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昕也没想到自己会忍不住说出那样的话，伤心的何止林慕晴一个人？她放开林慕晴的手，啪地一声关上衣柜。那风把姐妹俩的头发吹起，又落下。
林慕昕叹一口气，“你要知道，所谓出柜，不是打开柜门走出来那么简单。”
我的傻妹妹！这种事情带来的伤痛，我不想你也经受一次。
××××
萧杨在听到舅舅杨宏文将那些真相讲了出来以后，只在回去的路上，在开车的时候，在风中哭了那么一回。
车子驶进酒店的停车场，引擎熄灭以后，萧杨才恍然回到现实中一般。
她有多久没有这么伤心地哭过了呢？印象中最后一次大哭，应该是出国前的那个晚上吧？
车祸以后她的摩托车被没收，整天关在家里，外公哪儿也不许她去，但她还是偷偷串通了表哥，常常偷溜出来去医院找林慕昕。
那个晚上，她忽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就好像第二天起床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林慕昕了一样，明明时间已经快到午夜，明明白天刚刚和林慕昕见过面，她却还睡不安生，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最后不顾杨梓安的反对，偷开了外公的车出门。那晚林慕昕值夜班，看到萧杨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着实吓了一跳，她以为，下午那些愉快的片段，是她和萧杨最后的欢乐时光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萧杨不等林慕昕拒绝，已经拉着她穿过长长的过道，拉着她上了车，一路疾驰到江边。
下车以后，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紧抱着林慕昕，越抱越紧，丝毫没有想要松手的样子。
“萧杨……你怎么了？”林慕昕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她以为萧杨已经知道一切了。
“我总觉得，明天一起床，就再也看不见你了。”萧杨这才放手，稍稍仰头看向对面的林慕昕。十七、八岁的萧杨，那时候还没有林慕昕个子高。
林慕昕有些心虚，但还是安慰她说：“怎么会呢？”
萧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一阵阵地心里难安，她掏出烟来叼在嘴边，还没等点燃，已经被林慕昕一把给抢了过去。白色长杆香烟被轻易折断，扔进夜晚静静流淌的江水里，随着水波荡漾在水面。
“答应我，以后不许抽烟了。”
“好。”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好。”
“答应我，以后要经常保持微笑。”
“像你这样笑吗？好。”
“答应我……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听话……”林慕昕有些说不下去了。
“……”萧杨沉默着，她隐约觉得，自己的不安不是凭空出现的，“为什么？”
林慕昕最后一次抱她，“你还太小……我没办法等你长大。”
之后谁都没说话，萧杨安静地送林慕昕回去，把那个背影深深刻在了脑海里，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没教会她胡搅蛮缠，也没教会她凡事都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她就那样放开了林慕昕。
偷偷开车出去的事情被舅舅和表哥瞒了下去，却依然没改变她被送出国留学的事实，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才忍不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起来。
她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她太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实在是没办法保护自己或者保护林慕昕，所以这一天的来临她曾经也预想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哭一场以后，她决定要好好听话，好好学习，戒烟，并且嘴角时常带着笑容，努力长成林慕昕期望的那个样子。
她们或许算是曾经在一起过，然后以这样安静的方式分了手，那段回忆，或轻或重地在彼此的心里刻下伤痕。
想起那一夜，萧杨终于止住了此刻的眼泪。被亲近的人抛弃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可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她了。
她对着后视镜补妆，心想着，舅舅隐藏了这么些年，就一直在等着看我笑话吗？真可惜，我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59
这个夜晚,不只是适合出柜的夜晚，不只是让人陷入回忆的夜晚，也是容易发生奇迹的夜晚。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缘的话，即使是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也会走着走着就能遇到。
从前，林清栩始终坚信像这样的理论。
太阳落山以后，她按照和宋然的约定，朝着与N大相反的方向开始了环城旅行。
没有任何特定的方向，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随便在任意一站下车，随便在那附近散步,又随便踏上另一辆公交车。沿途的风景分外美丽，路灯一盏盏开启,照亮了下班回家的人们，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过马路。无数灯光从眼前晃过，有车灯，有街旁的霓虹灯，有住家里温暖的日光灯。那些灯光下的人们，都在天黑以后踏上了归途，只有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漂泊。
她去过百货商场，去过电影院，去过已经关门的书店，去过24小时营业的K爷爷家，去过任何宋然可能去过的地方。
一直到天上的星光和月光也都越来越亮，到街上和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到她不得不在终点站市中心广场下车。她始终都没有遇见宋然。
广场上的人还没有散，林清栩坐在远离人群的花坛边，三月底的夜晚还真是有点凉，冰冷的气息顺着大腿往上，连她的心都跟着有些凉了。有人说，十一点的时候还要再放一场烟花，所以许多人都还在这里等着。林清栩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为什么广场要放烟花，她只是在想，她应该不可能遇见宋然了。宋然那么喜欢安静。现在又那么晚了。
她想，我怎么会这么傻？真的是小说看多了，所以才把爱情想得那么美好，以为那种走着走着就能遇见的戏码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悲伤的情绪随之蔓延。她不停地回忆每一次遇见宋然的情景，每一个细节，宋然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微笑。宋老师是不忍心再次拒绝吧？所以才要用这样委婉的方式？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弃……
广场的时钟敲响了第十一下，烟花漫天飞舞，林清栩很想给宋然打个电话。
……
宋然在和林清栩那样约定了以后，其实并没有把它真的当作一个约定来做。她不过是想让林清栩知难而退，她说要在社区以外的地方遇见的话，就会答应和林清栩约会，但她那晚其实并没打算出家门。
晚饭之前，她爸妈问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爸爸约了老朋友吃饭。她拒绝说，你们大人的聚会，我去了你们会显得拘束，我自己在家解决晚饭就好了。
事实上她只是不想出门。因为不出门，也就不会遇见林清栩。
虽然她根本不相信她们之间会真的那么有缘，随便出门都会遇上，但一想到那个人是林清栩，她觉得以前很多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林清栩出现以后，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正当她打算像往常一样在家解决晚饭的时候，王茜茜打来电话说晚上要聚一聚，她婉转地说不想出门，王茜茜哪会管她这些借口，直接扔下一句“我一会儿去接你”。她想打给向妍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王茜茜一定会听向妍的话，只是还没等打，李楠的电话又进来了。
原来是李楠家的小公主过生日，宋然不能不去。
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宋然匆忙出门，王茜茜和向妍已经等在楼下，一直到上了王茜茜的车，宋然还忍不住心虚地四下张望。她真怕林清栩会突然出现在某个她一眼就能望见的地方，但转念想到，在社区里遇见不算是遇见，可她还是怕。
这种情绪陪伴了她一个晚上，她刻意伪装，刻意忘怀。但每当有那么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出现在视线里，都会令她莫名地心悸。
万一真的遇见了，那岂不是反倒成了给林清栩机会了？
林清栩配得起更好的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这样给人希望的。
“想什么呢？”王茜茜忽然抬胳膊碰了碰宋然的胳膊。
宋然一抬头，发现这顿生日宴已经结束，李楠和她老公带着孩子已经上了车。她匆匆对王茜茜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没想什么，只是有点失神，接着又对着车内的一家三口挥了挥手臂。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宋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她很高兴这一晚上无风无浪，不仅没有看见林清栩，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也都没收到过。可是又会担心林清栩是不是真的傻到满世界在找自己？
王茜茜开车送宋然回家，路上经过市中心的广场，远远地，听见那座大钟敲响了十一下，最后那一下仿佛敲在宋然心里，她之前一直没有看过手机，也没有看表，只是强迫自己安心沉浸在与姐妹们相聚的欢乐之中。这时候她默默跟着那钟声数着，才发现，原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林清栩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茜茜，绕过去，我要看烟花。”向妍出神地望向窗外，难得在新年以后，尤其是在不是什么节日的普通日子里，看到这样绚烂的烟花。
王茜茜听话地绕到广场背面，靠着路边停下车，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见整个广场的上空。那些烟花照亮了天空，连星光都显得黯淡了。
王茜茜和向妍一起下了车，她从身后抱紧向妍，替她阻挡了夜里的寒风，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仰头看向那五颜六色的天空，就好像在看着未来，她们多姿多彩的生活一般，露出满足又幸福的微笑。
宋然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对于烟花，她没有什么期待；对于感情，她只要看到身边的朋友们幸福就好了。
她不知道这烟花要放多久，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要在外面站多久，她想靠在座椅上安静地呆一会儿。
哪知道，只不过是不经意地瞥一眼窗外，已经让她见到了比夜半的烟花更称得上是奇迹的事情。那背对着花坛和人群坐着的，穿着深色外套的人，不正是林清栩嘛！
宋然没办法相信，这种没有任何根据的偶然事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戏剧性的转折，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缘分吗？
背对花坛的那侧，只有一盏十分昏暗的路灯，将那个孤独的身影拉得老长，那个影子低着头，斜刘海遮住了眼睛，她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默坐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尽管根本看不清楚，但宋然知道，那就是林清栩。
她慌忙转过头去，虽然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清车里的情景。
手机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宋然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林清栩已经看见自己了吗？不然……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不，林清栩应该没有看到自己。宋然坐直身子向外望去，林清栩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之前放在外套口袋里的一只手正托着手机在耳边停留。如果她看到自己了，那应该是望着车窗的方向才对。
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在铃声即将消失的那刻。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林清栩应该也没想到在自己就要放弃的时候，宋然会突然接了电话。十几秒钟后，林清栩才说：“好可惜，我们没有遇见。”
她说好可惜的时候，宋然的心里也莫名地跟着回应了一句，是啊，好可惜。
“嗯……”宋然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回答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明明是在说谎，却还能够看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宋老师……”
“我在。”宋然看不清楚远处林清栩的的表情，但好像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笑声，来自那个落寞的身影。
“现在还没到12点，今天还没有过完，我应该再努力一下。”林清栩笑着说。
宋然没有答话。
“我这里有人在放烟花，你能听到吗？”
“嗯。”
又是片刻的沉默。
林清栩记得有一句话，说爱情本来就是用痛苦换取欢愉，不必埋怨，你不明白是你不够清醒。
她觉得这一晚上她很清醒，她也深深地明白了，所有的心痛感觉，都来源于自己，与宋然无关，她不怪宋然。她们没有遇见，也不是缘分还没到，而是这个城市真的太大，太大。
“你猜我在哪儿？”余下的，到达12点之前的时间，林清栩想要在这通电话里度过了。
“你在哪儿？”宋然看着那个傻乎乎的人，明知故问。
“我在……”身后忽然有人点燃了一个大型礼花，砰地一声飞上天空，打断了林清栩的话。
也是在这时，胆小的王茜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惊叫一声。
林清栩分别在左右两只耳朵里，听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两声巨响，和两声尖叫。一次来自周围环境，一次，来自手机里。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远处停着一辆红色轿车，车身前站着两个女人，灯光太暗，她看不清楚她们的脸。可是车窗上隐约映出的那个轮廓，令她觉得很熟悉。她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定定地望着那车窗，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宋然还没有做好要谈恋爱的准备，可是爱情已经悄悄来到她的门前，只隔着一道门而已。
宋然对着电话叹了又叹，恋爱这回事，真的是一种机遇，有时候尽管你努力去避免，却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刻。
她轻轻推开车门，目视前方，忽然觉得如释重负，她说：“林清栩，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知道，稍微勤快点会不会有更多的留言呢？
☆、60童言无忌
萧杨依照自己的原计划处理公司的事务,对于在墓园里听到的那些话，她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知情，无论在舅舅面前，还是和表哥通话，她都像从未听过那些事一样自然。
当她完满地处理完所有事情以后,再次回到H市,发现家里那四个她最亲近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又和从前不同。舅舅的疏离是她早就预想过的,表哥的内疚她也多少猜到一些,但为什么她会从父亲萧瀚的眼中看到同情和怜悯的情绪？
好吧,对于萧瀚，她和他不能像正常父女之间那样沟通，她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也不愿意去理会。这二十几年来，他虽然一直在她身边，却从未参与过她的成长。
萧杨最不能理解的是，外公的态度，明明看上去是有话要讲，却欲言又止，一点也不像这个老人以往的风范。萧杨回来以后，杨埜表面上还是把大权交还给她，也对分公司的那件事没有微词，但他临离开H市以前，又叫了萧杨过去聊天，萧杨感觉他应该还是有话要交代给自己，只是犹豫又犹豫，也没有说出口。
于是萧杨以为问题还是出在分公司那件事上，或许舅舅和外公说了什么，她向外公保证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她一定不会自作主张。最后杨埜什么都没说。
待到所有事情都解决了以后，萧杨才突然想起，这么多天，林慕晴除了那天说想见她，之后再没打过电话过来。而她自己也是忙于公事，忽略了这些。稍微有些空闲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林慕晴打电话，想告诉林慕晴她已经回来了，想要见林慕晴。
就在即将按下绿色通话键的那刻，她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对于谈恋爱这种事她总是不够浪漫，她也想像李公子一样，随意一件小事就能把女孩子哄的感动到热泪盈眶。她决定不告诉林慕晴，偷偷地出现，给林慕晴一个惊喜。
刚刚这样决定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杨梓安下午要陪未婚妻试婚纱，但他晚上约了一个潜在客户吃饭又不好推掉，只好叫萧杨帮着接待一下。
所谓潜在客户，就是还不是他们的客户，这种招待最不好做，投资高风险大，回报或许还不多。
萧杨看过客户资料，简单说，对方是个暴发户，在郊区收了几块地想要发展度假村，这个工程远没有楼盘利润高，可谓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过最近业内竞争激烈，许多新兴公司来势汹汹，也不能怪杨梓安连这种小客户都要亲自争取。
萧杨想了一想，决定把客人安排在康乾酒店用餐，之后去李公子的会馆里再继续别的节目。想到这，她又忽然发现，最近不光是林慕晴没有联系她，就连李公子和一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传来李公子懒洋洋的声音，“萧杨啊……才几点啊你干嘛？”
萧杨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四十分了。”
“哦……是吗，哎呀，我这跟你有时差。”
“你去哪儿了？”
“我呀……我在……”李公子还迷糊着，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在哪儿了。
这时候萧杨突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细嫩的女声，好像是在对着李公子大吼，“李成美，你脑袋进水了？这里跟天朝就一小时时差而已！你还不起来？”
萧杨一瞬间愣住了。这声音明显不是一文，一文虽然最近有时候也会对李公子发脾气，可是从来不会像这样数落她。这声音还太细，明显是个小女孩，但也不可能是李公子新的女朋友，女朋友有敢这么跟她说话吗？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萧杨清了清嗓子，问她：“你在日本吧？”
“嗯？”李公子貌似反应了半天，“诶？乔一凡！你要死啊！敢叫我大名！”对着旁边的人吼完，才又对萧杨说：“啊，对，我跟一文来给一凡这死丫头收拾烂摊子了。”
电话那头乔一凡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你说谁是死丫头？什么烂摊子？我叫我姐来，我叫你来了吗？”
萧杨有点头疼，小时候她们三个人不愿意带一凡玩，就因为那孩子总是哭哭唧唧的，而且她的哭哭唧唧和李公子还不一样，她太吵了……
不过……一凡对李公子的态度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这数落李公子的时候明显没带着哭腔啊！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们俩快上一边儿吵去，我打给一文。”萧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听到那头那两个人唧唧喳喳地乱吵一些没有任何营养，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萧杨很庆幸，在所有人都处于疯魔或者颠狂的状态时，一文总是能保持冷静。
一文在医院，替被一凡推下楼的男生办出院手续，跟萧杨通过电话以后，就赶紧回了一凡租住的公寓。她纳闷那两个人怎么会吵架呢？小时候她们不带一凡玩，一凡最多也就是哭哭闹闹地抓着自己或者萧杨的衣服，从来不会惹姐姐们生气啊，李公子是怎么招惹她了？
一文留了个心眼儿，没直接进去，先在门外偷听了一会儿，可是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点吧？她只能听见很小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正常说话。她一敲门，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了。
李公子和一凡抢着去开门，一凡看李公子的身子还卷在被子里，一把将她推倒，转身往门口跑。李公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伸手使劲抓住一凡的左腿，一扯，一凡直接趴在了榻榻米上。一凡翻身坐在地上，用力一脚朝李公子踹过去，李公子灵巧地闪避，头躲过了，身子却因为卷在被子里而行动不便，也翻滚着倒在了一边。
一文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开门，她不知道屋里那俩人在搞什么名堂，只好踮脚拿了门框上的备用钥匙去开门。
被一凡撂倒以后，李公子心想，完了，让她占了上风，一会儿这死丫头一定会向一文告状。看着一凡露出腹黑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转身要去开门，李公子只想赶快挣脱那包裹着自己的被子，可是越挣扎被裹的越紧，最后只好像个毛毛虫一样屈伸着前进。
结果一文一进门就看到这样奇怪的一幕。
“姐！”
“一文！”
那俩人一起开口。
李公子想上前，谁知道一凡一边开始哼唧，一边伸脚又给了她一下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个李成美，都三点多了，还睡，我叫她起床她还凶我。”
李公子摔倒在一旁，不满意地哼哼：“我这不是起来了吗？还有，你个死丫头不许叫我大名！”
一文扶了扶额，先是批评自己的妹妹说：“一凡，不许没大没小。”
一凡哼唧：“可是我叫萧杨也是直接叫大名嘛，她有什么特殊的呀？”
一文被问到哑口无言，是啊，为什么李公子这不能叫呢？为什么她们都要顺着她叫她的花名呢？这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只是李公子说，你们以后别叫我大名了，于是她就没再叫过了。
“先不说这个。”她转头又对还在地板上打转的李公子说：“还有你，几点了还不起来？我不是告诉你要带一凡去吃午饭吗？”
一凡趁这机会，赶紧又挡在李公子前面，继续哼唧：“姐……我饿……”其实她自己早就偷偷出去吃完饭了，她就是想让一文批评李公子。
李公子不服气，“她那么大了，难道不会自己去吃啊？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用人看着。”
“我姐说让你带我去的！”
“你姐还说等我睡醒呢，你也没让我睡醒啊！”
……
“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吧。”一文要被这俩人烦死了。
“乔一凡，午饭你自己解决吧。你！成美……快起来收拾东西，我们回去，有正经事。”一文特意把李公子的姓氏去掉，这样能减少一些炸毛的概率。
一凡还在哭闹：“怎么这就回去了啊？姐……有什么事你让这个讨厌鬼回去就好了，你别走啊……”
一文只好一边哄着妹妹，一边催促李公子。李公子还想和一凡掐上几句，但一想到对方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她只好安慰自己，童言无忌！
路上一文把萧杨交代的事情给李公子一说，李公子也急忙打电话吩咐下去，算算日子她们在东京也有一个月了吧？这段日子萧杨怎么那么消停？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她来了这边以后光顾着到处泡夜店了，玩得早分不清时间了。
“你对女孩子不是一向很有一套吗？”一文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嗯？”
“为什么连一凡这么单纯的一个小丫头都搞定不了？你没事跟她吵什么呀？”
“她单纯？！”李公子想从飞机上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勤劳地更新~~~~~
☆、?
萧杨接待的那个客户姓刘,四十岁出头，乍一看上去好像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但做生意的有几个不精的？吃饭的时候萧杨一直忍着没提合作的事，到了李公子的会馆,萧杨侧面提了几句,这刘总就不慌不忙地跟她打太极。
萧杨借口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刘总和李公子叫去的公关，她自己则站在安全出口的位置透气。李公子找了两圈才找到她,“怎么了？”
萧杨叹气：“太狡猾。”
李公子点了根烟递过去，“别着急,是人都会有弱点，先喝点酒透透。”
萧杨推了推她手,“我早戒烟了。”
“我知道啊,这不是看你烦吗？真的不来一根？”
萧杨确实很烦，且不说这个刘总要做的项目不是什么大工程，就说这人这韧性……也够她气的。她觉得自己亲自来见他，没丢给下面人做，已经是很给这人面子了，没想到对方反倒更得寸进尺。
她刚想伸手去接那根烟，脑中却突然闪现出林慕晴发怒的样子，她原计划是应酬完刘总就去看林慕晴，如果让林慕晴闻到她身上的烟味，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她呢。
她想了想还是又推给了李公子，“不用了，开几瓶好酒送过去，我再努努力。”
萧杨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刘总正和公关小姐相谈甚欢，表情、动作有些轻佻，一看就是纯粹出来玩的。这更让萧杨觉得烦躁，感情这人压根没想跟她好好谈生意。
一会儿，酒送了进来，萧杨又找到机会开口说：“刘总，关于度假村……”
“诶？这酒不错啊！”刘总咂了咂嘴，不留痕迹地打断萧杨的话，“萧总，这酒叫什么名？这酒真不错，你也尝尝？”他说完把萧杨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
萧杨陪着笑，“BlueLabel。”说完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能不好吗？这酒上千块一瓶呢，拿来招待他，总觉得有点可惜了。萧杨隐约觉得这事要砸，但又不想那么快服输，她想她一定得拿下这个工程，要不都对不起这几瓶酒。
刘总还在不住称赞着酒，他说：“这酒……喝完第一杯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萧杨马上又给他满酒，她不想再继续跟他打太极，实话实说：“刘总，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谈，但是我们扬程的诚意，和我的诚意，都摆在你面前了，你看……是不是考虑考虑？”
“诚意？”刘总不禁审视起眼前这位扬程的大小姐。他确实不想跟萧杨谈，建筑这一行，第一次合作，他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谈？怎么谈？对于杨梓安没有出现，他也的确有些生气，他实在看不出扬程的诚意到底在哪里。所以从吃饭到现在，他一直在岔开话题，在他看来，萧杨在扬程这个家族企业中扮演的角色，不过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罢了，杨梓安让她来跟自己谈事情，本身就没有什么诚意可言。
萧杨看他的神色，也多少揣摩到一些他的心思。最初她以为这位刘总不过是个土财主，凭借扬程的名气和实力，自己随便招待招待就行了，没想到这人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且还十分难缠。她之前看过一些他公司的资料，这人发家很偶然，也可能是抓住了良机，总之对萧杨有帮助的信息不多。所以她才会觉得事情这么难办，但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虽然他一直玩迂回的，萧杨也多少摸到一些门道。
她叫服务生拿了两个大白兰地杯进来，虽然说喝威士忌最好用威士忌杯，但那杯子在眼下来看，实在太小。
刘总靠坐在沙发上，环抱着手臂看她往杯里倒酒，不一会儿，那两个酒杯就都被添满。他皱一皱眉，微微眯起眼睛来，心想这小丫头这是怎么个意思？
萧杨想，尽管这笔生意的数额不大，但是既然人家肯和自己见面，她就没道理让他再去找别家。虽然扬程不在乎那些小数目，但她心里其实也是在跟她舅舅，或者说是在跟自己较劲，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又让杨宏文借题发挥。
她捧着酒杯，深吸一口气，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仰头喝光，面不改色对刘总说：“这是扬程的诚意。”
接着，又倒一杯，她端起来，碰了碰刘总眼前的酒杯，又是大口喝光。这一杯下肚，她有点咳嗽，头也开始晕了，但还是尽量保持清醒，“刘总，这是我的诚意。”
刘总忍不住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一人喝了差不多一瓶威士忌，有那么点儿豪气。但这距离跟他谈生意，还差那么一点儿。
萧杨看他只是看着自己，又看看他面前的酒杯，她知道，他不喝，就还是不想跟她谈。她顺了顺气，索性咬一咬牙，拿起刘总的那个杯子，也准备全部干掉。
刘总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小看这丫头了，她明明喝不下了，却还要这么拼，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萧杨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按下了她的酒杯。
“行了，丫头，不要命了？”
萧杨怔了怔，看向他的时候，眼神中有些许讶异，些许期待。
包房里面很安静，那几名公关在萧杨喝第一杯的时候，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这时更是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愣在原位。
刘总笑笑，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我明天飞上海，周末回来，下午三点，我希望能在办公室见到你，和你的计划书。”
萧杨笑着答应，见刘总要走，忙站起来要送他，刘总按下她肩膀，说你都喝成这样了，就别跟我客气了。等到刘总出了包房，萧杨头晕地向后仰去，旁边那几个人有的忙着照顾她，有的出去找李公子，倒比刚刚热闹了不少。
李公子看见萧杨醉得这样子，一劲儿数落她，萧杨只是笑，也不说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亲人一直在等着看你笑话，大概你也会倔强地急于去证明自己吧？
李公子抓着她手，强给灌了半杯加盐的西瓜汁。她晚上和一文刚落地的时候，一文就被家里叫走了，要不是一文不在，喝酒这种事，哪轮到萧杨这么玩命？
突然有服务生敲门进来，端着的托盘上摆了瓶DOM，说是刚刚那位先生送给萧总的。
李公子骂了一句脏话：“他还嫌你喝得不够多啊？”
萧杨却突然比刚刚清醒了不少，她忍不住笑着摇头，看那几个女孩见着这酒时高兴的样子，她早就该知道，这个刘总不是一般人。Dom Perignon，适合哄女孩子的香槟酒。
李公子只当她是喝多了，连拖带拽地把她送去客房休息。
“用不用我叫林老师过来啊？”李公子替她盖好被子。
萧杨趴在床上摇头，现在再回想起来自己喝酒时候的样子，她都佩服自己怎么会那么有勇气。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喝不下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也有好几次她觉得自己就快醉倒了，但还是使劲用左手掐着右手，一直坚持到刘总答应看计划书。
李公子想一想，叫林慕晴过来貌似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萧杨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也就放弃了之前的想法。但是萧杨一直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啊？她轻轻拍了拍萧杨的脸“你真没事啊？用不用去医院？”
萧杨这时候才说了第一句话——“妈的。”终于争取到机会了！
李公子松一口气，还能骂人，看来是真没事。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萧杨推她，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更眼晕。
李公子刚想说自己没什么事，就有人来敲门了，说赵小姐找她，李公子就纳闷了，哪个赵小姐？她开口要让人打发走，萧杨又说：“求你了，快走吧，让我好好睡一觉，我现在头疼死了。”
李公子讪讪地离开，她这不是看萧杨最近经历了那么多不顺的事，关心萧杨嘛，结果还被嫌弃。唉，这也就是萧杨和一文才能享受到的关心啊！她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心里发完了牢骚，她跟着服务生去见那位赵小姐。
包房门一打开，李公子就傻了，她一开始单纯地以为又是哪个EX找她，结果这位赵小姐却是她会馆的常客赵姐。赵姐的老公认识她大哥，所以每次赵姐来，她都要来敬一杯酒。以往一文和赵姐最聊得来，根本用不着她作陪，这回一文不在，她低头看一眼桌上那些瓶子，比任何时候都更要想念一文。
赵姐拉着李公子过去，甭提有多热情了，虽然时不时就聊一句一文的事，门被带上的一瞬间，李公子心里暗暗叫苦，这将是怎样销魂的一个晚上啊！
凌晨三点钟，昏睡中的萧杨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她想看看是谁，但是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是李公子吧？别人怎么可能进得来。
结果那个人进了房间以后先是撞到了转弯的墙壁，然后又踢倒了床边的垃圾桶，最后却是跑进洗手间去吐了。
萧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四肢沉甸甸的，根本抬不起来，她只好躺床上喊李公子，“你没事吧？”
李公子没出声，依然一个人在洗手间折腾。
萧杨就在水声中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大概过了半个还是一个小时，李公子叮咣地一路碰倒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之后，也扑倒在了大床上，直接压在了萧杨腿上，压得萧杨一哼唧，一脚把她踹去另一边。
李公子连还脚的力气也没有了，一直在喉咙里咕哝一句话，她说：“乔一文，怎么总有人误会咱们俩在一起啊？”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杨隐约又听见一声门响。门响以后啪一声，灯被人打开了，就算闭着眼睛她也感觉到光线照在自己脸上。
进来的那个人什么话也没说，也是奔着这床来了，直接躺倒，一半身子压着萧杨，一半身子压着李公子。就凭借这躺下的气势，萧杨已经知道是一文了。
一文先是用右手拍了拍右边的萧杨，“哎？萧杨？你睡着了？”
萧杨懒得理她，这不废话吗？天都没亮我当然在睡着。
然后一文又用左手捅了捅李公子：“我刚才跟我爸去见一个叔叔，你知道他们喝酒怎么喝吗？直接用大海碗啊！海碗！喝死我了！”
她看那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又同时左右手一起狠劲拍了拍，“哎！你们俩别睡了！起来接着喝啊！”
萧杨和李公子十分默契地一齐把她嘴给捂住了。
这是怎样混乱的一个晚上啊……
萧杨睡梦中决定要早点起来去跟林慕晴吃早餐。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无法意欲去爱,但我们至少可以向机遇放开自己。当你开放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原本拒绝的东西并不坏，你会让新的人和新的事物进入你的生命。
然后你也许会发现，你能够爱一些你以为自己永不会爱的人。你无法勉强自己去爱某人,但你会因为察觉某个人的好处而改变你对他的看法。
宋然在报纸上读到这段话的时候,深深被震动了,每一字一句都仿佛敲到了她的心上。这些话，就好像在诉说着她和林清栩之间的故事一样。
那天她和林清栩一起看了一场烟花,她看着林清栩的侧脸，嘴角一直漾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后来王茜茜开车把她们俩送到小区门外,然后林清栩又把她送回了家门口。路上林清栩一直想牵她的手,却犹犹豫豫地，每次刚一碰到又迅速缩了回去。她直觉林清栩的个性不应该是这样的，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所以才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吗？
宋然合起报纸，专心吃早餐，这两天林清栩的短信和电话比之前明显多了起来，但一直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两人之间感情的话题。宋然知道，林清栩是害怕，被自己拒绝怕了，于是她也不提，虽然她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接受了林清栩，但目前来说，她还只是处于尝试和林清栩相处的阶段。
生活还得继续，就算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
宋然一出单元门，就看见林清栩站在那了，她才想起，昨晚睡觉之前，林清栩问过她今天几点上班。
林清栩很自然地走到宋然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宋然的包挎在了自己胳膊上。宋然回头看一眼，幸好她爸妈没有趴阳台目送孩子出门的习惯。
林清栩笑得异常腼腆，问宋然：“昨晚睡的好吗？”
“还行。”宋然目不斜视地走在去公交车站的人行道上。
“吃早饭了吗？”
“吃了。”宋然说完停顿了一下，她想，林清栩或许也在等待这样一句问话，于是问：“你呢？”
果然，林清栩笑嘻嘻地回答：“没有。”
宋然一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吃早饭还这么开心？”
林清栩也愣了，“对啊……没吃早饭为什么这么开心……”
宋然转身不看她，低头偷偷笑了起来。
林清栩愣愣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几点下课？”
“三点半。”
“哦……”林清栩有点失落，本来想说要是5点钟以后的话，自己还可以借机去N大找宋然一起吃晚饭。
“不过我大概要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宋然在公交车站牌处站好，望向车来的方向。
“我知道了。”林清栩还在原地傻笑。
“林清栩……”
“嗯”
“你再不过来车要开走了。”
“啊？”林清栩赶紧抬头，看21路已经停到了两个人面前，前面排队上车的人不多，她急忙跟着宋然一起往前门处移动。
路上林清栩哇啦哇啦地说话，宋然安静地听着，偶尔笑笑，或者遇见不太好懂的笑点就问一嘴。林清栩高兴得不知所措。
公交车停在林清栩应该下车的那一站，她看一眼站牌，仍然在座位上坐着。
宋然留意到她那不经意地一瞥，问她：“你该下车了吧？”
“还没到呢。”林清栩摇头。
“不是这吗？”
二货又摇了摇头，嘴硬地说：“不是这。”
宋然一直不知道她公司的具体地址，也没问过，她猜想也不会离N大有多远，可是一直到距离N大两站时，林清栩还不下车。她只好又问了一次：“你怎么还不下车？已经都过站了吧？”
林清栩默认了过站的事实，仍然傻笑着说：“我和你一起下。”
“你确定？”
“嗯。”
宋然拿她没办法，心想大概还不到她上班时间，就算她再坐回去也来得及。
公交车到达终点站N大以后，林清栩还十分狗腿地把宋然送到了办公楼的楼下。宋然说：“好了，我到了，你走吧。”
林清栩不动，“我看着你上楼。”
宋然无奈，“好吧，我上楼了，你也走吧，我不会回头的。”
林清栩笑着点头：“去吧。”
宋然慢慢走进主楼，走到一楼半的时候，不经意看一眼窗外，看见林清栩还在原地站着，后来每经过一个窗口，总是能看见那个瘦高的身影。她确实没有回头，而林清栩也没走。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恋爱，两个人那样痴缠，难分难舍的，普通的分别也要一步三回头那种。从前她觉得那种场面太过肉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栩这样做，她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一个人送自己上班，一路上陪着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直到看不见宋然的身影，林清栩才反应过来应该看看时间，结果……林清栩边跑边哭。
迟到了啊啊啊啊啊啊！
爱人比较幸福，还是被爱比较幸福？许多人会觉得被爱比较幸福，因为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找那个人的肩膀来靠，你有困难的时候那个人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最重要的是，你在享受这些的同时，还可以不爱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