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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叶隼却是想起了这人的口音,“张医生你刚才听他说话,有没有觉着他的乡音有点奇怪?!”

“奇怪?”张奇志是本地人,对F市几处小地方的方言也是比较了解的,因为平时接触过这些病人,想了想说:“是有点,好像我们蔚县的口音,夹带着几个很难改变的音调在做作的京城普通话里,所以才显得有些奇怪吧。”

叶隼的脑海中霎时显现出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嘱咐了张奇志几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随即给吴爰爰发送简讯,让他把原小河的照片和资料都传到他手机上。

不一会儿,原小河此人的生平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让叶隼吃惊的是,刚才那个自称是姓杜的医生,竟然就是这个原小河。即使他的发型有了很大改变,过去的乡土气息了无踪迹,身材看起来也比几年前挺拔健硕多了,但他还是辨认的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如果原小河是顾明一的人……这么说来,顾明一也派人来查我了?”叶隼的食指和大拇指打开,撑住自己的下巴思考着。可是顾明一来试探他的目的是什么呢?连与同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的受伤还说的过去,毕竟他的城府过深,没有对他们炽刃小组有足够的信任,想要笼络过去之前势必要试探一二。但顾明一没道理特意派身边的人过来试探才对,原小河这个人沉寂多年被大部分人遗忘了,然而他也不至于完全不顾及他过去敏感的身份吧。

又或者……叶隼的脑后突地渗出一层冷汗,他其实不是派他来试探自己,而是派他来杀自己的?!

想想看,这个原小河因为多年前的那一桩惨事一直记恨连与同,如今连与同接连被刺杀差点就死了,却被自己救了,他要杀自己的动机貌似相当充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叶隼忍不住一挑眉:“嚯,顾明一的嫌疑可不就越来越大了么。”他把原小河带在自己身边做司机是假象,实际上是培植一个是死心塌地的心腹吧。换了旁人站在他的立场,也会这样想。

那么,究竟是顾明一的伎俩被自己及时戳破了,还是有人故意想把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明一身上呢?

可惜可惜,刚才没能拦下原小河。这下让他跑掉,再要找他出来就不容易了。

这头,叶隼还在试图冲破迷雾摸清楚事情的脉络。

那头,东方有晞和周一已经正大光明地从路天华的病房里转了一圈出来。两人特意选择在探视时间快要结束的前五分钟走了进去,假装是无意中得知路老生病的事情,代替自家老爷子顺路过来看看的,一路都在打哈哈说客套话和场面话。路天华这次住院很低调,没想让人知道,又因为中风反应有些慢,虽说有所提防,但也只拿他们当做了想要套近乎的小辈,随便说了几句应付的话,就立刻打发滚了。

周一装纨绔子弟还挺是个样子,和东方有晞一个吊儿郎当一个正派温柔搭档着“调戏”了几个小护士之后,竟然让他们摸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新线索。

“昨晚上,连与同居然也来看望这个老家伙了?”事情的发展也太让人摸不清头脑了。

“可也不算完全不能解释,路天华不也在F市投资了不少大型工程吗?连与同认识他并不算离谱,问题是,他为什么非要半夜来?不敢让人知道。”东方觉着这里头不为他们所知的情况太多了,要不是昨晚有个值班小护士平时八卦,眼睛又尖,连与同几乎不可能被人发现来过这里。

十几分钟后,叶隼和东方互通了最新消息,双方都是讶异不已。

东方一听说叶隼的猜测,二话不说赶回了医院,打算还是待在这里看着比较保险。

“我都说了只是猜测,而且一个原小河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叶隼不喜欢东方太过照顾自己,怎么说,也该掉个个,得是健康的自己照顾东方才对。

“深藏不露没听说过?”东方直觉这个原小河比看起来还要危险,关键是他有杀人的动机很容易被人挑唆和利用,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叶隼叹口气,知道在这种问题上和他争论是没用的,只好把话题转回到案子上“连与同昨晚上溜出门,许秘书长和尤罗思他们没派人跟着?”

“谁知道呢,人家小护士只看到了连与同的一个侧面,大概在路天华那里待了十分钟不到就走了。”这不能排除没有人在隐蔽的位置保护他。

“嗯,也对。”叶隼慢慢地觉着自己的思路清晰起来,“我有个大胆的揣测,你想不想听?”

107、突如其来的暴乱

东方有晞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推测,欣然一笑:“说来听听。”说不准他们两个的想法是一样的。

就听叶隼有条不紊道:“顾明一缺乏离开中央到F市来的正当理由,就算他果真是来探病的,路天华在他心里的分量有这么重吗?为什么不直接派个能够代表他的人过来,要么打电话慰问慰问,而必须亲自到场?一般情况下,需要亲自出面的只有几种可能,其一这件事必须由当事人才能完成,其二当事人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必须亲自出现以示诚意,其三他身边没有人可用,只能亲自过来。你认为顾明一是哪种情况?”

东方不假思索道:“应当是第二种。”

“对,我也认为是第二种情况。”叶隼稍稍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路天华在他眼里的重要性一定很大,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外资投资商,他必定是有必要亲自来探病。但他为什么要对路天华表示诚意?是看中了他的钱包,还是深厚的背景,或者是路家……那层横跨黑边两道的关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么说你也相信是顾明一借助路天华的手来对付连与同了?”东方颇有深意地勾起一抹笑来。

叶隼点头却又摇头,“是又不是。有些事情往往就像硬币,是由两面组成的,一面朝上能让大部分看得到,一面朝下只有我们把它翻过来才看得到。顾明一恰恰是把硬币朝上的一面给我们看到了,而另一面,还被他捂在手心里。”

东方觉着他们两个实在是默契,心里蓦然泛出一丝得意的喜意,笑的开怀:“好了不要说得那么复杂,一句话,顾明一勾结路天华铲除连与同只是事情的表象,我们想要看的却是另一面的真相。”

“嗯,但有一点我持保留意见,这个表象究竟是顾明一故意制造的,还是连与同伙同他一起制造的?我现在还拿不准。”叶隼总觉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存在着莫名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却又不甚明晰,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彻的蜘蛛网,他们一不小心就容易陷入对方挖好的陷阱。

“你为什么觉得连与同和顾明一会是一伙的?”东方一脸兴味地问。

叶隼不耐地盯住他的眼,“你少装了,你不也是这样想的?连与同和路天华也是认识的,没道理两人彼此同时勾搭上路天华,都想利用路天华除掉对方吧?!就算他们都是这么想的,有什么把握让路天华只偏袒一方?路天华虽然中风了,也不至于接下这么可笑的单子,除非他打算吃掉他们两方的势力,来个黑吃黑。若是他年轻这样做倒还有几分可能,但他年纪大了,又中了风,好不容易在国外洗白了回到国内做个正儿八经的商人,凭什么就被这两个年轻小辈给怂恿了?所以我才说,连与同和顾明一有一块做戏的可能,他们假装反目成仇,实际上是打算利用路天华,并借他的手达成某种目的……”

“那你有想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吗?”东方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目光含笑地看着他。

叶隼愣了愣,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要是我已经想到了就不会说是持保留意见了!”

“嗯,但你的分析还是很有意思的,再接再厉接着想吧!”东方说了句看似鼓励却又饱含戏谑的话,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叶隼的耳垂。

叶隼无语地偏开头翻了翻眼皮,但没有拍开他的手。

相安无事到了下午,午后的日光在窗外翠绿的树梢上披上一匹薄薄的锦缎,两人靠在一起昏昏欲睡地打起瞌睡。

正这时,何狡的电话到了。

“东方上校,我们现在被堵住了!你能不能找辆更高端点的防弹车出来到中华路来接应我们?”他急迫的口吻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们和连省长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了,你慢点说。”东方打开扬声器,让叶隼也能听到。

何狡大喘气道:“我们不过是临时起意,抄了中华路这条小路,谁知道今天这里突然会有暴动啊!现在还不好确定这伙暴徒是什么人,但他们已经开始打砸抢烧了,不消五分钟这里的车子都会被砸垮!我们可以下车,但我觉得带着连省长下车更加危险!”

叶隼和东方有晞对视一眼,这该不会又是连与同的戏码吧?

但煽动群众打砸抢烧的罪名可太大了,他没有必要干这种蠢事,所以这回是他真的倒了霉,陷入意料之外的危险了?!

“已经报警了吗?”东方有晞站起来套上外套,用眼神示意叶隼给吴爰爰联系,看她有没有办法马上在F市搞辆高端些的防弹路虎。

“报警了!但是我看着场面,悬!一般的防爆警察不行,我看得调特警过来,这伙人手里有手制手雷、拼装95式……妈的,虽然子弹不见得是实心的,但距离近了一样很危险!乖乖,老子刚才看见他们甩了几个自制的酒瓶子火焰弹了,靠!这往哪儿扔呢,那都是老百姓开的商铺啊!”何狡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大有跳出去和人玩命的冲动。

“你冷静点!”东方喝叱道,“先悄悄帮助民众疏散,人多势众你们只能先想办法躲开!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再想办法制止他们!”

太奇怪了,F市内一向太平,怎么会爆发这么严重的大暴动?

叶隼听着事情是这么个情形,也坐不住了,翻身就要下床,被东方瞪眼拦住,“你给我老实待着!”

“这种情况让我怎么待在医院里?!”叶隼怒目圆睁,“再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走了这里怎么交代?”东方也急得红了眼,伸手把他的手腕扣住,“别任性,听我的命令,比这还大的场面我都见过,暴动而已,能算个毛?!”

“此一时彼一时!”叶隼很想对他大吼一声:“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东方吗?现在你病了,肾功能不全,不能做剧烈动作,更何况是收拾暴徒?!”但考虑到这话出口肯定会伤害他的自尊,只好憋了回去,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不打算妥协。

“你!”东方有晞气的想抽他。

但叶隼担心他什么,他当然心里有数,只是在情感上实在不愿意承认罢了。

叶隼见他犹豫了,赶忙跳下床换衣服,还手脚麻利地把枕头塞进被窝里制造了自己在睡觉的假象。

东方哭笑不得地望着他,“这能行吗?一掀开被子就露馅了,这伪装也太不可靠了。”

“没事没事,你待会出去时跟护士站几个小护士说一声,就说我今天很累睡着了,估计要傍晚六点钟以后才能醒,让她们帮忙看着点别让人进去打扰。六点,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多小时,怎么的也够我们解决暴动了吧!”叶隼自信满满道,抱住东方的腰往外推,“快点,你先出去,等你一挡住她们的视线我就偷偷溜出来,从安全通道走,我们在楼下停车场汇合!”

“好吧,你自己下楼时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东方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几个小护士比他想象中还容易忽悠,东方顺顺利利从电梯下来,走到停车场时看到叶隼已经到了,正缩在车子屁股后头隐蔽。

“吴姐说了,在中华路外面的三岔路口等我们,她直接把防弹车开过去。”叶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东方大力发动油门,“知道了,她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自己开过来?”

“呵,她哪里是胆子大,她是找不到放心的司机,所以赶鸭子上架了。”叶隼笑着摇了摇头,“她可说了,一看到我们俩就马上撂摊子走人,后面的行动千万别拉上她。但烟雾弹、小型催泪瓦斯和折叠盾牌什么的管够,都在车座下面搁着呢。”

“行!这就够了!”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朝着中华路飞驰而来,临到三叉路口刚被警察拉起的封锁线时,一个漂亮的甩尾,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没未完全停稳,叶隼便跳下车,奔着那辆显眼的路虎跑了过去。边跑,边看了看四周的境况。防爆警察已经来了一队,正在往身上装备盾牌和催泪瓦斯,操起电棍,看到他突然冲了过来上前就要拦住,把叶隼一个手势挡在了原地——

防爆警察或特警通用的几个手势之一,向同伴表明是支援者。

吴爰爰打老远看见他们的车了,这时已经下了车,对着叶隼打了声招呼:“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说完,一转身就没影了。

“跑的还真快。”东方从后面赶了过来,依然坐上了主驾驶,对蹙眉的叶隼道:“我只负责开车还不行啊!”

叶隼这才恍然地笑了笑,立马窜上路虎的副驾驶,伸长半个身子从车座下面掏出需要的东西来。

防弹背心象征性地往东方脖子上套上一个之后,叶隼刚给他扣上两个扣子,东方就把车子开了起来。

叶隼无奈地转过身子坐好,拿起手里的折叠盾牌和短电棍。

“何狡,你们具体在哪里?我们已经从东边进来了!”他还得和何狡保持即时通讯。

“我艹,你们从东边进来干嘛,我们在最西边!”何狡这个气急败坏,他们真是要穿过整条街来救人么?

“那没办法了,又不能退回去……”叶隼兴致盎然地瞄了东方一脸,“嘿,让这伙暴徒好好瞧瞧超级军人的车技?!也让这伙不长眼的家伙开开眼!”

东方血管里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他这种临战时的兴奋跟叶隼两眼放光的情形简直如出一辙,哈哈笑道:“好啊,就让老子今天发发神威!”

言罢,众人就见一辆彪悍的路虎咻的带起一阵疾风,好似一颗火弹头,冲进了火光漫天的中华路。

108、意外受伤

东方驾驶着路虎冲进中华路时,何狡和周一、陈坎坎已经保护着连与同从他们那辆防弹系数不算高的车上下来,躲避进一家制造铝合金的店铺里。这家店铺因为店面较小,位于中华路一处比较隐蔽的巷子底部,所以没有被吸引到打砸抢烧的这伙匪徒的注意力。

但年轻的店主还是被吓得够呛,刚看见他们几人拿着手枪跑过来时,差点尿了裤子,一个劲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哭喊:“别杀我,别杀啊,我每个月都有乖乖听话交钱给你们啊……”

“你说什么?”周一伸手揪住他的胳膊,用力拍了拍他的脸,“睁开眼睛看看,我们不是那群家伙,只是借你的地方躲一躲,明白吗?”这人,被吓傻了吧。也是,外面的情形听着确实很吓人。

周一反复地说了几遍,店主才大着胆子放下胳膊打量他们,当他看见连与同时,脸上惶恐的表情霎时变了,惊喜交加地扑过来喊道:“啊,是您啊!这下我们有救了!”

连与同的脸时不时会出现在主流媒体和报刊上,被一个普通民众认出来倒也不算什么稀奇,见他一副信赖自己的样子,忙道:“小伙子你放心,这伙匪徒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已经有大批防爆警察赶来,他们会控制住这种混乱局面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迟早要想办法铲除这些恶势力的!不过,当初您离开F市时,我们可失望了好一阵呢,以为您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您又做了省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管我们这些人……”店主倒豆子似的对连与同倾诉自己的苦闷,刚才的恐惧和害怕一时间全都不见了。

“哦……不如你们先进去再说,站在门口还是很危险的!”何狡边提醒他们,边把他们往里推。

店主欣然同意,客客气气把连与同请到了里屋。他的店很小,里里外外也就两间,歪头是招待顾客和放样品的地方,里头就是他自己休息的小卧室里,所以十分杂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抱歉道:“对不起啊,地方太乱了。”

“不妨事,你坐吧,刚刚你说的事能再说的详细些吗?”连与同也不愧是有魄力的上位者,这会儿显然脱离了害怕,完全没把外头的暴动当做一回事了。

何狡拉下眼角看了周一一眼——看着他们,记住他们都说了什么。

周一的下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陈坎坎跟着他走到门口,一起观望外面的势头。也幸好今天许秘书长临时有事带着尤罗思先走了,把连与同交给了他们,否则眼下这种情况还真说不准,他们可不想分出精力去保护不相干的人,还要和尤罗思争夺指挥权什么的。

端穆尔之前也在车上,何狡吩咐他帮忙疏散群众去了,他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这小子看着木讷,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很好使的,相当靠得住的,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而且,还指望他找出一个制高点,在暗处打击几个行动特别激进的匪徒呢!

正在两人翘首企盼的时候,巷子口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传了过来:“哎,你们几个小混蛋在哪儿窝着呢!”

何狡高兴地抖了抖眉梢,把陈坎坎一扯,“走,是东方上校来了!”

果不其然,从巷子里跑出去一眼就瞅见东方单手扶着方向盘,探出脑袋往他们这个方向喊,车子停的地方刚刚好,正好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让人没法看进巷子里来。大概是他看见空着的那辆车,根据附近环境推测出他们最可能藏在了这边。

再一侧身,透过窗子,只见一抹熟悉的矫健身躯以路虎副驾驶的门为遮挡物,马步稳健,弓着腰,神色警惕地应对着从东西两边不知道何时会冒出来的“杀人利器”。

“我擦,小叶子怎么也来了?!”何狡嚎了一嗓子。

“先别管那些,连与同呢?”现在要抓紧时间啊,东方一双锐利的眼睛瞪过去。

何狡示意他稍等,“就在里面那间屋子里,一分钟!”

说完,撒开腿就往回跑,让陈坎坎留在这里策应,顺便呼叫一下隐藏起来的端穆尔。

一分钟时间说长不长,但也足够发生一些预料之外的变故。原本叶隼选择的站位是非常安全的,但扛不住有人盯上他们故意扔过来一颗燃烧弹!

咻的一下,叶隼就看见有抹黑点从自己脑袋上飞到了身后,瞬时转身抬脚朝着半空中塞满了浸油棉纱的玻璃瓶踢出去,准头是不错,但是没想到这玩意儿太滑溜了,玻璃瓶外面也不知道事先是抹了什么,滑不溜丢,脚尖接触到瓶子上的摩擦力不够,这一踢可就坏了,几乎是刚碰到就往下一滑——

“叶隼!”东方眼疾手快瞥见了这一幕,来不及多说,伸出左手就够出大半个身子,背脊被拉成一条直直的弓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叶隼的胳膊,完全凭着力量把他硬扯上了车。

叶隼反应也快,就势把身体重心扭转了过来,就在玻璃瓶落地的同时,拉住车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轰”,一簇猛烈的火焰在路虎旁边升腾起一米来高。

“妈的,差一点……”叶隼气喘吁吁地倒在副驾驶座上,歪着脖子,整个人还是刚才被拖进来那个别扭的姿势,摊在座位上。

“没事吧?”东方吃力地问。

“没事,千分之一秒啊。”真够惊险的,虽说真要被击中也不见得会重伤,但烧掉几块皮是肯定的了,还助长了对方的气焰,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叶隼好不容易喘均了气,立刻翻身坐起来,陈坎坎也立时窜上后座,再看,何狡和周一已经带着连与同过来了。

“好了,都坐好!端穆尔呢?”东方瞄了眼后视镜,大声问道。

“丫的在房顶上,很安全,但下来有些难,他让我们先走!”陈坎坎道,他们一直用蓝牙联系着没有中断,“队长!”

何狡点头,“我们先走,防爆警察不是已经攻进来了么,他不会有事的!”这个时候再等他,难免遇上负隅顽抗的匪徒围堵他们这个大目标,分开走,其实还要安全些。

东方不带任何犹豫地立时踩下油门。

四个人全挤在后座,连与同瞬间变成了夹心饼干,端看他脸上的乌云密布,叶隼还以为他还深处在恐惧之中,便多看了几眼。殊不知,连与同是在殚虑另一件事。

“都坐好了!”忽然,东方大喊一声。

随即,几人就感觉车子剧烈颠簸了起来,紧闭的几扇车窗顿时被一堆看不清晰的石块、木棍,亦或者好像刚才那个土制燃烧弹似的东西砸的崩崩作响,半透明的车窗一时间闷响不断,仿佛随时有可能炸裂,碎裂成满地的玻璃,这般近在咫尺的危险,实在令坐在车里的人胆战心惊——

当然,除了连与同煞白了脸,其余人都只是皱了皱眉头罢了。

正如他们预料的,还有匪徒徘徊在中华路里许多狭窄的地方,伺机而动,打算大干一场。他们的路虎虽然防弹系数卓越,但个头也着实太大,在越来越狭窄的道路中行驶下去,不得不磕磕绊绊撞翻了很多东西,速度一直提不起来。

很快,就有几个人故意把路边上的杂物推翻了横在中间,企图把他们挡下来。

东方冷然一笑,加大油门往上冲,略显庞大笨拙的路虎也显得灵巧异常,躲开了好几次这种袭击,还有些例如木头柜子、滑竿这样的东西被它直接碾压了过去,好不威武。

而每当车速下降时,叶隼都会趁机摇下一公分车窗,送给躲藏在角落里的匪徒一两颗警告的子弹,也大大威慑了他们的行为。

五分钟后,车上的所有人都大舒了几口气,尤其是连与同,脸色总算恢复了正常。

“好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东方稳稳地开着车,说话时却也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叶隼第一个觉察出了他的不对。

“你怎么了?”他紧张地握住他扶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平常,他都只用一只手开车的。该不会是,他刚才突然发力拖拽自己上车时……

东方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他还不觉得,现在整个腰腹部都钝痛起来,可能是真的撞到了,不过他估计顶多也就是淤青了吧。只是,他妈的还真疼啊,好像从肚子里头往外疼,浑身上下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给我停车!”叶隼瞅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滴,忍不住吼道。

后座的一干人等都被他吓的一愣。

东方也确实有点撑不住了,转动方向盘,看见前面有一个出租车临时停靠站,拧着眉头,一直坚持着稳当利落地将车子停了下来。

叶隼二话不说跳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想把他架出来,结果伸手到他衣服下摸了摸,就听见东方“嘶嘶”地直吸气,低头掀开来一看,立刻心头一滞——不仅腹部好大一块淤青,腰侧开出的那个用来做透析的端口,居然撕裂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叶隼魂飞魄散——这要是埋在里面的管子破了怎么办?!

刚才他救自己时,百分之百用力过猛,而且死死磕在了哪个地方!

“周一你来开车,现在——马上,去医院!”叶隼再也顾不得其他,什么连省长,什么敌对政党之争,什么暴动,要不是为了保护这个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货色的人,他和东方怎么会来这么个鬼地方,又怎么会遇到这种意外!

眼下,他脑子里已经不能思考什么任务的重要性和自己的责任了,只仅存一个念头:我不能让他有事!

109、狼崽子发飙

要说这次受伤的事,东方自己也有些托大,毕竟是有病在身的人了,早比不得从前,万事都应该小心再小心,紧着自己的身体为上。但是,这男人嘛,尤其是军人,都有这种臭屁性,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哪怕自己当真有点什么,也不想躲在别人后面,变成受人照顾和保护的对象。

再说了,东方哪里是一般的男人,他自从进了军营起就是出类拔萃的苗子尖,老早就被培养成单兵作战的尖兵,不管哪方面都比旁人强出去一大截,所以思维定式早就形成了,甭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站在他人身后,有危险他反射性地还是一看敌人二看战友,第三才会想到自己。

更何况,这回是看见叶隼在自己眼前有了危险,他压根没有多想就出手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腰上有端口,什么地方能碰什么地方不能碰的。想那些,人早被炸着了,还救个屁。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没伸手,叶隼也不见得一定会被伤着,轻伤难免但重伤不一定,好歹也是他们几人中反应最灵敏的一个,被火燎着了点头发或皮肤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乖乖治疗个把星期就好。

于是,当叶隼怒意勃然地一路把他送进手术室时,东方就照这番说辞安抚了他几句。也算是进行过自我反省了,让他别往心里去,他是不会有事的。这不送来的及时,虽然端口重置一次是必须的,但也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知道归知道,道理归道理,叶隼听了却还是气,一巴掌差点拍他脑门上,“听你的听你的,你要是这趟出来又多了个窟窿眼子,看我还听不听你的?!信不信我能把你锁起来!”

嚯——小狼崽子发飙了啊,敢跟老子叫板啦!

东方脸上愠怒,但嘴角还是带着笑,他自己本来也挺紧张的,但有叶隼在耳朵边这么闹胡一阵,啥紧张感也没了。

跟着叶隼身后的何狡、周一、陈坎坎三个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窟窿眼子,东方上校腰上被什么玩意捅出来个大窟窿?那不早该见血了吗?但他们没看到血啊,就知道这人疼的厉害,脸都跟拿墙漆刷白了似的,原来还有个大窟窿?

叶隼这会儿没法跟他们解释,瞪大眼睛盯着东方,边跑边帮着护士医生一起推着他进手术室。手术室大门一关,灯亮起来,才黑沉着一张脸转过身来。

“小叶子,我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东方上校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半天,何狡也觉出不对劲来了。

周一也说:“就那一下动作,东方上校怎么会伤成这样,不像啊。”

陈坎坎也点头:“小叶子你可得说老实话,不准骗我们!”

叶隼横扫了一遍他们的脸,颇有些为难,东方可是三令五申不许他说的,可眼下这个情况好像瞒不下去了。

“哎哎……总算找到你们了!”这时,端穆尔也赶了过来,他动作还挺快,他们几个前脚冲出了中华路,防爆警察就大刀阔斧地在后面开路了,端穆尔趁乱赶紧跑了出来,刚瞄见他们的车屁股没来得及喊,只好搭上出租车,中途远远看见他们停车换驾驶,眼见着车子朝医院开过来就知道有人出事,立刻追过来。

“中华路的暴动结束了?”何狡问。

端穆尔停下来抹汗,“那是,动作还挺快,那伙暴徒看见那架势一下子就作鸟兽散了,成不了多大气候……就是不知道造成了多大损失,人员伤亡的数据还得统计。但就我在房顶上看见的,死人不至于,但受伤的就不少了,最重要的还是一些个商铺的经济损失。”

“嗯,你辛苦。”何狡让他先喘口气,周一到走廊给他买贩卖机里水。

“这……这谁在里头啊。”端穆尔问着,同时看了看周围,把人数一点自然知道少了谁,“啊?怎么会是东方上校。”

叶隼的嘴角抽了抽,也是,怪不得东方这副身体了还要逞强,这么些人都拿他当偶像看着呢,要知道他再也不能一起并肩作战,指不定得多闹心。

“唉,可不是,可小叶子死活不说他到底怎么了。”何狡斜了叶隼一眼。

叶隼无奈道:“你问我不如直接问医生,东方封住了我的嘴,可这里医生的嘴还没机会让他给封住……”说完,晃悠悠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吸气呼吸。他得调整一下情绪,刚才貌似有点失控了。

何狡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心说这小子……连忙招呼周一他们在这里等着,自个儿朝着一楼的急救室溜达了过去。

沉默中,几人也都没闲着,都在琢磨这场暴动的原因,他们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店主对连与同说的那番话,以及这些事跟连与同、顾明一之间的关系。

表面上看是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可周一总觉着这场暴动来的太突然……怎么就那么巧呢。

突然,叶隼睁开眼眸,直直看着周一道:“我们应该去再查查路天华。”

“路天华?”周一觉着他的怀疑不无道理,“你的意思是,中华路有可能属于华爷以前的势力范围?”

“对。暴动发生的很突兀,没有任何先兆,要说出事早几年怎么不出事?而且,听说那个地方平静好多年了,一下子爆出这么大的问题,太不正常。”叶隼听周一描述过那个店主对连与同说的话后,就想到了这点。

周一心里是有几分认同的,但是也有其他疑虑,“可路天华怎么也算得上老江湖了,就算他真的洗白了,也不至于肆无忌惮,在这个时候出这样大的篓子。或者说他手底下的人这么不济事?”

“这就不知道了,总之,现在是要搞清楚他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至于主谋者是谁,我们再查。”叶隼冷冷道。

周一顿时了然,拐了个弯,走到走廊尽头去给吴爰爰打电话,让他挖地三尺,继续翻F市黑老大的旧账,还要华爷离开后这些势力的分割和发展的情况。不能排除路天华的人走了,却暗地里还有一只手把持着这一块黑势力的可能。待会等东方手术出来,他再去路天华病房那儿探一探。

约莫半个小时后,何狡面色不悦地回来了,一双眼睛像要摄住叶隼的魂魄,这个吓人。

“小叶子……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这么大的事,你说瞒就瞒,拿我们几个当什么了?”急救室的医生说的可详细,还顺带把他给教训了一顿,说你们哪个部队的,领导还管不管人命了,没看人肚子里埋着腹膜透析内管呢,还不给人调职,还出任务么,这不小心戳哪撞哪要是管子飘了、堵了、折了多危险哪这!

何狡听着一愣一愣的,他也不懂啊,心里这个憋屈,好半天才知道医生说的是什么,是又气又急,又惊又恼。

“东方不让我说。”结果一句话,叶隼把他给堵死。

“你!他不让你说,你就由着他啊,这种事能瞒着么,你看今天多危险……要是我们早知道了就不会让东方和我们一起出任务、帮忙,也不至于……”何狡头头是道地说着,觉着叶隼还是年纪小不经事,没把东方这件事给处理好。

叶隼闷声不吭听他说完,站起来,看着手术室说了一句:“你说的这些他都懂,也全都明白……但那又怎样,他自己放不下,谁劝都没用。”

不然蒋家给他安排好了调职,他为什么一味地拖着赖着,也不愿在京城呆着,非上这来治病,京城的大医院难道就差了?这里的三医院真就是权威中的权威?那都是借口。

“那……可是……”何狡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东方那脾气执拗起来确实谁也挡不住,默然了半天,只得叹了口气。

“喂喂,你们别顾着自己说啊,我们还都一头雾水呢!”周一在边上抗议。

何狡只好把东方的情况重新说明了一遍,几个人瞬时都呆了。

“对他的病情你究竟了解多少?看样子没有肾源就只能继续血透下去?”他问叶隼。

“是。”叶隼是偷偷把东方的病例拿出来看过的,也复印过拿给好几个大医院的医生咨询过,的确是这么回事,没敢让他知道。

“那要是去国外……”能不能情况好一点。

叶隼摇摇头,“先不论他自己能不能同意,现在这个地步拖下去,说不定……以后有了肾源……也没法换了。”当然,那是最坏的状况。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见他们都忧心忡忡、一脸压抑的模样,叶隼勾了勾嘴角,“这副样子让我看看也就算了,可别让东方看见,他会骂你们娘么唧唧,没的尿性……”

“我说小叶子,你……”何狡想问他是怎么想的,东方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又……接下去的话,他还真没法说。

叶隼一摆手,让他别说,“什么也不用讲,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该想的我也都想过了。可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改变主意……”

何狡的胸口处一片涩然,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两个多小时后,手术结束了。医生表示东方没有太大问题,就是吃了点亏,重新插了一回管子,重新开了个管子口,得休息几天才能恢复正常生活,并且千叮万嘱,不能再乱来了。既然得了这样的病就好生在家养着,工作理想什么的都在其次,应当珍惜自己宝贵的生命!

稍后到了病房,叶隼看着他的伤口还是不可控制地消沉了,这不还是多了个窟窿么,原来那个不能用了只能缝上,糟心呀。

“周一你帮忙看着点,我和何狡去查路天华……”叶隼这会儿也实在坐不住,心情烦闷的很,迫切需要出口。

何狡看得出来他情绪有异,就对周一使了个眼神,让他不要去了,自己拉着叶隼出门。半路上开导了他一阵,让他别太担心,事情总归能有办法,案子也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还没摸上路天华的病房,两人眼尖地在经过安全通道口时,看见了一个人。

“原小河!”叶隼心里低呼了一声,上次就没逮着这个人,这回可不能再让他跑了!二话不说,对何狡打了个手势就跟了上去。

110、打草惊蛇黄雀在后

原小河在这里出现,并不是偶然。

依照顾明一的吩咐,他已经在这里偷偷摸摸逡巡了好多天了,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适当的主动暴露自己的机会。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原小河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解脱感。

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了解那段往事在心底烙下的痛苦印痕了。他背负了这么久的重担,也能够马上从肩膀上卸下来了。一切的一切,早就该尘埃落定。

撇开他复杂的心理活动不谈,单说叶隼,他冲进安全通道后就没想过要隐藏自己的动静。原小河这个人的身份敏感,又是顾明一那边的人,要说叶隼没有一丁点怀疑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这次不打算放过他,冲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电光火石之际,脑子里变幻了好几种猜测,但他还是遵从了身体的本能反应,追了出来。

“原小河,站住!”他大喝一声。

原小河加快步子往下跑,一副怎么也不能让他逮住的仓皇模样。

叶隼跳跃着跑下楼梯,速度比原小河快上不少。

当他快要追逐到一楼时,原小河似乎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脚,摔了个趔趄,这一下就耽搁了时间,被从台阶上飞跃而下的叶隼扑了过来。

“你就是原小河,我没有说错吧?!”叶隼抬手拧住他一只胳膊,又将他的另一只胳膊别往身后,牢牢钳制住。

原小河气喘吁吁地冷哼道:“我是不是原小河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跑什么?!”叶隼拽起他往外走,但没准备把人送进公安局。这是他私下抓人,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小河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必然关联,因此,就算真的要审他,他也只能选择带他去别的地方。

“你追我,我就跑呗!”他还很有点油嘴滑舌。

“呵,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们是哪路人你一清二楚,不然上次你也不会跑到医院来想要杀我!对付警察那套在我们这儿是没用的,你愿意招就招,不愿意招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走!”叶隼边说,边在他脖子后面摸了摸,找到一个穴位用力一掐,原小河顿时嗷嗷痛叫起来。

叶隼不客气地警告他:“我有上百个手段能让你痛不欲生,表面上却看不出一点伤痕。所以你最好还是老实点,乖乖和我合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原小河大汗淋漓地喘息了一阵,最后还是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这时,何狡从他们对面跑了过来,看见叶隼已经把人抓住了,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来,往原小河背上一盖,问叶隼:“现在去哪?”

“通知吴爰爰,我们去她那里。”叶隼毫不犹豫地说。

何狡点头,不一会儿从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十几分钟后,抵达了吴爰爰的临时住所。

吴爰爰对于他们的这种自作主张早就习惯到无语,看着他们把人押进来,也只是撇撇嘴巴,倒了三杯水给他们,就回房间做自己的工作去了。

叶隼把原小河面前的茶杯故意拖远了些,道:“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路天华病房的附近?顾明一和路天华之间在私底下有什么不正常的往来?”

原小河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我到医院纯属意外,是来看望一个旧友的。你说的什么路天华,我可不认识。”

“不认识?”叶隼的上半身前倾过去,伸手扼住他的下巴,猛然往下一拽,“我告诫过你,别跟我玩花样,我今天心情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卸掉你的下巴……或者……”

他富含深意地瞄了原小河的脖子一眼。

“你……你不敢!杀人是要偿命的!”原小河也是怕死的。

“哦,杀人的确是该偿命。就像你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他们的死,你一定这辈子都忘不了,可是当年却没有一个人为这件事负责,没有人偿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的那股怨气恐怕还没有消散吧!”叶隼直接给下了重药,颇有些不管不顾地刺激原小河。

何狡看着叶隼这个架势,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迟疑了片刻,却没有阻止他。

果然,之前看起来还算冷静的原小河神色激动起来,“他们本来不会死的!都是那些人,都是那些人的错——他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封闭街道,为什么不肯救人?!该死的是那些人,是那些社会的败类、蛀虫,人渣!只是十分钟而已,只要十分钟我的老婆孩子就不会有事,可是……可是……”

看着原小河的情绪失控地哆嗦起来,叶隼缓了缓语气,“对,所以你憎恨他们,想要报复他们,给你的老婆孩子报仇,对不对?”

原小河出离愤怒道:“我当然要报仇,我要他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但是……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谁能帮我?没有人,一直都没有人,好几年我求助无门,上访无门……呵,最后终于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是顾明一?!”叶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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