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在老,蝶舞不再舞。卓东来望着满室狼藉中那轮椅上再也不会变老的老人缓缓闭上眼,只是这次,他不再叹息。
他是该恨的,恨老人竟连他的到来都不愿等待便将那秘密永远的带离,恨所有人都一个个的离开他,背叛他!而他…而他却只能永远这样一个人孤独的活着,猜测着那个永远都无法知道的真相。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的他竟只有无奈与苦涩……
“卓先生可是想要这份契约?”
“你不该在这。”缓缓开口,卓东来负手而立却并未睁开眼,他自然是认得这个声音的,只要是认真见过一次的人听过一次的声他就绝不会忘记,更何况是如此极尽慵懒媚惑的磁性嗓音。
“嘻嘻~亚蓝若是不在这儿,卓先生岂不是永远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了?”轻笑开口,亚蓝却并不从房梁上下来,手中的信封被他随手拿来作了扇子,若有似无得扇着凉风,好不悠闲。
“老爷子倔得很,亚蓝可费了好些功夫呢~卓先生真的不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伸手轻轻合上流水的眼睛,卓东来转身看向从房梁飞舞而下的亚蓝,那发间的狮头簪刺得他眼睛生疼,“你不该在这儿,更不该用这张脸待在这儿。”
“啧啧啧,亚蓝好怕啊~~”拔下发间的狮头簪把玩着,亚蓝轻笑着凑近卓东来,步子轻柔近乎舞蹈,再开口时已是另一种声音,一个卓东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大哥’,我是你的蝶舞啊。”
“蓝狐,玩笑若开过了头是很容易丢了性命的,这点你们公子没告诉过你吗?”说话间,卓东来的匕首已是架在了亚蓝的脖子上,他的语调依然平淡,只是那较之往常更加锐利的眼神却已说明,他是真的动怒了。
“卓先生不也说这是个玩笑了,何必当真如此动怒呢~”勾唇轻笑,亚蓝脚尖一点瞬间便已向后退开一丈有余。于他来说,卓东来此刻的威胁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从未有人能够真正威胁到他,即使是从前的公子都无法真正做到,更何况是眼前的卓东来。
“五日后的长安居,‘蝶舞’会再为君一舞,还望卓先生早些做准备才是。至于这份杀人的契约,就随卓先生任意处置了。”
伸手接住那封飞射而来的信封,卓东来望着亚蓝离开的背影慢慢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眼底暗涌四起,杀意尽显……
南宫青旭,或许我真的该杀了你才是……
“啧啧啧,真是看不下去了,竟然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我从来都不知道老大你居然是这么鸡婆的人。二饼。”略带嘲讽的沙哑男音在南宫青旭那空旷的房中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微小的麻将碰撞声,“就不怕殊荼吃醋?”
“碰,三万。殊大哥又不是你这个喜欢玩虐杀的死变态鬼畜,才不会像你一样乱吃飞醋,幽麒你少酸大哥。”继而响起的是一阵极其轻柔的男声,带着糯米般的软软尾音,叫人光是听声音便会不由得生出一股保护欲。
“琉璃你少装,没事就爱扮温柔圣母骗人的死变态腹黑没资格说别人是变态。呵,只要老大一睡着就乘机跑到殊荼面前装柔弱的人是谁啊?这时候你装什么圣母。”那个被称为幽麒的男音显然是完全不买帐,沙哑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似乎乐得挑起争端。
“哼!我不过是散心的时候碰巧遇到殊大哥而已,才不像某人,乘着大哥休息半夜爬上殊大哥的床,也不知道是什么居心~”那个被称为琉璃的男声亦是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显然并不像他的声音所表现的那般柔弱。
“南宫琉璃!你想打架就明说,我南宫幽麒奉陪到底!”
“来啊!谁怕谁啊?!”
“够了!一见面就吵,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吵不完的?统统给我闭嘴。”不悦得皱起了眉头,南宫青旭沉声开口,而刚刚势同水火的琉璃和幽麒此刻倒是齐齐闭了嘴,真真是有默契的很。
“亚蓝,进来。”
“公子。”随手关紧房门,亚蓝对于那摆了三个位子却只坐了一个人的桌子全然视若无睹,似乎根本就未听见刚刚的争吵。
“呿!死人妖你关门关那么快做什么,我们有那么见不得人吗?!一副要说不说的死样,你吃麻薯噎到啊!”不爽得挑了挑眉,南宫幽麒摆明了一副没事找事的死样,被关了那么久,他现在看谁都不爽。
“真是不好意思啊幽麒大少爷,我这个‘死人妖’现在有‘见不得人’的事要向公子回报,麻烦您老让个位,别占着茅坑不拉X。”假笑了两声,亚蓝不爽得顶了回去,论毒舌的功夫他浅苍亚蓝可没输过。
虽说碰上个精分的主子做属下的只能自认倒霉,可是公子这偶尔冒出来的第三重人格实在是嘴毒得让人牙痒痒。明知道半妖的身份是他的死穴还天天拿‘人妖’来人身攻击,早晚灭了他!
“紫樱传回消息了?” 重新取回主导权的南宫青旭疲惫得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神色间那明显的倦色让人担忧。前几日犯的心绞痛不止让他的身体疲倦至极还让他的精神呈现极不稳定的状况,不可再久留了……
“是,小高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大约三日后就能到长安。”扶着南宫青旭躺到一旁的贵妃椅上,亚蓝凝了一些灵力到两手的指尖,淡蓝的光芒随着他按摩的动作走遍了青旭周身的穴道,“公子,睡会儿吧。”
“没事,你去煎药吧,我躺会儿就好……”闭着眼喃喃开口,说到尾处已是浅浅的呼吸声,南宫青旭苍白的脸庞带着明显的倦色,显然已是倦极。
“殊…?!”被毫无声息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黑袍男子惊得险些叫了出来,亚蓝急忙收住声音,压低嗓子朝那黑袍男子行了个礼,“亚蓝见过誊芜师伯,师伯怎么来了?”
“我来带青儿回去,他魂魄不稳,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抱起比离开时憔悴了许多的南宫青旭,殊荼不自觉得皱了皱眉,微抬左手掐了个指诀,一道金光便将南宫青旭整个人笼罩起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和紫樱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