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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去你娘的,我在你一个37岁高龄的男人面前充什么老马伏骥?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老子还没谈过恋爱!”

“得,您还是花骨朵含苞待放呢!那赶紧继续装嫩吧,我兜着点鸡皮疙瘩。”

“滚滚滚,我没闲情给你胡扯,交代你的那事都准备好了吧?”

“就那点屁事,还值得你惦记到现在?你就安心吧,等着看那群狼崽们是怎么被我们磕掉牙齿的!”

“好,看你的了!”

又东拉西扯掰扯几句,听往日的上司吹破了牛皮,东方有晞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9、刃 ...

训练有素的军人是不会有认床这种王子病的,不管是野外训练,还是战场演习,都是逮哪儿睡哪儿,只要能舒服地伸展腿脚就算不错了,从不嫌地硬。但在训练和演习时,因为环境的特殊性,不管是谁,睡觉时都紧拽着一根神经,不会让自己完全进入混沌的深度睡眠,这种警觉性,已经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条件反射。

也因为训练和演习时的强度太大,连续几天精神都处于高度紧张中,当他们回到自己的营地和部队后,四仰八叉,一个个在自己床上睡的跟猪似的。寝室里臭死了也不管,恣意地把自己摆成个“太”字,呼噜噜的流口水打鼾。

然而叶隼,是少数几个即使在自己地盘上睡觉时,也不会完全放松的人。这种野兽般的警觉性与生俱来,睡眠浅,也意味着他的睡眠质量偏低。

新床上的被褥还有股子霉味,这也直接导致叶隼迟迟不能入眠。窗外的风吹打着尖细的树梢,过长的枝桠打在窗户上,发出“邦邦、邦邦”的声响。

有规律的邦邦声,在月光稀薄的下半夜渐渐形成了催眠曲。

凌晨五点多,叶隼却冷不丁地被一阵奇怪的响声惊醒。他支起身子侧耳倾听,分辨了一会,又躺回到枕头上,眼睛打开一条缝。

咻,咚!

叶隼腾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摸出了枕头下的匕首。这两个连续的响声虽然很微小,被掩藏在风声中几乎听不出来,但直觉和经验告诉他,自己没有听错。

窗外的墙面上,好像有鬼魂在行走。那是一种沉闷的脚步,只有在一个人运用绳子进行快速攀登时才会有。

叶隼眼神凌厉地盯着紧闭的窗户,匕首已经悄然换到了左手。他缓慢地从床沿滑到地面,蹲下身子,像随时准备发出攻击的猎豹一样,把自己的身躯隐藏在了床尾,屏气凝神,不动如山,没发出一点动静。

邦邦声还在风中回旋,他的脑后却又传来了另一阵细小的动静。

叶隼皱眉侧过脑袋,用余光扫了门口一眼,但屋子里太黑了,月光照不到那么远的距离,这大大降低了他的夜视能力。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紧锁着的门闩动了,老式的插销有了一瞬间的抖动!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大门被一道疾风撞开,惊得叶隼握住匕首的手指紧紧一缩。

与此同时,窗户被一抹矫捷的黑影由外而内地踹开,玻璃刺啦啦碎了一地,本该坚固的木头窗棱断成几截,可见这是多么大的破坏力。

叶隼只用一秒钟衡量完毕两个来袭者的实力,头一歪,躲过从门口刺来的一记快刀,收刀翻转在地,一个扫腿,冲着窗口处的黑影扑了过去。

宛如两只抢夺地盘的野兽,叶隼与这人短兵交接在了一处。

65式匕首虽然小,但胜在操作手感精妙,极利于叶隼在狭小的贴身范围内寻找到捅、刺的机会。他迅捷如豹,但对方的刺刀也不是装饰品,闪亮着反射着泠然的月光,寒意扑面,从掌下翻转而上,朝着他的眼睛就扎了过来!

叶隼强行用手肘带动肩部的力量,一个90°的陡然扭转,避开刺刀,抬手送上自己的匕首,膝盖“咣”的一声砸在地上,使他眉头紧蹙。

但这点疼痛还不至于让他减缓速度,他立刻将右手撑地,左手探出匕首,直接往对方的小腹上刺去。但他的这个动作显然不能收发自如,一时间听见耳后的风声,如果要躲避,就只能放弃扎向敌人的这一刀。

怎么办?

任何迟疑在近战时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叶隼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本能!他握住匕首的左手突然反手往上翻了出去,改刺为掷,“嗖”的一声将刀刃投了出去。瞬时往地上扑倒,脑后擦着腿风而过,勉强躲过这一击。翻过身子的一刻,抬起右腿就硬碰硬地踢了过去,一股刺入骨头的力量在腿骨上蔓延开来,如果不是还能就地滚动,叶隼几乎以为自己的小腿已经折了。

不料,对方的袭击不仅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猛烈,双腿连环地交错朝他面门袭来,沉重的靴子带着巨大的加速度一下接着一下落在他的胳膊上,让他隐约感觉胸口的肋骨有可能出现了裂痕。更糟糕的是,刚才投出去的匕首并未击中窗口的黑影,叶隼霎时心头一骇: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居然有人能躲过他的匕首?!

一股猛烈的杀气顷刻从叶隼身上腾起,燃起一重烟雾。他低头敛起双目而后慢慢睁开,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明明身处劣势,但他双手勾起手指,瞬时扣住了直冲自己下巴踹来的大头靴,在两个黑衣人的瞠目这下,大喝一声,使出了千钧之力,把这人连腿带人像火腿一般抛甩了出去。

总算与他们俩人拉出了一段距离,叶隼毫不留恋迈步地抢道窜向门口,一闪身,一跃而上地踏上了走廊上的栏杆,双脚并拢,往上伸出两手便勾住头顶的屋檐边缘,用一个单杠运动员的标准反身上杆动作,翻深上到屋顶。

屋顶是斜斜的短坡,边缘只容得一只脚的宽度,他只好在上面矮身前行,但才刚刚站稳脚,脚下就响起了子弹从下而上射出,穿过石棉瓦和黑瓦声音。似乎还有其他的杂乱动静掺杂其中,来自于其他几个房间。

真他娘的蛋疼,脚底板好痛!

叶隼低声丢了句国骂,想爬到斜坡上去,无奈爬上去又滑下来,狼狈而踉跄,只得像受惊的猴子一般跳着脚往前跑。

但让他迷惑的是,怎么这么半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难道说,他们也同时遭到了袭击?但他们为什么都没能逃出来?

唯一的可能是,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在敌人的闪电袭击下制服了。

叶隼觉得只有这样事情才解释的通,那么,他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和这些人纠缠上了,眼下必须突围出去!在发现屋顶上有一卷老旧的麻绳之后,他把绳子的一头在手腕上挽了几道,在另一头打了个可收缩的绳结,扬手一抛,套在了不远处的烟囱上。

来不及估算绳索的长短够不够,叶隼双脚对着屋檐一蹬,噌的滑了出去,突突突的枪声紧跟着就在身边响起。他此时已经无处躲避,只能依靠着栏杆的一点儿遮挡,拉着绳索急速下滑。

叶隼黑口黑面地落到地面,一口气还没喘上,刚站直了身准备隐蔽,就觉得脖子一紧,一根不知道什么做的索套勒住了他的喉咙!

“你……你们,到底是谁?”叶隼一瞬间明白到,自己已经被俘了,索套在他脖子上重重一扯,他被迫着后退,指头从索套中快速扣进去,抬脚想要反击,却被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击准确中下巴,扑通一下狗啃泥,摔在了地上。

口里,立刻充斥起浓重的铁锈腥味。

叶隼支起胳膊往左右一看,这时才发现,何狡、陈坎坎、周一和端穆尔也都在,全部双手被反剪地摁倒在地,脑袋还被人一脚踩在泥里,只能面色狰狞地大口大口呼吸着。

只少了一个人,东方有晞。

他的脑袋像被谁扔下一颗榴弹一般,痛的溅起几颗星花。强硬地抬起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狠戾地盯住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人。难怪,从他窗口闯进来的那个人,从袭击他开始,就让他感觉古怪。

“怎么,不服气?”慢慢地拿掉头上的黑面罩,他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场面一瞬间凝固,冬夜的温度往下骤降了十几度。

“……为什么?”叶隼恍然明白了,这就是一场东方有晞策划好的突袭,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反应能力和实战能力?

但是,他感觉的出来,被袭击那一刻觉察出的杀气绝不是假的,那每一招每一式都有可能他的命!他还用了匕首,如果真的刺伤了人怎么办?从他们枪拔出来出来的也都是实弹,东方有晞为什么要这么干,他是疯子吗?

东方有晞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冷色的月光里,对他们道:“这次实战训练,除了叶隼,其他人都勉强及格。但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你们这种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

何狡、陈坎坎、周一和端穆尔这时已经被放开,四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松了口气地瘫倒在一起,哭笑不得地埋怨:“娘喂……这也太狠了!”暴脾气的端穆尔很想爬起来和东方有晞干一架,但无奈双手双脚都太疼了,哼哧哼哧的,只好凶狠地瞪了他几眼,打架的事暂时作罢。

东方有晞“啐”了一口,微微勾起嘴角:“有意见的,可以申请再来一次……”

“没有,我们没有意见!”何狡连忙捂住端穆尔的嘴。

叶隼直直凝望着东方有晞,与他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对视,希望能听到他对这件事的解释,但直到所有人都走掉了,他仍然对自己闭口无言。

他这是什么意思,无视自己,轻视自己,还是……对自己的表现,失望了?

叶隼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何狡、周一他们先被抓住的得到了及格,自己最后一个被俘的反而不及格?

他攥紧拳头,从东方有晞身侧越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东方有晞的手搭在眉骨上,拿着眼角对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只有我不及格?”叶隼从未被人看低过,但现在他却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完完全全被看低了。这种被看低的滋味如此难受,以至于他一看到东方有晞这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的带着风的怒意就即刻飙升成了龙卷风。

他不是没有被人偷袭过,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败得这样毫无颜面!叶隼自信自己施展出了全力,即使与两个实力不输于自己的人对敌也不落下乘,东方有晞凭什么不认可自己?

“呵……你想不通?也不服气?”

叶隼点点头。

东方有晞冷笑着伸出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因为你,叶隼,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没有脑子。”

10、刀 ...

闭着眼睛,用热毛巾捂着眼窝,东方有晞想,自己或许需要几个大一点的熟鸡蛋。

但是何狡去了09军区的后勤部还没有回来,没有人能帮他煮鸡蛋。

半晌,他取下毛巾看了看镜子,皱起眉头骂了声:“格老子的,混小子!居然连我也敢打……嘶……”过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哭笑不得的勾起嘴角。

想想也是,自己有多久没能和人痛痛快快打一架了……自从那次从出院之后?但叶隼的拳头的确够硬,再多来几分钟自己估计就得露怯,抗不下去了。

今天的运动强度已经违法了医嘱。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里,也有个人在用热毛巾敷眼睛,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他敷的是两只眼睛,现在看起来比东方有晞更像一只讨喜的国宝。不过他丝毫不认为自己输了,因为东方有晞和打着打着时突然喊停,捂着肚子说自己胃痛,这场“友好”的切磋只好结束。

由于今天凌晨的群架闹得太凶了,整栋楼里有不少公共财物被损坏,叶隼被某两杠四星催着赔钱,没法子,只好写了张条子给何狡,让他去后勤部拿点东西回来,顺便把这个星期的菜也拖回来。

因为担心东西太多,何狡顺手把情绪有些不稳定的端穆尔给拖走了,充当苦力。

周一和陈坎坎则先去找些工具,把墙壁上的枪眼什么的给补了,以免有碍观瞻。当然,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是,坚决不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给以后的新人提醒!

至于第一天的训练么,东方有晞表示,等他写好了训练计划,会打印出来分发给每个人的!但换句话说,如果他今天之内写不完训练计划,不能保证是否还会有那么惊心动魄的意外惊喜。

房间里,东方有晞吃完早饭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包东西,踹开了隔壁的门。在和叶隼打过那架之后,他就决定,以后绝不拿着小子当晚辈看!

“走,跟我出来!”他冲着外面歪歪下巴。

“好!”叶隼捋起袖子,两眼冒光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东方有晞无奈地看着他,抚了抚额头,“你这是……”敢情这小子以为他又来找他打架的,他好歹也是一上校好不好,成天没事干就找人干架?

“怎么,不是要打吗?”叶隼认真地问。

“当然不是,让你看点东西……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判定你不及格吗?看了这些东西,你自己能想明白最好,要是看完了还不明白,我可要罚你了。”东方有晞边走边瞪了他几眼,“还有,以后不准动不动就挑衅长官,知道我比你大多少级么?”

叶隼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你知道比我大了多少级,还这么欺负我。”

“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说的话太过分了,就算你是长官,年纪也比我大,也不能那样贬低我的人格和尊严。”

“说你没脑子就是贬低你的人格和尊严?”东方有晞心说,这就是王子病吧,王子病!

“没错。”

“那么,从小到大就没人说过你没脑子?”

叶隼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所有人都说,我很聪明。”

东方有晞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周围都是群什么人哪……没几个真心喜欢你的吧?但你的确没脑子,这是事实,不是他们瞎了眼,就是他们不负责任。”

“……再说一遍,我有脑子,好好在脑壳里放着呢。而且你为什么说他们不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才会骂我没脑子吧?”比如说眼前这位。

叶隼不知道这人的脑子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和正常人不一样?虽然,他自己的也不见得多么正常。

“好了,就是这里。”东方有晞打开一间房,让叶隼跟着进来。

这个房间在90年代就被改造成了微机室,05年配置了投影机和数十台联想笔记本。虽然这两年都没怎么用,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有人过来保养的,东方有晞打开一个笔记本看了看,发现运作很流畅,招手让叶隼过来。

“这包里的碟子,你全部都看一遍……”

“什么东西?”叶隼抽出一张碟子,上面连个文字标记都没有,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是什么来头。

东方有晞:“你是两年前到反劫机小组,此后每一次执行任务时的影像记录……还挺详细的,每次都有。”

叶隼:……

东方有晞:“愣着干什么,快点看啊!”

叶隼:“我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他们怎么拍的,我怎么没看过有人扛着摄像机?”

东方有晞:“说你没脑子就是没脑子,你每次都冲在最前头,后面的人要拍到你根本轻而易举,再说了,他们干嘛扛个摄像机,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便携式摄像仪么?往纽扣上一按就装好了。”

为了每次执行任务时都有证据可依,重要的是防止有人隐瞒执行任务时的一些失误或决策错误,方便做出总结与反馈,如今很大一部分武警特警小组,都会在出发前指定一个人携带微型摄像仪。

叶隼:=口=

东方有晞自然不会陪着他一起看,随口扔下一句话“看明白了就来找我,看不明白,你今天也不用吃饭了”,便回到房间倒腾训练计划去了。

叶隼很想对他说,自己对着电脑超过一个小时就会睡着,可已经来不及了。

午饭之前,何狡和端穆尔回来了,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马不停蹄地给兄弟们送盒饭。周一和陈坎坎拿到盒饭时,端穆尔正端着盒饭在吃,他们一人拿了一盒,剩下的五盒,一盒是东方有晞的,其他的都是叶隼的。

周一告诉他:“叶隼在微机室呢,蟋蟀找了个新法子折磨他,这孩子看资料看的脸都白了……”

何狡“哦”了一声,又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蟋蟀?”

“嗯,是啊,我给东方魔头起的外号,怎么样?虽然是不太拉风啦,与他的形象相差较远,但总不能叫他东方不败吧?你们知道伐,他亲自教训的叶隼,小叶子居然打不过他!这太惊悚了!”周一吐着舌头说,“叶隼都被他拿去开刀了,我觉着我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鸡腿也堵不住你的嘴!”何狡打断他,“这就怕了?亏你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不是最喜欢惊险刺激的吗?”

周一点点头:“刺激是刺激,但我当时真的是吓得胆都要破了,急中生智躲进厕所,就想马上想用激光手电筒对外头打信号求救,可惜失败了……一转身,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啊,我手上却只有一把牙刷!”

“擦,我也是,根本找不到武器!这能不被捉住么,虽然我挺能打的,但对方一开始就不想和我打,我闻到催泪弹的味就想吐……手边只摸到了手机,就赶紧打开铃声打算示警!也不知道你们听见没,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我只能把桌子椅子、行李箱都扔到了门口,谁知道,他们却从窗户进来了,可还没打上,我就被一个破网子给网住了!”陈坎坎也苦笑着说。

端穆尔这时一口饭从鼻孔里喷出来,激动地骂道:“他娘的,老子最憋屈了!本来抢过来一把枪,打一梭子多闹出点动静,结果发现里头没装子弹!cao,当时就感觉奇怪,想从窗户往下跳,结果那两人拿出电击枪把我给电了,他娘的,就这么被撂倒了!”

何狡听得仔细,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说:“看来,我们每个人遇到的对手都很不一样,显然是避开了我们各自的强项,采用了不同的袭击方案,被捉住是必然的,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我遇到的更不靠谱,他们撬开窗户,给我扔进来个定时炸弹,我只能想办法把它拆了,没料到他们还是从门口闯了进来,拿枪顶住了我的脑袋。当时我就想,幸好我手快,已经把炸弹拆了一大半,至少把时间延迟了……抱头倒地的时候,趁机把身上的无线电讯号器给压碎了。”

“好东西啊,你怎么有这个东西的?”周一凑过来问。

何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哦,是昨天东方上校给我的,怎么你们没有吗?”随后,也不打算解释什么,神态自若地拿着饭盒去找叶隼了。

不大一会,微机室变得热闹起来,周一拉着陈坎坎和端穆尔也过来凑热闹。合着何狡,四个人帮着叶隼看了会儿碟子,除了何狡默不作声,其他三个也都摇摇脑袋说不明白,不知道东方卖的什么关子。

“叶隼,说老实话,你和过去的组员关系好吗?”何狡摁下暂停键,问他。

叶隼思考了片刻道:“还可以。”

“那会一起洗澡、吃饭、喝酒打牌吗?”何狡大概看出问题在哪了。

叶隼摇头,“不会。我不喜欢和其他人一起洗澡,也不喝酒、打牌。通常他们打牌的时候都很吵,我宁可一个人去图书馆看书,那里比较安静。”

何狡看喵星人似的看着他,“那你们一起打球吗?”

“打足球,但他们抢球都抢不过我,后来就不叫我一起了。”叶隼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想了想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这位毫无自觉的小哥……

何狡扶额望天,这回自己赌的这把很有些危险哪,队伍里最厉害的一个人,居然不合群,没爱好,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毫无集体意识,你能指望和他培养出足够的默契和信任吗?怪不得这些碟子里的影像资料能让他们看得津津有味,因为叶隼每次出任务,都给人万分惊险的感觉,小心脏乱揪一把的。

忽然之间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东方有晞要第一个拿叶隼开刀。

何狡不着痕迹地收敛起脸上的惊讶,摆摆手说:“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你继续看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晚上六点半开饭!”

说完,对另外三人使了个“有事商量”的眼神,离开了微机室。何狡虽然还没有尝试,但也完全想象的到,要和叶隼做朋友,比和其他三个人称兄道弟、交付生死,难度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狡乐得作壁上观,踢叶隼这块铁板的蠢事,他才不会做。

但是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越想逃避就越是避无可避,东方有晞在接过他递来的盒饭时,塞给他一张纸:“你的训练计划,看看吧!我想了一宿才定下来的。”这就意味着,让他改,不仅没门也没窗。

何狡拿起来一看,只有两行字:在一个月时间内,和叶隼成为好朋友,以成功进驻他的房间做室友为准!如若失败,即刻批准何狡同志主动提出调回原单位的申请。

……

乌鸦都没有某位复姓人士黑。

11、刃 ...

十分钟后。

何狡带着心里千万只的草泥马对东方有晞莞尔一笑,自信旦旦地收起了这张盖了公章的纸,姿态优雅地退出了房门。

他脚步虚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深吸一口长气,对准厕所里那个黑漆漆的洞,运了会儿,“我是何狐狸?我操你妈的呀东方有晞,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纯情无敌小兔子一只啊,你是狐狸他妈妈的爸爸的爷爷他孙子!”

何狡在痛定思痛明白了这个真理之后,准备去找个机会去提点提点叶隼。如果叶隼能在他的旁敲侧击下明白过味儿来,也算是一个很好的起点,至少承了他一个人情,能让他接下来与叶隼交往的过程变得容易一点。

但怎么提点,才既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心又不让他恼怒呢?何狡想破了脑袋。

到了晚饭时间,轮到给叶隼盛饭了,他拿着饭勺望着叶隼,抿着嘴憋了半天,嘴巴都咬红了,终于憋出来一句:“叶隼哪,你看这样多好,有人给你做饭、盛饭,还有人陪你说话聊天,要是你一个人在家,肯定不会这么好的!”

叶隼把饭盒从他手里掰过来,目光在他的嘴巴上逡巡了片刻,道:“你有咬嘴唇的习惯?”

“没!你听见刚才我说的话了吗?”何狡郁闷地看着他。

叶隼点点头,“听见了,一个人在家是不好,我不会做饭,外卖又不好吃,的确很麻烦。”

好吧,他根本没听懂!何狡垂头去打饭,继续用力地思考。

叶隼吃完饭要回去砌墙,所以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看到东方有晞来了,往旁边让了让,小声哼了声:“我还是不明白。”

“还不明白?”东方有晞把饭盒往桌上一磕,“你看你,还死不承认自己没脑子,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再说一遍,我有脑子。”叶隼就像螺丝帽和东方这颗螺丝卯上了,三两口把一个馒头咽下去,“我会看到明白了为止!”

他很快拟定计划,等砌一部分墙就去微机室熬通宵,总之,他就不信自己耗上时间和精力,这么一点小事还会想不出来?不过,那墙到底怎么砌……水泥和沙子的比例怎么那么难搞?!他必须尽快掩盖掉自己不会砌墙的事实。

东方有晞看他一眼,“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接受惩罚。”

“不用,我自己能够想明白!”叶隼向来输人不输阵,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无意中瞄了下他的饭盒,问:“你挑食?”

“青椒的刺激性太大了,我还在胃疼。”

“笋子你也不吃。”叶隼其实觉得他一筷子都没动。

“爱吃的,但笋子不容易消化……”

“但冬瓜你也不吃?”

“爱吃的,但今天的冬瓜不够烂……”

何狡忍不住做咆哮状:“上校!你还是直说了吧,我做的菜不好吃是吧?!”他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不满意就申请个正规的厨子来!

东方有晞也不知怎么就看懂了他的潜台词,吃了口白饭,慢声道:“资金有限,弄个炊事班出来的事你就不用想了!这样好了,明天起每天熬一锅小米粥,你们还是该吃什么吃什么。”

何狡愣愣地应了声“好”,心里嘀咕,他的胃病真有那么严重?

叶隼吃完战斗饭,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第一个离开。东方有晞是最后一个走的,似乎还想把冬瓜给消灭一两块,但何狡看他实在吃不下去,便把饭盒收走,劝道:“别勉强了,胃病得养,可你知道我们这里没有条件。”

“嗯,辛苦你了。”东方有晞支吾着松开手,看着饭盒里的粮食被白白倒掉,想拦却还是没有拦。

蒋老说的对,他有时候就是太逞强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吃就是不能吃,好不了就是好不了,还期望什么?

偷偷叹了口气,东方有晞拍了拍口袋,散着步溜达上二楼,一个挨着一个地分发训练计划。之所以亲自去送,是想郑重其事一些,不然,他们拿到这计划书,只怕会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另外,他也有必要突击检查一下懒小子们的房间卫生。

陈坎坎是第一个,因为他有选择性困难,东方有晞给他准备了两张纸,一张上面写着“一个月内打败东方有晞上校一次,项目任选,但必须主动挑战”,另一张上写着“一个月内打败叶隼一次,项目是自由搏击”,完不成任务的结果是一样的,“卷铺盖走人”。

“我,我要选一个?”陈坎坎为难地瞪大眼睛,不知道选哪个。

东方有晞等了好半天他还在挠耳朵,便把两张纸都团成了团,一只手捏住一个,让他选,“快点,闭着眼睛挑一个!”

陈坎坎闭着眼睛指了左手,得到了必须挑战东方有晞的那张纸,泫然欲泣地把他送到了门口。嘤嘤嘤,怎么可能赢得了他嘛,连叶隼都打不过他!

第二个是周一。这家伙压根就没关门,吹着小冷风躺在床上嘎嘣嘎嘣吃着薯片,看到东方有晞进来时傻了眼,刚想把薯片往床底下塞,结果一不小心全倒在了拖鞋上。

东方有晞故意瞄了瞄他的床底下,又看了看衣柜,并没有看到他想象中那么乱,零食也没有乱撒一地,于是只横了他一眼说:“你要吃就给我吃干净,别给我招来老鼠!”

“是,上校!保证完成任务,嘿嘿……”周一生性乐观的,对于自己也是很有要求的,可问题是他做什么总有自己的一套标准,用来衡量自己也衡量别人。如果自己做不到他会忧郁,如果别人做错了他会生气,所以,这人平时的为人处世的方法就是,必须让搭档接受自己的标准和建议。如果目的达不到,他就会变得抑郁或焦躁。

目前,他的这个缺点还没太大的机会暴露出来。

对付他,东方有晞也有办法,没有把训练计划递给他,而是先给了他一个笑脸道:“每个人的训练计划都不同,你的能力怎么才能发挥出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呢?我看这样好了,你帮其他人出主意去吧,帮助所有人完成目标,让他们看看你的谋略与统率力,最后如果大家能顺利完成计划,可都是你的功劳,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看怎么样啊?”

周一摸着下巴,略微思索了片刻,随后乐陶陶地点头笑了:“好,这个好!我很喜欢,那么这里头写的就是他们几个人的计划咯?”

他兴致盎然地接过来,还没等他看完做出反应,东方有晞立即脚底板抹油。

第三个就是端穆尔。

东方有晞早听说过这个人,他的枪法是一绝,左右手可以并用,从来不浪费一颗子弹,指哪打哪,没有哪个部队不想要这样的人才,要知道尖兵比赛可是年年搞,有了他何愁不能拿到射击冠军?

但端穆尔坏就坏在脾气太暴,暴点也很奇怪,有时候别人用多难听的脏话骂他,他也不会怎样,但有一次某位长官大声说话吵醒了营房里的兵,这人当时就冲出去,跳起来踹了人家屁股一脚。

怎么才能掌握住住这人的暴点呢?东方有晞着实费了不少脑细胞,终于拟定了这个训练计划,递给端穆尔说:“你如果中途感觉太难了,完成不了,可以找叶隼去打一架,只要你有办法把他激怒到失控,也可以算过关。”

“有这种好事?激怒一个人好容易的嘛,更何况是冷冰冰的叶隼小哥……”端穆尔傻乎乎地笑了笑,不发脾气时你还真不看出这人脾气有多暴。

但这时的他还不了解,表面冷傲的人不一定脾气不好,好脾气的人不一定不会发飙。

看了纸上的那一行字,端穆尔也挺高兴,“好,不就是让老子一个月内在军区里找一百个人吵架,还要吵得他们非要找我比赛打枪,还不能输么?你放心,老子这身子骨头比牦牛还厚实,杠杠的,吵架不会输,打架更不会输!至于打枪嘛,给我一杆巴特雷,天上的飞机老子都能打中!”

听着比自己几乎小了十岁的年轻人一口一个老子的,东方有晞还真有点不适应。他抬起手在端穆尔的背脊上重重拍了一下,笑眯眯地走了。

现在,就剩下叶隼的训练计划没有送出去了。要去微机室找他吗?

东方有晞犹豫了几十秒,还是踱着步子向微机室走去。微机室大门敞开,却不见叶隼的人影?这人偷懒去了么,还是……

他好奇地走过去,看到笔记本仍然在播放影像,镜头里的叶隼只能看见个后脑勺,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楚地记录了下来,分秒不错。这好像是某次银行被劫的劫持人质事件,歹徒有五个人,两个人手中有自制手枪,另外三个人都拿的是折叠刀片。也是奇怪,不知道每次出这种事时,那些歹徒是怎么从保安眼皮底下混进去的。屏幕上,特警小组正做好准备,打算在一个匪徒出现在门口收取食物和饮用水时,由狙击手开枪,爆头,同时最前方的两名特警冲上前去,快速控制住另一名持枪匪徒。

这时,佩戴微型摄像仪的特警却忽然低声骂了句:“妈的,他以为自己是谁!”

东方有晞还以为自己听错,按下暂停键然后又回放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接着往下看,明白了过来,这个特警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叶隼。因为叶隼临时改变了计划,自己突进了,突进途中击毙门口的匪徒,然后反身扑进去踢飞了另一名匪徒的枪。

他打的是时间差,堵的是匪徒的反应速度不如自己的快……然而,在其他组员看来,原本就不会有任何差错的营救行动,因为叶隼的擅自行动,变成了一场华丽而惊险的个人表演。

东方有晞关闭了笔记本,看来叶隼已经明白了。虽然他并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让他深刻地觉察出自己的问题,但……做都已经做了,只好……他之前不过粗略看了一遍,还当真没注意到,这个特警有过如此激动的反应。

那种语调与口吻,和韩振每次骂叶隼的那几句,本质上是不同的。

叶隼大概还从没有遭受过这种打击,那群叔伯、前辈很明显就是嘴硬心软,一直都把他保护的太好……

把碟子收拾起来准备拿回去,东方有晞不经意地看到楼下的操场上有人。

那抹人影浓墨重彩,就像一只在夜色中急速奔袭的野兽,穿山越岭而来,睁开了一双能瞬间锁定猎物的赤眸,四肢矫健而雄壮,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翻越一切障碍奔跑着,不停地奔跑着。

然而,他看不见他眸子里的光了,那道从太阳上借来的光呢?

东方有晞心情钝重地叹了口气,不管自己有多不喜欢他,他都得承认,叶隼更该是属于天空的隼,而不是陆地上画地为牢的兽。剪掉他的翅膀,并不是什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既然是自己下的狠药,也只好由自己来负责收场了。

他晃动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放回了微机室,走下楼,站在叶隼的面前,痞笑着对他勾了勾手指:“心情太好了所以夜奔?”

叶隼直挺挺地站立着,大口大口呼着气,没有回答他。

东方有晞越过他的肩头,远远地看向哨岗,急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吐出一口的白雾:“八百米,比比?”

12、刀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撑在沙滩上。

东方有晞很有些无语,自己不过跑了个八百米,怎么就感觉要死在床上了?不过,叶隼爆发起来的速度实在太恐怖了,他拼尽了力气也追不上,真是……居然慢了他半个身子,丢人!

最过分的是,那小子脸上没有一点受伤的表情,他哪里受打击了?哪里有?!

“那次行动,我选择了当时最及时、最有效的行动方案,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改变计划,狙击手成功几率不到70%,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的决定没错?好,就当没错,敢情全组就你最厉害是吧?

“时间差是不好打,但我有把握,虽然别人总是不相信我确实有把握,但我计算过,95%的成功率,不打折扣。所以才那么做的,我没有在拿人质的安全开玩笑……”

你有95%的成功率,那剩下的5%呢,你就能保证不出状况?小哥,你还年轻才二十二岁,年轻气盛、不顾后果,说的就是你!

“那个偷偷骂我的组员,我想他不是故意的,我可以理解……他准备了半天,手拿着抢可能都已经麻了,还没出场就被我一个人搞定了,是我,我也会生气,也会骂人。”

小哥啊,你到底搞明白没有,人家那不是因为你抢了风头才生气的!是因为你无组织无纪律,无视团队精神,两眼白瞎地拿他们那些组员当了摆设啊!

“我似乎经常让他们没有发挥的机会?”

唉,不容易,你终于算是认识到问题的重点了,再多想想,就快靠近真相了。

“那也没办法,每次都是我第一个看出来最佳行动点,卡在点上的人是我,我就只好行动,不能犹豫。果断出击,才能确保每次任务的成功。”

我错了,深深地错了,小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错误!

“但他们可以跟我说的,在背后说有些不大好,因为我听不见,这样不利于队伍的团结。韩组长每次都在执行任务前强调合作的重要性,他们怎么不听呢,早告诉我多好。”说罢,还叹了口气。

哎,这位小哥,你真的理解了“合作”这两个字的涵义了吗?你真二,还是装二?!我真是同情你曾经的组员,更同情身为你现任上司的某人!

“不过我也有错,应该早点觉察到这个问题的,让他们感觉不悦是我的责任,不如……改天我给他们道个歉?这样应该可以了吧,东方上校?我道了歉,他们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吧。”

我奉劝你千万不要这么做,他们会被你活活气死的,你真的不晓得什么行为最容易得罪人嘛?你真的成年了吗孩子?!

“东方上校,你放心,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再让它发生一次的,我已经注意到了这点,就会防范于未然的……碟子我全部都看完了,等整理好了就还给你,还是不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方上校?……东方上校……你睡着了?”

东方有晞手睁开眼睛,摁住自己的胃,冒着冷汗站起来,已经没有力气再教训他了。这人的自我催眠意识太强了,语气还极其的认真恳切,一点也不像是在推卸责任,别说,他还真是没辙。

“算了……明天吧,我先回去睡了。”再不上楼,他怕自己忍不住,就在这个小破孩面前吐了。

叶隼目送着他上楼,没有跟上去。

上了几层台阶,东方有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惊讶地发现叶隼居然又回到操场上,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背心,接着绕圈跑步。

他困惑地皱起眉头,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晃着头,幽幽然叹息了一声,匆匆上楼。叶隼……这个人,也许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认真听懂过他的话。

刚才叶隼以为他睡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其实听到了。

“其实,我都知道……”

他都知道了什么?东方有晞没有深想下去,他的头很晕,胃像火山似的烧起来,往下落岩浆,身体在半夜变成了一个闹哄哄的大炉子,吵得他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一点多,从胃部涌起的一股恶心感,把他搅得躺着也难受,只得支撑着上身坐起来,挪到桌子旁边去倒热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流到胃里的时候却没有太大感觉,一阵阵的焦灼感让他手脚发软,忍了一会才好过了些,趴在桌子上握起拳头抵住胃,迷迷糊糊地小憩了几分钟。

这种慢性病,最是折磨人的。

东方有晞记起天亮之后要正式开始训练,自己必须睡几个小时,想了想,撑着身子站起来蹲到行李箱面前,从最里面的小夹层里掏出一盒药。

翻出说明书,看到上面写一次一粒,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白色的药片剥出来两颗,塞进了嘴里。

过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感觉好多了,他用热水罐了热水袋,捂在肚子上,裹住被子躺了回去。就好像过去急行军四五个小时之后突然停下来休息,那种大汗淋漓的舒服,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脑袋里昏呼呼想着接下来怎么整叶隼,终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6:30,天蒙蒙亮,宿舍外忽然响起了嘹亮的集结号的声音。

何狡在厕所里咬住了牙齿。

陈坎坎穿裤子被绊了一跤。

周一僵尸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扑通!端穆尔屁股一歪从床上摔了下来。

叶隼呢,嗯……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

东方有晞握着手中堪称古董的集结号,笑出八颗大牙,甭看他以前是有烟瘾的,但牙齿依然雪白,见不着一点黄色的牙渍。

五个人迅速集合在他面前,列队站成一排。

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纸递给叶隼,昨晚上他忘了给,“你个人的训练计划,下午再看吧。我现在要宣布的是,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正式开始!现在,所有人跑步去枪械室扛枪,捆八格沙袋,负重15公里!”

啊?

除了叶隼,所有人都一脸愕然。

“报告!上校,不是都已经有各自的训练任务了嘛?还……”何狡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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