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搞的?!哪里王八羔子敢偷老子的老虎?!”东方有晞叉着腰站在操场上,对着四面就骂开了。
在一片矮树丛后面的阴暗处,叶隼靠着一颗粗壮的大树坐着,从荷包里套出牛肉味的狗粮骨头,递给地上趴着的小虎崽每只一个。
看他们流着哈喇子吃的两眼放光,叶隼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余犇身边有个少校是他父亲过去的学生,早打过招呼说有事尽管找他帮忙。这不,这么快就用上了。
随便找个借口说要去拜访余犇,对方就笑呵呵告诉他,余犇在09军区内外的两套住房的地址,还好心提醒他,“老余这人没什么爱好,基本别人送的礼他都不会收,不过他是老烟枪,还最爱抽中华,你如果要去……就带上一两条烟,拎一瓶五粮液!上次你闹得那也是小事情,他也认得你爸,没关系,睁一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会给你告状的。”
叶隼打哈哈的敷衍过去,轻叹一口气,这叫什么事,自己竟也有被人误会上门送礼的一天?!罪魁祸首东方,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好好的较量较量!
“阿嚏——”东方有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往四周望了望,这会儿已经猜着是叶隼把小虎崽抱走了,便也不着急了,故意提高嗓门吼了声:“霸头、二愣、三妞!看到偷你们的人,给老子狠狠照着他的屁股咬几口!”
叶隼无语地望天,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屁股。
速度最快吃完了狗粮骨头的霸头抬起头来看着他,圆乎乎的耳朵耸了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到叶隼的荷包还是鼓的,晃头晃脑走过来闻了闻,随即开始用鼻子拱——还有哇,我还要吃,没饱!
二愣和三妞也都吃完了凑过来,一起拱他的荷包,还伸爪子要挠。
叶隼赶忙摁住两只的头,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衣服里裹住,一只手兜住,另只手夹起三妞塞进咯吱窝底下,低着头,矮下身子,偷偷摸摸顺着树丛往车库走。
今天晚上,这三只虎崽可要派上大用场!
27、刀 ...
食堂,乃是交流军队的八卦和最新情报的最佳地点。
今天吃食堂的一群绿皮子的汉子们,却是睁大眼睛,鼓着腮帮子,看了一场情节精彩而充满了戏剧化转折的演出。
主演:端穆尔
男配:屠朗
酱油:周一
酱油:何狡
酱油:陈坎坎
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周一露出一个厌恶的眼神,甩了甩袖子上的好似蛋白粥似的不明物体,忍不住在心底小声嘀咕,怎么搞的,明明一开始设计的挺好,端穆尔也照着他的指示做了,为什么效果怎么糟糕,局面是从什么开始失控的呢?
站在他身边的何狡则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对面,略微数了数,“九十九,一百……一百一,一百二,一百四……两百一。”他娘的,让他得罪差不多八九十个就够了,这下可好,怎么平白多出来一百一!
脸上的冷汗不由得就从眉梢滑到了鼻尖。
陈坎坎瞄了眼身边的端穆尔,用眼角看他,声音压得极低,“你,你……想到主意收拾现在这……场面了吗?”
端穆尔拧着眉头凝视着这两百来号人,见他们个个都紧咬后牙槽,表现出准备修理他一顿的表情,眉心中的大横沟又深了几分!
何狡也往他身边退了一步,“怎么办!?”他也急了。
原本,他打算先找到叶隼,撺掇他去翻一翻东方的房间的,但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只好带着陈坎坎往这边来,决定先帮着忙把端穆尔的任务给完成一部分。在门外瞧见抓着端穆尔嘱咐的周一,几人又凑一块把计划给完善了一下,才目送着端穆尔走进了食堂。
依照商量好的时间,他们几个过了五分钟才结伴走了进去,想看看效果如何。
结果,三人站在门口摆好姿势,这么定睛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揪掉了——谁来告诉他们,这看着像被7级暴风席卷过,又像被地震摧毁过的餐台是怎么回事?白花花的东北大米饭全撒了,还有这流淌了一地的白稀饭,和那一盆子酸辣味十足的酸豆角、梅干菜是怎么在空中凑成堆,又落在七八个餐桌上的?!还有那闻起来特么带劲的泡椒独蒜,怎么可能飞到吊灯上去的?!
何狡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娘的,这要赔多少钱!余犇不会让他们翻倍吧?!
周一吹了声口哨——不得了,了不得,端穆尔自由发挥的水平太高了。
陈坎坎继续左右为难,是从左边铺满了稀饭的那块地板绕过去呢,还是从右边那堵厚实的人墙那边绕过去呢?
端穆尔从人群的包围圈中看到他们了,乐呵呵伸出胳膊喊:“哎,你们来啦!我在这里嘿!”
三个人很想就地挖个坑把自个儿给坑了。
好不容易越过重重障碍进到跟前,何狡把端穆尔扯到一边就问:“怎么回事!?让你去和炊事班的人吵架,抢走他们打饭的饭勺而已,你怎么闹成这样!”
端穆尔挠着耳后根,皮笑肉不笑的一笑,“一开始,我是在干那个来着,不过后来看见一个人……抢饭勺就成了边打边抢饭勺,吵架就成了边打边吵架了……”
周一摇头翻了个白眼,“明白了,你丫的真跟人打起来了?!”
陈坎坎对什么人比较感兴趣,就问:“谁呀,你看见他就想打么?”
端穆尔往那头努努嘴巴,三个人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正坐在一干净的餐桌边吃饭,吃的还挺悠闲,嘴角勾着微微嘲讽的笑,平头剃的都可以看见头皮了,还用一只手不停地在上面搓!
不过,这人的肱二头和胸肌都好雄伟!比例严重不对称!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长相各方面都比他出色的多的男人,脊梁挺得很直,腰杆子倍儿正,高挺的鼻子,唇线分明的嘴唇,颧骨不高不低,额头有些宽阔,眉心微微凹陷,脸颊上没什么肉,因此脸型是个很完美的鹅蛋型,看着有那么一点温柔,但眼睛忒亮,身材魁梧,再看那一层层挤在眼角的褶皱,是个中年美大叔!
何狡的视线往他的肩膀上滑了一滑,定时凌乱了,揪起端穆尔的衣领就骂:“你小子找死,也不用去跟肩膀上有稻的打架啊!”
周一瞪大眼睛,“稻子?两根稻加几颗……星……”正这时,那人稍稍转头往他们这儿瞟了一眼,他即刻用两手捂住嘴,屏气。
端穆尔被他摇晃的眼冒金星,说话时都脱了节了,“咳……不是他,是他边上那个矮穷挫……两稻一星那位我哪敢碰啊……咳咳,那是蟋蟀他哥!”
陈坎坎听见,突然说了句出人意表的话:“蝈蝈?”
何狡愣是被这几人气笑了,看了看四周问端穆尔怎么办。端穆尔看着眼前两百来号没吃上饭的汉子们,居然傻呵呵地笑了:“挺好,嘿嘿挺好!本来一百人就够了,现在有两百,蟋蟀肯定得表扬我!”
周一同情地扫他一眼,还表扬呢,不被扁成肉末锅盔就算好的了。
端穆尔没他们想的那么多,径直走过去,冲着两百号人就复古式的拱了拱手,洪亮的声音从喉咙里震动起来:“兄弟们,今儿个对不住了!我和人打架打翻了你们的饭,害得你们没饭吃,估计食堂重做你们也还得饿一会儿肚子。我心里过意不去,想了想,不如这样——你们都和我去射击场比一场,不管输赢,结束之后我请大家喝酒、吃宵夜!”
这席话一出,两百号人均是一愣,心里头就盘算开了,呦,态度不坏呀,看来也不是故意的,有宵夜吃还有酒喝啊,听着不赖。不像那个矮穷挫,打了架还跑领导旁边猫着,一看就不老实,这小子脾气暴躁了点但心眼不错,就是不知道领导批不批准。
于是不晓得是连长还是营长的一人走出来,问他:“不论输赢,你都请?”
端穆尔豪气地一拍胸脯,“都请!”但其实心里是虚的,刚出来时兜里揣了几个钱都还不知道呢。
“那怎么个比法?差不多两百来人呢,这要是一个个的来,天亮了还没比完!”
端穆尔一想也是,怎么办呢,转头看何狡。
何狡眼珠子一转,帮他拿了个主意,“不如这样,十个一组,一起和你比,十枪一轮,看圈数高低分胜负!”
众人都觉着这法子可以,既公平也节省时间,因此点头答应了,就推搡着端穆尔赶紧去射击场。
就在浩浩荡荡一伙人打算从食堂转移到外头去时,后面一个不高不低、不尖不钝的听来意外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空气中传了过来:“慢着。”
端穆尔回头一看是蒋未明,打了个梗,“那个……领导您嘛事儿?”
蒋未明好笑地看着几人,上前几步,把食堂里的几处“战场”挨个扫射一遍,道:“私自与人打架斗殴,毁坏食堂公物,浪费国家粮食……现在,我是不是还要加上一条,故意挑衅战友?”
众人就都沉默了。
良久,依然是沉默。
众人心里都在吐糟——操,两根稻也护短啊!怎么不罚他身边那个?!
何狡平素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紫的,这会儿也不敢吭声了,开玩笑,有两根稻子的领导他才有幸得见几个?再说……刚才听见端穆尔说了,他是东方的老哥,也就是传说中蒋老的金嫡孙!
和东方不一样,东方是被捡着随便养大的,只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的成了才,还是怪才。这位,是被精心栽培长大的,从小就苗正根红,顺风顺水一直走到现在,估计再过几年,还得往上升。
端穆尔一看是蒋未明发话,也愣住了,但惦记着任务,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不能不完成呀,就虎着脸试探了一句:“领导,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一和他们比完,就回来把食堂收拾干净,保证和之前一样干净,地板都锃亮,还加价赔偿食堂的损失,您看成不?”
蒋未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年轻人谁没个犯错的时候,你态度不错,我有个建议给你,你不是要和人比赛射击么,这样——你跟我比,如果你赢了我,赔偿的钱不但不用你出,你那100人的任务,我帮你在有晞那儿消掉一半。”
“啊?这能行么……”这个条件非常诱人,端穆尔却有些拿不准,虽说他是蟋蟀的哥哥大蝈蝈,但是……就见何狡在后头掐他胳膊上的肉,磨着牙道:“快答应啊,答应!”饶是东方,肯定也得听着大蝈蝈的话不是?!
没看出来他们俩的名字么,一个“未明”一个“有晞”,分明是对着取的!
端穆尔就木然地点了点头,“那成,比什么项目呢?移动靶,远狙,还是……”
“50米断剑。”蒋未明打断他,淡淡地吐出这俩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端穆尔还傻呵呵地点头,随后背过身子偷偷问何狡,“这啥子项目呀?老子没训练过……”换来何狡鄙视的一眼,只得低声给他恶补知识:“枉费你是个神枪手,连这都不知道!这是国际狙击手射击比赛上最精彩的一个项目,要求在50米外用1发子弹射中匕首刃,刀刃摆放的很有讲究,必须面向你们,在后头立着一张纸,子弹击中匕首刀刃后要分成两瓣,匕首上必须有创伤,纸上还必须只留下左右对称的两个弹眼!”
所谓百步穿杨也抵不上这一发子弹里头所蕴涵的技术与准确度。
端穆尔顿时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娘的,这可比射飞碟有趣多了!他奶奶的,过去我在狙击队的时候怎么不给我练这个?”他还有空算过去的那笔帐呢,何狡在旁边急的跟什么似的,“你没练过怎么比?这很难的!”他擅长的也是狙击,曾接触过不少比赛,自然知道这个项目的难度有多大!
而且如果真要比这个,现成的狙击装备只有88狙,在这个距离做这个精度的射击……一个字,悬!
可端穆尔比较二,脑袋有时还一根筋,听着这项目就觉得有趣、刺激,立马笑嘿嘿答应了,拉着何狡三人回去帮他准备准备。
他们前脚走,大食堂里就炸开锅了,口口相传,机机相通,不到半个小时全局区的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待在寝室里喝药休息的东方有晞却没有听闻,因为他关了手机,打算等叶隼带着小虎崽回来以后再打开。
……
晚上7:45,09军区外围的一处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外,叶隼找了一个隐蔽的巷子,把越野车停在了里面,看了眼手表,掏出几袋牛奶倒在一个小盘子内,就搁在后座的皮套垫子上,喂三个食量渐增的圆浑团子。
原本崭新的皮套子,已经多了好些爪痕和咬痕,看起来斑驳陆离。
目前,距离他计划好的行动时间,还剩下5小时15分。
28、刃 ...
余犇这天晚上睡得极其不踏实,总觉得眼皮乱跳,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今天晚上的月亮挺羞涩,在云朵里露出了两个弯弯的尖角,两头翘,那么像他给儿子在院子里高腾出的那块跷跷板。
他也算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三十岁挂零时娶了个在新闻部做同声传译的老婆,一年后余家第N代的小祖宗出生了,从此他直板板的生活变成了泼了五彩颜料的画板,这个混乱、鲜艳哟,完全的抽象主义!
小祖宗很调皮,上房揭瓦、下河抓鱼,隔天一个恶作剧,一天一个马蜂窝,整个一五项全能。偏偏余犇管不住他,他就怕他那个美貌苗条的嘴皮子特么辛辣的老娘,因此在余犇的老婆因公出差的这几个月,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人间炼狱。
哪个说带孩子很容易的,拖出去做五百个俯卧撑!
被孩子折腾的太累,余犇哄着他九点半上床后自己也钻进被窝睡了,一边打呼噜一边还喊着:“老婆,老婆你快回来吧……”
窗外,一棵粗壮的枣子树上,猫了几分钟的叶隼很想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这什么呼噜啊,都赶上春雷了!
但无奈他还抱着霸头呢,只得艰难地忍住。
二愣和三妞在刚才已经被他扔了下去,丫的老虎不会爬树,害得他不得不带着他们仨肉团子上树,然后越过围墙把它俩扔了进去。只剩下霸头没扔,是等着待会用的。
只是扔进去还不成,叶隼掏出牛肉味狗粮骨头也往院子里一抛,二愣和三妞看见了立刻屁颠颠跑去找,找到了就趴在那儿啃。
叶隼的准头很足,只要距离不太远,一般想扔哪儿就扔哪。前几块骨头都扔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二愣还三妞还不满足,仰着脑袋看他,尾巴晃过来晃过去。
看时间差不多了,叶隼掏出最后的三根磨牙棒骨头,扔了两根到一楼的窗户底下,剩下的一根给霸头闻了闻,扔到了院子的铁门外头。
铁门那儿有两个兵,专门负责领导安全的,听到动静一低头,刚弯腰凑过去看呢,霸头被叶隼一只手操起来,扔了过去!
哐!霸头稀里糊涂的就飞了出去,眼看要撞上一个兵大哥的脑袋,连忙捂住眼睛。不过感觉还不错,屁股底下软绵绵的,睁开眼一看,赶紧把两只前爪子给收了回来——哎呀,砸中人家的脑门了!
随后,轻巧地跳下来,循着狗粮骨头棒的味道奔了过去。
另外一个大兵哥转过头瞪大眼睛,看了个一清二楚,还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好半天眼睛,心说老天爷这什么脾气啊,扔了只小老虎给他们?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在枣树上停留了几秒,发觉树枝好像被风吹的晃动起来,之前忽闪忽闪的那个影子,应该是落下的树叶吧?
于是,拉起同伴,转身去抓小老虎。
叶隼从枣树上消失不见,这时已经吊挂在了二楼的屋檐上,他腰上系着一根攀山绳,规格最细的那种,但是进口产品,承重力特别的高。绳索的另一头挂在屋顶的一块凸出的仿古飞檐上,的亏是余犇有这种骚包的品位,不然他还不好找地方下手。
他整个人像壁虎一般贴在窗户边,先试探地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余犇睡得正熟,还在打鼾,便放心地把绳索松了两格,脚踩着窗户斜下方的空调机站稳了,伸手拿出一把细长的尖嘴钳,对着窗户的锁上下一夹,咔嚓一声……没开!他看了看,发现窗户从里头锁上了,还是铝合金的窗框,玻璃是双层的,顿时一惊——撬不开!
只犹豫了一秒钟,叶隼打算实施另一套方案,顺着上衣的五六个口袋一摸,探手拿出他曾经从韩振手里黑过来的微型钻石芯切割器,打开,扣在玻璃上,瞬时针微微一转。又是咔嚓一声,叶隼收起切割器,手指轻轻往里一推然后一勾,玻璃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刚好容得下他伸进去一只手。
很快,窗户的锁头被他悄无声息地拨开。
叶隼抽出插在右腿外侧的65式匕首,放进牙齿间咬住,横着眉便快速地拉开窗户,双手撑着窗框一跃而入!
就在他双脚落地之时,床上的余犇睁开了眼!
“谁?”余犇的反应极其迅猛,掀开身上的棉被往叶隼身上一甩,伸手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翻身下床,两眼一扫,发现没有什么遮蔽物,立刻跳到了床的另一头,矮身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三个简单的动作,却不及叶隼单手掀开棉被的动作更快!当他一眼发觉余犇的企图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棉被顺势甩了回去,跟着在床上翻身一滚,落到余犇面前,抬腿扫向他的面门。
余犇被棉被晃了那么一下视线,来不及开枪了,如果不马上伸手去档,他还没开枪就会被踢中下巴,又因为蹲着身子不好用腿,只得强硬地抽出左手手臂,硬挡住扑面而来的那只腿。手指头立刻变挡为抓,抓住叶隼的脚腕子便狠狠往下一扯,卸了他这只腿的力量,拿枪的手即刻跟上,对准了叶隼的头。
然而,叶隼并没有给他机会说出:“住手,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这样的台词,因为他腿部的力量虽然被卸掉了,两手却是空的,右手往下去掏余犇钳制住自己右腿的左手,左手反着方向往上握住了他的枪,手指头不知怎么动了两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手掌里就多了一样东西,92式5.8毫米手枪的双层弹夹!
与此同时,叶隼嘴里的匕首往前一伸,也威胁地架在了距离他脖子几厘米的地方。
余犇登时瞠目,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也看清了他的脸,良久……“他娘的,叶隼你小子疯了!三更半夜跑来偷袭我,是脑子有病还是神经错乱了!
在军队比武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被对方下了弹夹就算是输了,而且是输得很没有面子的那种。余犇这么开口已经算是认输了,他也瞬间想明白了叶隼的目的,所以气哼哼地站了起来,把手枪往床上一扔,“他奶奶的,老子多少年没翻过船了,今天居然在你这小池塘里翻了个顶朝天!”
叶隼也算知趣,收回匕首,低头捡起他的手枪,扔是眨眼时间把弹夹给他装了回去,递给他,“如果你不是用的92式,我是下不下来的。”92式手枪都有个特点,弹夹不仅是双层的还是左右两侧都刻装卸的,能方便左撇子的枪手使用。
换句话说,叶隼的运气忒好,那半秒钟的时间他根本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反击。如果余犇拿出的不是一把92式,是随便一把其他的什么枪,输的是他。
“得了,你小子少给我放马后炮,刚才要是敌人,老子就没命了,被你偷袭成功了!”余犇瘪着张嘴把枪收起来,不甘心情愿地说出这句话,这时才听见楼下有点儿吵闹的声音,拧着眉问他:“你小子怎么进来的,竟然一点声都没有?你给我那两个看门的老兵下迷魂药了?”
叶隼摇摇头,走到窗口往下望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示意他往下看。
余犇就见大门口他那两个兵被一只小老虎逗的团团转,院子里头也有两只小的,正蹲铁门边看热闹,时不时奶声奶气地嗷嗷两声,好没气势。
“我靠,原来你用老虎勾引了我的兵!”余犇大大咧咧地笑骂起来,也没跟叶隼生气,只是在看到窗户上的那个洞时突然炸了,“这么大个洞,我老婆回来看见会劈了我的!”
叶隼无语地挠了挠下巴,余犇居然是个妻管严,真是没看出来啊……
“虽然我认输,但是你袭击长官还是有错的!说吧,让我怎么处分你……”余犇颇有些兴味地瞄着他的眼。
就见叶隼沉默了片刻,走过来,在他跟前淡淡地说了句:“我不抽烟。”
“啊?”余犇摸摸头,什么意思。
“我爸也戒烟了……”
余犇一皱眉,心说老子哪里问你这个了!
“所以我家床底下有很多香烟放着都要发霉了,光中华,就有两大箱……”他竖起两个指头。
呵——余犇吸了一口气,搓搓手,“嘿嘿,真的啊。”
叶隼一笑,“这件事你知我知东方知,下个月我让人把那两个纸箱都快递过来。”
余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同志,哎呀,半夜来探望领导啊,真是好同志!”
叶隼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来,跑进来一个甩着有长长兔子耳朵睡衣的小男孩子,他兴奋地抱着手上的小东西,亮出两颗大门牙就喊:“老爸老爸,我刚在院子里发现了两只老虎!”
喊完了才注意到叶隼,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跑近两步问:“大哥哥,你是谁?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我家里?难道……你是坏人!”说完又觉得不对,这大哥哥长得好精致,又好威武的样子,有这么帅的坏人哦?
叶隼挺不会应付小孩的,只得长长的“呃”了一声,瞄了眼被他箍在怀里的三妞,编了个谎话:“你爸爸请我来给你一个惊喜,这小虎崽就是我带来的。”
“噢,真的啊!那我能养吗?”一听这话来劲了,他扒着余犇的腿就撒起娇,“老爸老爸,我要养小老虎!”
余犇没好气地横了叶隼一眼,哄了半天才把三妞从他儿子的魔爪里解放出来,还给叶隼,还厚着脸皮帮他圆谎:“让你跟它们玩一会就够不错了!叔叔要把它们送回保护区的知道吗?我们不能私养小老虎,那是犯法的。而且它们都是吃肉的,只有动物园才养得起!”
孩子哪知道这些,他才不管,杵在那儿就不依不饶起来,又哭又闹的听得叶隼脑仁疼,赶紧抱着三妞溜出去,到楼下找齐二愣和霸头,闷着脑袋往外走。
“哎,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俩老兵既郁闷又诧异,立马端起枪,他们一直在这儿看着呢,没擅离职守过,这人怎么进去的?
叶隼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他指了指楼上,道:“你们大校请我来的……嗯,具体的事情么……秘密。”
俩老兵的眼睛瞬时就成了四个放着光的圆圈,对视着点点头,噢,原来是军事机密啊!便不再多问,放他出去了。
最后还望着他身后的小老虎疑惑不解:“什么机密要带着老虎来商议啊,还不让我们看见……”
回到车上,叶隼翻开手机,给东方有晞发了条短信:训练任务完成,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然后闭上眼睛,心情甚好地在车上抱着三个暖呼呼肉嘟嘟的团子,嗯……睡了!
29、刀 ...
要说蒋未明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提出建议和端穆尔比一比射击呢?说实话,并不是他突发奇想,他这个人一贯理智,用东方有晞的话来说,理智的非常符合我国军人爱国爱党爱人民的各项主义标准。但凡他要做点什么事,都会考虑清楚而周道,说白了,就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
他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呢,先前东方有晞明确表示了,这次的任务他要定了,通常他放出这种话,即便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大可能说服他放弃。那么,要他放心地让东方有晞接下任务,就必须考察并衡量一下,如今他带的这几个人水准如何?
别都是半桶水,那可就麻烦了……不如他直接拿绳子把人绑回家比较干脆。
从小,他这个弟弟就拧,生性执拗,天生反骨,大人不让干的他偏要去干,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上校军衔了,那可是他用命换来的两杠三星……蒋未明微微叹了口气,一想起过去的事情就有些刹不住车。
那头,摩拳擦掌准备好举枪的端穆尔就点兜不住了,心说这位怎么对着自己唉声叹气的?怎么,瞧不起他的技术?!
何狡瞅着他不知怎么就气呼呼地打算瞪眼,连忙一巴掌拍过去,“你干嘛呢!集中精神,不要东张西望!”
“可是……”端穆尔气短,心道何狡打自己打的太顺手了吧。
心里的吐糟被他一记白眼即刻瞪回去,“你要打中匕首刃知不知道?子弹还要一分为二,还要在纸上留下两个对称的弹孔,知道么知道么……”说着说着,恨不能揪住他的衣领使劲地来回晃!
他心里完全没底啊,有强烈的预感,觉得端穆尔会输!
偏偏这位二的有点没心没肺,还冲自己挤眼,“嗳,他很厉害么?厉害更好,老子最喜欢跟厉害的人比一把了!最好和老子的水平不相上下,才他娘的带劲!”
何狡很想找个地方把头顶的黑线倒一倒。
周一这回也忍不住了,皱眉提醒他:“你严肃点成么?!看着你的脸我就心里发慌……收下巴,收屁股,跟着我深吸一口气……立正,举枪!”
端穆尔无力地瞥他一眼,“老子要趴着打的好吧,立什么正?!”
周一正色看了看,赶忙往后让了几步,顺手也把陈坎坎和何狡拉开,“站远一点,被裂开的子弹飞到可就不美了……”
何狡眼角的褶皱又多了几层,有他这么给战友加油的么?于是清了清嗓子,对着撒着两腿趴在地上的端穆尔就喊:“你一定要瞄准了,往死里看,就当那是一块膘肥的猪肉!它还泛着油光,压根不是什么匕首!”
“噗……”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端穆尔却还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嘴巴里小声嘀咕起来:“那就是一块肥肉,肥肉……老子射穿了等下就烧了吃掉你……”
其实,何狡还真是歪打正着,说准了他平时练枪的诀窍。
刚入伍的时候,端穆尔还没有机会摸抢,但已经有了好些年打枪的经验。因为他有个爱好打猎的老爸,虽说这年头没条件上山里头猎个野猪、野狼什么的,但打几只小鸟和山鸡还是可以的,在跟随他爸去西藏老家住的那三年,端穆尔便没少打鸟。甭管大的小的,只要不是国家保护的鸟类,他一枪一个打下来,枪法这个准呐,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要说他有什么诀窍么,其实很简单,他老爸告诉他的:“打枪必须要练眼力,这眼力怎么个练法呢,你盯着一毛钱的硬币看,要能看出个大皮球来;你盯着个针尖看,要能看出个火柴棍子来;你再盯着天上的小雀鸟看,就能看出个大秃鹰来!”
一句话,让他把非常微小的东西看大,只要能有这份眼力了,百发百中,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那三年里头,端穆尔的眼睛一直有点儿斗鸡眼,瞅什么都往大了瞅,每天给自己一个任务,如果不能把桌子上的豆子看成一个饼,他就不吃饭!
就这么的,他练就了一副出人意料的好眼力。不管瞄准什么目标,再小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变得挺大的,因此后来一碰到准星十足的枪,就成了神枪手。也因为这样,他不太听曾经那几个教官的话,让他一板一眼练姿势他不专心练,让他吊砖头他也不吊,可枪法还就是比其他人都准,把一个营的人都气得三天两头找他干架。
在地上趴了那么一会,端穆尔稳稳地支着肩膀,还没有丝毫扣动扳机的迹象。急的何狡和周一两鬓都渗出了冷汗。
既然是比赛,当然会有时限,蒋未明提出的时限是十分钟,对于能打中的狙击手已经足够,对于打不中的狙击手那再给十分钟也是白搭,所以端穆尔毫无异议。
这时,众人就听见蒋未明那边清脆的“当”了一声,他开枪了!
蒋未明面色从容地拍拍膝盖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勤务兵和其他几人上前检查纸张和弹壳,以及匕首刃的损伤程度……自信地挑起嘴角,对着端穆尔的方向,自信的一笑。
前方数人都做出手势,表示——中了!而且,完全符合标准!
何狡惊讶地瞄了蒋未明一眼,所谓的中年鼎盛时期么,这个蒋家嫡孙真不得了,连试枪都不用,第一枪居然就打中了。
一般来说,在这种比赛里,是可以先打一两发子弹试试风速和枪支的性能的。然后再正式开始比赛,集中精神打出完美的一枪。
但他却一发子弹也没有试,可见对自己的技术是多么的笃信!
过了一会儿,端穆尔打出一发子弹测了测风速,随后又陷入了沉寂,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似乎连眼睫毛也没有眨动的迹象。
周一和陈看看都看着何狡,那意思——你觉着他能射中么?
何狡伸手比了个朝下的弯勾,表示——大大的问号一个,不知道!
几人只好焦急地等,还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个不注意影响了端穆尔屏气凝神。又几分钟过去了,他们见端穆尔还没动静,都有些耐不住了,心说他可别忘了时间,这要是错过了时间那也得算输!
端穆尔忽然就哼了一声:“急什么,还没变猪肉呢!”
众人又是一阵促狭的大笑。
就在笑声渐渐消散的时候,他的枪突地响了,紧跟着传来一声清脆的“当”,貌似和刚才蒋未明击中匕首刃的响声差不多少。
何狡和周一、陈坎坎就朝着靶子冲了过去,在探照灯底下捡起两片弹壳拼成了一个,又看了眼树立在后头的那张白纸,再看匕首刃,都不约而同地咧开嘴巴,傻笑起来:“黑木耳,中了!你他娘的还真的分两半了!”
后头便又是一阵哄笑,有些都笑的肚子痛。
看比赛的众人都觉得今天很划算,不仅有乐子看,待会还有宵夜吃!
端穆尔揉着发酸的腰站起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嘿嘿嘿,老子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输……”
一些人不相信,跟着跑过去看了看,纷纷惊诧不已地跑回来,对着端穆尔挑起大拇指,不吝赞赏:“兄弟,太牛了,厉害!”
最吃惊的当属蒋未明,他原本看端穆尔这憨头憨脑又脾气火爆的架势,以为他的枪法顶多有自己一半百分之七十的水平,临场发挥也至多发挥出百分之85,谁料想……竟然这么天赋异禀,一拿枪趴地上就像变了个人,悟性太好了!
他欣然一笑,走过去问:“你刚才,真把匕首刃看成大肥肉了?”
端穆尔傻呵呵对他眯眼,实话实说:“那哪能啊,肥肉和匕首刃差的也太远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老子看不出来……不过把那薄薄的刀刃看成一片云片糕倒是成的。”
蒋未明了然地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明白了,你小子确实不赖,没浪费我的时间。那么,这就算是打了个平手,但宵夜还是我请,先前的条件也给你照办!”
端穆尔这下高兴坏了,立刻行了个规整的军礼,边道谢边笑:“那……我能明天再和那五十人比么?今儿个太晚了,我这皮肥肉糙的熬夜不要紧,但拖着他们挺不好意思的……”
“可以,那就明天!”蒋未明就帮众人做主了,大手一挥,招呼大家去吃宵夜。顺带把何狡他们三个也叫上,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地问了好些东方有晞的近况。
听说他胃不好,老是不好好吃饭,瞬时深深蹙起眉头,示意勤务兵写了张纸条,递给他们:“以后,要是有晞再胃痛,或者特别不舒服,你们打这个电话告诉我……”
何狡忙不迭点头,抢先把纸条收进自己口袋里,犹豫了一会儿说:“不过,比起我们,还是叶隼知道的更多一些。”
“叶隼?”蒋未明摸了摸下巴,这个名字,听着有那么点耳熟啊。
周一也跟着附和,“是啊,叶隼现在和东方上校一个屋住,当然知道的更多了。”
蒋未明一愣神,陡然睁大眼,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盯着他们四个挑高了眉梢,“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晞和别人睡一屋?”
四个脑袋猛点头,“是啊,对呢!”
蒋未明默然低下了头,眉头挑高来又放下去,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古怪的笑。
……
卡着军区早上开门的时间,叶隼驾驶着越野车,带着三只小虎崽回到了宿舍。走到301一看发现门是虚掩着,轻手轻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见一个蜷缩的人影窝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立马退出来,抓住试图钻进去的霸头,拎起他后脖子上的肉往旁边一扔。扭头,走向302,打算拿套换洗的衣服。
一推开门却被里头的景象吓了一跳,自己的行李不知道何时被人收拾好了放在门边,还有一大塑料袋的杂物堆放在上头。
叶隼挠了挠耳根,不解地看了看行李,又抬眼看了看隔壁……良久,把行李拖了出来,站在301门口,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30、刃
东方有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首长的宿舍楼底下,还埋伏在枯槁的草丛里,小心翼翼躲避着不远处的巡逻队。他脑袋里是灌了苏打水还是浆糊?
扭头一看,叶隼在暗暗的夜色中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似乎比白天更黯淡了一些,在月光下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却偶尔会滑过一丝灼热的闪光,让他冷不丁地瞥见,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天知道他是怎么偷袭余犇成功的?!
要说那老小子从来也不是吃亏的犊子,怎么这次这样容易让叶隼给摆了一道,莫不是放了水的?不过叶隼拿了什么贿赂他?
“哎,说说,你怎么偷袭的……”他用手肘磕叶隼的膝盖。
叶隼的目光仍然一动不动地黏在三楼的一排窗户上,只脑袋稍稍晃动了一下,轻声道:“快、狠、准不就行了。”
“老子是让你说过程,过程懂不懂!”东方有晞有些气闷。
“过程?”叶隼当真回忆了一下过程,道:“只遇到一点小麻烦,总体来说很顺利。”
“老子是问你,怎么确定他的行程和踪迹,大门怎么进的,怎么摸上楼的?还有,怎么掩藏痕迹的?”东方咬牙切齿,心说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不是从大门进的,也不是从楼梯上去的。”他这才说的详细了些,“树、窗户,三只小虎崽,是三个最关键的点。这三个点我都把握好了,基本便毫无阻碍,但窗户很严实,害我浪费了一点时间。”否则,他的整个偷袭计划会更加完美。
东方有晞轻微蹙眉,良久,“……你别是以前就干过这种事儿吧?”
叶隼仰着头,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没有啊。”他说着,从东方有晞身边移开了一步,略有些介意地瞄了眼刚才自己和他紧挨在一块的腿。
“真的?不对,你除了解救人质,在刑侦方面好像也很有经验,说老实话,是不是偷偷干过什么活儿?”东方有晞有这种怀疑一点也不稀奇,通常像叶隼这样各方面能力都超强的特警,在休假时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别的特警小组也可能找上门,请他帮忙参与一两个任务之类的。再说他基本上一直做前哨,演习时的火线侦查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危险系数较低的前沿侦查。
叶隼点点头,“是有那么几次。”
“几次?”东方有晞还挺较真。
“……嗯,不大记得了。”叶隼装傻。
“到底几次?”
“……真不记得了。”
东方有晞觉着他的态度有些敷衍,立刻往他身边逼近过去一步,大腿又紧挨住他的大腿,“给我想起来!”偏不让这小子装傻。
叶隼无语地低头,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第一次……”
“不许敷衍,认真想!”东方有晞冲他挑眉毛,似乎没听见他刚才低声呢喃出的那句话。
叶隼无奈,又往旁边移开一步。
东方有晞再此跟上来,瞪他一眼:“别老是移动位置!我们现在在埋伏不知道么,找准一个地方就应该一动不动地趴下来。”
但等会他们必须要站起来的吧?叶隼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只好听他的话静静地蹲着,身体纹丝不动。
过了五分钟。
叶隼感觉怪怪的,过去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竟然发现自己埋伏不住了,视线十分介意地从东方有晞的大腿上扫过,皱眉。或许是两人的体温相差太大?所以他被东方紧挨着靠了这么久,因为他略显高热的体温而产生了不适感?
不对,照道理,他不是应该感谢有人帮他暖身子么?
轻微甩了下头,叶隼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快点,究竟几次?”东方不耐烦地问,如果不是不能动,他早两手掐住叶隼的脖子逼问了,这小子太磨叽,问个问题太他娘的费劲!
叶隼只得妥协,从嘴角里挤出几个字:“大概……也就,十来次吧。”
东方的眉毛禁不住跳了跳,“你真可以的啊,难怪了……”叶隼在有些方面或许嚣张顽劣了些,但在关键时候很能把握住机会,这么多实际经验,可是一大笔宝贵的财富。
半晌,他不是很情愿又有些不由自主地哼了声:“看来我选你的确没选错。”
“嗯?”叶隼抬手揉耳朵,他俩是不是太靠近了点。
东方轻声重复了一遍。
叶隼就觉得自己耳朵更热了几分,“真的?”
“嗯,该夸人的时候我从不吝啬,当然,故意找骂我也绝不嘴软!”东方见他似乎是不信,便又重复了一次,“我说,选你的确没错。”
“哦。”叶隼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心里对自己的疑惑更重了,分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为什么他听到之后觉得这么舒服……还有点,意料之外的高兴?另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反应,心跳快了些,呼吸也快了些。
片刻,东方戳他的胳膊,示意他时机到了。
两人同一时间探出手去,在地上摸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圆不溜丢的,没有什么尖锐的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