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雪姐姐!”
看到绪雪,夏佳就好像有了可以诉述委屈的地方一样,又开始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别哭。”
绪雪温柔地拍抚夏佳因啜泣而抖动的背,同时生气的瞪视着秦珊她们。
“都给我滚!”
“绪雪,我们没有做什么啦,只是想要和夏佳聊聊而已。”
周梦瑶走向前,想要跟绪雪解释。但是她还没想往前,就被秦珊拉住了。
“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沈绪雪,我们就是要教训这个不听话的,怎么了?”
“姗姗!给我回去!”
周梦瑶生气地说着。见此,那几个看着的女生立刻上来要拉着秦珊离开。她们知道,虽然秦珊平时说话做事好像班上的领导人一样,但其实上班级的中心却是周梦瑶,她生气的时候秦珊是不敢说话的。
“绪雪,她们真的没有恶意的,所以呢,还请你不要跟老师说。”
看秦珊悻悻地跟着几个女生离开了,周梦瑶转身对绪雪说道。
“知道了,我不会说的。不过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绪雪不再理周梦瑶,而是查看夏佳的情况。
“能自己站起来吗?是哪里受伤了?”
“脚扭到了,好痛。”
夏佳刚想自己站起来,又痛的坐在了地上。
“我来扶着你走吧,你先在亭子里坐着等着我,我回去拿书包马上就回来。”
绪雪将夏佳慢慢地扶起来,然后送到亭子里坐下。看到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周梦瑶也拿着书离开了。
十多分钟后,绪雪和夏佳已经在回家的路上。绪雪扶着脚扭到的夏佳缓慢地走着,两人都默默不语。
“我说你去送垃圾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呢,原来是被那帮人欺负了。”
绪雪最先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绪雪姐姐,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夏佳不好意思的笑着,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接着又是沉默。
“不要再笑了。”
绪雪低声说道。
“啊……?”
“我说你不要再笑了啦!”
绪雪开始生气地对夏佳喊道。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不说出来就会感觉很不舒服。
“整天就知道傻笑,你到底知道什么呀!我最讨厌你这样了知道吗?无缘无故的出现,抢走爸妈对我的关心。跟你这么说吧,今天秦珊她们打你,其实我也参与了,就是我默许她们找你的。怎么样?是不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是不是很想骂我?无所谓了,反正我……就没打算让谁原谅。”
说着绪雪开始哭了起来,然后放开了扶着夏季的手,一个人往前走了。因为缺少了依靠,夏佳又坐在了地上。
至于夏佳现在是什么表情,绪雪已经不想知道了。路过的行人不解的看着她,他们好奇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小女孩哭得那么伤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就像两人心里的距离一样。太阳就快要落下去完了,只留下地平线上的光圈。
回到家的绪雪让父母将还坐在街上的夏佳接了回来。了解事情真相的父母狠狠地批评了她,但是她已经无所谓了。
后来的日子里夏佳就开始躲着绪雪,两人之间也在没有多少对话。再后来夏佳开始渐渐的学会照顾自己,就让香港的爸爸把她接了回去。
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交集,随着年龄逐渐增长而忘记了小时候一起生活的这段时光。
缘分是个抽象的概念,它摸不着,看不见,猜不透。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知,无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一份缘。缘分来去匆匆,你感到它来时,那是一阵惊喜;如果它走时你才感到,那是一种惆怅和悲伤。有些逝去了便不会再来,你只能遗憾一辈子。
那么绪雪和夏佳的缘分就这样断了吗?
会的,如果那天绪雪姐不回头而直接回家的话。那么继续讲关于那一天事情真正的发展吧。
绪雪一个人往前走着,打算回到家让父母来接夏佳。但是没走一百多步,她又回过了头。
看到了那个和自己生活了半年的夏佳。低着头好像在哭,像是刚见到她那样,仿佛被人遗弃的玩具一样。如果说一个人的人生只有遇到另一个人才开始变得有意义,那么夏佳就是因为遇到绪雪才开始变得开朗,变得积极的面对生活。
反观绪雪呢?或许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是夏佳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使得她可以看清自己,以及看清别人。
站在昏黄光线照耀下的街道几秒钟后,绪雪终于对于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意志坚定起来。走在人行道上,旁边是车辆川流不息的行车道。但是她却看不到这些景色,她想的只是跑到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缩在那里的夏佳身边。
“不要再哭了,起来,我背着你走吧,快到车站了。”
绪雪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语气。或许没有多少感情的的陈述而已,但是对于听这句话的夏佳来说,这声音就像是将掉进冰冷无底的冰窟的她拉上来的救援一样。
“嗯。”
夏佳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悲伤,而是淡淡的喜悦。
虽然早已经想到,但是将夏佳被在自己身上的绪雪才意识到夏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小。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
“绪雪姐姐……”
“嗯,有什么事情,说吧。”
听到夏佳的话,绪雪放慢了脚步。
“其实呢,我在被她们围了着时候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那为什么没有生气呢?绪雪像这样问她。但是她并不想知道答案,因为有的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
“但是、但是呢,我一点都没有生绪雪姐姐的气。”
“为什么呢?”
“因为绪雪姐姐还是来帮我了不是吗?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夏佳用她有点稚嫩的声音认真地说着。
绪雪不知道自己该要说什么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回报这个小女孩对于自己的感情,这是她从历史故事书里无法学到的东西。
“那个、夏佳,姐姐我决定要答应你一件事情。”
“真的?!哦,那个,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过分的请求……”
绪雪明显感受到背上的夏佳激动的情绪。
“没、没关系的,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答应你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绪雪还是希望夏佳不要提出像是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熊送给她这样的请求。当然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那么,我想亲绪雪姐姐一下。”
听到夏佳的话,绪雪开始笑了。她开始觉得自己好傻,她早就应该知道单纯的夏佳是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的。
“我答应你了。”
说着绪雪转过了头。
“绪雪姐姐,最喜欢你了。”
夏佳轻声说着,然后慢慢地在亲在绪雪的脸颊上。温凉的感觉,像是夏天清晨的感觉。
当然这时候的夏佳和绪雪,更多的只是姐姐和妹妹之间淡淡的喜欢而已。至于是不是由这份喜欢而发展成以后相互之间的恋爱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2003的秋天,在刚经历过非典考验的杭州。
空气中的气温随着傍晚的来临变得稍微有点低,但是来往的行人依然不少。 人头攒动,走过的脚步,或快,或慢,不同的步调传递着不同的节奏,并让人联想到一条窥视某扇秘密的路径。
城市的街道似乎特别钟情于夜晚。偶尔可以看到载着一伙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高中生的敞篷车飞驰而过。
我和自己班的一个好朋友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并不是很远,所以我们并没有乘坐公车。一步,二步,三步,穿过来往的人流,然后停下来,在十字路口站定。
“这周末的作业估计会很多吧?真是的,早知道咱们学校的作业那么多我就去其它学校去了。”
女生像往常一样抱怨着。这算是这周我第三次听她这样说了,都懒得多说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难道你不觉得才初一就对我们要求那么严格不是太过分了吗?”
“冬辉,我跟你说,无论你到哪里上初中都是这样严格的,反正中国是这样,所以还是不要抱怨了。”
路上的红绿灯再次变成绿灯,冬辉接着说话的声音被马路上车辆行驶的噪音盖了过去。有那么一刻,我开始对着五彩缤纷的灯箱、悬挂在街道上空的横幅广告、挂在墙壁上的大型喷绘广告发呆。
“快点走啦,不然马上又变成红灯了。”
冬辉提醒着我,我只是点头回应了一下。见我反应过慢,性子急的她连忙拉着我的手往路对面走去。
“好啦,你先放开我,我自己走,这样多危险。”
听到我这样说,冬辉才放开我的手。我刚才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既不是假日应该去哪里玩、生日会收到什么礼物之类的,也不是班级里谁和谁关系好关系不好这样的事情。也许仅仅只是单纯的发呆罢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过了十字路口之后,两人往旁边一转便看到新华书店,接着朝居民区走去。
在我心目中,杭州是个奇妙的地方。即使是一样大的两条马路,只不过隔了一条街道,看起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地方。让人每走进一条新的街道,就会因每条路上都各自交织出独特的文化,而强烈觉得新奇。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到哪里去玩玩吧?”
站在文三路入口处的一间快餐店前,我如此问道。冬辉稍微想了一下之后说:
“嗯,我想想……去书店看一下吧,好像最新的书要出了。”
正当我要像往常一样和冬辉聊关于最近新出的好书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搭话:
“这不是绪雪的妹妹吗?”
我回头一看,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子站在那里对我笑着。好漂亮呐!澄澈的嗓音像是唱歌一样,再加上清新脱俗的长相,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哪个偶像明星来了。
为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人了?我不禁看着她纳闷起来。不过她提到绪雪姐姐了,那么就是绪雪姐姐的熟人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不过说起来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小学一年级呢,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即使这样说,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冬辉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站在我身后探身望向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姐姐。
“我的名字是周梦瑶,怎么,真的不记得了?这里太吵了,咱们去旁边的肯德基餐厅去说吧,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周梦瑶拉着我们两个向旁边的肯德基餐厅走去。既然有人请客,我们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就跟着她走了。
“想起来没有?我和你姐姐还带你去游乐场玩过呢。”
依旧微笑着的表情,好亲切的姐姐呐。
“这样说起来,我好想听姐姐提起过她有过像你这样的一位好朋友呢。”
“哦?你姐姐是怎么说的?”
她突然激动地抓着我的手,急切的问道。看到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后开始喝着可乐。
“绪雪姐跟我说你不仅人漂亮,而且性格也好,更重要的是很照顾她,她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呢。”
“哦,绪雪她是这么说的吗?把我当做很好的朋友,听起来真是让人高兴。”
虽然周梦瑶这样说,但是我却感受到她话语中淡淡的感伤。或许是我意识过剩罢了。
“可是她还是一个人走了,留下我们这些好朋友。怎么说呢,当初大家都以为会一直在一起的,虽然有一天可能会分开一点,但是也会在附近的城市,偶尔可以见一下面。”
“那个,梦瑶姐,我就这样称呼你吧,你可以叫我冬辉。其实呢,我虽然经常听她讲绪雪姐的事情,但是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冬辉似乎已经变得不那么紧张了,开始和周梦瑶说起话来。既然有知情人在,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回答了,干脆听着算了。
“哦,你先说说看吧。”
“我想问的就是,为什么绪雪姐会想到去日本留学呢?我不是说日本不好啦,只是上大学嘛,感觉还是在自己国家熟悉一些。”
周梦瑶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望着橱窗外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