,应当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叶隼不甚认同地抽了抽眉头,但现在他是领导,他说了算。
端穆尔对他笑出一口白牙——放心吧小叶子,有我看着呢!事实上,司机将车子开的很快,道路两边的建筑物都适合阻击手藏匿是不错,但从昨晚开始这段道路两边开始种植新树苗,一夜之间竖起了不少樟树,多多少少也会影响狙击手的视线。即便他们当真安排了狙击手,肯定也没有意料到今天会多出来这么多树。
事情正如连与同所说的那样,十分钟的车程之内没有再度发生意外。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车上的一干人等都长出了几口气。
“端穆尔,把周一留下的背包带上,我们先下车。”叶隼收起手机,动作快速地别好枪,整理好上衣的衣摆和领口,率先走下车。
端穆尔比叶隼慢不了几秒,下车之后绕过车屁股站在了后方。
跟着,连与同下车,自觉地站在了两人之间。
目之所及,这里的地势却让叶隼深锁起眉头,太空旷了!
工地的奠基仪式确实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举行,除了一幢三层楼的建筑,四周再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有人想埋伏在附近并不容易,但几百米外却有一座高楼,楼层外壁全部用反光玻璃镶嵌,对于狙击手的潜伏十分有利。
几乎是同时,端穆尔也觉察到了这个潜藏的危险。
“小叶子,要不要我去搜索一下那栋楼?”端穆尔粗略估测了一下,那座高楼距离这里至多不到一千米,对方如果请到的是远距离狙击手,要从那么远的的地方击中连与同也是很有机会的。
如果何狡和周一也都在这里,叶隼是会采纳他的建议的,但是现在只有他和端穆尔,如果端穆尔一个人出去搜索了,先不论他独自行动的安全性,让他一个人在这种地势环境下保护连与同不受狙击,他还真的没有把握。
“不行!太耗费时间了……”叶隼转眼问连与同,“连省长,预定您在什么时候出场?”
连与同看了下手表,道:“还有二十分钟。”
叶隼考虑了一会儿,决定通知何狡,让他把陈坎坎带过来。周一正在去和吴爰爰会面的路上,就不叫他折返了。
“连省长,请您告诉我待会你将站在哪里。”眼看有一些官员和接待人员迎过来,叶隼也没有离开连与同身边,始终将众人保持在距离他约一米的地方,冷静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靠近的人,逐一给他们打上“标签”,排查他们的危险系数。
几分钟后,一行人进入三层小楼的会客厅,落座喝茶。
趁这个时候,叶隼看了一下活动程序,指着发言那一项说:“连省长,您的讲话时间太长了,有可能缩短一些吗?”暴露在那个位置,还一动不动地站着,这不是给故意狙击手当靶子么?
连与同抿着嘴巴思考了片刻,勉强道:“那好吧,我也知道你们的工作不好做,那就缩短五分钟,这段稿子很重要,明天还会刊登在F市晨报上,不能再缩短了。”
才五分钟,这怎么够?叶隼还想劝说,但转瞬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腾起来,震得他脑子一懵,让他对于连与同的固执保持了默然。
让端穆尔代替他的位置站在连与同身侧,叶隼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给何狡打了通电话。
“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距离此地也不远。
“到了之后不用马上过来,你和陈坎坎去搜查一下我发给你图像中的那栋高楼。十一层到二十二层都有可能是狙击手藏匿的地点。”
“没问题,你和端穆尔与连省长相处的怎样,他配合工作吗?”何狡的口吻越来越像个老大了。
叶隼讪笑一声:“配合是配合,却让人无可奈何。”
“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个连省长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想让他乖乖听从安排是不大可能。刚才的那个杀手虽然让他脸色发白了,但在我们说明很可能有狙击手会瞄准他时,他却表现出了极大的镇定和坚定的工作热情。”叶隼这席话就颇有些讽刺意味了。
何狡自然听得出来,笑了笑安抚他:“行了,当官的难免自己拿主意惯了,你要觉得真的太危险,到时候便宜行事,我们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大不了事后道歉!”
“你说的倒轻巧。”
让叶隼担忧的其实是他的另外一种猜测,倘若连与同从一开始就是自导自演了自己被袭击、刺杀的一系列事情,他们今天的戏恐怕是不好演了。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连与同有什么理由这样做?为了栽赃抹黑自己的宿敌顾明一吗?不对,这代价未免过大,不值得,而且顾明一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两人早就站在了不一样的高度上,他何苦这样费尽心机……
也正因为想不到他的动机,叶隼无法判断自己的揣测有几分可行。
犹疑之际,他忍不住想:要是东方在这就好了,他看人一向比自己更准,连与同这种披着羊皮的奸猾之辈,也许只有东方那只狐狸能揪出他藏起来的尾巴。
时间还剩下几分钟,叶隼抓紧时间给东方发了几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