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小院轻轻的传来一阵空幽的琴曲,却是一曲先秦、汉魏六朝时的《流水》,时急时徐,清雅非常。
“卓先生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坐坐吧。”纤长的玉手灵巧的拨弄着琴弦,南宫戴着半张铁面的脸庞神色自若,仿佛原本就是在此恭候卓东来一般。
“南宫公子好雅性啊。”微微一笑,卓东来亦是无比自如的走进屋子,既然人家都开口了,又何必推辞呢?反正他原本就打算进来的,不是么?
“闲来无事,随兴而已,卓先生见笑了。”玉手轻抚,却是稳了颤抖的琴弦,南宫微微颔首,离了琴台,“紫樱,上茶。”
“是。”
“卓先生请用茶。”
“顾渚紫笋?”卓东来微微有些诧异的扬扬眉,顾渚紫笋乃历朝以来的上品贡茶,可不是寻常茶庄便可轻易寻得的。
“‘凤辇寻春半醉回,仙娥进水御帘开。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张文规的这首《湖州贡焙新茶》倒是说的过了。这第一批紫笋贡茶虽确是上品,可也不过就是些茶叶而已,倒让他夸得如珠如宝了。”南宫笑得有些不屑,浅尝一口后便再不去碰那杯子了,“果然是人言不可信。”
“人言虽不可尽信,却也不可一点不信,南宫公子断言了。”卓东来美目半阖,悠然淡笑,他可不信这南宫公子这般费尽心思的引了他来,就是为了批评这顾渚紫笋如何枉担虚名。
“可惜我看到的事实却总是和听到的完全不符呢,就像司马……哦,还是不说了。”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南宫戏笑着挑挑眉,眼中的漠然瞬时少了三分,“其实我只是想提点小小的意见。”
“请。”虽然有些诧异南宫的前后变化,但是他刚刚提到的司马两个字却让卓东来更加在意些。
“可以把您小院的墙壁加厚一点么?虽然您义父他老人家精力好是件好事,可这并不代表我不需要好好休息。况且,他一闹,你们那尊贵的司马大夫人就会带着罂粟忙不迭的往他那儿跑,吵得我连好好睡个觉都不成。”
南宫颇有些头痛的扶了扶额头,似乎真的只是因为没有办法好好睡个觉而在烦恼:“卓先生,请恕我拙见,罂粟这种满大街都能买到的东西实在不是什么控制人的好东西。你能给,别人一样能给。还是早些换成别的东西吧,省得他什么时候倒戈了,你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卓东来这回却是真的惊了,手下一个用力,雪白的茶杯便碎成了片片,清香的茶水洒了一地……
“卓先生何必如此紧张呢,我可没什么恶意的,如果卓先生愿意,我说不定还能帮点忙什么的。”狡黠一笑,将一个盒子放到茶几上,南宫的眉目间凭的多了三分媚色,倒是叫卓东来更无法看透了。
“理由?”见了南宫那带了些媚色的笑,卓东来倒是平静了许多。
世间万物都有个价,谁都不会例外,只要能知道南宫要的东西,他卓东来是绝不会介意多这么个有力的盟友的,大镖局更不会介意。
“一山容不得二虎,南宫家只要最强的一个就够了。而朱猛……呵呵,我并不需要这么‘不拘小节’的盟友。”说到朱猛二字的时候,南宫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颇为嫌弃,只是理由为何,却是一点不知了。
微微沉吟,卓东来慢慢打量着南宫的神色,想要从中寻出一些不对之处,一面却在想着这桩买卖的价值,值与不值真真是全在他的一念之间:“条件。”
“等大镖局灭了雄狮堂,成了真正的武林霸主,我们再慢慢谈条件吧。”慢慢转动着食指上的蛇形戒指,南宫微微眯了眼,看不出一点心思,“虽然我希望卓先生你能赢,可是接不接受我的好意,接不接受这盒东西,却也要看卓先生你自己的意思了。我这个人啊,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的。”
“这是什么。”
“呵呵,这可是吃了之后就会变得很乖很乖的东西哦~”拿起盒子轻轻摇了摇,南宫的眉目间的神色却是十足的魅惑,“只要吃上一颗,罂粟就再也不会有用了。不过,一天可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沉吟半响,卓东来却是再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接过了南宫手中的盒子。不管这盒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要先找其他人试过便成了,虽然南宫并不像在撒谎,可是,人心隔肚皮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
“紫樱,把朱猛和蝶舞姑娘的孩子抱来,卓先生该带他回去了。”
“是。”
望着卓东来离去的身影,紫樱微微皱眉:“公子,您和夜皇的赌约里可是说好,不能让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出现的,您就这样把海洛因给卓东来,夜皇他……”
“我当然没那么傻,怎么会和夜央那数十亿年的道行硬拼呢?”冷冷一笑,南宫的眼中满是阴毒,“那叫‘鸦杀’,是流月刚刚研制出来的,既然还未流出,就不算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硬拼不行,难道我还不会出千么?紫樱,不过是修了些年道,就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忘了吗?我啊,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即使是不择手段也绝对要得到。”
“我知道……”淡淡点头,紫樱笑得有些无奈。
他太了解公子了,这么些年来,只要是被公子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又有哪个是真的逃开了的。连孪生姐姐都能下手的人,又有什么事真的会是他不忍心去做的呢,何况公子是那般执着于输赢的人……
只希望除了卓东来之外的这些人,不会因为公子的一时兴起,而死得太过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