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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拾七/van510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05

这人真是性急。瑶琴暗骂李烨给了半杆子就急不可耐地赶着上爬。却不想到,李烨解了中衣,咬咬牙,下定决心似的,开始解束胸。这倒是让瑶琴一惊。

束胸的布料轻薄,束了许多圈也不显得厚重,料子还透气,看来是李母花了些钱特意买来的。只是李烨解束胸的动作带着赴死的大义凛然,瑶琴忍不住掩嘴笑了,目光却没半分转移。终于将全部的布料解了下来,李烨脸有羞涩,耳朵脖子根都是红色,身上的酒香从呼吸里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瑶琴看得仔细,也看得真切,半响才吐出一句话:“你这形状可不好看。”

李烨脸上一红,心中一喊,揽了中衣护住胸前,恶狠狠地道:“要你管!”

“这倒真是个女儿家家了。”瑶琴瞧李烨这副女儿家娇羞的神色,心中大动,跪了身子往前亲近,咬了李烨的唇,轻轻摩挲。

李烨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当下身子便软了,中衣掉落在被褥上,手扶住瑶琴的手臂,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李烨混乱的气息呼洒在瑶琴的脸上,瑶琴扶住她的脸,稍微移了移自己的唇,往脸颊上吻去。她只觉李烨脸颊发烫得厉害,大致是情动所致,可又有些许担心,待吻靠近李烨耳边时问道:“觉得如何?”

“难受。”李烨嗓子沙哑地答道,扶住瑶琴臂膀的手往肌肤里扣了扣。瑶琴手上吃疼,却没发出一声。她离开了些距离,又吻了吻李烨的额头眼睛,道:“夜里你喝了酒,今夜我们先睡下,可好?”

李烨哪还有自己的神思,瑶琴说什么便是什么。瑶琴给她穿了中衣,扶她在床里侧躺下,自己将李烨的束胸挂好后才上床躺在李烨身边。刚钻进被褥里,李烨便骨碌一滚抱了过来,头依在瑶琴的脖颈,哼哼着:“我难受。”

瑶琴当心醒酒茶发挥效用,连忙问道:“可想吐?”

“有些。”

瑶琴下床去厨房拿了木桶,将李烨扶在床边,舒着她的背。李烨筵席上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水。好不容易感觉轻松了,李烨拉住提了木桶就要出去的瑶琴的袖子道:“别走。”

瑶琴看她脸色迷迷糊糊的,没了往常的刚强,心中怜惜,又亲亲她的额头道:“我将桶提到后院,不走。”

李烨懵懵懂懂地望了一会儿,才松手。等瑶琴回来时,她已沉入了梦想。瑶琴叹气,掖好被子,李烨恍惚间抓住她的衣角,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她侧躺着用目光雕磨着李烨的脸,隐隐地觉得心中的那根针,随着李烨吐出的酒水,倒进了木桶里,提到了别处。

良书郎东市营新铺 佳贤妻学堂做先生

临湘学堂里的学生们这两日可谓是战战兢兢。要问为何,只需看堂上坐的是何人便知。大腹便便,脸挂横肉,眼露精光。这些还算其次。那身绣着仙鹤的官袍才是让座下人胆颤心惊的元凶。

台上授课的是公孙先生,右相坐在一旁,闲适的旁观着。以往偷懒的学生和辛勤的学生全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公孙先生的提问,造成了课堂上前所未有的热闹,知道答案不知答案的学生奋勇地举手要作答。为的还不是能够趁此机会得到右相的赏识。一入右相的门下,今后的仕途那便是青云直上。

课堂结束,公孙先生让右相先走,右相推辞,他敬重公孙先生,无关身份如何。公孙先生牵动长须,面上笑着,也不多做这礼节上的相让。如今自己也是逮着一天是一天,为朝廷多培养一人便是一人,哪还有那般活络的心思去理会右相的心思。

公孙先生回到内堂的书室里,案台上放了请柬。他早前已看过,没想到李烨这个实诚孩子,这般快就成了家。他虽说对李烨另眼相看,但观礼还是免了。这是他以往的作态,那些从临湘学堂出去的学生成亲时都会送上请柬,他只让人捎了礼,作为自己的心意。

右相捡了就近案台的椅子坐下,道:“方才听了公孙先生的一席课,让我又回到了初入官场时,公孙先生对我的谆谆教导。公孙先生那句‘入仕,是为天下,非君也;为百姓,非一姓也’,在下至今铭刻于心。”

今日上交来的作业,公孙先生还未来得及看。才看了一页,就听见了右相的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丞相无须太过上心,那不过是在下的年少狂妄,不值一提。”

“先生此言差矣。是以为官之道何在,实为百姓,实为社稷。文以言载道,武以力揽澜。然一人之力不过杯水车薪,举凡为国图谋,终是为己。百姓,君为百姓,臣为百姓,民亦为百姓。”

“青山。”公孙先生打断右相的话,唤出他的表字,终于端出了为人师表的风范道:“若百姓得乐,为臣子者,何须再掀波澜?”

“百姓得乐,是瞧不见远处的硝烟;百姓得乐,是望不见庙堂上的暗涌;百姓得乐,是安于现状的忘我沉醉!”公孙先生的话激怒了右相,他忘却自诩为学生的自觉,忍不住摆出了在人前的那副颐指气使。

公孙先生摸着已经发白的胡须,更深切地觉得自己果决地离开那块是非之地是明智之举。自己不过有大抱负,却没有实现抱负的能力。他说道:“青山,你如何想便如何去做。尽管你曾拜在下为师,但在下自知无力教导于你。现今,你已获得了更大的成就,何须在乎当时的婉拒呢。”右相被公孙先生气得一张大脸通红,连呼吸也变得困难。公孙先生继续道:“你更不必以能做成当年那句夸词,来作为向在下炫耀或警示之词。你能做到的比在下多多了。”

青山,段青山,断不负青山之志。

段青山离开潭州的时候,天气已经入了冬。他在潭州呆了三个月之久,小香江开启了新的堤坝工程,给了潭州与南边邦国的交易通关令。这些是潭州的官宦与商家努力下来的结果。潭州地处位置,入冬得早,一年四季似乎分明出只有冬夏。城里耐不住,学堂的火炉也不够点,天气冷了大户人家的少爷不愿意出府,公孙先生只得早散了学堂。他也挨不住,讲课时胡子都要冻成冰了。

他记挂着迎春时入学时的课本,让小厮去找了李烨来。李烨也是能干,这样冷的日子还是摆了摊,挨着刘虎的棚子,热火是有,还有热汤。李烨来学堂时,带了几本新书,算是孤本,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儿得来的,倒是有心。

实则李烨有其他的事想托,只是没选好来求的时机。她把公孙先生嘱咐的书目牢牢抄下,又与公孙先生闲话了些事情,不过是家里夫妻是否和睦之类的逗趣,让李烨脸红了一阵又一阵。这才让她找到开口的话头:“先生,烨儿瞧着学堂的琴都是先生教的,这几年学堂的学生是越来越多,先生平日怕是多有辛苦。”

李烨那点小心思哪能拿到公孙先生面前显摆。公孙先生却也给她这个名头,没有笑她说得露骨,只接了话道:“是啊,我这身子骨也时常叫嚣着。只是这潭州城里,倒是找不到一个让我中意的教琴先生,只得累着自己了。”

“内人倒是懂些音律。往日先生照拂于我,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感激先生的。婚礼那日又送了珍贵的文房四宝,烨儿心中感激。想着若是先生看得上,便让内人来帮把手,也好让先生不至于太过劳累。”

公孙先生也知李烨不容易,既然都开了口,他也没有拂了意的道理,便应了下来。让她明日,带她家娘子一块来,好瞧瞧琴艺如何。若是琴艺不精,他也是不得同意。李烨连声感激,只说定不让先生失望。

要说让瑶琴抛头营生的主意并非是李烨想的,而是瑶琴自己。她琢磨着,自己整日呆在家里荒耗着也不是个事。李家早不是云州的将军府,她带的那点首饰,李母给的那些嫁妆,按李烨这样抄书,能抗得住多时不可知。她是不清楚一般人家的花销,只觉得怎么算都嫌不够。便有了想自己开设琴房的意思,自己能够拿出手谋生的也就只有这点手艺。将自己的主意与李烨说了,表面上虽是赞同她的想法,暗地里又觉得她这样抛头露面不太安全。

李烨知道在藏香阁的那地方,瑶琴必是好玩意惯养着,不愿如今到了自己这里,失了太多。自己那点谋生手段是不够的。思前想后,便有了让瑶琴去学堂教琴的想法。那里毕竟是正规地方,又是学堂,对先生是极尊重的。再者还有公孙先生帮衬,她也好放心。

这几个月来,李烨与瑶琴相敬如宾。除去洞房那夜有过亲昵,便再也没有过。李烨没有相逼,瑶琴也没有表现出有那个意思,于是一直如此过下去。好在李烨如今能够睡上床,只道那亲密之事还需慢慢来。

倒是有一两次,李母拉了李烨到一旁,细细地问了两人如今是否圆了房。李烨原以为李母并不懂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房事,被问道时闹了个大花脸。李母看李烨闪闪烁烁不愿提及,就知道自家小蛮子看似有主意,对上瑶琴那精明的姑娘,再加上她真心喜欢,哪能占得半点上风。可李母担心瑶琴藏了其他的主意,催促了几次,让李烨要了瑶琴的身子。李烨面上点头说好,知道了,背地里还是什么也没做。

李母知道李烨这里行不通,又找了瑶琴说这事。这会子瑶琴才感觉到像是嫁入了一般的家里,婆婆使劲催促媳妇快与自家儿子圆房,好早日抱孙子。可李烨是女子,两人哪能生得出孩子。于是李母这股热乎劲瑶琴觉得蹊跷,仔细想想便抓住其中关节,不由得气打一处。

夜里与李烨说了此事,只道:“你若真同你娘想得一般,怕我跑了逃了。今日便要了我的身子,也好让你娘女俩安心。”

李烨疼惜,拥住瑶琴。瑶琴只当她真有这心思,心中怒气更胜,刚想讥讽几句,就听见李烨说道:“这岳山下的人,还有我大哥嫂子都见证着你嫁给我,哪还有怕你跑了逃了的担心。”李烨虽想做那事,但又觉得那事该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又道:“再者,我也是女子。若是要要了你的身子,倒不如你先要了我的身子。”

李烨说得轻巧,脸上又笑得认真,瑶琴怒气尽消,恢复小两口间的调笑道:“果然是娘教你坏事。这话说出口也不带半点脸红的。”说话间,伸手去捏李烨的脸。

李烨抓住瑶琴乱动的手,脸上适时的红起来,靠近瑶琴耳边亲昵道:“你却也该给我吃些甜头。我心里空得慌。”

瑶琴倒是听话,抬了身子就亲了李烨的唇,俏皮道:“可甜?”

“甜!”

第二日,李烨算准了时间,便带着瑶琴去了临湘学堂。公孙先生见多识广,一扎眼瞧见瑶琴模样还是忍不住一惊。这琴怕是不用学了,他的学生光顾着瞧先生去了。公孙先生收了收情绪,点了几首曲子让瑶琴奏。瑶琴没犹豫,行云流水地演奏完全。公孙先生又问了她对于一些曲目的见解,也是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看来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公孙先生算是同意,只加注了一条,让瑶琴上课时带上巾帽。瑶琴连问为何,公孙先生一指指向李烨,她彻底明白了。

那个傻子,不知是听琴听呆了,还是看她看呆了。

能入学堂做先生,瑶琴心中的一块大石算是落下。李烨也跟着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跟个小孩似的。又说要去北边的点花巷,买玉松糕庆祝一下。顺带去带些与小虎子,让瑶琴好好尽尽做叔母的份。

在柜台前卖食的还是小红。小红畏寒,身上穿得厚重,抗蒸笼的动作却仍旧灵活。天气冷了,来买糕的人寥寥无几,小红烤着火半打着盹,老远就看见有个小傻子带了个漂亮姐姐往他们铺里来。

走到店前,小红对小傻子爱理不理的,像是根本不打算做她的生意。瑶琴瞧着这卖糕的姑娘分明是识得李烨的,便也不问,饶有兴致地旁观起来。李烨走上前,敲了敲小红望天的额头,戏谑道:“小傻子妹妹,你小傻子哥哥带你小傻子嫂嫂来买糕了。”

“呸呸呸!”小红气得拍打着蒸笼道:“只你家是小傻子,我才不是小傻子。”

“小傻子终于回过神来了。”李烨笑道。

“还说!再说,我不卖糕点给你,让你在嫂嫂面前丢了脸,回去不准你进房。”

“哎呀,这可使不得。小傻子妹妹怜惜哥哥,就将糕点卖与哥哥吧。”

小红原本僵着气,被李烨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逗,岔了气笑将出来。她只觉李烨甚是讨厌,撇过头直直对瑶琴道:“嫂嫂喜欢哪样糕点,妹妹送给你。”

“妹妹客气了。”

随后又调笑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红硬要送,瑶琴坚持着付了钱。李烨懂瑶琴的心思,将文钱望橱台上一扔,拉着瑶琴就跑了。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直到看到刘虎的棚子才停下。刘虎刚送走一桌赶路的客人,对李烨瑶琴急切的样子甚是不解,连忙倒了吹凉的茶。李烨喝下茶,才平复了心情,瑶琴也是,那茶水的凉气让她激了个激灵。

刘虎看李烨手中提了糕点,知道是要带给小虎子的。他不做多问,且迎了她们进屋,说王芳正陪着小虎子念字呢。

小虎子也是出息,在学堂里表现不错。李烨也从公孙先生那里听了不少夸赞,她与瑶琴是没有孩子的,自是对小虎子多加关注爱护。小虎子耳朵灵,眼色也精,看见李烨的袍子就丢了毛笔跑了出来,一个扑到到了李烨的怀里。李烨抱着他,往空中抛了抛,已是吃力。男孩子长得快,小虎子虽不胖,身上肉倒也不少。小虎子看着叔母提了盒子,从李烨身上下来,乖巧地给瑶琴行礼,问叔母好。

瑶琴得了李烨眼神的鼓励,蹲下身揉了揉小虎子的头道:“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玉松糕。字写好了才有得吃。”

瑶琴凭着那副长相,也不需要说什么哄小孩子的话,小虎子就点头乖乖地回了屋,重新在方才断了的地方写起来。王芳陪在一旁似乎有话要与瑶琴说,李烨不着痕迹地进了屋,看小虎子写字。

王芳接过瑶琴手上的糕点盒,拉她到正厅里说话。

“有个消息与你说。”

“嫂嫂只管说。”瑶琴看王芳一脸慎重也不敢怠慢。

“东市有家书铺,叫朝天斋。店主儿子受举廉上京做官了,店主要跟着去,现下铺子空了下来。我看弟弟没心思,便与你说了。若家里有些闲钱,给弟弟盘下这个店面,以后生计也有个依仗。这整天的摆摊写信也不是回事不是。”瑶琴脸色一变,更沉了沉,王芳怕瑶琴误解急道:“这在外摆摊,人来人往多,三等九流都有。前些年,弟弟受人欺负多时,要不是你大哥,哪得得了如今的平安。再者,弟弟的模样和作态,再被不知情人瞧上也怕是有的。你若有这个心,也该盘下个店面不是。”

“嫂嫂是为我们着想,瑶琴明白。只旁店面是件大事,如今家里也不是一人做主,这事主要主张还是在烨儿。瑶琴只能在旁帮帮哨。”

“话不是这般说。弟弟将你放在心上,那是明眼人都瞧得出的。只要你一开口,弟弟准会允的。”

“劳烦嫂嫂操心。瑶琴会与烨儿详说。还望嫂子将那店铺的信息告知与我。”

瑶琴先应酬着,并不为李烨定下调。她们再怎么信任对方,起码的尊重她还是知道,打着为其着想的名头,实际勉强为之,只会损坏她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感情。

回到家,瑶琴把王芳的意思给李烨说了。李烨整理着这几日抄的书页,不发一言。瑶琴倒没想到在这事上难得碰上李烨没主意,过去握住她的手道:“你若不想,我明日就去回了嫂子。我俩又不须分谁在外养家谁在内持家。别勉强自己。”

李烨回过头,凝视着瑶琴为她担忧的面容,手紧了紧道:“我是怕委屈你。若是盘下店铺,这年便要过得紧。”

“我既然进了你家的门,哪是在乎这些的人。”瑶琴知道李烨心疼她,她又何尝不是。

李烨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抱紧瑶琴。她能得到瑶琴的亲睐,是多少世修来的。

既然要盘,李烨当机立断的隔日就去找了王芳盘面。原店主急着脱手,儿子又做了官,不在乎这几个钱。价钱甚是合理,比李烨预想的还要低。原店主还把店里的书柜和橱台都留了下来,算是得了大便宜。

这家店面离刘虎的摊子隔了一条街,倒是不远,平日也能照料到。只是学堂在北边,有些远。李烨想着离过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先将店里打点好,等年后再开也不着急,还能与瑶琴入学授课凑在一个时候。

李烨直接在东边租了车,她之前对藏香阁之事有所疑惑之时有特意去北边的车棚打听,那车夫早不见了踪影。马车来回了两趟,才把李烨备好的书都搬进店里。李烨又去制作招牌的店里定了招牌,自己另起了书斋的名字——今华斋,很是大气。

眼见着离过年不过十来天,各处店铺卖着过年过节用的玩意儿,每日早早就关了店。今华斋里打点得也算是圆满,书柜如今还显得有些空。但是许多城里没有的书目很是扎眼,还没正式营业,已经有富家公子提前付了定金,要李烨年后送去。

这倒是好兆头。

天寒得很,原本瑶琴帮着李烨料理着今华斋。后来有一日发了热,李烨便阻了她想来帮忙的念头。一个人忙乎着,也不觉得累。

瑶琴的病虽不重,却在床上躺了三日,伴随着些微的咳嗽。李烨看店里也差不多了,就留在家里照看着。李母给瑶琴煎了药,李烨一勺一勺地喂瑶琴喝下,便上床与她躺在一处,好好说些话。

“你可得快些好,我瞧着这天气,过几日就该落雪了。”李烨检查被角是否都掖好,手与瑶琴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

“以前在京城时,倒是常看见下雪。街道上全覆盖住,马车不能出行。”瑶琴说得有气无力。

“潭州可不比京城。这里的雪积不起来,落也只会落一两天,等雪停了,各处都冻了冰,那时愈发冷。”李烨看瑶琴脸颊红润,知道是热气上脸,把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脖颈处,用自己的体温给瑶琴降降热:“到时候屋里得烧两个火三个火才不觉着寒。夜里还得用水袋装满热水,脚才不会发凉。”

李烨的声音在耳边,脖颈上嗓音的震动传在瑶琴脸上,十分舒服,她转过身拥住李烨的身体,往她的怀里更深地钻了钻。

“京城里过年是要吃饺子的,改日我去城里买些面粉备在家里。你是第一年在潭州过年,没了这些吃食怕是要不习惯的。潭州过年是要吃大肉大鱼的。鱼得最后上桌,还不能吃,要留到明年,图个年年有余的兆头。”

瑶琴在李烨娓娓道来的声音里深入了梦想,她嗅着墨水与红梅交错的清香,身体轻了又轻,心中满了又满。她手中是李烨的手,她身边是李烨的身,她灼热的温度上是李烨轻柔的软香。那红色,那粉色,那关于幸福的肖想尽数溢了出来。

许今生情落红梅处 盼来世再续一痴长

年头时节,岳山脚下显得热闹了几分。前日落雪,今日地上积成薄薄的一层冰。各家清早拿了铁铲,掘了院里的冰,拓了自己家门前的路。李烨自然并未例外。她将冰铲过门前好远,冰里凝着枯草,远远地堆积在一处。手上套着劳作用的厚手套,狐皮做的,里面尽是绒毛相当的保暖。头上戴着绒毛帽,脸颊冻得通红,脚下蹬靴,做了十足的御寒工夫。

内厅里生了两个火,炭烧得红热。瑶琴身上罩了白色的狐皮大袄,脖子上围着绒毛围巾,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地。她的寒症才好了不过一两日,李烨怕她在这年关的节头再复发,恨得给她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瑶琴穿得过多,帮着李母准备着零嘴吃食的动作很是笨拙。李烨扛着铁铲进来时,瞧着瑶琴走路都比平时慢上许多的样子,忍不住哧哧地笑,嘴里不断得散着白气。

“快过来,喝口热茶。”茶水是一直烧在小灶上的,今日是年关,刘虎家估量着在落雪前来李家辞了年,李烨倒是早就带了瑶琴做这个礼。岳山脚下隔得稍远的几户也都相互走过。今年李烨成了家,不比单身的时候。除夕夜里再不能与杨家一处过了。杨婶碍着情谊,爽快地要求了,夜里不一同吃那团圆饭,中午算作两家的团圆,大伙儿坐一块吃吃笑笑也好,也能图个热闹。

李烨吹了吹茶水,小心的喝了两口,先用脚将火炉推往李母身边近些的地方,再摘了手套温了温瑶琴的手。自己方才做活,身上手上都是热的。内厅里关得严合,只有对着后院的一扇窗户漏了半指的空隙。李母和她们房里的门也是关闭里,里面是夜里生的火,现在蓄着热,好待夜里不用重烧。

杨冬冬欢快的笑声老远就传了过来。杨叔提着一些点心礼品,交给李烨。杨婶跟在身后,身上穿得喜庆,均是大红的颜色。杨叔一坐下,便挨着火炉架上手,嘴里叫嚣着:“可冻坏老子了。看这冰积的,估计好些时日不能上山了。”

瑶琴一一问候过,便随着李母去了厨房准备吃食。李烨将火吹得更旺些道:“山上只怕积得冰比家里更多,是得荒耗些时候。叔叔倒不如等着冬冬过了礼,才开年春第一猎,必能猎得个稀奇玩意儿。”

“烨哥哥如今是成了亲,有了家室的人,嘴上倒是没得遮拦,调侃起妹妹来了。”杨冬冬原本就长得俏皮,性子更是活泼,这话一说,甚是可爱。李烨不觉得羞怯,嘴上更没个顾忌,凑到杨冬冬面前,道:“也不知当初是谁与烨哥哥说,我是欢喜大成的。”

一提大成,杨冬冬就撒了气,推搡了李烨一把。脸上尽是小姑娘家的娇羞。

逢着过年,杨叔又对这亲事满意,心中更是高兴。早前他就相中大成,他与大成他爹是好多年的兄弟,上山打猎相互间照应也有许多。大成很小的时候便随着他们一同上山,手艺可精湛着。他是粗人,没有对读书人特别的偏爱。只是杨婶一直在他耳旁说着要与李家结亲,他惧内便没有表态。没想到,自家女儿果然是与他一个性子,早有眼光的看中了大成。再借着李烨的一阵推脱撮合,且是真正成全了他心头的这件喜事。

午食吃得其乐融融。说了些庆祝李烨盘了书斋,瑶琴当上先生,杨冬冬又找了好的夫家,只觉得去年倒是个好年,家家都有喜事。眼下只等大成与冬冬成礼,李烨和瑶琴再生个娃,便是给明年添了彩头。

在座的六人里,只有两人并不知晓李烨的女儿身。面对生子的问题,只能堪堪得绕过,大家笑过也没深究下去。各家还有各家的正除夕,杨叔高兴,酒喝得多,杨婶想扶着他过去躺躺,李母便没再留。杨冬冬出门前拉了李烨在一旁悄悄说道:“你倒是个大胆的人。虽我过去就知,但你与嫂嫂的事,还得多多思愁考虑。”

“倒不想订了亲,就长大成人了。”李烨摸摸杨冬冬的头,为她的担心表示感谢。

天冷了,水冻得寒。趁着最后的集市买回的草鱼在李烨手中褪了鳞,掏了内脏,剁成了许多块,留待晚上做鱼汤。瑶琴一直在旁看着,她想帮忙,李烨不准。那双弹琴的手和自己的可不一样,这么些年的保养,幼时做活的痕迹没留下来,柔荑细软嫩滑。若是冻伤了,刮伤了,李烨心里可疼呢。

李烨另外倒了温水,加了些烧酒,洗去手上的腥味,道:“等着你给我擦香膏呢。”

与瑶琴相处的这些时日,她心里尘封的小姑娘心性稍微溢出来不少,对那些过去她十分熟悉的霜膏首饰,又提起了兴趣。瑶琴倒没嫌她,只笑她小姑娘家的懵懂来得恁是晚。瑶琴抹膏的动作十分仔细,指缝和指尖都细致的抹过。望着瑶琴如此投入的神情,李烨心中一动,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晚上给你露一手。我有几样拿手菜,那可是岳山闻名的。”

瑶琴嗔怪地瞥了她一样,只当她是说答话,却也点头笑应好。

晚食准备的菜色十分丰富。潭州人吃的辣,李家母女也是这几年才适应,渐渐也觉得无辣不欢。李烨照顾瑶琴从北边来,特意选了不呛辣的品种,只是那鱼汤飘扬的红色,看着很是吓人。桌上还有萝卜炖羊肉,小炒驴肉,都有鲜红的辣椒在点缀着。还好有几样小菜、豆腐,清清爽爽,青青白白。

李烨给李母舀了碗鸡汤,又给瑶琴盛了碗,就去查看烧在小灶上的黄酒。瑶琴挽起袖子也盛了鸡汤给李烨的碗里添上。黄酒烧得滚烫,李烨尝了一口,没吃出辣,只觉得舌头热得发慌,看自己母亲与媳妇都好笑地瞧着自己,也不掩饰方才的窘态道:“这天冷,一会就凉了。”

等酒能入口,李烨端起酒杯,准备大放厥词。李母看她高兴,不忍截住她的兴头,瑶琴更是想看这人能说出什么浑话来,拾着酒杯,等着看好戏。

李烨左右看着母亲和瑶琴,眼眶一热。她轻轻嗓子道:“红梅梢头江水栖,新芽枝上醉莺吟;前尘云雨旧城去,复归还来再结亲。你们也知我肚里的墨水有多少,只当我受不住这情这景,酒未下肚,自个先醉了。且厚着脸皮吟了诗,莫要笑我。”

这又哪能笑你呢。

看着李烨一杯饮尽,李母和瑶琴也没犹豫,均喝了干净。李烨也不再矫情,伺候着李母吃食,瑶琴记挂她,一直给她夹着菜。酒有些晕人,入口容易,后劲却足,李母本就没有大酒量,喝了几杯便觉得头昏,只想躺着。瑶琴坚持给李母盛了半碗饭,半哄半伺候着她吃下,这才扶着李母到房里躺下。随即把厅里的一方火炉提进李母屋里,开了通风的小窗,半掩住门退了出来。

厅里如今只剩一个火炉,有些冻人,李烨拉瑶琴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将火炉放置两人中间,拉住她的手,暖了暖她的脸,再暖了暖她的手道:“娘既已躺下,我们两便轻松些说话。”

说是要说话,李烨却一言不发,只顾着吃一口菜,看瑶琴一眼,喝一口酒,再看瑶琴一眼。炭火声细小破碎,偶尔会有一阵寒风敲打着窗栏,屋里是菜香与酒香交杂着,环绕其中。李烨喝酒容易脸红,她穿着那件青色长袍,外面套了夹袄,袖子挽上半肘,手臂上有些被树木擦伤的刮痕,灰蒙蒙地在她略显黑的肌肤上并不显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特意留的鬓角也束在一块。大致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太多,身上也沾染了些红梅的香气。李烨脸上发热,嘴唇跟着红艳动人,眉目朗朗。

仿佛是思索了许久,李烨才下定决定搁置了筷子,转过脸来,握住瑶琴的两只手,目光从她的手中慢慢滑入她的目光之中,声音清秀明朗:“琴琴。”这是她近日才换的称呼,每次李烨这样叫她,瑶琴心中都会一跳。沉闷在胸腔里的跳动声,总要不安地窜到咽喉处,让每一次噗通声都清楚分明得传达到她的耳里。那么轻快,那么急促。

“嗯?”瑶琴为掩饰自己的慌张,随意应道。

“过去许多时候,我会觉着,能得了你的欢喜便知足了。只要你欢喜过我,即便是之后是怨恨我,仇视我,我都知足。毕竟我与旁人不同,我顶着男人的身份,却是个女子。你又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大人物,如何能瞧得上。可当这事成了真,我又开始肖想更多。我想让你欢喜我,想让你欢喜我的女子身份,想让你欢喜我的女子身份,然后嫁给我,想让你一生一世与我在一处,不有任何的分离。

“书里说,人对于欲望的追求是无穷无尽了。以前我虽笑话这话,却也觉得有半分道理,那些为了权力,为了金钱,为了理想而不懈努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人层出不穷。我敬佩他们,也仰慕他们。但我也清楚,自己并未有那般的宏图之志。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当然奉行的是知足常乐的道理。却没想到,自己是在情爱这事上锻造出了无穷无尽的欲望。

“现在你就在我身边,在我面前。在我呼唤你的时候就会回头,在我想握住你的时候,你就在我手心,在我要拥抱你时,你就在我怀中,不逃开,不走开。真真实实的,不是我梦里的模样,不是我幻想时的模样,是我能摸到,能碰触到的再真切不过的模样。我心中幸福,为我能够欢喜你而幸福。”

炭火仍烧得火旺,风仍在力力不休的刮,桌上是还散着温热的残羹冷炙,手中却是她的爱人。她爱的人,爱她的人。

瑶琴拢紧李烨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心落回了原处,比原来更沉稳,比原来更饱满:“我也觉着幸福。因你欢喜我,而我,也欢喜你。”

夜里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给李母房里的火炉换新的炭,将鸽子笼提回了厅里。小院的鸡笼里加了厚厚的草絮,田地也牢靠地罩了起来。李烨给瑶琴端了水,两人擦过身子,泡过脚战战栗栗地上了床,被窝里冰冷一片。幸好李烨是个热体质,加上喝了酒,身上一直散着热,瑶琴靠在她身上,渐渐暖了起来。

晚食的话并未停留在瑶琴的脑海之中,她在一时的惊诧之后,反倒觉得那些不应是理所当然的嘛。只是她看李烨的眼神里又多了些自己不明状的东西,或是深情,或是眷念,又或者更多的是依靠和安心。

此时李烨散了发,侧躺着,身上的束胸挂在衣架上,两人都只穿了年前赶制的丝绸中衣。李烨的头发拢在脑后,半阖着眼,并未睡着。瑶琴稍微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复又觉得不足够,扶了李烨的脸颊,又亲了亲。这回不只是嘴唇得了福泽,眼角眉梢额头,两颊鬓角鼻尖都得了瑶琴的恩泽。等再次回到嘴唇上,李烨可没有在放过她,往前迎合着瑶琴的吻。缱绻缠绵。

瑶琴解了李烨的中衣,一手手伸到她的背后,在脊椎附近上下抚摸着。一手扯着她中衣的带子往自己这厢拉。李烨挺了挺身,向瑶琴的身子更靠近了些,手顺着她脖颈的曲线绕道肩上,捋开衣襟,触到手臂丝滑的肌肤。她的吻从嘴唇向下,亲吻着瑶琴脖颈上跳动的血脉,轻挑了舌尖舔尝着,鼻息里都是红梅的香气。

瑶琴只觉着自己的脉搏在李烨的舔舐下愈跳愈快,自己快撑不住神智和与李烨相依的身子,手从背后绕到李烨脖后揽紧,禁不住低呼出声。李烨散了拥着瑶琴手臂的手,将自己的中衣脱下,直接松了瑶琴肚兜的系带,从中衣的下摆中将肚兜抽出扔床头。

李烨身上晕开着酒气,瑶琴觉得那酒气仿佛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要不怎得也沾染上红梅的香气了。她扶住李烨还想往下的脸,凑上去就要吻她。李烨自不会辜负瑶琴这番深情,衔住她的唇深吻下去。从唇边到唇瓣,从清香的白齿到红润的舌尖,悉心地一一尝过。瑶琴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李烨吞噬下去,环绕在李烨身上的手缩回了身前,抵在李烨轻软的胸前,像是要推开她,又像是欲拒还迎。

李烨松了一口气,继续吻着,手上却不停。她仿佛心有灵犀,知晓瑶琴这时不安又躁动的心绪,抓住她在自己胸前握成拳的手,顺着唇舌的力度,一点一点的松开她的蜷缩着的手指,并将它放在自己胸脯上,任她揉捏。李烨想让瑶琴知道,自己是她的,全身上下,不管哪处哪块地方,甚至连身体里的东西都是属于她的。

李烨停了这一长吻,喘息着杂乱的气息,额头抵在瑶琴的额头上,等着她从意乱情迷中恢复些神智。瑶琴得了空隙,吸了几口空气,眼睛里迷乱的色彩渐渐退去。李烨笑着,偷偷地有一下没一下亲着瑶琴。

瑶琴知道身体里那股为未消散的热气是什么,她的手可是停在李烨的胸前,除了来回蹂躏,可是没有再做其他什么。她将落在床头的肚兜一个扬手扔到了床尾,在被褥里脱了自己的中衣,又捡了李烨的中衣,一并扔到床尾。这才复又吻住李烨。

这一吻可与之前的都不同。再怎么说,瑶琴也是从藏香阁里出来的姑娘,对情情爱爱之事,就算有人护着经历得不多,但这面上需得应付的事是躲不过的。她一边吻着,一边用舌头挑逗着李烨,手也不安分的用指尖抚摸着李烨咽喉的部分。她精细地感受着上面吞咽的弧度,随即整个手掌都附了上去,然后从脖颈往李烨的胸口滑去,往左,再往右,一直伸到小腹的位置。她带着力道轻柔着,李烨忙着接应瑶琴的吻,手只能慌乱地先拂开瑶琴的手,却总被躲过。

李烨身体难受,这不同醉酒时候的难受。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未梢全立了起来,血液不在血管里循环,毫无章序地往身体各处钻,她忍不住轻颤着,有点害怕,又有点幸福。

不知什么时候,瑶琴已经爬在了李烨的上方。李烨睁着朦胧的眼,对上瑶琴一直凝视着她的视线,那里面饱含了深情。这一眼,她方才的少许害怕似乎被勾走,游离到九霄云外。瑶琴的手还在她身体上作怪,眼神却丝毫不放过她。撑起的被褥里透进冷气,身体的汗毛受不住立起来。只消瑶琴几个吻,它们就像一时偷欢的小仙,得了甜头,便退了下去。

瑶琴将自己的裤子脱下,又将李烨的褪去,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李烨心中安稳,她身体的肌肤与瑶琴的契合在一处,腿与腿相交,腹与腹相对,她拥着瑶琴的双手交叉在瑶琴背后,瑶琴的双手却拢在她胸前。瑶琴侧着头,耳朵贴着李烨的颈部,耳膜里尽是李烨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力而急切。

她再次亲了亲李烨的脖颈,缓缓道:“你可怕?”

李烨笑笑,低头吻着瑶琴的头顶,她们散开的头发有几缕交缠在一起:“怕什么?怕你要了我身子?我的心都是你的,还在乎身子吗?”

瑶琴摇摇头,发丝撩动着李烨的脉搏,呼吸更重了。

“你可怕疼?”

李烨早已情动,身上脸上都是热的。她扶起瑶琴的脸,凝望着她认真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瑶琴心中怜惜,轻柔地亲着李烨的唇道:“我那时可疼了。我不想你受累。”

李烨抬头吻着瑶琴,带着玩笑的口味道:“你不想我受累,那就只得你受累了。今后,这一生,都由你受累。”

瑶琴原想点头答应,算是认了命。可瞧见李烨耍心思偷喜的表情,立即颠了这样委屈的心思,压住李烨就想翻身的身体,双腿从腰间捆住李烨,坚决道:“那你可得忍着疼。”

李烨实则没那心思,那样说也只为逗逗瑶琴,这大致是瑶琴心中最后的一层隔膜。她认输地躺回原地,嗔道:“说话不算数。”

瑶琴知晓,李烨心中怜爱她许多。吻更是愈发轻柔,从脸颊到肩膀到身体,耐心的一处一处的吻过,偶尔在李烨敏感轻颤的地方吻得更久。李烨身体难受,忍得艰辛,身体不住的乱动,想推开瑶琴却把她拉得更近。

屋里的烛光燃到尽头,火光气息不稳的来回摆动,瑶琴看李烨已情动难以自持,吻逐渐向下,向那深处去。李烨哪经受过这样的刺激,她全部的神经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处,她看不见瑶琴的脸,更看不见在烛光渐渐熄灭后的床顶。她只感觉到瑶琴的唇舌在自己身体里肆意纵横,带着柔软的酥劲,在撩拨着她最原始的欲望。她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在越发深刻的痴缠中忍不住一阵阵抽搐。

瑶琴却不放过她。她用手背抹去唇上沾上的水液,又深情地吻着,一阵后才从李烨的腿间爬上来,一面在李烨耳边轻语,一面将手伸入那神秘之处。这回,李烨能看清瑶琴的脸。她额头挂着汗湿了的发丝,肩膀上,鬓角边也是。她的身体比自己的还热,身体相合的部分,被灼烧着。她的唇上娇嫩欲滴,染上晶莹剔透的眼色。她的声音轻缓低柔,句句带着“我欢喜你”的喜悦与痴情。她知道,身体里还剧烈的疼,可是那不重要。她从瑶琴那双目不转睛的眼眸中看到了许多她想要的东西。她的交付,她的承诺和担当,还有终是下定自愿的决心。

夜深,月亮躲在云层之后。烛光彻底熄灭,屋内暗黑一片,唯有发亮的眼眸支撑着最后的也是最明亮的一束光芒。房里的□声与瑶琴细碎的说话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乐章。李烨鼻息间的红梅香又带她回到了初见瑶琴的那个黄昏,那条小江。她觉得自己此刻正如那日一般,沉溺在水里,欢欣地无法自拔。

那一日,是她将瑶琴从水中救了出来。

而今夜,是瑶琴将她从一波一波的涛浪沉浮中拯救了出来。

孤老爷痴魔扮女子 离城路巧遇战逃兵

李母原姓许,单名一个齐,家住云州边防的一处贫乏小镇,离邦交战火纷飞处极近。土地上的人诚恳,虽常年受着战争的践踏,离家的人户却少。大有生在此,葬在此的决心。许齐父母便是这样的人家。那时,李鹤如带着他的一支小队,想从这个边防小镇绕到邻国,那时战争僵持,李鹤如想了法子,想去探探敌军的军粮储备情况。自家军快抗不下来,冬日里路上难走,朝廷派下的军粮在路上搁置着,未能按照军情书上申请的时辰送到,军中已经开始屠马,军心眼看渐渐不稳。李鹤如想不到其他法子,近处的城镇乡村能征的粮食都征了上来,再多只会民不聊生。只得孤注一掷,在还有力气的时候与敌军一搏。

李鹤如寄宿在许齐家,趁着一夜半推半就的要了许齐的身子。后来战赢,李鹤如想带许齐回云州,许家父母其实心中不允,可耐不住许齐已经败了身子,和李鹤如身后的军人纵队,只得放了许齐。许齐担心父母年老,在小镇里无依无靠,生活艰困,想带着他们一同去云州。许家父母不肯,他们是要老死在这里的。李鹤如后又承诺她,必是照料好许家父母,让许齐无需太多担心。许齐这才心怀不安的去了云州。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离了云州,李母租了车,又给李烨换了小男孩的短褂子,另给她束了男孩的发髻。李烨觉着新鲜,一路上倒也乖巧,不吵不闹的。走了两天才到了李母家乡,虽在将军府时已从正室的口里得知了自己父母的情况,但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总是不能相信的。

旧时长大的小舍还在原来那处。门口长了杂草,有小人儿那么高,泥砌的墙坑坑洼洼地倒塌着,老远处就能望进里面颓败的小屋。已经没有瓦顶棚,木门破烂,屋舍里蒙上一层华西地方特有的黄土。

李母老远看着就已经泪湿了眼眶,李烨还小,并不明白母亲这是为何,心头却也懂事,没多问,只牵紧了母亲的手往了破房处走去。

天色正中,小镇人不多,往来倒也有几人。李母抹干净眼泪,连忙拉了路过的一位看起来和善的大婶问着,此户人家哪里去了。

那大婶也是在小镇上住了三十几年的人,对一些世事变迁多有了解,她叹着气道:“许爹家啊。人早不在了。当年他家女儿嫁了大将军,我们都以为他家是要发达了,却没想着只比往年更穷。夫人不知道,咱们这块地儿时时打战,土地荒废,生意开不了张都是时有的事。每家每户过的也是吃紧,但见着许爹家的情况还是有了恻隐的心,户户都相帮了些。只等他女儿回家省亲,瞧着了模样,好帮补些。却没想到,就在半年前,随着一小队军来的不是他家嫁了将军的女儿,而是不知哪里结的仇家,一眨眼就要了许爹许婶的命。”这大婶见眼前的夫人被她说流泪了,只觉是难得的好人,拿了自己的粗帕子,又怕唐突,始终没递出去,只同情地道:“原本我们想着既然人去了,我们做邻里乡亲的,也还是给许爹备个坟,却没想到那军队连尸首都给带走了,什么都不留下。”

李母哪还支撑得住,心中疼得软了双膝跪了下去。她知道那军队是谁。她更知道,李鹤如原来许她的那些,一件事都没有做到。李烨虽不明白这家被人夺了性命的农家与母亲的关系,可母亲哭了,她心中疼惜抱住李母也跟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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