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居
“别闻。”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手帕捂住卓东来的口鼻,亚蓝压低嗓子发出警告,动作快得让卓东来险些就本能得出手了。这‘剜情’的迷烟毒性太强,吃了解药也不保险,特别是对卓东来这种往事不堪回首的人格外有效。
“你确定只是中了‘剜情’小高就会杀朱猛?”望着厅中央已开始相互厮杀的小高和朱猛,卓东来扯下那块手帕运功屏住呼吸,虽然从义父那里听说过这毒的威力,可他却总有股徘徊不去的莫名不安。
“只是‘剜情’当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卓先生莫忘了,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中的‘剜情’。”朝着卓东来微微勾唇,一身火红舞衣的‘蝶舞’笑得极美,但却让人有种无由来的毛骨悚然。
“难不成卓先生以为,刚刚‘蝶舞’真的只是在跳舞而已么?知道吗,那支舞,叫‘轻生’啊。”
“什么意思。”斜了眼笑得让人背脊发凉的亚蓝,卓东来不太舒服得皱了皱眉。尽管一次都未曾见过真面目,可这个如狐一般的诡异男子所到之处似乎总是昭示着灾难的发生,而他自己似乎更是乐在其中,这点认知让卓东来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常言道英雄世无双,只是…举世无双的英雄真能抵挡的了美人轻生一笑吗?朱猛和小高有多爱蝶舞,那么他们为博美人一笑杀了对方的决心就有多大。”把玩着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墨玉烟杆,亚蓝悠闲得抽了口烟,神色间甚是愉悦,仿佛看着兄弟好友自相残杀是这世间最有趣的事了。
“更何况,在中了‘剜情’的他们眼中,对方可是这辈子最恨的人呢~”
“你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嘻嘻~卓先生难道不觉得,能亲眼看着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心情愉悦的乐事吗?”神经质得轻笑出声,亚蓝此刻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在享受眼前的景象一般。
看着一个人亲手杀了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人,这种场面简直是太有趣了,他都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其中一个清醒时想起自己所做的事的样子了~~
“够了!”亚蓝的话简直就是在卓东来心头那道名为司马超群的伤口上又狠狠割了一刀,让那道看似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绽裂开来,然后才发现那里已经伤得发黑发烂,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恶心发臭的脓水。
“这样生气了?”冷哼一声,亚蓝拉了张椅子坐下冷笑着看着脸色铁青的卓东来。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公子根本就不会想起从前那些不堪的回忆!如果不是他,公子也不会情绪波动到出现魂魄不稳的现象!
这个男人简直该死!
“无所谓,反正这里也没我的事了,不碍卓先生的眼了,走了,不用送。”要笑不笑得勾了勾唇,亚蓝颇没诚意的挥了挥手朝楼梯口走去,血色舞衣红得让卓东来眼睛刺痛。
“哎呀~”
“司马?!”亚蓝那声略有些幸灾乐祸的‘哎呀’将卓东来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缓缓走上楼的人身上,粗劣的衣裳,凌乱的头发,麻木的眼神,此刻缓缓走向卓东来的司马超群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的影子。
“司马,你怎么来了?”
“来替朱猛收尸,就算只做了几日兄弟他也是我兄弟,不能替他报仇替他收尸我总是做得到的。”漠然看了卓东来一眼,司马超群转而看向已被小高致命的一刀变成尸体的朱猛,眼神同样木然得不带一丝情绪。
这两天他知道了太多的事,而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憎恨自己知道得太多,这些知道让他变得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婉儿面对东来面对一切,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变得麻木不仁,变得像个活死人,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去想再也不会受伤。
“司马……”悲哀得看着司马超群一言不发得扛起朱猛的尸体拖着重伤傻在原地的小高从自己眼前走过,卓东来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好兄弟司马超群再也回不来了……
“就这样放他们走?”倚着楼梯的扶栏,亚蓝看着走得有些艰难的司马超群微微挑眉,其实他倒是没什么所谓的,反正已经解决得没剩两个了,剩下的怎么来都能轮完,这话也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卓某自有打算,不劳蓝狐公子事事挂心。”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卓东来现在心情不可谓不差,更是没有半点心情和亚蓝多说什么。
“随你。”无所谓得走到窗口,亚蓝一点脚跃出窗子,火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中,反正他现在和卓东来是相看两相厌他也懒得多费什么唇舌,回去泡个热水澡睡觉去。
“卓爷,司马大爷他……”看着脸色不佳的卓东来,孙通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连对司马超群的称呼都已让他苦恼不已,只是现下司马超群带着朱猛的尸体和小高要离开,镖局的兄弟们拦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也只能来问卓爷了。
“放他们走。”负手看着窗外的夜空,卓东来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司马,我的好兄弟,东来早已说过,卓东来对司马超群之谊此生都不会变,你是否还记得……
“卓爷,这……”
“别让我说第二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