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也是个没吃过亏的,一看来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年轻,便扯了嘴笑:“我们是斐哥的人,你小子是哪条路上的?”
斐哥?叶隼心说没听过,挑眉指了指西江月的二楼。
对面众人都点头,“没错,怎么的,你们是跟那人一伙的?!敢在我们眼皮底子动斐哥的一根毫毛,弟兄们……给老……”
“老子”卡在了喉咙里,叶隼的一脚横踢已经出去了。翻手摁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扯,右手捞起他的衣服下摆往他头上一罩,踢脚勾住他的脚腕子往下上一抽,这人刚做了个起刀式,就稀里糊涂地被卸掉了西瓜刀,两只手还都被钳住了。
何狡和周一见叶隼动手了,也一声不吭地都冲了过去,腾挪闪躲好不痛快,背对背掩护着踢翻了三四个,转身就见陈坎坎跟灵猴似的跳来跳去,一个人撂翻了三个肌肉男。端穆尔大吼一声加入进来,一边用脚踹人的肋骨一边用凶猛的手刀砍人的后颈,好一个猛虎出山,那架势也够吓人的。
东方有晞这会儿是想拦也拦不住了,只得被迫观赏了一阵子,然后拿出手机打了几通电话。五分钟后,隐约听见110警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立刻打开车门,对他们高声道:“差不多就行了,还有完没完了?!老子要回去睡觉!”
叶隼这时刚好把一人的脸踩在地上,听见这声儿揉了揉耳朵,歪头躲开后头一人补上来的拳头,依依不舍地跳出打斗圈,钻进了副驾驶坐好。
跟着,端穆尔和陈坎坎也进到车里,气喘吁吁地关上门,脸上还带着傻兮兮的笑。
何狡和周一把手边的两人摁倒在地,也动作麻利地跑走,跳上来时借来的那辆车,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夜色。
东方有晞自然开车跟上,在警察到来之前,两辆车便已经从西江月所在的那条街上消失,哧溜一下滑入了幽暗的夜幕。
车子疾驰了好一阵,东方有晞猛地一踩刹车,“他奶奶的,你说你们一个个是不是笨的像猪!出来看热闹也不晓得留个人在里头,现在可好,没人在里头给我们开门,怎么回去?!”
陈坎坎和端穆尔齐刷刷扭头,看叶隼。
叶隼无辜地眨了几下眼,沉默了片刻,看着东方有晞认真道:“……那,我们去开房?”
20、刃 ...
背对背,叶隼和东方有晞大被同眠。
当然其他人也是两两一睡的,因为他们在附近只找见一家较为干净的小旅馆,恰好剩下三间单人间,于是只能两人一屋,在昏暗的灯光下胡乱扯着人就进房了,都是大老粗,也没什么多余的讲究!胡乱抹个脸,就脱掉衣服直接滚被窝。
刚刚消耗了体力,荷尔蒙都还处于苏醒状态,叶隼躺在床上皱眉瞪眼睛。
东方有晞倒是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似乎是很累。睡觉的姿势有些局促,手臂平放在身体两侧,双脚笔直地并拢,被子盖到下巴以下,规规矩矩的,和他平时的样子反差很大。
叶隼借着月光打量他的脸,看看看着默然勾起了唇角——怎么跟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似的,挺这么直!而且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一个小时过去了连一个翻身不曾有。
数绵羊实在挺无趣的,叶隼就盯着他的脑袋数起了头发丝。
东方有晞的头发长得和他的个性很像,看着挺柔软的,但如果用手拨拉一下就会知道,这一根根的都是硬茬,很耐压,估计戴着帽子也不会给压平,较长的一部分直挺挺地翘着,较短的一些就顺滑地落在眉毛上,遮住了他疏淡的眉梢。
就这时,他平展的眉梢忽然拱起来了一点,然后慢慢的在叶隼视线里拱聚成两座难看的山峰。
做恶梦了?叶隼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东方有晞沉闷地哼了一声。
叶隼凑过脸看了看,心说脸色很白啊,就又推了一把。
东方有晞的睫毛抖了抖,却依然没睁开眼,眉心处也瞬时多出了一堆褶皱,格外的碍眼。
梦魇很重么?叶隼屈起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准他的鼻子,重重地弹了下去!
“啊!”东方有晞兔子一般从床上跳起来,捏住鼻子,“哪个王八羔子偷袭老子?!”
叶隼也不说话,就闭着嘴安静地等着,等到东方有晞极不情愿地睁开眼了,才凉凉地回了句:“嗯,我这个王八羔子。”
东方有晞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忽的掀开被子,捂着肚子就往厕所跑,却没来得及关门。
不多久,叶隼隐约地听见了一阵呕吐声。
叶隼的脸上堆起一片云雾,披上大衣也下了床。
呕吐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四分钟,叶隼才推开虚掩的厕所门,一眼便看见东方有晞跪在地上,趴在马桶边,正用手指从嘴巴里往外扣东西。
“你……吃了脏东西了?”叶隼不知道这属于什么情况,看着东方有晞起伏的背脊,就那么傻愣在了原地。
半晌,东方有晞抬起头来,歇了口气道:“水,水……”
叶隼立刻走到外间提起一个塑料水壶,倒出来发现水是冷的,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电热水壶,只好拿着一杯冷开水走进厕所,递到他跟前,“冷的。”
东方有晞点点头,半夜找老板要电热水壶烧水实在麻烦,便两口水灌进去,咕噜咕噜漱了半天吐了出来,没喝,只漱了口,稍微感觉好了些。
叶隼看他好像还在酝酿,没有一点起身的意思,就知道他还没吐完。于是拿过水杯,准备再给他倒一杯。
听见他出了门口,东方有晞才又“哇”的一下吐出几口黄水。刚才把晚上吃的一点东西都吐了,现在胃还是不舒服,想要忍过去却浑身乏力,看来必须得吃药压一压。
考虑了半天,东方有晞支起脖子对门外喊了一声:“叶隼,帮我把……工装裤拿过来!左边那个……口袋里头,有药。”
叶隼动作很迅速,掏出那瓶药丸就拿了进来,“几颗?”
东方有晞伸过手想要自己拿,却被他冷冷地横了一眼,“你手脏了,我来吧。”
“两颗……”该死,东方有晞,谁让你发抖的?!
叶隼把药倒在手掌心,走过去弯下腰,拍进他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忍不住戏谑了一句:“生病了还瞪人,看来东方上校还有不少力气?”
东方有晞赶紧把药咽下去,眼睛瞪的更大了几分,“老子病了也还是一条龙!”说罢就要撑着站起来,奈何双脚有些发软,晃晃悠悠地站不住,只好拧着身子对叶隼伸手,“臭小子,还不过来扶我一把!”
叶隼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肩膀送了过去,让他搭着,慢慢地站起来,再慢慢地从厕所里走出来。等他坐在了床上,叶隼返回去把马桶给冲了,翘着嘴角跑进去的,捂着鼻子跑出来。
东方有晞懒得开口和他计较,蒙住被子强迫自己睡觉。但那两颗药太猛了点,吐是不想吐了,却开始浑身冒冷汗。他估摸着,这药对自己身体的副作用比以前更大了。
突然眼前冒出一个枕头,他抬眼瞄过去,“干嘛?”
叶隼叹口气,把枕头塞到他胳膊下头,“我爸胃痛的时候就用枕头抵着,虽然不能止痛,但好歹能舒服一点。”
东方有晞愣了一会儿,不客气地翻个身,把枕头抵在了胃下头。
也是奇怪,没了枕头的叶隼反而比刚才更容易入眠了,学着东方有晞样子尽量收拢起双腿,迷迷糊糊的听着东方有晞的呼吸声,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东方有晞穿衣服的声音吵醒的,低头一看手表,才6点。
“我出去透透气,你再睡半个小时!”东方有晞没有看他,穿上军靴就出去了。叶隼揉揉额头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叫其他人起床。打架之后果然睡得特别香,一个个都睡眼惺忪的,嘴角还挂着干涸了的涎水。
6点半东方有晞回来了,提着几袋小笼包子往各人手里一塞,“早饭,吃完了回去训练!”
叶隼看着圆滚滚包子,用手拿起一个送进嘴里,鲜菇肉末馅的,皮薄肉大,味道不错!抬头发现只有东方有晞空着手,就问:“你吃过了?”
东方有晞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叶隼看了看他那半点油光也没有的嘴唇,又问了一遍:“真的吃了?”
东方有晞不耐烦地瞪眼睛:“废话!”
是说吃了是废话,还是没吃是废话呢?叶隼觉得以后断然不能听信东方有晞的话,这人,分明是个表里不一、口不对心的。
在车上,端穆尔和周一好事地打听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东方有晞三言两句就打发了过去,但刻意省略了尤少一脸猥亵觊觎自己的那部分,依然听得端穆尔纳罕不已。
周一捧着下巴总结了一番:“这么说那个姓尤的年轻人是个军二代,偷偷在外头干坏事被我们上校发现了,上校教训了他几句他还不服气,就想要以多欺少干掉我们上校,结果反而被我们上校给打趴下咯?”
陈坎坎笑着点头:“真是自不量力。”
端穆尔两眼对着东方有晞后脑勺放金光:“上校,老子以后铁定就跟你混了!什么军二代,啥个玩意儿,龟儿子的特权阶级,啊呸!”
叶隼从副驾驶上转过头,对他眨了几下眼睛,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是军二代。”
开车的东方有晞跟着笑,“对啊,喏,这里还有一个。”准确说来,他应当是军三代吧?跟着扬起下巴——那意思,他也是的。
端穆尔纠结地摸了下脑袋,“是哦,你们也是么?不过,你们和他们不同的……”
“哪里不同?”东方有晞咧着嘴笑的得瑟,“我们不走后门,还是不利用关系?还是一板一眼地接受上级领导,恪守规矩,团结友爱战友了?老实告诉你,你们会被调到这里来,都是我找关系跟上头领导要的;昨天晚上打了人不用去警局,也是我拖人给压下来的。你们五个人能在09军区做特训,更是我找关系要的特权。还有小17,要是没有我和蒋老的那层关系怎么可能黑的到手?噢还有,那个尤少为被我打了回家之后不仅不敢吭声,到了警察局还不敢说明实情你信不信?为什么呢?如果我没有靠山,没有这个身份,我告诉你,昨晚上就也不敢打的那么痛快……端穆尔,你还敢说,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叶隼在一边不住地点头,“是这么回事,如果上校不是蒋老的人,昨晚上我也不会出手。惹出事儿来很麻烦。”他不是没人罩着,只不过叶家家教很严,叶岚天如果听说他在外头打架了,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先把他打一顿再说!
周一伸手拍了拍瞬间木掉的端穆尔:“嘿兄弟,这其实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所谓的特权阶级,只要我们站着的这边也有大山,有特权,就没有那么可恨了。”
端穆尔凝眉想,猛然摇头,“不对!搞特权就是不对的,阿拉外婆是这么对我说的,过去红色革命的年代,哪个领导敢搞特权?没!都没!但看看现在,军二代和官二代都横着走,螃蟹似的,普通老百姓怎么办?被欺负了上哪说理去?”
叶隼插了句嘴:“昨天,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动手了。”
周一一脸同情地望着他,“是啊黑木耳,你昨儿个夜晚也特权阶级了一把呀!现在谁都知道你是仗着东方有晞上校狐假虎威的人了!”
东方有晞无语地闭了闭眼,嗤他们一声:“黑木耳,别听他们的,这个问题吧太复杂,说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说的清楚,你呀,只要想明白三个问题就行了!”
“哪三个问题?”端穆尔还在为刚才“狐假虎威”那四个字深受打击,越发是闹不清,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才能拎得清。
“第一,我和叶隼身上也打着标签,都走过后门用过特权,但我们是不是坏人?第二,如果你一出生也有个当军长或者当团长的老爸,你会不会跟尤少一样做那种不入流的事?”东方有晞边说边瞄了眼叶隼的脸色,见他也神态认真地听着,不自觉地嘴角又翘的更高了些,“第三,你后不后悔接受调令来到这里,后不后悔认识了我们?”
端穆尔低下头沉思,没过多久就抬起头,朗声道:“第一,我肯定你和叶隼不是坏人!第二,就算我有个当军委的老爸,也不会和尤少那种人渣一样!第三,我不后悔来这里,更不后悔认识你们!”
尽管他还有许多问题没能想通,但这三个问题他几乎不用考虑,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认定的是什么答案。
周一大笑着扑过来掐他的脖子,“这就够了,你知道自己没上错船不就行了?!”
叶隼侧头看着东方有晞,东方有晞冲他挑了挑两侧的眉毛。
“难怪,你会出那种难题给我了……”叶隼若有所思地用大拇指摸了下下巴,“失败了你担着。”
东方有晞斜眼睥睨,“谁说的?其他的人可以失败,唯独你,不行!不准给我讨价还价,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叶隼微微蹙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强权主义。”
“呵,管他什么特权强权的,有本事你就踩着老子的脑袋往上爬!等你肩膀上也有两杠四星了,随便——哪怕每天给我小鞋穿呢,老子要吭一声就是猪!”东方有晞笑的嚣张而不羁,那跃动的眉眼简直要飞起来。
叶隼摸了会儿下巴,点头,“好,一言为定。”
东方有晞看着他眼神里的那股子认真劲儿,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却是陡然往下一沉,只怕……自己是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忽然,叶隼扯了下他的胳膊,“停车!”
东方有晞纳闷地踩下刹车,“干什么?!”
叶隼顺着光伸出手指指向路边的田野,众人就见杂乱的草丛里头似乎有东西在动。三个蛇皮袋子不知道裹住了什么活物,一下下的蠕动着。
21、刀 ...
叶隼被东方有晞一脚踢出车门,去查看草丛里的东西。
拍拍裤腿上的灰,叶隼挑着眉白了他一眼,古怪地一笑,啧,踢自己踢的真是毫不犹豫啊……转身走向草丛,原本远远看着不觉得有什么,三个蛇皮袋子估计是被人扔在这块的,里头装着什么东西,刚才风一吹,枯黄的草微微浮动,难免让人看错。
但进到紧跟一看,叶隼才知道不是他刚才眼花——这里头有东西在动,而且力气挺大!蛇皮袋子一点点的移动着,从之前的位置又往前移出来了一些。
叶隼拖着下巴便琢磨开了,什么东西?
这蛇皮袋子不大,红白两色,随便一个街边小店就能买到,是有拉链的那种,但里头的东西没能拱出来,因为扔东西的人不仅拉了拉链,还用麻绳在收口处捆了几圈。
看这东西的个头嘛……是狗?
他立马转头招手:“过来帮个忙,可能是三只被人遗弃的狗!”不要了也别随处扔么,伤了人或者被人宰了吃了都挺造孽的。
东方有晞熄了火走下来,跟着后头一大串。何狡本来已经开到前头去了,通过后视镜一看,怎么停下来了?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只好又倒车开回来。下车时,刚好看到端穆尔动手解袋子。
“如果是狗崽子那就带回去养吧,顺便训练成警犬啥的,也算给组织节省经费了不是……啊!”端穆尔的手突然停住,双眼一瞪,跳出两尺高,“老……老老老……”
“老什么啊?”东方有晞趴过他的肩膀一看,也愣了——娘的,这什么情况!
叶隼低头去瞅,就见一个毛茸茸的黄色条纹脑袋露出来一半,加上一只比猫爪子肉乎还大一些爪子,幽幽地眯起眼睛——哎呦,好家伙!
周一的反应比较直接,指着它直跺脚,“哇噻,小老虎!”
陈坎坎好奇的也凑上去瞄了两眼,点头:“真是小老虎啊,看着有点像华南虎哪?”
何狡从另一侧过来,站定了正好看见叶隼把另外两个袋子也解开,对着三只小老虎的后脑勺,好一阵抽气,“谁谁谁……哪个捡的!”真是服了他们了,这得什么运气,随便出个门居然能捡到三只小老虎?!
不过,他先开车过去的,怎么没有发现?果然叶隼和东方上校的观察能力有异于常人么。
东方有晞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人,皱眉,“肯定不是动物园的人遗失在这儿的。袋子还系的这么死,如果不是我们发现,过几个小时就会被憋死了吧……”
“莫非是有人偷了老虎,结果半路上掉了?”周一无进行责任的猜测。
端穆尔摇头,“如果是偷的,那就是准备卖掉的,啥子蠢犊子那么不小心给扔掉咯……”
叶隼不理会这些,先把小老虎抱起来一只,在手中掂了掂,觉得顶多四五个月大。小老虎睁大澄黄的眸子好奇地看他,歪着脑袋打量,觉得这人没什么危险,就抻出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试探一般往下轻轻压了压。
众人都吃惊地瞪大眼看这一人一虎。
叶隼空出来一只手捏住他的爪子,貌似软乎乎的很好捏,而且小老虎没有对他亮爪子,看来是知道这是救了自己的人,于是比较友好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饶是叶隼这么不爱笑的人,瞬间也被这虎头虎脑的家伙逗乐了,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脸。
众人又是一惊——笑了哎!还笑的好开心!
东方有晞沉默了一会,也蹲下去捞起一只小虎崽,不过他可不像叶隼那么抱着,而是一只手抓住它后脖子上的皮提溜起来,就跟拎起一只猫似的,对着它的一对大眼睛瞪了瞪,那意思——哪儿来的,哼一声呗!
小老虎也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哼哼的响声,差点就一麻爪抓到他的鼻子,被东方有晞一躲,再一看,晃晃悠悠被他甩了起来。
叶隼无语地瞥了他两眼,“它是老虎不是猫……”
“我知道啊,可惜老虎再大也大不过猫祖宗去!嘿嘿,端穆尔也拎个,我们先弄回去再说!”东方有晞做出指示,端穆尔从刚才的惊讶中缓过神来,也喜滋滋抱起一只,敞开大衣裹住,傻兮兮笑着跟上。
众人上车,风驰电掣一般回到09军区,几个人还要训练呢,不能因为三只大猫就耽误了,于是把小虎崽往东方有晞的房间里一扔,负重越野去了。
东方有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跟地上爬来爬去的三个家伙大眼瞪大眼——都是你们,害老子不能开着小17去打他们的屁股!
三个小家伙无视他,继续在地上东闻闻西挠挠,但过了一会儿就显得有那么点有气无力了,眼泪汪汪地互相挨靠在一起,耷拉着圆滚滚的耳朵,似乎是好久没吃东西了,饿的!
东方有晞心说你们不许看我!看我我也不知道虎崽该吃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瞪眼睛的游戏玩累了,东方有晞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外头的早点他很早开始就不吃了,考虑一下准备去厨房简单的熬个粥,虽然他的厨艺基本上等于零,但白粥还是勉强会熬的。
但这三个小家伙怎么办?放这里不等于埋伏一队拆迁队?
摸了摸鼻子,他起身把它们一个个都拎起来,两个胳肢窝一边夹一个,还剩一个甩到肩膀上去,然后开门到了隔壁。
推了推叶隼的房门,发现他也没有锁门的习惯,于是大大方方推开,看也不看地把三只小虎崽全部扔了进去。
反身离开,把门给带好。但它们会不会自己跑出来?东方有晞一想不行,便回自己房间里找了根长长的细棍子出来,往门把上一卡,满意地勾起嘴角,两手插兜,晃着脑袋往厨房走。
到了地方一看,一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里头,东方有晞本能地后退一步——什么人!?
里面的人影动了动,很快发现有人来了,转过身咧开大嘴一笑:“东方上校,我是老米啊!”一副革命同志顺利会师的激动表情。
东方有晞敛下眼睫想了许久,手掌一拍,“哦,记起来了!老米,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你煮的竹笋烧肉!”连忙上前握住人的手摇了摇,然后沉下脸来问:“怎么的,克扣了多少菜钱啊老爷子就不要你了?”
老米哈哈一笑,边拍着他的胳膊边横眼:“我是被派来卧底的,你小心着了!”
东方有晞吃惊地张大嘴,凑过脑袋小声对他嘀咕:“不是吧,有刘医生时不时打个小报告还不够啊,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来凑热闹?”
其实老米并不老,顶多四十来岁,但因为很年轻就开始给蒋老做饭了,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从小米就变成了老米。
“没的商量,我不努力完成任务,可是会被扣养老金的!”老米打消他的念头,顺手把炉灶上的锅子给端下来,盛了一碗小米稀饭给他,“你就安心吃我做的饭,做你该做的事,只要你不太……过分,我也不会天天给蒋老打报告。”
言下之意,让东方有晞自觉执行刘医生的医嘱,否则……
“好了好了,一个个都在背后盯着我!”东方有晞郁闷地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小米粥,还正经不错,味道纯正,又有小时候亲切的味道,捧起来就喝了一大碗。
草草地填饱肚子,东方有晞想起那三只小虎崽,便问老米:“你喂过老虎没有?几个月大的小虎子可以吃什么?”
老米想了想道:“如果是动物园饲养的老虎生的崽,得喝一阵牛奶吧,好像也可以吃点肉末。”
东方有晞看了看那头还没开吃的猪,撇了撇嘴,抓着老米就上楼,“牛奶估计得上后勤部找大厨房的师傅要,猪肉的话……它们吃不吃的惯?”
说着便打开叶隼的房门,刚开了个门缝,三个金黄灿灿的团子就冲了过来。它们刚才在屋子里可憋坏了,现在看到门开了,动作虽然还略显笨拙,也以完全称得上迅猛的速度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着东方有晞奔过来,三张嘴一齐咬住他的裤子,使劲扯!
“我的老天!”老米拍着大腿就惊呆了,过了几秒钟回过神,让东方有晞把它们看住了,自己赶紧去想法弄牛奶和肉泥团去。
东方有晞无奈地抱起两只,抬眼一看叶隼的房间,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整个床被咬的稀巴烂,枕头里的棉花絮乱飞,窗栏也扯掉了一小半。转眼再看叶隼放在衣柜底下的军靴,脸上的神色更尬尴了几分——不知道是哪一只咬的,或者三只都咬了,这刚长的牙齿吧,这么尖利!
另外,叶隼踢塌的那堵墙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砌好,一袋水泥和一袋沙子放在角落,周围已经被扒拉出了一堆,地也脏了。
再有十几分钟,估计叶隼连换洗的衣服也没了,东方有晞果断地夹紧小虎崽,一溜烟炮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着老米找来牛奶热好,把猪肉剁碎做了几个肉泥团喂饱了三只小虎崽,早晨的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宿舍楼。
东方有晞听到门外有钝重的脚步声传来,下意识地就背过身,越过脚下的团子,想进厕所躲一躲。可一下子跑过来两个团子把他的腿缠住,还有一只似乎对他的风衣很感兴趣,扬起脑袋轻轻巧巧地往上一蹦,准确地咬住他后背的腰带。
叶隼推开门进来时,就看见一只毛乎乎的小家伙吊在东方有晞的屁股上,甩过来,甩过去,嘴巴还往下直流口水。
他单脚曲起靠在门槛上,语气淡淡的,“端穆尔找人吵架去了,周一和何狡在大食堂吃着第二顿,陈坎坎的95步枪肩带断了所以去了仓库,我么……”他上前一步,站在东方有晞屁股后头,低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挠那只小虎崽的后脖子。
就听小虎崽舒服地哼哼两声,两爪子在东方有晞屁股一抓,“啊!”
东方有晞反手想把它揪下来,结果只揪下来一小撮黄黄的老虎毛,这个痛唷,“我擦!叶隼,快把它给我拿开!”
叶隼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摇了摇脑袋,“你能先告诉我,我那房间是怎么回事吗?”
“什么怎么回事……”这要是承认了还不被抓住把柄不放?不行,坚决不能承认!东方有晞继续背着脸,一个劲地摆手:“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叶隼便长长地“哦”了一声,瞄了眼他的屁股,不动,“不好意思,那我也不知道你的屁股是怎么回事。”
我滴个娘!东方有晞哭笑不得地拉长脸,挣扎半天,“……我承认是我故意把三个小虎子放进你房里的让他们毁了你的床和你那双备用军靴的成了吧?做都已经做了,你想这么着?!”
叶隼挑起一侧的眉梢看他的屁股,莫名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有喜感,唇角慢慢地漾开来,把他屁股上的小虎崽提溜了下来。不过动作稍微大了点,指尖貌似有碰到什么东西,软软的,还很有弹性……
然后他用一种从未用过的语气,对着东方有晞点头,“嗯……还挺有肉的么。”
……
东方有晞无力地揉额头,心里撕拉拉地冒出一个尖尖的疙瘩——叶隼的这句话说的是小虎崽吧?但又莫名地感觉他是故意的,头上的青筋陆续地往外暴,难道说,叶隼这小子刚才竟然是在……调戏他?!
22、刃 ...
东方有晞非常的不痛快!
老米把今天早上刚煨好的一小砂锅的鸽子汤递给他,努嘴:“快快,快吃!”
东方有晞很有扶住额头的冲动,左边的何狡瞪大眼睛看着他,右边的周一朝着他不停地眨眼,对面的陈坎坎一副好奇地样子也看了过来,还好端穆尔只顾着埋头吃面没有抬头。不过——谁来告诉他,叶隼为什么抱着三只小虎崽坐在他手边?!还一副“你开小灶了,果真是特权阶级啊特权阶级特权阶级啊”的表情盯着自己。
叶隼瞄着他的鸽子汤,“闻起来味道不错。”
“嗯……”东方有晞也知道味道肯定错不了,他是吃老米做的饭长大的,对他做的菜和汤从来都不挑,但是……他突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今天吃了这锅鸽子汤,以后被叶隼这小子暗暗嘲笑的机会就更大了!而且,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女人吃的,娘么唧唧的!
于是露出一个古里古怪的表情,拿着勺子在汤里划来划去。
老米在一边看着干着急,“我说,你倒是快点吃啊!”他听说鸽子汤很补,既不燥也不寒,所以昨天来的路上买了好些只,就打算趁着这段时间给有晞补补身体,毕竟不是小病,有些东西偏偏他不能吃,能吃的他又不喜欢吃!
东方有晞爱理不理地哼哼了一声:“嗯,我待会就吃。”
叶隼怀里的小虎崽凑过来一只,摇晃着脑袋盯着他的砂锅就抹不开视线了,因为刚才喝过牛奶,所以嘴巴旁边湿漉漉的,现在似乎又湿了一点。叶隼看见了赶紧捞回来,心说再看,口水就要滴进去了。
过了半天,见东方有晞勉强地拿起勺子,也只喝了一口,就偏过头问:“挑食?”
“没啊,我待会就吃。”
“味道不好?”
“没!挺好喝的!”要敢说不好喝,老米可得揍他。
“那为什么喝汤跟喝药似的?”叶隼继续问。
“屁话!老子想几时喝就几时喝,你盯着老子干什么?你想喝啊,不喝也不给你!”
叶隼立刻摇头,扫了眼老米——看,我都说了劝他没用的吧?
原来老米今天天还没亮做好早饭就在厨房里等着了,看到叶隼刚进来就一气就吃掉三大碗面,惊得脸上堆起梯田般的褶皱,还一阵挑眉:这孩子厉害哇,真能吃!要是他家有晞能有他一半能吃,蒋老就不操心了。索性跟他套起了近乎,希望他能把这么能吃的经验给东方有晞分享一下,叶隼本能地就想拒绝,可无奈老米太能侃,说的他拒绝不掉,只好答应试试,看劝一劝能不能让他多吃点。
结果,东方有晞却吃的更少。
旁边的众人看了好半天,这会儿发现两人又杠上了,都整齐划一的张大嘴——哇哦,小叶子真是越来越彪悍了!
从昨晚上就开始想心思的何狡就在心里嘀咕起来,果然,自从这两人一起睡了一晚上,关系就进一步了?等等,昨晚上叶隼说他的床铺被小虎崽给咬的不能睡了,所以过来问有没多余的被褥,自己给了他一床,但是后来……他上哪儿睡的呢?
就见周一把头伸到后头给他使眼色,何狡会意地点点头,端着面汤就到门口吃去了。
两人靠在一起大口吃面,边小声商量。
“最新消息,昨晚上,小叶子在我们上校屋里睡的!”周一一脸的八卦样。
何狡不是一般的惊讶,眼睛瞪成铜铃状,“真的啊,不是吧,他怎么不找我们之中的一人睡一屋……他不是和上校最不对付吗?”
周一非常肯定地点头,“绝对是真的,我今早上在楼下操场伸腿呢,仰头看见他打着哈欠从上校房里走出来,还边走边扣衣服扣子!”然后,身后跟着三只金黄色毛团子。
何狡深吸了一口气,脑袋里出现叶隼和东方有晞一个被窝打呼噜的场景,顿时浑身一个哆嗦。“那……也没什么,我记得上校房里另外那张床是有床垫的,铺上新床单和褥子就能睡,不像我们那几间房,只有个棕垫在上头。”
打死他也不认为这俩人突然之间就关系莫逆了!
周一关心的则不是这个,只见他一对眼睛乌溜溜乱转,腾出一只手拢起嘴说:“这不就有法子了么?!蟋蟀给你出的那个难题,原本我以为是最难的,但现在……”
“你想到好主意了?”何狡有点不服气,没理由啊,周一想到了他还没想到。
凑过去一点,便听见周一道:“很简单,蟋蟀不是让你住到叶隼的那间房里头去么?但可没说,必须是叶隼在那房间的情况下住进去呀?”
何狡本来就脑子灵光,一瞬间反应过来,喜歪歪地捂住嘴。
“嘿嘿,明白了吧?!”周一得瑟的一笑,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不赖,虽说有点儿钻字眼的嫌疑,但他们只管达到目的不就成了,到时东方有晞也否定不出个鸟来。
狼狈为奸的两人便约定好,今天训练过后开始着手实施计划,一定趁热打铁,争取不让叶隼再住回他那屋去!
不知情的东方有晞还在别扭地喝鸽子汤,背后站着个阴测测的老厨子,他是硬着脖子不喝都不成了。
好半天终于喝掉一半,除了叶隼和小虎子其他人都回去准备装备了,他问叶隼:“端穆尔昨晚上找人吵架,有几个跟他比枪了?”
叶隼好笑地叹口气,“零个。”
“啊?这么衰啊……”东方有晞笑的有些狡黠,对这个结果其实也心知肚明,他老早跟余犇打了招呼,让他手底下的人不管怎么被人挑衅都要忍住,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叶隼用手掌依次揉着小虎崽的脑门,又说:“不过刚才周一给他出主意了,估计今天能激怒一两个。”
东方有晞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就等着瞧咯!”
吃完饭,东方有晞要带着小虎崽去看兽医,检查检查有没有疾病什么的,才好放心放在宿舍养。另外,他得打几个电话问问有关部门,看哪里的动物园或保护区走失了“人口”,便不监督他们负重15公里了。
叶隼微微蹙眉,不由得就不想去了,没劲。
但这显然不是东方有晞的风格,所以当听见他说:“今儿个余犇的人会陪你们玩!”,叶隼嘴角的弧度又稍稍回去了点。
于是,一转身把怀里的三只囫囵往他面前一扔,转去穿装备。
东方有晞无语地拎起三只小家伙,边往外走边想,给它们仨起什么名字好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虎崽虎崽”的叫,听起来都在叫一个,忒不方便。
一路上想了一大堆称呼,大虎二虎三虎?似乎太普通了点。大花二花三花?似乎太土了点。大榔头而榔头三榔头,似乎又太拗口……想着想着就咂摸起来,干脆编号得了,一号二号三号!整个就跟一二三彻底撇不开了。
由于09军区里头猪肉牛肉都自给自足,因此配备有兽医。东方有晞带着它们就走到了兽医站的两排平房跟前,探着头往里头瞅了瞅,捏住鼻子——啥玩意儿啊这么臭!
两三个兽医从窗子里往外看,觉得自己眼睛花了,揉了几下再看,心说怎么回事?从门口挤着就冲了出来。
“嗨,那个……”东方有晞对着目瞪口呆的几人招手,“有能看老虎的么,来帮个忙检查一下!”
一位资历比较深的老兽医走了过来,大着胆子摸了只皮毛密实的小团子,发现小家伙不凶,不但不凶还有些温顺,就顺手抱起来,“进里头去吧,全身都要检查吗?看着挺健康的啊,才几个月大?”
其余的兽医也一窝蜂上来问,上哪儿搞来的小虎崽呀,什么时候老虎也能私养了?
东方有晞只好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通,把怎么发现它们的过程也清楚地说了,老兽医一听说就黑了脸,“老虎也敢偷?不想活了吧,老虎娘怎么不直接一巴掌给拍死?!”
东方有晞抽了抽嘴角,余犇也算是这块的神人了,整个军区的人说话都快跟他一个味儿。
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没发现太大问题,就是有一只腹部受了伤,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硬物戳破了皮肉,但已经自己结痂好了,便稍微上点药防止发炎。其余两只更是健康,不过老兽医摇摇头地说了句:“体内都有残留的麻醉药,估计是被打过麻醉枪带出来的……看虎纹和耳朵有些像华南虎,但肯定不会是野生的,都很温顺嘛,一看就知道是笼子里出生的。”
还温顺呢,再温顺那也是老虎!东方有晞撇撇嘴,自己也是失策,干嘛把这仨牙尖嘴利的放叶隼房里去?结果好么,被叶隼讹上了,昨晚上非把自己的另一张床抢了,还嫌床板硬,嫌架子生锈,嫌屋子里有药味……
东方有晞把检查完毕的小虎崽挂身上,溜溜达达去找余犇,看能不能多领几套床垫被褥枕头床单,得以防万一呀,自己那屋的床再被咬坏了可怎么办?而且,也得快些让叶隼回去睡,睡他这儿,半夜他咳嗽一声都得憋着。
自从那晚上开始,他看见叶隼就浑身不得劲,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生病的样子。居然还让他把自己从地上架起来!过去建立的那么点威慑力,在叶隼那儿肯定全漏光了……
东方有晞忍不住望天,咯咯咯的磨牙。
不过他自己的磨牙声咋那么大呢?低头一看,惊呼着敲打三只团子的头,它们正咬住东方有晞的衣服也在磨牙,长牙齿呢,全部痒痒的不得了!
走到地方发现余犇有事不在,东方有晞只好又拖着三个长毛的秤砣往回宿舍,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看迷糊了还是怎么的,就见一辆黑亮亮的防弹吉普飞驰而过,后座上坐着余犇还有一个人,从轮廓看身材挺魁梧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东方有晞一皱眉,不可能吧,他上这来干什么……甩甩头,注意力又被挥舞着爪子企图把他荷包扣子吞进嘴巴里小虎崽吸引过去,轮番拎起三只,在空中打秋千似的晃来荡去。
下午,所谓的文化课时间。
东方有晞在微机室,把一堆电话簿往几人面前一拍,“今天,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打电话!我们不是捡了三个活蹦乱跳的捣蛋鬼么,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分析分析,都有些什么线索,搞搞清楚到底它们是从哪儿被人弄出来的!”
五个人都不太乐意地看着他,你这是使用免费劳动力吧,哪里是上课。
东方有晞眉毛往上挑起老高,“怎么,认为这件事很简单是吧?两个小时,谁最先找到小虎崽的家,明天的训练全免!”
几个人立时抱着电话簿开始查找动物园的号码,或者上网找度娘帮忙,只有叶隼一动不动地托腮冥想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才行动起来,先上网上下载了一份地图,打印出来,然后拿铅笔画出了几个圈,接着才开始打电话……
东方有晞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慢慢的,看向叶隼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不厚不薄的意味,可能是赞赏,可能是了然,也可能是别的一点什么……他从未遭遇过的感觉。
23、刀 ...
两个小时还没到,东方有晞便被一通急吼吼的电话引出了门外。
“东方同志,我有事找你商量……”余犇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话的音调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尊敬与郑重,正儿八经的口吻惊得东方有晞突地打了个寒颤。
“我靠你个神经病啊,别拿着这口气跟老子说话!什么事,直接说!“
余犇叹口气,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我跟你说,这件事吧……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压下来,带着自己的人去的,可是考虑了再三,觉着……我自己去吧有那么点不靠谱……”
“到底什么事儿,你磨叽个鬼,快说!”东方有晞向来没什么耐心,一听他开口,就觉得这人铁定是有事求自己。
于是暗暗挑高了眉梢,这回讹点什么过来好呢?
就听余犇又叹了口气,道:“还真不是我求你,这件事如果办好了你小子估计又能升一级,到时你还得拎着茅台来感谢我,你嫂子又要劝我别喝,但是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我又必须得喝,指不定就倒在酒桌上了……然后……”
“你倒是说啊!”他说话这个费劲哪。
“不是我不想说,是这个事情说起来挺复杂的,涉及的问题比较多,又麻烦,我深刻都想了想,那个……”余犇那头传来一阵座机的电话铃声,估计是哪个头头有事找他了,话头就这么卡主了,“所以那个……我还是不说了!”
随即,居然给挂断了。
东方有晞瞪着眼睛看手机,心说什么毛病啊这是,过去也没觉出余犇有瞻前顾后、拖泥甩水的毛病啊,难道说……真是那位来过了?
捧着下巴想了一会,东方有晞还是打算高高挂起,提醒自己,必需忍住了不能去问,否则真没事也给摊上点什么事了!但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痒痒,恨不能伸手在心尖上挠一把。
想罢,回到里面继续旁观几人打电话找线索。
第一个有了进展的是何狡,他在纸上列出了一大堆动物园的名称,连带野生动物园、虎类保护区在内,打了十几通电话,问话时用了点技巧,终于圈定了几个地方,疑似丢失了老虎。但具体怎么样,还要继续往下查。
东方有晞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