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集
朱猛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看起来却挺快活。或许,因为这里是红花集,而红花集则在卓东来的眼皮子底下。朱猛从来都是不信邪的,他从不信真有什么人能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里,通天彻地!
抱起酒坛子,朱猛便是一通猛灌。
酒,是好酒,上好的十年陈酿竹叶青,够辣够烧够爽快!一口下去,冲劲十足,烧得整个人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好酒,美人,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讨厌这两样东西,而朱猛恰恰很正常。所以,当夜央出现在朱猛眼前的时候,他并未一如往常那般拿起自己的金背砍山刀。
淡淡一笑,夜央泰然自若的在桌旁坐下,他并不讶异朱猛的反应,因为早已料到:“朱堂主在等人哪。”平淡的口吻并非是在向朱猛确定什么,而只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已了然的事情。
对于这场赌局的输赢,夜央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他不是青帝,对输赢有着如魔咒般深入骨髓的执着。
于他来说,这场赌局不过是给自己这数十万年来无聊的岁月增添的一点小乐趣而已,所以他原本并不打算对这些人的命运做任何一点的干涉。
可是既然他已经参与了这场赌局,那么就让他把这乐趣再扩大一些吧……
“你认识我?”朱猛有些讶异,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个白衣蒙面人,至少他的记忆里没有他。
“朱堂主不用再想了,我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浅金色的眼眸微带笑意,夜央略带好奇的打量着朱猛。他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并不十分聪明的男人,是如何让那些卧底死心塌地的为了他背叛卓东来的。
“你是卓东来的人?”
“我只是个过客而已。”喝着不知道何时又是从何地端来的热茶,夜央笑得无辜,虽然妖魔都喜欢骗人,可他真的没骗人哦~
他真的只是打算一路看戏看到尾而已,顺便在火上浇点油什么的~
“朱堂主若是在等一个人头,那还是别抱什么希望了,那东西恐怕是来不了红花集了。”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一把扔了手中的酒坛子,朱猛腾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那把砍山刀直直得对着夜央。
“知道……什么吗?”淡淡的一句反问,夜央微眯了双眼,细长的手指在杯口轻轻的划弄着,而后又是一阵轻笑,“朱堂主你是第一个敢用刀子对着我的人呢,真是勇气可嘉啊。”
“送你一个忠告吧,别总是把眼睛牢牢得盯在卓东来身上,你的对手可不止他一个。”说完夜央便一挑指尖,雪白的瓷杯顺势倒在了桌上,清香的茶水洒了一桌,奇怪的却是半点没沾上他的衣裳。
“你!”
“爷!”一阵声音急急得在房外响起,继而便见钉鞋满身是血的冲进了屋子,“爷……”
“钉鞋?!”朱猛猛得一惊,急忙上前去扶钉鞋进了屋,“怎么回事?”
“有个紫衣人劫走了杨坚的人头……”钉鞋捂着身上的伤口,急急的喘着气,“他说,朱爷您要是还想要那个人头,就在三天内去长安的一品阁找他。”
“紫衣,可是卓东来?!”朱猛看着钉鞋左肩的伤口,神色一冷。他从未见过如此阴狠的武功,来人竟将钉鞋左肩生生撕去了一块肉,伤口只见白骨,想来是一点也未手下留情了。
“不是……”钉鞋疼得直冒冷汗,他怎么也没料到,一个笑得那般温柔的绝色美人,竟会在谈笑间下如此狠手,“他说,他是青魅的‘紫鸩’。”
经钉鞋这么一说,朱猛突然想起了夜央刚刚说所的话,刚想回头质问,房中早却已不见了夜央的身影,只留下一丝极淡的昙花香气在空气中飘散……
在朱猛去扶钉鞋的那一刻,夜央便已经离开了,毕竟他对接下来那‘兄弟情深’的戏码没有任何一点的兴趣。
夜央很少交朋友,因为能让他欣然结交的实在太少,而敢于和他这个妖皇结交的,就更少了。所以细细数来,这数十万年的岁月,能与他称得上是朋友的竟只有寥寥数人,而青帝则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夜央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的地点,是在好友藤芜真人的洞府里,那时的青帝还是个凡人。
青衫白袍,琉璃银发,浅金眼眸,绝尘姿容,可让夜央至今难忘的,却是他那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气魄,那种他只曾在藤芜身上感受到过的睥睨众生的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