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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作者:遥辰悠悠
昔情断,情难续,情系成结。
人已逝,心留驻,情断重结。
序章段落
天苍灵泉,数日沉寂,六大灵脉渐渐恢复各自灵气,历经战火洗礼,天苍灵泉已经成为众人渐渐遗忘的一处荒芜之地。猛然之间一阵天摇地震,万千青烟如丝如缕,由地缝深层泄出,在空气之中交织弥漫。
起伏不已的地层气脉,隐藏着躁动不安的波动。青烟源源不绝,伏地四散,造成另一波惊奇诡异之象。青烟所到之处,百骸行走,或许是残存未了的余生,或许是不为人知的新生。
“找到了……呃啊……”
诡异的情势,眼前所见的奇景,既非人,亦非鬼,更非尸。
“啊……啊啊……”
一个一个行走的活尸找到自己的头颅,前所未有的异变悄然进行,众声呜咽,非是悲鸣,而是最真切的赞叹。天苍灵泉地界之上,异变逼至极限,随即地层轰然而爆,声势震天,至极邪元冲天而起,似血似墨,分歧六脉。
天苍灵泉之下深藏玄机,天者败亡,死国重回和平,万妖炉毁灭,但是万妖炉的妖力牵引而出的却是沉寂了数百年之久的神秘古老的族群所在。
六脉运转,灵气输送,宛如神州心脉在沉眠之中苏醒,律动的光芒开启未知传说,随着流沙沉坠陷落,地底之下尘封数百年的秘密缓缓揭开,一座庞然巨城赫然惊现。
龙蟠虎踞之姿,辽阔无垠之象,巍峨壮观的地下城都横越百里,深藏在群山环脉之间,不知来处为何,不知缘由为何,唯有静静矗立。崩裂的地层之下,辽阔瑰丽的城域静静伫立,城中萤火点点飘飞,宁静之中隐约透露出一丝诡异气息。
“嘶——”
“吼——”
猛烈气劲直冲结界,一声轰隆,震荡平息,庞然巨城,参天耸立,盘据四野,无边邪气犹如不祥恶兽,急欲吞噬生灵万物。
“哇啊——”
远处西侧高峰之上,一道颀长身影逆风伫立,默默地注视这座神秘的城邦,飞扬一袭银丝浅翠,镶嵌蓝紫晶石的发饰,腰间垂系一枚清润的冷白玉佩,双龙盘桓纹饰,精雕细刻着古篆文字。
“天阎魔城……终于现世了……”
神秘之人,绝世风姿,清秀冷峻,眉黛细长舒扬,双眸盈盈,隐透一抹清寒凌厉,敛含凛然锐利之芒,深沉平静之下自有丘壑,犹如未知深海不可测之。
“嗯……这是……七圣箭……”
天际突然惊现一道七彩圣光,穿破阴霾,直入魔城,同一时刻,诡异的魔城之内竟然传出震天怒吼。
“啊——”
音波强势侵袭,顿时声入九重,裂地千丈,乾坤震荡。
“看来……时机将近……”
神秘之人冷眼注视着一切变化,双唇微扬一抹深意不明的浅笑,倏然一个转身,踏出从容沉稳的步伐,不急不缓地悄然离去。
“圣忏前愆入苦行,魔天妖祸血涛生。战云飞涌掀尘浪,印命封星乱世平。”
第一段
(段一)
静谧的夜空,数量惊人的黑色巨鸟列队盘旋,魔气疾行,飞驰百里,前往天阎魔城。沉沉夜幕之下,天阎魔城众人列队迎接,阵前一名持杖蓝衣老者恭敬等候,正是天阎魔城总管靡思陀。
忽闻群鸦喧腾,众人抬头仰望,黑羽掩化,壮阔的迎接盛景,代表来者身份不凡,随即只见虚灵魔官出现,白面骷髅面具,整个装束犹如巫师鬼医一般,手持法仗,阴森诡异,骇人十足。
“你回来了!”(靡思陀)
“幸不辱命!请下轿吧!”(虚灵魔官)
骷髅座轿降落,只见一道翩然道风,沉稳飘逸的道者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剑真玄影任云踪一袭浅蓝衣冠,手持透明如晶的玉笛,身背歧天剑,仙风道骨,从容不迫。
“参见……”
靡思陀正要恭敬行礼,任云踪立即抬手阻止,神情冷然,显得十分不悦。
“何必大费周章!”
“魔主殷殷盼望,靡思陀不敢轻忽,这边请,魔主已经久候多时了。”
天阎魔城大门缓缓开启,任云踪跟在靡思陀身后,步入魔城。
“任务完成!吾也应该回归据点了!”(虚灵魔官)
一阵黑雾化去,虚灵魔官离开,远处西侧高峰之上,风中飘过一袭银丝浅翠,来了又走,一缕幽兰清香随风飘散而去。
“唉……还是把人请回来了……”
(段二)
辗转而行,靡思陀领着任云踪穿过曲折回廊,来到魔殿深处。
“魔主就在殿内,请进吧,靡思陀告退了。”
靡思陀告退离开,任云踪沉默片刻,坚定决心,走入殿内。
“进入!”
昏暗的光线,幽微的气氛,殿内深处乍现一幕惊异景象,蝠翼王座靠背之后,雕刻双双对视的四只血目。顶上庞然巨眼,遍布青丝血纹,左右摇晃,专注凝视来人。
“嗯……”
魔殿深处,袅袅白烟,宛如千百年来寂寞的倾诉,尊贵的身影沉稳等待,巨眼之下,暗处传来一声深沉的无奈叹息。
“唉……”
王座转过半侧,魔城之主端坐王位之上,双臂缠满纱布,一身黑袍,帽遮面容。
“百年一瞬,一瞬百年,分别偌久,可知为兄有多么思念你吗,吾亲爱的小弟,断灭阐提。”
一声呼唤,揭破任云踪真实身份,魔城之主心有谋算,依然还是无法割舍血脉深谊。
“能再看见你,是自你离城以来,吾最高兴的一件事情。”
任云踪惊见兄长此刻情景,看似神情淡漠,却是暗藏一丝细微感觉,随即按下思绪浮动,冷言质问。
“为何针对登道岸?”
“魔之原则,就是引诱堕落,夺取信仰,以及不容背叛。”
“哼!你之原则只有‘报复’二字!”
“呵呵……”
魔主轻声一笑,不愠不怒,言语之间略带一丝讽刺意味。
“难道人不应该为他们所追求的欲望付出相应的代价吗,擎海潮欲救昔日情人,吾便让他承担比生命更沉重的罪责。至于登道岸与净无幻,他们造成你吾兄弟分离,这笔账现在才清算,也算是迟了很久了。”
“离开魔城是吾自有意志的选择,与登道岸无关,不要拿兄弟之情作为掩饰野心的借口。”
“小弟,吾不需要理由,孰是孰非,吾也不在乎,吾只是不想苛责你。”
任云踪闻言一惊,心绪起伏,一时之间不知应该如何言辞。
“吾能体谅你一时迷途,当初让你离城,也是为了成全你追求真爱的心愿,但是人类的生活终究不适合魔,玩够了就应该回来。魔有魔的道路与宿命,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吾希望你回来,扶持为兄。”
“很可惜,任云踪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断灭阐提,宿命之说不可尽信,吾已经找到了更高的生存价值,不管是人还是魔,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
“有权利也要看是否有能力,小弟,你被那些道貌岸然的教条与无谓的大义污染过深了,再者而言,你之身份已经暴露,那群人未必肯容纳你,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对你会比吾更宽容。”
“吾需要的不是宽容,而是自重,只要专注在自己的道路之上,吾不乎其它人的目光。是人是魔又如何,兄长与暗首之间的君子之交不是情不是义吗,至于真爱真情,魔魁飞绝凌逍与影王静澜清遥之间不是真情吗,兄长对影王的付出感情难道是假的吗,否则兄长在寂灭邪罗身上投射的感情算什么,一时迷途还是一时兴起玩弄而已。”
“够了!”
魔主猛地一拍扶手,突来怒气让任云踪为之一惊,随即魔主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真正变了,变得更加愚蠢,对魔而言,光明只会带来腐蚀,那是别人的救赎,却不是属于你吾,这么多年以来,难道你还看不透吗。”
“你总是这么歪曲道理!”
“究竟是吾歪曲道理,还是那群人原本就是虚情假意,龙翔不是魔,他有过恶言恶行吗,他不仅什么都没有做,而且还是妙手医者,仁心仁术,不过与吾为友,你看那些人放过他了吗。龙翔的真爱给他带来的是何等万劫不复的后果,你已经见过了,道貌岸然的正义,连最珍贵的感情都能算计利用,真是虚伪可笑啊。”
“尽管如此,但是暗首一样说过,对于某些事情,他还是坚持己心,从未改变过想法,他与你依然思想并不一致。”
“那又如何,吾与龙翔思想不同,我们依然可以成为挚友,但是换作其他人可以吗。小弟,事实摆在眼前,飞绝凌逍现在是什么样子,半死不活,静澜清遥为了飞绝凌逍留在魔城,你说他是背叛者还是牺牲者,究竟是有没有权利决定未来,还是有没有能力决定未来,不是很显然吗。”
“看不透的人是你,并非吾要与你作对,而是你执意破坏平衡,魔与圣之间,唯有平衡方能长存于世。”
“吾相信只要一方失衡,另一方就能胜利,吾要破坏平衡不假,但是你所信仰的圣之一方真的有心想要维持平衡吗,满口仁义道德,以天下苍生为借口包装幕后野心目的,做出灭族血祭这种荒谬残忍之事,之后篡改历史,污蔑真正为天下苍生牺牲的正人君子,虚伪之下的平衡好吗?”
“一时的胜利犹如浪涛波涌,此起彼落,不会有任何一方得到真正胜利,结果只有两种,共存或者共灭。”
“这又是谁教你的歪理?”
“不用任何人教,这是吾自身领悟,也是天之真理。”
“这个世上不需要太多的真理,有吾就够了,无共识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吾找你来,是要你放弃六大灵脉。”
“不放弃!”
“那么你只好放弃灵自灵了!”
“什么意思?”
“灵自灵二魂七魄离散,纵使天道明火再造,挽回她一命,但是这段时间造成的伤害,将会使她再也无法清醒。”
“嗯?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除了当年妥协于你,吾尚不曾失算过任何一步,当然没有算计的事情不在其内。”
“哈,想不到啊,你也会有不曾算计之时,真是让吾意外了。”
“如果那时吾多算计一步,吾之挚友就不会被人害惨到那种境遇,魔城与邪尊道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种地步,至于那个人,他也不会离开。”
“那个人,你又想做什么,你究竟在说哪一个他?”
“算了,一言难尽,现在说什么也迟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因为连吾自己也不敢置信。”
“嗯……”
“罢了,言归正传,不要怀疑吾方才所言,这是龙翔亲口给出的结论,你很清楚,他从来不会拿生命开玩笑。”
说话之间,魔主化出藏魂瓶,一双冷眼无尽深沉地望向任云踪。
“这个灵魂与灵自灵相当契合,只要你放弃六大灵脉,吾就将它给你,这个藏魂瓶也能助你保存净无幻的余魂。”
“这……”
任云踪迟疑了一瞬,暗自思量,兄长不会拿暗首做文章,灵灵与无幻安危紧要,六大灵脉只好暂且按下,以后再找时机处置。
“如何?”
任云踪心有所向,接下魔主扔过来的藏魂瓶,随即打算离开。
“吾接受,若无他事,吾要离开了。”
“且慢,吾还有一事问你,当初魔父肃清叛臣,以勾结叛臣之罪将寂灭邪罗打入永世狱坑,此事其中究竟有何内情。”
“你不相信魔父?”
“不是不相信,而是从未相信,吾坚信寂灭邪罗不会背叛吾,否则你不会救他。”
“寂灭邪罗是没有背叛你,但是他触犯魔族禁忌,这是事实,想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为什么你不去询问当事者本人。”
“以寂灭邪罗的骄傲,吾去问他,你认为他会说什么?”
“他之骄傲,你了解多少,反正你只是拿他当作替身而已,现在你想得到之人就在身边,你还纠缠这个已经失去的替身又有何意义。”
“你这是对吾表示不满还是愤怒?”
“没有,也不敢,吾只是庆幸,寂灭邪罗能够及早抽身离开,静澜清遥没有情系于你,否则你对他们两个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因为你根本不懂感情,不懂珍惜拥有,不懂把握。”
“你之不满与说教到此为止!”
“吾也不想多留片刻!”
“希望下一回见面之时能够听你唤吾一声兄长!”
“告辞!”
“哈哈哈哈……”
任云踪离开之后,魔主发出一串深沉大笑,随即转向虚空之中,只见半空漂浮一朵金边深紫兰花,叶姿修美,别有韵致,星点闪烁着浅淡的银芒光晕。
“嗯……七星寒兰……龙翔好友……”
“唉,又把人这么气走了,你这个兄长当得真是够可以了,劝解而已,兄弟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样总是把人气走,小心他一辈子都不理你。”
“无妨!他迟早都会回来!”
“呵呵,还是一样自信,不过吾说你啊,说教归说教,能不能别拿吾先当作反面教材,之后又提出来当作正面教材,吾压力甚大,尊敬伟大的魔主阁下,吾之知己挚友,他化阐提。”
“哈,下一次,吾会记得斟酌,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了……多谢你……”
“既然当吾是知己,那就免谢了,另外关于龙傲之事,吾会帮你找出线索,你安心休养,伤愈之前别再出谷了。”
“嗯……吾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龙翔话音刚落,光芒一闪,七星寒兰立即消失无影,四周恢复安静,魔主斜支着额头,轻声自言自语。
“寂灭邪罗……延迟了这么多日……也应该苏醒过来了吧……”
(段三)
天阎魔城幽深之处,黑暗沉沉之中,一双眼睛缓慢睁开,随即走出一道清冷身影。白衣绣嵌金丝纹边,腰结碧玉环,清颜白发,简约饰冠,冷眉上扬,一双墨褐冷目,清眸犹如秋水盈目。
“嗯……”
结界之外,一名清丽冷峻的年轻女子见到此人走出,立即欣喜地迎上前去。
“父亲,你总算清醒过来了,玲珑十分担心。延迟了这么多天,魔主也十分挂心,这几天每天都要过来探视一次,向吾询问一次父亲的情况,问得吾都已经害怕见到魔主了。”
望着女儿与某人相似的眉目,寂灭邪罗只是浅淡地笑了一笑,掩去眼中黯然,温柔和蔼地对女儿笑意相迎。
“吾现在不是已经清醒过来了,玲珑你也不用担心了,吾这就前往魔殿觐见魔主。”
“不用觐见啦,魔主早已派人过来等候迎接了,都在外边等候父亲呢。”
“嗯……那么吾立即前往……”
(段四)
寂灭邪罗脚步轻缓地走入魔殿,看着魔城之主他化阐提背向自己,斜撑倚坐王位,立即知晓他化阐提此刻沉浸在过往思绪之中。
“属下寂灭邪罗参见魔主!”
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寂灭邪罗收敛心绪,欠身行礼,却是许久不见他化阐提反应。
“嗯……”
寂灭邪罗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动也没有动,许久之后,一声低沉轻吟,他化阐提终于回过神来,发觉身后熟悉的气息。
“寂灭邪罗!你来了!”
“是……”
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寂灭邪罗直起已经几乎僵硬的身体,站在原地静待他化阐提的吩咐。
“为吾沏一杯茶吧!”
“是……”
寂灭邪罗应声离开,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茶回来,上前递给他化阐提之后,正准备退开,他化阐提直觉一把抓住寂灭邪罗的手腕,不让他疏远。
“为何这般生疏?”
身形蓦然一顿,寂灭邪罗心中泛起一丝伤感,轻轻垂下眼帘。
“魔主,并非属下生疏,属下只是恪守应该遵守的距离,不敢越矩。”
“看来你还是很介怀!”
“是……”
“哈!你倒是很坦白!”
“属下不能欺骗魔主,也不想自欺,不过属下对魔主之忠心,始终如一。”
“吾从不怀疑你之忠心,但是对你寂灭邪罗,吾所要的不仅只有忠心,你应该明白吾之意思。”
寂灭邪罗闻言双眼瞬间猛地一睁,随即冷静思绪,按住他化阐提抓住自己手,态度冷硬地急忙挣脱,躬身后退数步。
“寂灭邪罗对魔主只有忠心!”
他化阐提心下一怔,莫名感觉一丝微怒之气,气氛骤然一紧,沉默片刻,他化阐提似是放弃了一般,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
“从今日起,浮世狱相由你掌管,另外素还真即将前来魔城,届时由你负责,先退下吧。”
“是……”
寂灭邪罗淡漠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他化阐提紧紧地握住茶杯,突然“咔”一声,竟然捏碎了茶杯。
“咔——”
碎片掉了一地,整杯茶也溅了一地,桂花清香淡淡飘散,魔主的手掌划出一道血痕,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碎片之上。
“玉玲珑未变,昔日情意却是早已了断,无情,便不再有所牵绊,如此干脆不是最好不过了吗,为何吾竟然会是这般心情,为何吾会执着不放,只是因为你像他吗。”
“哈啊……寂灭邪罗……”
第二段
(段一)
执念魔使前往末世圣传,与灭神号天穹通识,相谈合作针对失路英雄与残容悲声之事,交涉无果之下,回城禀报情况。
天阎魔城之内,魔主他化阐提搭着扶手,端坐王座,寂灭邪罗静立一旁,依然保持着下属应有的距离。听完魔使传回的禀报,他化阐提发出几声低沉冷笑,感叹之中讽刺意味十足。
“哈哈哈哈……号天穹啊……真是勇气可嘉……”
寂灭邪罗思绪冷静,心知此事必定有所阻碍,略感担心地问了一句。
“莫非他拒绝我们的提议?”
他化阐提隐含一丝不悦,低沉声音,语气平缓地解释。
“提议根本不重要,御神风的两名传人,魔城轻易可杀,这一次只是小小的试探,号天穹的回应决定他的未来,你应当知晓,吾最厌恶背叛者。”
“号天穹心高气傲,原本便不易役使,如今他既然视双方协议如无物,不如早日铲除,只不过他有涤罪犀角在手,想除掉他恐怕并非一时容易,再加上魔城尚且受到战约束缚,不宜动兵。”
“无妨,将涟漪扩张,借力使力,我们同样能够获得丰收。号天穹以为如此就能逼出魔城势力以及暗棋,可以让他借此分散正道势力针对末世圣传的注意,实在是太天真了,我们不必为此人费神解决他之难题,号天穹累世恩怨,就让他之宿敌亲自了结吧。”
“属下明白,对了,虚灵传回消息,妖后答应出借阴司鬼池给登道岸,但是这样做,将使阴司鬼池之妖气损失过半。”
“无妨,魔化登道岸之主要目的,此时已经将近完成,至于天道明火,只是为了延续那群蝼蚁之生命,这部分就随他去吧。”
“魔主舍得慷慨!是为了少君吗?”
想起自家弟弟断灭阐提,他化阐提的眼神细微柔和了一瞬,随即收敛无奈的心绪,按下略微起伏的心思,语气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肯定。
“天阎魔城自有使命,终有一天,他必然回归,吾不希望与他关系破裂,稍退一步,或许便能占有更大的空间。”
寂灭邪罗自然听得出他化阐提言语之间的宽谅之意,不免心感一丝不满,似是对断灭阐提如此对待兄长无法谅解,却又十分体谅他化阐提的心境,感叹之言,听之略带几分生硬。
“魔主对少君仍然是舍不得责备啊,只是同样都是兄弟,同样都是兄长对小弟十分爱护,少君为何不能像清悠君子善待暗首这般对待魔主。”
“哈,各有兄弟缘分吧,毕竟吾也不是龙翔啊,不过说到这一点,吾听得出你内心的不满,这么久了,你仍是无法谅解。”
“这种叛魔的行径如何谅解?”
“但是他毕竟将你与玲珑从永世狱坑救出,然后又一手提拔了你,甚至在众人指责之下,对你与玲珑一直维护。”
“就是因为这样,吾更恨他,是谁说过,身为魔之一份子,要自始至终忠诚,又是谁,在踏上凡尘之后,便舍弃身后的同伴与族民,从此一去不回,更甚者竟然站在对立的立场执刃相向。”
“吾相信他不是背叛,他只是选择了错误的道路,终有一天,他会明白,魔之道,这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但愿如此……”
此时虚空之中再次传讯息回禀,魔主感应之后,顿时惊讶不已,语气冰冷,隐含杀意。
“现在让吾好奇的是在六回谷杀死吾城魔将之人,经由象罔之眼追踪得知,此人对邪尊道势力特别关注,不知是何来历,有何目的。”
寂灭邪罗心感惊疑,尽管多有担心,依然镇定以对,显得十分冷静。
“与魔城作对,此人不可留,属下会尽力查清。”
“嗯,另外无衣师尹所提供之物,竟然让黑衣剑少完全恢复,究竟是何种奇特之物呢?”
“据悉此物乃是四魌界特有能源,原本利用在戢武王之玄舸动力,想不到尚有其它功效。”
“哦,这让吾更对师尹更有兴趣了,先是在不违背魔城原则的条件之下,打破魔城与慕容情之间的既定交易,之后吾亲自以邪王之魄识对他出手,竟然被他强硬打回,如今又让魔城针对剑之初与魔王子之计策布局落空,确实值得会一会。”
“魔主,此人是否当真一如浮世狱相之上显示出来那般,在他身上封印邪王之心,魔城必须借助无衣师尹得到四魌界邪王之力,他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与邪王牵涉莫大。”
“无衣师尹与邪王之间有其宿命渊源,这方面不是魔城应该过问的,当初邪王便是被此人之前世打入混沌空间封印,修罗君子是吗,不愧是与清悠君子并称为双绝国士之人,难怪邪王炎钧一时错眼看中此人,果然非同凡响。”
“嗯,修罗君子,那么他是当年魋山之役布计者,难怪魔主对无衣师尹如此看重。”
“也不全然是如此,即便没有邪王炎钧这层因素,抛开其它因素不论,单凭无衣师尹本人之智慧能为,若是他能为吾所用,将来必定能够成为牵制素还真之利器,但是他倘若投靠圣之一方,那么便是魔城心腹大患,魔城绝对不能轻忽懈怠。”
“魔主有何吩咐?”
“寂灭邪罗!邀无衣师尹前来一游吧!”
“嗯……”
“吾也很想看一看,无衣师尹与清悠君子之神韵究竟相似到何等地步,竟然让四魌界邪王这般智武卓绝的不世枭雄仅仅一时错眼,便为之沉陷迷障,甚至执迷不悟,至今魔障难除。”
“是……属下遵命……”
“还有……再替吾泡杯茶来吧……”
“嗯……是……”
寂灭邪罗平稳地将茶杯递到他化阐提手中,随即后退了两步,站在他化阐提身侧之后,他化阐提饮茶不语,魔殿之上幽微沉寂的气氛让人感觉压抑。
“若是魔主没有其它吩咐,属下这就告退了。”
“寂灭,即便昔情已断,你吾之间当真已经生疏到这般地步了吗,你对吾已经吝啬到连多留半刻多说半句都不愿意吗,除了这些,你吾当真再无其他可谈了吗?”
“魔主……属下不知……”
“哈,不知,那么不如吾来问你吧,比如说,玲珑。”
寂灭邪罗闻言身形一滞,心神刹时一乱,随即冷静地稳定了一下思绪。
“玲珑怎么了,是否又惹得魔主不悦,属下教女不善,玲珑年轻气盛,心直口快,言语之上难免冲撞,还请魔主见谅。”
“不必紧张,玲珑此女,吾对她十分欣赏,吾想问的是,玲珑的亲生父亲。”
“嗯……玲珑是吾亲生之女……魔主此问似乎……”
“寂灭邪罗,吾之意思是,玲珑的另一个亲生父亲,他是谁?”
“这……魔主……”
寂灭邪罗顿时惊愕无语,一时之间心慌意乱,心下沉思应该如何应对,他化阐提语气冷硬地沉声再问。
“那个人究竟是谁?”
“魔主,此事是属下酒后乱性,一夕之欢,玲珑之亲父,属下真的没有印象。”
“只是如此而已?”
“嗯……是……”
“是吗?”
“是……”
“哼!”
他化阐提突然用力一拍扶手,倏然站了起来,扯过寂灭邪罗,狠狠地盯着他。
“但是……玲珑不是这么说的……”
寂灭邪罗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神情淡淡地回看他化阐提,思绪反而更为冷静。
“魔主,断则断矣,何必追究玲珑之身世,属下只知,玲珑是吾亲生之女。魔主应该知晓,玲珑与属下相依为命,自小体恤吾这个父亲,自然对亲父有所怨怼。玲珑毕竟小女儿心思,加上她个性强硬,有些事情现在无法领悟,因此言辞多有偏激,魔主不必与她计较。”
看着寂灭邪罗清冷的双眸,他化阐提慢慢松开手,转身坐回王座,抬手一挥。
“你先退下吧!”
“是……”
寂灭邪罗应声离开,魔殿陷入一片沉寂,幽静的氛围令人窒息,突然传来“咔”一声,他化阐提又将茶杯捏碎了,正在此时,虚空之中传来讯息。
“魔主,关于寂灭邪罗当年触犯魔族禁忌之事,属下已经查得线索,此事似乎与魔族叛臣北斗七将副帅北辰明泽有所牵涉。”
“喔……北辰明泽……竟然是他……”
“魔主……”
“继续追查!”
“是……”
魔城暗使声音消失,他化阐提心下沉思,情绪莫名起伏。
“嗯,北辰明泽,玲珑眉目之间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不对,如果此事当真如此,寂灭邪罗何必隐瞒,北辰明泽也断不可能与呼延铁铉,更何况时间逻辑也对不上。”
“看来……吾必须走一趟芒山雪岭了……”
(段二)
寂灭邪罗回到浮世狱相,缓和了心绪,玲珑惊见父亲神色有异,急忙上前关心。
“父亲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是魔主那边事情不顺利吗?”
“没有,小事而已,对了,玲珑,魔主向你询问过那个人的事情吗?”
心知玲珑对亲生之父的怨怼情绪,寂灭邪罗每次提起,总是用‘那个人’代指,免得玲珑心情不快,只是效果也并不见好。
“嗯,那个人,父亲是说那个混蛋吗,没有啊,魔主从来都没有问过。”
“哦……那就算了……”
“就是,提那个死人做什么,父亲,吾明天去芒山探望师尊,之后再往空灵谷找橙儿,这几天吾不在,父亲一定要注意,好好照顾自己,那些药膳单方,吾都已经写出来整理好了,父亲照方处理就可以了。”
寂灭邪罗听着女儿的叮嘱,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是溢满欢欣之情。
“唉,女儿啊,究竟你是父亲,还是吾是父亲,放心吧,为父知晓,你自己多加小心才是,别像上次那样,或者像上上次,还有之前那些。”
“父亲,行啦,行啦,吾会小心啦。”
(段三)
登道岸魔化即将进入第七晦,如今的登道岸,四周魔气萦绕,上空黑沉晦暗,整个地界范围死寂沉沉。越过地层之下,惊见神秘冰穴,隐约之间一道挺拔身影封印寒冰之中,此时冰层之外显出渗水溶化之迹,冰封之人发出轻微模糊的沉声低吟。
“啊……呃啊……”
登道岸之外,倏然掠过一抹金橙飘纱,一名神秘女子悄然走过,英姿倩影,明艳动人,周身似有金龙光影盘桓映照,莹莹美目之间隐隐透出一丝邪霸之气。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叶落无息,风过无影,影过留声,一阵银铃轻笑悠扬回荡。
“呵呵……呵呵……”
第三段
(段一)
执念魔使将无衣师尹带至浮世狱相,寂灭邪罗与无衣师尹相谈不到一刻,还未切入主题,无衣师尹话锋一转打断言谈,说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转身离去,临走之时,眉心之处赫然显现暗红邪文印记。
“印命封星,六瑞变数,究竟所指为何?”
惊觉事情非同小可,寂灭邪罗不敢轻忽,立即将此事禀报,他化阐提听完回禀,一时之间沉默不语,手指轻敲扶手,冷静深思。
“大其心,容天下之物;虚其心,受天下之善;平其心,论天下之事;潜其心,观天下之理;定其心,应天下之变;能某一善之地而不倒者,方为至智。”
他化阐提重复了这一句,似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怀念之情,颇有感触地笑了一笑。
“曾几何时,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如今情势不同,心境不同,此刻听来却是只余昔时之感慨。”
看着他化阐提下意识展露出来的笑意,寂灭邪罗蓦然一怔,对于“那个人”是谁,就算没有见过本人,对于往日的一些传言,也是早有耳闻,心中自然而然就有了几分猜测,尽管事隔久远,情思斩断,听见他化阐提说起,心中依然泛起轻微刺痛。
“魔主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寂灭邪罗按下伤感的思绪,淡淡地问了一句,并没有显出太多情绪起伏,他自有骄傲,不允许自己那样,他宁愿痛苦,也不想纠缠。更何况寂灭邪罗原本就是一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当初那一次所谓的“酒后乱性”已经足以让他彻底了解,也很清楚地认识到,长久以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对于这段错误的感情,多作纠缠无用,不如趁早抽身,慧剑断情。
“嗯……”
似乎感觉寂灭邪罗的声音略有一丝轻颤,他化阐提不经意之间微微皱了一下眉,心知寂灭邪罗那种看似温和实则骄傲的个性,担心多问必定又会引起不必要的尴尬,无奈只能暂且按下,况且相较之下,总是正事重要。
“无衣师尹之应答确实特别,其人其智不容小觑,不过此人竟然显出邪王之印,而且还说出如此惊人之言,甚至提及印命封星之谶语,此事倒是大大出乎吾之意料了。”
“对于邪王之印……不知魔主是否确定……”
“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邪王灵识被无衣师尹转移至自己身上,看似又没有任何影响,若是以此来看,邪王真识很可能已经掌控其心识宿体。无衣师尹离开之时显现邪王印记,有可能是邪王真识显现之征兆,但是也有可能只是无意之间一瞬闪现,甚至可能是无衣师尹设下的诱饵。”
“魔主对此人有何安排?”
“密切注意无衣师尹之动向,不过不准轻举妄动,倘若邪王真识果真处于隐藏之状,加上无衣师尹所牵涉之重要性,触及逆鳞的后果绝对不是言语能够解决的。”
“属下遵命!”
“另外剑之初与魔王子那边情况如何了?”
“目前尚未知晓,万年春外围所设之结界十分特殊,魔城暗卫无法进入,不过剑之初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嗯,暂且先这样,将暗卫撤回,灵王之灵一事,魔城不必再过问了。”
“是暗首与魔主交涉过了吗?”
“龙翔向吾要了这个人情,吾当然要给,吾与他之间这份生死知己之谊,无须任何交涉,吾信任龙翔,就像……”
他化阐提突然一停,没有说下去,原本他想说“就像一直信任你一样”,只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了总觉得不对,一来觉得寂灭邪罗不能与龙翔相提并论,二来还是担心寂灭邪罗又误会什么。
“暗首曾经几次相助魔主于危难之时,对于魔主与暗首这份知交情谊,属下当然明了,只是奇怪暗首为何突然插手此事。”
“此事龙翔自有思量,既然相信他,那么他不说,吾绝不会多问半字,更何况吾一心专注的是圣魔之战。”
“圣魔之战,传说之中的上古战役,为何魔主此时提起?”
“圣与魔千百年来的争斗终需以战了结,上古一役,圣魔之间留下战约,共守和平,但是和平是最虚伪的假象。”
言及于此,他化阐提眼中突然乍现一抹锐利锋芒,随之略带讽刺之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佛原乡想必也是不甘寂寞,打破假象,他们也是迫不及待吧。”
“魔皇霸业是我们魔族最伟大的神话,传说在太古之初,圣魔启战,百日之内,血流成河,日月失色,魋山大战虽然震慑三界,原本魔族占尽上风,岂料决战之时,圣方却在四魌界影王与修罗君子协助之下扭转局势,魔魁上君飞绝凌逍战败,隳魔之军被迫退守天外玄地,此战之败导致圣魔双方最终不分胜败,不得已之下谈判,双双缔约,各守一方。”
“圣魔对立至今,也应该是了结的时候,圣魔之战就快来临了。”
“魔主此言……意思是……”
“静等吧……”
“嗯……是……”
“对了,这两日不见玲珑,她去了哪里?”
“玲珑去了空灵谷找端木姑娘,魔主若是有事吩咐,或者可以让吾代劳,或者飞书通知。”
“无事,只是随便问问,圣魔即将开战,吾有意调派玲珑前往边界驻守,以作事前安排,不知你意下如何。”
“魔主有令,尽管交待下去,玲珑也是魔族战士,自当服从军令,为魔族尽力更是分内之事,魔主不必询问属下意见。”
“你不希望玲珑留在自己身边吗?”
寂灭邪罗愣了一下,轻轻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化阐提转过王座,不自然地急忙侧身一转,仓促地偏移自己的视线。
“属下当然希望女儿可以承欢膝下,但是吾更希望玲珑能够开阔自己的视野,领悟更为深刻更多丰富的境界,在外历练一番,对于玲珑而言,获益更多。难得魔主肯给她这么一个机会,作为一个父亲,吾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作为属下,吾更加没有拒绝的立场。”
他化阐提看着寂灭邪罗的侧影,直觉有感他在回避什么,莫名升起一股隐隐躁动的怒气,却又不想把寂灭邪罗逼得太紧,硬生生地忍住情绪,显得十分冷静地挥手示意了一下。
“此事吾放在心上了,等玲珑回来,吾再召见她,问一下她的意见。”
“是!属下告退!”
“等一下!为吾泡一杯茶再离开吧!”
“是!”
(段二)
极北之地,连绵芒山,白雪皑皑,雪岭之巅,一袭灰白衣袂,清绝风姿静立悬崖,银蓝嵌灰软皮轻甲,雪貂毛皮镶嵌,银灰飞纱,银灰长发飘扬风中,银翼额冠发饰,湖蓝晶珠镶嵌为缀,长眉飞斜,晶莹剔透的海蓝双眸显得清淡平和,隐约之间闪烁出一抹清寂高傲之韵。
迎风凝思,远远望着对面绝岭之上矗立的一簇冰棱晶华,在温寒的阳光照耀之下,闪烁着点点星芒。百年一瞬,日日遥望,浮云散尽,唯有此情一直留驻心间。
“副帅!”
身后传来一声沉音,一人微微欠身,沉稳内敛,金丝黑缎锦衣,金片孔雀翎发冠,手执金丝墨翎黑羽扇。
“天枢,观你之神情,多半又是玲珑让你为难了,说吧,这次她又挖走多少。”
“差不多一半,这倒无妨,不过玲珑小姐受了伤,属下已经让天玑为姑娘处理好了伤势,原本打算让姑娘多留几日养伤,只是姑娘执意离开。”
“伤势如何?”
“只是皮外伤,不过玲珑小姐每年都这么冒险,实在让人忧心。”
“呵呵,也不必太过担心,玲珑自有分寸,若是没有把握保障安全,她不会轻易上去的。北岭之上的雪莲得天独厚,只是北岭峭壁如刃,地形险峻,也难为她每年这般冒险,攀崖越壁去挖雪莲,这么孝顺的女儿,寂灭邪罗真是有福。”
正在说话之时,一道蓝光闪过,一袭湛蓝身影化光前来,秀眉明眸,俊朗清逸。
“副帅!”
“天璇!何事?”
“魔主只身一人来访!”
“人在哪里?”
“已至芒山地界!”
“嗯,他化阐提只身一人前来,倒是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你们留在山上,吾一人前去即可。”
北辰明泽说完化光离开,天枢与天璇互相对视一眼,轻缓地摇着羽扇,担心之余,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魔主此时来访……不合常理……”
(段三)
芒山地界,他化阐提刚到山下界碑石之处,一抹银蓝映入眼中,相似的容貌,同出一脉的血缘至亲,却是不能言明的禁忌关系。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北辰明泽!”
“魔主前来所为何事?”
“玲珑的另一个父亲究竟是谁?”
北辰明泽愕然一愣,随即冷笑起来,却是情绪莫名。
“哈哈哈哈,他化阐提,你竟然问吾这个问题,不觉得很讽刺很可笑吗?”
“你说什么?”
“他化阐提!你究竟在意什么?”
“嗯……吾只是……”
“抱歉,对于这个问题,吾给不了你任何答案,吾只知道,玲珑是寂灭邪罗亲生之女,至于其他事情,吾一概不知。事已至此,玲珑的另一个父亲重要吗,若是有情,何必在意,若是无情,何必纠缠不放。”
北辰明泽背过身,送客之意明显,他化阐提淡淡一言,缓慢地迈步离开。
“你果然很像魔父!”
“哈,吾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自己这张脸,如果可以,吾宁可丑陋得让人敬而远之,也不想长成这么一张脸,可惜血脉之缘,吾根本无从选择,更是想断也断不了。”
他化阐提已经走远,北辰明泽静立山脚,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枚银蓝珍珠发卡,抬头遥望,一时思绪万千。
“吾一直设想,如果吾与他毫无关系,如果吾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像玲珑一样,恨他恨得天经地义,恨得理所当然,可惜吾与玲珑不同,吾既不能恨,却又真正恨他恨至极点。”
云海苍茫,雪峰巍然耸立,谁又知晓,芒山雪岭之巅,一座雪石孤墓,埋藏着另一则情断凄绝。
“父亲,为什么吾不能长得像你,非要像那个人,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之亲吗。”
“父亲,你能不能告诉吾,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吾之亲父,所以吾才会恨他恨至这种地步。”
“父亲……”
声声叹息,声声泣问,却无任何回应,只闻风声呼啸,唯有记忆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