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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梨花雪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3:14

周一瞅了瞅端穆尔敦厚的脸,笑着打趣道:“我早就想问了,你不是藏族人么,怎么有时候一口的东北话?”

端穆尔把胸脯一拔,“那可不,俺的血统是藏族的,但是在沈阳那嘎达长大的!”

“难怪难怪,我就喜欢东北爷们,豪气,不磨叽!”周一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抬眼发现前方是障碍桩,一个飞跃跳过,得瑟地勾起嘴角。

何狡和端穆尔、陈坎坎都顺利通过,于是又凑到一块唠。

“叶隼虽然嚣张任性,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在反劫机小组的时候没有被处分过,明明他那种臭屁的个性最让领导讨厌了,就算他有背景,就一点警告也不给?”何狡把叶隼资料早就查的清楚,“而且他爸那个人挺铁腕的,口碑很不错,压根不是包庇纵容自己孩子的那种人。”

“别说,是挺奇怪的。”周一不屑地冷哼一声,眸子里却又露出一丝羡慕。

端穆尔变脸道:“什么,叶隼是高干子弟?丫丫的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最厌恶的就是那种靠老子老娘吃饭,拽的二五八万,参个军混点资历,回头就能升职的混蛋!”

反应这么激烈啊?何狡无所谓地一笑,“昨天还是兄弟,今天就敌视上了,你们的友情还真廉价。”

周一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接着说,叶隼的目的!”

何狡闭上嘴巴躲过脚下突然溅起的一堆尘土,道:“你们就一点没看出来?他呀,是在摸上校和我们几个人的底线。”

陈坎坎最是纳闷,“底线,摸什么底线?”

周一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番,点头:“想想他来到宿舍做的每件事,没有一样多余的,原来是在摸我们的底线,这小子……啧啧啧,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他。”

端穆尔也有些不解,“什么底线,做人的底线?真的假的,他如果也试探过我,那老子不敢要这个兄弟了!”

“其他的我不知道,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试探我们认定一个人做战友的底线。”何狡的神色忽然沉凝下来,“战友是可以在危机关头生死与共的,他这个人需要的不是那种一起吃饭、喝酒、泡妞的友情,而是用来交托生命的战友!”

听了这话,端穆尔又改了主意,“那俺还是拿他当兄弟吧,这点试探可以理解,老子找人做兄弟也是有标准的么!”

“你的标准是什么?”周一问。

端穆尔笑着一昂头,“不怕长官,敢跟上头对着干!不怕被骂,打架惹祸骂不怕!”

周一无语地快跑了几步,何狡露出一副“难怪叶隼被他看上了”的表情,陈坎坎尾随起上,表情有些纠结。

“对了,还有!”端穆尔追上他们,“能把上头气的吃瘪还没处下绊子的,娘亲喂,那是我亲兄弟,必须的!”

何狡反射性地往边上跑了几步,为了前途着想,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另外,必须拆散他和叶隼,这两人绝对不能粘到一起!

另一边,开着小17上天绕了几圈的叶隼稳稳地落了地,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眼,发现正好停在白色的圈内,满意地点头,走出驾驶室。

在宿舍晃荡一遍没看到其他人,叶隼自行绑上沙袋,背起背包,扛起枪,全速往前跑。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提防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东方有晞冷不丁从哪儿冒出来,给他来个伏击,但跑了半程却一个人影不见。

难道他在最后那段路上等着我?叶隼的精神高度紧张,忐忑地咽了好些口水,却也莫名的有些兴奋。

不料,终点线上依然没有东方有晞的身影,只有四个人笑嘻嘻地望着自己。眼神里,都有着那么点幸灾乐祸。

何狡开口就道:“叶隼,你……”

“东方他人呢?”叶隼直直盯着他的眼。

“不知道……估计是有什么事,但不肯告诉我们。”何狡决定无视他凶狠的眼神,东方不在这人居然一点也不高兴?“但他留话给你了。”

叶隼略有些讶异地抖了下眉毛,“什么。”

“让你多加一次30公里负重,一天不许吃饭!”

叶隼愣了一愣,片刻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又往回跑。

周一对于他那个嘴角微小的弧度理解不能,推了何狡一把,“是不是我眼花,刚才叶隼又笑了?”

何狡和陈坎坎都对他点头:“那我也眼花了。”

良久,端穆尔很二的感慨了一句:“这么看来,叶隼很喜欢跑步?”

十几公里外的军区综合医院,东方有晞翘着腿坐在某医生办公室里,看着面前指着自己鼻子训斥了二十多分钟的白大褂,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都承认错误了,你就放过我吧刘医生……”

“不骂你你能有记性吗?要你一个星期来三次,你只来两次!要你每天好好休息至少六个小时,你非要去训练场上蹦跶!你说你,哪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

“是是,但我也说过,一个星期至多来两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

“那就把你那该死的工作辞了!”刘医生把他的病历往桌子上狠狠一拍,眼睛里都爆出了血丝。

东方有晞默然地看着他,半晌,走过去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别这样,你还不知道我么,让我不干这个了……不如一刀抹了我干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看你就是……要不是蒋老护着你,我还真想一刀剁了你丫的!”刘医生气急了,操起镇纸想要扔出去,但想想还是没敢,只能用尽力气横他一眼,“我不管,下个星期开始,必须一周三次!你少来一次,我立刻给蒋老打电话,让他把你绑回去!”

东方有晞伸手摇他的肩膀,“刘医生,刘叔叔……您这么能这样呢,老爷子有高血压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身体底子好又在吃中药,一个星期两次肯定没问题的……”

“你跟我闭嘴!臭小子,除了蒋老没人收拾的了你是吧?!”他那么多病人,哪个见了他就跟见了阎王似的,就这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天答应的好好的,明天就能放他的鸽子,偏偏打打不过,骂骂不通!

东方有晞看他真上火了,只得违心地妥协,“好好,三次三次!我时间宝贵啊,这都被你浪费半个小时了,还有五个小时要躺呢!”

“行行,你快滚吧!”刘医生也不想跟他吵,招手让护士进来带他过去,“其他的不多说,你给我好好躺着,就当是补觉!不准看电子书,不准玩手机游戏!”

“是是,遵命!”东方有晞厚着脸皮打哈哈,总算从办公室脱身,一转身又被黑着脸的护士吓了一跳。“我说小杜你怎么看着我,我欠了你们医院医药费了,还是摸你屁股了?”

杜小护士深深地瞄他一眼,不吃他那一套,拉起他的胳膊往里走,“我算是看明白了,谁都把你的命看的比金子还重,就你!一点也不知道在乎自己的身体,我们哪……都是死乞白赖送上来给你糟践的,每个星期巴巴的上赶着等你过来,可你呢?!”

东方有晞挠着下巴,在走廊上东张西望,声音小的像蚊子,“有那么严重么……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

“知道个屁!”杜小护士又愤愤地瞪了他几眼,等他进了那扇门,才收起脸上的怒意,靠着墙,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不但命运多舛,还不长命呢?

东方有晞躺在病床上,看着身边那个转转悠悠的机器,无奈地勾起一抹苦笑。他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强迫自己打瞌睡,勉强睡了一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掏出手机来,从电话簿里调出一个名字“叶岚天”,发了条短信过去。

又伸手摸了会儿自己的脸,哪里浮肿了?!刘叔叔也真是,每次他来检查就会大惊小怪一顿吓唬人。良久,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破旧的竹蜻蜓,捏在手上,细细摩挲,一瞬不瞬地看起来。

……

一时间,墨玉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哀伤,一点一点渗漏出眼角。

17、刃

09军区地处西南,在某二级城市的郊区,这个地方地广人稀,既不是风景区也不是矿产丰富的地方,不过早些年依靠轻工业富裕起来了,交通也算得上四通发达,冬季不太冷,夏天不太热,正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这里的民风也不错,可能也与90军区二十几年前就建立起来有关。有驻军在自家边上,大家都感到安心,违法犯罪的也少,不怕警察,就怕倒霉撞上一两个当兵的,那可就不是塞包烟,能三两句糊弄的过去的。

只有一点不太好,这里没有星级酒店,当地人似乎也不讲究吃,一辈子朴朴实实平平安安就好,不追求大城市那些个吃喝玩乐的物质享受。如果有客来访想请人家吃一顿好的,愿意花上大几百块钱,当地人一般就会去西江月。那是个四层高的酒楼,招牌挺亮,红彤彤的一大片,墙壁和屋檐都是仿古的样式,古典味挺浓。

东方有晞现在就站在这座酒楼的门口,仰面,无奈地看了看里头热闹的人流。

他是极不情愿一个人上外头吃饭的,但刘医生揪着他耳朵警告他不许吃路边摊,这人又极懒不愿意多走路,一出医院就看见这家红得发紫的招牌,于是也没着急取车,两手插兜,悠哉哉踱着步子过来了。

正抬脚上楼梯,迎面看见从大门口出来的一伙人。

几个人似乎是急着出门迎接谁,满脸的殷切和焦急,因此没注意低着头的东方有晞,便撞了过来,走在最前的是个墨镜男,块头有些大,那胳膊粗的跟斯瓦辛格差不多了,看到自己等的人来了,挥起胳膊就想吆喝了一声。

这时他旁边的两个朋友就看见,前边有个面目苍白还有些浮肿的人,这要是被他一胳膊给拍到,嘴肯定得歪咯!赶紧上前一步,想拦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倒霉蛋的脸已经走到了跟前儿,估计是躲不开了。于是就准备好,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想着掏两张票子打算掉算了,尽量不要扯皮,不然让待会的那位看到了不好。

但过了半晌,他们都没听见有人惊呼的声音,再抬眼一看,哎?那倒霉蛋已经跨过门槛走过他们身边了,仍然是低着头、插着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大块头也是一惊,他刚才也意识到有可能要打到人了,但没怎么计算后果,大不了赔点医药费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从小到大也跋扈惯了,只有他让别人吃亏,没有别人让他吃亏的道理,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收手。

眼看那人要吃他一手肘,却不知道怎么的,那张脸一晃神就不见了,再看,他已经到了自己的左手边,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但什么也没说,自顾自走了。

嘿,这什么人哪?大块头没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就忍不住回头多瞄了东方有晞两眼。看来看去得出一个字——瘦,所以也没太上心,堆起一脸的笑容往台阶下去,向着一个从四个圈圈白色跑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迎了过去。

“哎呀尤少,可等到你了!”

白衣白裤的年轻人二十好几,五官俊朗,鼻梁高挺,但目光看起来有些阴郁,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抬头打量了一下西江月的门脸,道:“就这儿?有包间么,我可不想在大厅里吃饭。”

“有有,当然有!早就定好了,尤少这边请!”大块头忙对身边的几人使眼色,一伙儿就都围了上来笑哈哈地奉承了几句,众星捧月般将人迎了进去。

东方有晞站在楼梯口往那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却不是在看人,刚才那个浑身白的家伙把跑车停在外头,车牌正对着大门,想要他看不见都难。京城K军区的车牌,怎么会上到一个毛头小子的跑车上?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恶寒,跟着叹了口气,难怪现在有人骂官二代、军二代,一个个都这么嚣张,不诚心给那些平民百姓添堵么?!

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不好,上了二楼一看厅里的客人爆满,一点不比一楼强,无语地把手指放在太阳穴上揉起来。

只好问服务员有没有包间,服务员说有,但那包间已经被人包下了,不过多了一张桌子,问他坐不坐。

那也比坐外头强,东方有晞点点头跟着她进去了,一看位置还挺大,就自觉地坐在门边较小的那张圆桌边,拿起菜单点了两道菜,“一个西芹百合枸杞,一个蒸鸡蛋,再给来碗米饭……”他倒是看到有水煮鱼了,可惜不能吃,只好忍住。

不大一会,包间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东方有晞抬眼一看,暗暗皱鼻子,今天真是倒霉,看不顺眼的人又遇到一次!

与此同时,门口的几个人也在打量他。大块头和他那几个朋友自不必说,看到他都是惊讶的一愣,心说这小子什么路数啊,待会要不要试试?尤杰则是略微地瞟了一眼,一看这人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就偏开头去,他一向最讨厌病怏怏且身材干瘦的男人,便也没兴趣看他的长相。

东方有晞全当没看到,一边等菜,一边摆弄他的手机。

很快他的两道清淡小菜上来了,闻了闻发觉还挺香,觉得食欲回来了一点,嘴角勾起几分,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大块头把菜谱递给尤杰,笑的只见牙不见眼,“尤少,您点吧!这儿的菜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好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几个招牌菜都是不错的……”

尤杰抬手一摆,“你们看着办就好,我随便吃两口就成。”态度有些敷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给人感觉这人相当的心不在焉。

事实上,他千万个不愿意跑到这里来,要不是上个月自己包养大学生的事被家里大哥知道了,把他踹过来避风头,他怎么会被这个没脑子的张斐给缠上。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退伍兵,开了一家保全公司谋生,最近惹上了一档子事解决不了,拖人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缠了他一个多月。若不是最近闲得发慌,他才不会赶过来给这群人巴结。

既然是求人办事,张斐不能小气,大嘴一张,点了几个最贵的菜,随后又嘘寒问暖地和尤杰套起了近乎,直到看到尤杰垮了一张脸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才转入正题道:“尤少,这次您真要救救我,我这个人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冲动了点……也没办法,您是知道的,在军队待那几年人都憋屈死了,好不容熬到退伍自己弄了点事业想好好干,偏偏底下的人不听话,这不闹心么!我那天是气的没辙了,那小子的脾气又拧,这不火气轰一下上来了,一不留神就下手重了点……”

说着还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往东方有晞那头看了看,见他埋着头吃饭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才接着说:“您看,这事儿……”

尤杰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求着办事了,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第三次,他关系多路子广,不管哪条路上的朋友都抢着和他拉关系,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帮个忙,疏通疏通什么的。但张斐这个事儿,他还真不敢随随便便答应。

沉默片刻,从荷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才道:“你先告诉我,这事儿当时有几个人在场,几个是你的人。还有,那人现在躺在医院,你去送医药费了吗?”

张斐拢着嘴道:“我,还有在座这几个,就是当天的所有人了!都是铁哥们,嘴巴紧!那小子一进医院就给下了病危通知书,他家里人跑来我公司闹了好几回,那我哪儿能承认啊,医药费当然不能送了,送了不就承认是我打的了?!”

尤杰一笑:“还算你聪明,这件事儿你如果想撇清,就必须紧咬着牙什么也别承认。当时没有其他目击者,那更好办了……不是半夜出的事嘛,你花几个钱找两个卖街边小摊的贩子,让他们说当天亲眼看见那人回家去了,再没回公司过。然后,伪造几张他写给高利贷的欠条,这事儿不就结了?我再找人给检察院打声招呼,甭管他请什么律师,也告不倒你了。”

张斐听了高兴不已,嘿嘿笑了几声,“尤少就是尤少,要不他们怎么都说,找您准没错呢!”顿时把脸凑过去,小声道:“您放心,这件事办好之后,我再塞给他们家一些抚慰金,这事也就过去了,绝不会给您添麻烦!对了……您还记得上次在KTV门口看见的那个男孩子么,您猜怎么着,我把人给您找到了!

尤杰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哦?那你还真是有心了。不过,你查了人背景没有,我在这个圈子里可是立着规矩的,违了规矩的我可不要。”

“那哪能啊,查过了,没有什么背景!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吃着低保过日子,我看遇上尤少是那小子走了运,只要把您哄高兴了,上大学就不用愁了不是?”张斐猥琐的一笑,顺手把手中的照片递过去,“您拿好,电话号码在背后写着呢……”

尤杰伸手接过来,忽的感觉有一道凉飕飕的目光盯在自己脸上,猛一抬头,却发现刚才那股阴森的气息消失了。

对面,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仍然还在吃饭,一大碗的蒸鸡蛋已经见了底,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睛盯着桌面,很专注的一副吃相。

不过……尤杰直觉认为,刚才就是这人看了自己一眼,还是很不友善的那种。难道他听见张斐和自己说的话了?呵,就算听见了又如何,他们至始至终也没提及过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况且,他尤杰出生到现在还没怕过谁。

过了几分钟菜上来了,又叫了几瓶酒,几个人开始吃饭。张斐放下心头的大石就变得更多话,唾沫横飞地说起几个黄段子,尤杰虽然有点儿反感但也很是习惯,几道菜也没吃出什么味儿来,就惦记着过两天怎么去勾搭那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尤少不是我说您,要我说呀还是软软香香的女人抱着舒服,您怎么就……嘿嘿,好那一口呢?”也许是东方有晞太安静了,又或许是张斐喝了几杯喝高了,嗓门不仅变大了,嘴巴上把门的也掉了。

尤杰单手支着下巴,满含深意地一笑:“女人和男人各有各的好,你们没尝过,自然是不知道。这男人哪,特别是身材好肌肉紧致的,哼哼……操起来可比女人还带劲。女人温软可爱但是太脆,只适合用来疼爱。男人么,无缘无故谁肯被人压,有些性子还特别硬,但就因为这样……征服起来才更有快感!”

张斐和几个朋友纷纷咋舌,也不知道说什么附和好,只好举杯卖笑:“是是,尤少玩的自然是我们享受不起的!”

正这时,就听见桌子被人狠狠一拍,“王八蛋!一群不入流的小畜生!”

18、刀

张斐咻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捋起袖子打算冲过去,被尤杰拉住。

几个人就都抬眼看东方有晞,发现他是对着手机发脾气,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消息,被激怒了。

张斐摸摸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但这也不好,惊扰了尤少这尊佛怎么办,如果他一个不高兴不拖人传话了,自己还不得完?坐下来,赶紧皱眉头想主意,怎么把这人敢走呢?他明明快吃完了却忽然减慢了速度,难不成刚才真是在听他们讲话?

尤杰却是不经意地眯起眼睛,目光黏在东方有晞身上,不动了。

刚才他逆着光从门口进来的,一打眼就觉着这人面色不好,所以并没有多看,但现在房间里坐久了,灯光比刚才更亮了,加上东方有晞吃热了撩开了刘海,侧了侧身子,这才让他看清楚了一张脸。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尤杰只觉得心脏突然间就膨胀起来,炽热难耐。这个男人虽然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背脊却挺的很直,脖子延长下去的线条流畅蜿蜒,十分有力,好似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在苍白的肌肤之下,绵长且悠远,蓄势待发。更令他惊奇的这张脸,分明白的有些过分,却并会不给人温和、憔悴的感觉,而是淡淡的冷冽,就像是姣好的容颜上泼了水,瞬间被疾风冻住了一般,显露出薄薄的一层,雪白而剔透。

尤杰蓦然就感觉喉咙干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焦躁了起来。这个人很吸引他,不像过去遇到的所有人,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质从前所见,好像冰一样不容人靠近,又像是冰下的美玉,泛着温润的幽光。但多看几眼,感觉又起了变化,这个人其实更像一柄刀,噙着寒光,透着血痕,凌厉的光芒太过华美,以至于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着了魔一般想要伸出触摸。

一旦触碰那锐利的倒刃,也许就会在自己指尖划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张斐多会来事儿一人,立刻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低头便问:“尤少,要不要我帮您去打听打听?然后再找几个人在西江月外面的巷子里……”成年人可不比那些好哄骗的学生,估计得有些麻烦。

尤杰不自觉的瞪他一眼,低声呵斥:“坐下!”好像自己真是什么提着裤子出门的色胚似的,掉价!

“是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尤少轻声道,“就算我想动,也得先弄弄清楚底细,他到底是谁……”

这时,东方有晞又是一拍桌子,大骂:“无耻下流,老子的东西也敢动!”

尤杰一愣,以为他听见了什么,因为东方的语速很快,听来就像是“老子你也敢动!”可把这帮人吓了一跳。但看东方有晞还是拿着手机骂人,没有一点往他们这边看的意思,又纷纷舒了口气。毕竟,尤少好男色那点事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给人围观,还是私底下进行比较好,就算出了点什么事也好暗地里操作。

“尤少,要不我过去搭个讪,套个近乎?”张斐看尤少一双眼就要镶在人家身上了,狗腿地继续出主意。

尤杰正犹豫呢,就听东方有晞啪一下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不要脸!”这回仍然是握着手机张嘴骂,但眼神却飘乎乎地往他们这边转了一圈。

张斐就咂摸出不对了,又因为本身伤了人心里头发虚,好不容易请来个尤少来能给自己帮忙,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这人十有八九是故意的,看着好像是在骂手机那头的人,可实际上就冲着他们来的!

“尤少,这人……”目光里就起了歹意。

尤杰也觉察出了怪异,好巧不巧的,他离开京城之前被一个曾经玩弄过的男人打破了头,对方骂他的话跟刚才听见的简直如出一辙。这做了坏事的人通常都有个毛病,耳朵特别贱,但凡听见周围有人带出一两句三字经,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往自己头上按,奔着往狗屎坑里跳。还不肯装听不见,非要上去找不自在,问人家:“你是不是骂我啊,你敢骂我?我打死你丫的……什么你说你没骂我,你觉得我信吗?”

所以当东方有晞又不咸不淡地瞄了他们一眼之后,两人再也坐不住了。

东方有晞把椅子扶起来归位,看见眼前出现了好几双鞋,不悦地挑起眉梢,“几位有事?”

“你小子刚才骂什么呢,啊?!没带着眼镜出门哪!”张斐一身的蛮横之气暴露了出来,站在尤杰身旁,跟他打手似的。

尤杰白了他一眼,估计觉得有些丢脸,向外挪了一步,语气还算温和地询问:“这位先生,不知道有何见教?”

东方有晞没抬眼看他,只对着张斐勾起一记冷笑:“眼镜带没带不要紧,瞎了也无碍,至少能少看见一些脏东西,但耳朵却是带了的,这一下没捂紧,可真是遭了秧!”说罢,伸手掏耳朵,从容不迫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们方才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难道这人真的全都听见了?尤少心知这下决不能放过他了,拧着眉毛沉下脸,凉声道:“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说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呵,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我全听见了不是正好,还能帮你们宣传一下,跟这块儿造造势?”东方有晞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透着那么点讥讽。

本来,他的性格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平时最懒得多管闲事,但也属于比较恶劣的那种,没人招惹他他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有人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干些不入流的勾当,又不长眼地打起他的主意?那可就触了霉头,他不会那么好脾气的与人应付。

张斐抡起胳膊就想上前扼住他的脖子,被尤杰挡住,东方有晞就见他怜悯似的看着自己说:“只要你说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今天放你一码。惹我?你还惹不起。”

东方有晞斜着眼,好笑地弯起嘴角,“你我惹不起?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你就惹得起?!”

忽然脸上扬起一抹邪戾的笑,起身靠近过去,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往自己脸前一带,“怎么,看上我这张脸了?还是……我这具还算漂亮的皮囊?”

尤杰惊讶地瞪大了眼,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游离了一会,却在下一秒僵住了身体。

东方有晞的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升腾起来一股杀气,这是只有真正舔过血的人,才会拥有的一种充满了肃杀之感的戾气,急速在他周身凝固盘旋,像千斤巨石一般从头顶压了过来。

他此刻冷冷地吊高眼角,眉宇之间还隐约现出了一阵目中无人的轻视与鄙夷。

就像兽中之王凝视着爪下的羚羊,就像至尊神明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尤杰被震慑在原地,觉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如果自己再多一句嘴,恐怕就会被这个人杀死,他脸上的这种神色,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么?!

少顷,东方有晞松开手,轻笑道:“胆子小还学人家出来混?还是赶紧钻进老母的怀抱里去吧!有些事该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你却要插手就是抢别人的饭碗了,公安和司法部门可都是要跟你急的……”

“混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尤少讲话,你知道他是谁吗?”张斐狗仗人势,虎着脸又要上来抓他的脖子。

东方有晞轻巧地一闪,用一只手就隔开了他的胳膊,笑:“你这种人居然也当过兵,真是侮辱了军装!”

尤少一看他也是练家子,立即对后头的跟班使了眼色——关门!

包间的房门嘭一声被锁上,外面的服务员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东方有晞刚吃饱饭还不想活动筋骨,刘医生说了那会消化不好,他看了下表,解开风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仍旧是坐了回去,对一脸迷惑死盯着自己的尤杰招招手,“来来,你来!小爷教教你,炫耀身份也不是你这么个整法的,从京城出来的,怎么连车牌也不知道换呢?啊,还把车停在大门口,生怕别人看不出你的底细啊?!小同志,做人太嚣张是会被人肉的,如今是网络时代了你却还在玩老一套?”

尤杰张大了嘴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张斐则比较一根筋,不理会那些,回头就招呼兄弟们几个上来,打算围攻了他。

正这时候,东方有晞的手机响了,挑开一看是叶隼,好奇地贴在耳朵上。

“……你在哪里?”混小子,尊称不会啊!

“西江月吃饭呢,干什么?你又闯祸了!”东方有晞本能觉得这小子找自己不会有好事。

“如果你说的是我今天早上开着小17在首长楼顶上随便逛了几圈的话,你已经知道了。”

“你个小混蛋,洗干净屁股等着,老子回去就收拾你!”非抽他皮带不可。

“我早洗过了,不过你回来就铁定没热水了。快八点了,你还不回?要关门了……”军区范围,他们基地自然也是有门禁时限的。

“知道,给老子守着门!”东方有晞估摸着收拾这几人五分钟差不多,便又补充了句:“帮我把电热毯打开,老子回去不洗了直接睡!”反正他也从来不锁门。

这席话在尤杰听来就不那么对味了,话筒那边是个男声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心说我们在这儿卯着劲要教训他,这人却在跟情人打情骂俏?靠你的爷爷的,立时大吼一声:“还等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

东方有晞一个侧旋腿,把第一个冲过来张斐踢了出去,正过身来勾拳打中一人下巴,顺势往他肩上用力一拍,往另一人身上狠狠一推!还能得着两秒空挡,笑盈盈地关上手机,别在了屁股后头。

尤杰兴味地紧蹙眉头,脱掉上衣,对其他人摆了摆手,“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我来!”他自信在军队的那三年摔打还是相当扎实的,东方有晞那几招虽狠,可也不过是跆拳道的简单路数罢了,暗暗狞笑着就上来了。

东方有晞淡笑着摇了摇头,抻了下手指,轻松地像是在做广播操。数了数,就这么几个草包,还不值得他动真格的。

叶隼那头被挂了电话,一脸的茫然,却是听见了最后那阵动静,想了想,扭头看着四个凑在跟前的脑袋,说:“东方……好像在跟人打架。”

“什么?”何狡头上挂出无数黑线,心说东方狐狸也太不靠谱了,身为教官,自己竟然跑出去跟人打架!立马从叶隼手里抢过手机,拨他的号码,里头一个陌生的女声告诉他无人接听。喂喂不是吧,说打就打呀?!!

“在什么地方,你是不是听见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蟋蟀会不会被人欺负?”周一的眼睛闪亮亮,显得异常兴奋。

端穆尔歪着脑袋也好奇:“难道是上校跟他的顶头上司打起来了?那敢情好,俺无条件支持!”

陈坎坎为难地看着他们,道:“要不要上报给上级呢,还是我们去看看?”

叶隼没理会他们,穿上衣服和靴子就往外走,“我去借辆车,他在西江月,谁知道坐标?”

何狡连忙揣上叶隼的手机,也跟着出门,“我知道,我跟你一起!”

结果出发时,五个人都挤上了车,叶隼无语地看了看后视镜,“所以,我们这是要去打群架?”

“当然不是了!”四个人异口同声,摇头。

给东方帮忙?NO,他百分之一千是会生气的!三个字——看、热、闹!

叶隼发动起吉普车,不自觉就翘起了嘴角,看来不管其他方面如何,至少在某个方面,他们的未来生活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19、刃

西江月的坐标非常好找,晚上交通通畅且不堵车,但叶隼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用端穆尔的话说,“个娘西皮的,怎么偏生错过了最精彩的那一幕呢!”就我们这位,长在沈阳,父亲的血统是藏族的,却有还有位参加过革命的上海外婆。

五个人循着动静冲进包间时,什么飞来撞去、以一敌十的场景都没看见,就看到东方有晞翘着二郎腿叼着根牙签,斜倚在椅子上——数钱。

他撇撇嘴似乎是嫌贵了,伸手招呼门外战战兢兢的小服务员进去,“小姑娘,来来!收钱!我算了一下刚好是四十八,米饭不要钱的吧,如果不要发票能打个八折么?什么不行啊,那还是要发票吧,虽然说做生意赚钱第一,但你们也要按规矩向国家交税的!”

服务员犹豫了半天不敢走过去,转头想找领班,却是又吓了一跳,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五个高大威猛的大男人横着脸站在后头,全部都目光灼灼死盯着她,颇有些面目凶恶的样子。

嗯,只有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不像坏人,但那眼神,怎么跟冰碴似的?!

“啊!你……你们想干什么?”小姑娘脸上冒汗,心说今天什么日子啊,几位大哥长的都还挺人模狗样的,怎么一皱眉都那么可怕呢!还一色的黑大衣,可别是黑道上的人吧,自己要不要偷偷溜出去报警?

叶隼和何狡他们出来时没时间换衣服,就一人裹上一件黑呢子大衣,套在作训服外头,乘着风开过来了。大衣是上头统一发的,属于特别福利,算是冬天的便服。但他们没脱军靴,所以这么一搭配看起来就有些气势汹汹,尤其是五人的身材,除了叶隼瘦了那么一点,都是既高又壮,随便往一站那就是一棵松,现在是五个人,整个一五棵松体育馆,看着能不骇人么。

“我们?”何狡指着自己一笑,“别怕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端穆尔也跟着嘿嘿,“是啊,好人呐!”

小姑娘听了脚抖的更厉害了,直往墙边出溜,手掌在旁边摸啊摸,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就干劲靠了过去,抬头一看,一口气更是接不上来了——总经理?!

叶隼目不斜视地走进去,瞄了下包房里瘫倒在墙边的数人。五六个人都哭丧着一张脸动弹不得,捂胸口的捂胸口,抱腿的抱腿,瞪着死鱼眼的快脱窗了,只有一个男人还勉强抬着头,一双眼还恶狠狠地盯着东方有晞。

叶隼瞬时挑起两侧眉梢,侧身站着,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尤杰被打的发懵,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人,样貌挺清俊,下巴尖尖,好俊俏的样貌!但眼神也未免太阴冷了,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显得更老实了些。

正打算问东方有晞这些是什么人,却被他一把拉了过去,“给你,递给那小姑娘,老子吃完好半天了,到现在还没结账!烦死了,结完帐赶紧走,再动两手又要饿了。”说着,摸了两下肚子,似乎胃还有点胀?

于是更烦躁了,顺带又瞪了尤杰一眼,伸手挠了下鬓角。

门外的何狡无语地望天花板,东方有晞真是他见过的,最没有刚正之气的上校了。瞧瞧,这几个躺在地上的人一个个委屈求饶的模样,再看看他趾高气扬,痞气十足地翘着二郎腿往那儿一坐,究竟是谁欺负谁了?

叶隼则是挺遗憾的,没亲眼看见东方有晞干架,觉得错失了一个打探他真正实力的好机会。这么一走神,就觉得脚下踩中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连忙抬腿跨了过去,“对不起。”

尤杰使劲地瞪大眼,捂住腿——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周一笑嘻嘻看着叶隼,凑过去小声道:“看你那表情,实在太没有诚意了。”

叶隼把钱往服务员小姑娘手里头一塞,耸耸肩膀,“所以才要道歉么。”

周一转身趴何狡身上,揪着他的胳膊闷笑。

东方有晞把收到的发票放在钱包里,对着五个人扬起下巴,“走了,谁让你们过来的?都跟我回去写检查!”

耳后,尤杰不识好歹地奸佞地笑了笑:“有种就留下你的名字!你今天不整死爷爷,爷爷回去就整死你!”

叶隼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东方有晞——那意思,哪来的笨蛋啊,居然主动请死,脑袋被你打缺了?

东方有晞也不知怎么就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嘴巴一咧,“他的头我可没打,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我刚吃了饭的,怎么能弄脏手?”

何狡在一旁对周一挑起嘴角——瞧见没,比毒蛇还毒舌!

周一认同地点头——是,这只蟋蟀是黑肚皮的!

叶隼和东方有晞都无视了尤杰那张写满了“我要报复”的脸,刚走出门口,又听见他道:“好,不敢留下名字是吧?哼,没关系,凭着爷爷的背景还怕查不到你一个小白脸!长得倒是好,我看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看这样子背后多少也有点靠山,但也顶多是个土霸王……你给我等着,等我回了京城……”

东方有晞本来想给他们这点教训,也算完事了,多管闲事往往要收拾残局,他非常的不喜欢。可听见他这么一说,脚步忽的停了,转回头对他露出一抹意味难料的笑:“靠山?呦,听起来你的靠山很高很大是不是,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我刚才也听见了,他们喊你尤少,你的车呢又是从京城开出来的,这么看来的确有点来头。京城排的上号的几个人我也是略有耳闻的,比如某位功勋卓著,刚评了什么什么奖章的尤部长,真是巧了,你和他同样姓尤……不过……”

他仰脸眯起眼,问叶隼:“哎,听说过京城尤家么?”

叶隼认真地凝眉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东方有晞压低了下巴,看着尤杰笑了笑:“真可惜,我也没听说过。尤少,你的靠山再大,也不一定在什么地方都管用,毕竟你家山头再大也打不过天是不?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心,给了你教训还肯提点你一两句的……”说着,转身出去,“我的名字四个字,东方有晞,麻烦你记清楚了,下次看见我绕道走。乖乖回去,养好了伤,就做个听话的好儿子吧!你家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可禁不住你几顿气。”

尤杰听见那四个字的时候身子便骤然一震,张大了嘴好半天没发出声,等到东方有晞几人都下楼了,才缓过神抖着脚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刚才还趴着的张斐在拨电话。顿时扇过去一巴掌,“你TMD不想活了!还敢叫帮手,那个人……十个我加起来都惹不起!”

张斐惊得爬起来,“不,不不是吧尤少,那人什什么来头呀?!可,可是我……我刚才已经……”那个电话他可不经常打,只要打了就是预示着要跟人拼命的。对方是一帮流氓,平时很少在这一带活动,但最近流窜了回来,准备偷摸着搞个非法集资什么的,刚好租了他的几套房子,放过大话说,就算是武警,他们也敢惹得三五个!

尤少听他解释完,心说这回死定了,赶快晃着腿跑下楼,想要拦住那帮二愣子。但无奈刚才东方下手忒狠,硬是把他两只腿打成了罗圈腿,下楼这个费劲喏。

西江月大门口。

因为东方有晞要去对面的医院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叶隼和何狡五个人就在这儿等着,顺便闻闻菜香勾肚子的馋虫。

叶隼看了会儿黑黢黢的天空,发现一颗星星都没得数,只得无趣地抖抖脚,又活动了下脖子,双手交叉环抱着看着马路对面,就觉得东方有晞的动作太慢了。

忽然,周一碰了他的胳膊一下,“你看,那头是不是有好些人过来了?”

叶隼抬眼一瞅,皱眉,“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着……嗯,有点奇怪。”如果是来吃饭的一大群人,应当是有说有笑且步履轻松的,可这些人远远看去是黑压压的一片,走过来的步伐相当一致,手上还提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在街面上被惨白的月光一照,就透出了那么点森然的意味。

何狡觉得事情要遭,“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好像是来砍人的!”

端穆尔也觉得这场景眼熟,“呀,怎么闹么像俺们老家时不时冒下头的地方黑势力呢!”

陈坎坎立刻摸了下腰后,“不好,出来的太急匕首没带!”其实说了也是白说,又不是出任务,还带着匕首和枪不成。

但五个人都没有马上扯呼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十几米,准备将这伙人挡在人家酒店的范围之外。

很快,他们听见了东方有晞暴躁的吼叫声:“你们几个都杵那儿去干嘛?!还不快点上车回……”

他从后视镜里,也看见这伙来势不善的人了。

叶隼朝天抻了个懒腰,伸出一根手指把左耳朵一堵。立即又走上几步,看见为首的大汉便问:“你们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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