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修罗鬼阙的一切,你是否适应?”(他化阐提)
“不差……你在做什么……”
“有一名孩童潜力无穷,隐约可见吾当年本色,吾亲手制琴,赠他绝世之音。”
“绝世之音,天下间拥有者屈指可数,说是‘千年难得’亦不为过,魔城强将不计其数,你仍旧需要这般费心网罗吗?”
“哈,天下良才,谁人不爱,就如同你,多年之前,吾期待你之来到,希望有一天可以与你畅谈一番,只是可惜缘吝一面。”
“吾一直谨记着你之声音,期待你之面容,想不到如今依然无法一见全貌。”
“呵呵,你会见到的,再过数日,一切将会明朗。”
“嗯……”
“鬼如来,你当真没有让吾失望,虽然经历百年,你终究回归此途。”
“因为吾必须找出答案!”
“证道之欲吗,当年吾引导你获取涤罪犀角,展开一场以杀证道之路,可惜最后功亏一篑,魔城也因为意外封印之故,吾无法再次与你联系。如何,鬼如来,帝如来,今日重新归于鬼如来,汝之心路,可愿与吾共作分享。”
“个中冷暖经历,唯心自知,当年吾成为帝如来,原本以为能够有所领悟,如今才知道,帝如来并非‘悟’道,只是重重因缘与外力所造成的临时转变。”
“哈哈,绕了一个大圈,你仍旧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变成鬼如来,想必也是冥冥之中天意如此了,也是最适合你的方式,或者可以这样说,这就是本性。”
“嗯……”
“吾相信你本性之黑暗,你未来之路,也会证明吾之判断。”
“吾会期待以此身证道的那一日来到!”
鬼如来离开之后,他化阐提继续雕刻希音琴木,慕风龙翔来到之时,希音琴木已经雕刻琵琶成型,龙型琴头,龙身盘踞直下琴面,各种雕饰精美细致。
“呵呵……手工不错啊……”(龙翔)
“此琴名为忽雷,吾之手工再好,若是无你赋予绝世之音,此琴也是废物。”(他化阐提)
“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吾也不再多言,不过对于槐破梦,吾依然保留意见。”
“既然你对此子之心性多有意见,那么你当初为何收他为徒,现下又应承吾之请托。”
“收他为徒,是从人情,应允你之请托,也是从人情,不过选择却是他自己的自由,至于以后的事情,届时再说吧。”
“龙傲之事进展如何了?”
“只是了解一个大概,目前局势尚未明朗,很多事情不能妄下定断,在此之前,吾也必须与龙傲当面一谈,不过圣魔启战之后,只要对方依然有心,仅仅只是以吾这张面容,想必会钓出很多隐藏暗处之线索。”
“你想拿自己当作诱饵?”
“耶,别这么紧张,既然吾敢如此明目张胆,必定有了万全准备,待到一切浮出水面,说不定魔皇之事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龙翔……”
“嗯……还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没什么,有你这个知己,吾此生何其有幸。”
“哈哈哈哈,咳咳,突然之间这么情生意动,小心吾误会你爱上吾,说不定吾一个心动,吾会爱上你哦。”
“心明如镜,情之所系,你不会的。”
“呵呵,说得这么坦白,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不过说到这里,怎么不见寂灭邪罗。”
他化阐提心绪一动,突然一时失措,手力拿捏不住,刻刀一划,手背之上立即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哎……手别乱动……”
龙翔急忙拉过他化阐提的手,眼皮轻微颤动了一下,立即取出伤药给他敷上,包扎妥当,看着他化阐提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黯然伤神,心下明白了八九分,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言。
“好了,吾再待下去,估计你下一刀直接戳到脸上去了,吾先离开了,忽雷琴完成之后,你派人连同水丝弦一起送至血杏高林,从现在开始直到太荒神决开战,吾就不再过来了,若是有事,用吾给你的七星寒兰传讯。”
“嗯……多谢你……”
“走了……免送……”
光芒一散,龙翔立即消失无踪,他化阐提看了一眼手背,伤痕之处传来细微的灼痛,同时心中泛起一阵隐隐约约的触动。
“嗯,有了龙翔的协助,若有万一,危急之时保住一线生机,此事必定不成问题,只是后续安排必须谨慎三思。”
“哈……寂灭邪罗……看来唯有求助北辰明泽了……”
(段三)
修罗鬼阙正殿,寂灭邪罗与声色求邪正在大殿静候,魔兵刚刚进去通报,他化阐提随即赫然现身大殿之上,手执魔权玺杖。
“参见魔主!”
寂灭邪罗急忙行礼,目光却是刻意偏过回避,他化阐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寂灭邪罗,发现寂灭邪罗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冷静地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起身吧,寂灭邪罗,龠胜明峦动向为何?”
“启禀魔主,根据调查,数日之前,龠胜明峦派遣使者分别前往幽兰峰与西陵城,不过此两者并无结果,除了无衣师尹已经在魋山地界徘徊多时,龠胜明峦并无其他明显动作。”
“哼,幽兰峰,此举必是为了针对龙翔,果然是有心人。”
“魔主是否需要派出暗卫!”
“不必,除非龙翔传讯,否则不必理会,更何况幽兰峰那个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说一句‘天下苍生’或者‘顺应天命’就会乖乖听话的,至于西陵城,静观其变吧。”
“是!”
“嗯,无衣师尹,魋山,这个动作够大了。”
“魔主之意是说,无衣师尹前往魋山,这是为了针对魔族大军?”
“魔军万众,龠胜明峦原本应该忌惮,更何况眼下双方兵力悬殊,对方更加必须谋作。”
“魔军阵容庞大,个个骁勇善战,如今又有明王羿玮统帅,另有御天上将轩辕君辰为辅,就算无衣师尹是翾云凤翎又如何,再加上撒手慈悲,凭他们两人之力如何抗衡。再者而言,龠胜明峦兵力稀少,就算顷力相助,也是难以撼动魋山分毫。”
“小心驶得万年船!声色求邪!”
“属下在!”
“你即刻率人前往魋山,小心观察周围地形,尤其是魋山之顶,若有异样情况,马上回报。”
“尊令!”
声色求邪接令离开,寂灭邪罗心中似有疑虑,曾经身为首席参将的敏锐触觉,让他感觉魋山之役必定另有蹊跷。
“魔主,请恕属下冒昧揣测,方才魔主话中隐隐存有一丝担忧,魔主命令声色求邪特别关注魋山之顶,不知是为何故。”
“你应该知晓,当年魋山一役,魔城如何兵败。”
“嗯……属下当然知晓……”
“当年魋山之役,修罗君子翾云凤翎定计谋划,影王孤身犯险诱敌,利用魋山地形,借助天雪山之千年冰川与火山喷发之天时地利,施以妙术顺势引发撼天雪崩,以两千兵将灭吾魔军八万,魔城损失惨重,那么这一次,无衣师尹同样有可能力挽狂澜。”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魋山地理气候与当年相较迥然不同,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影王现下身在修罗鬼阙,只要问清当年战役之疑点,善加利用关键,届时莫说尽灭明峦之军,甚至还可以将无衣师尹等人生擒活捉。”
“嗯,这嘛,此事吾自有考量,随着太荒神决逼近,越是不可松懈,任何判断与决策都会影响圣魔之间的胜负。”
“魔主说得是,太荒神决一旦开始,圣魔双方便会受制于结界之内,无法与外界联系,唯有三战连胜,结界方能开启。”
“嗯,在这个过程之中,胜负难料,吾等虽然不入局,但是仍然必须筹谋军机,决策千里。若是吾方连胜,便能趁此良机直捣黄龙,圣魔三誓也不必血祭启封,龠胜明峦之翻覆,一切尽在吾掌握之中。”
“魔主为何不愿意启封圣魔三誓,若是掌握此项关键,让其破封开启,不是对魔族以及魔皇霸业更为有利吗。”
“寂灭邪罗!你多言了!”
“是!属下僭越了!”
寂灭邪罗恪守距离地立即欠身致歉,他化阐提心思一触,正想说什么,此时端木燹龙一脸阴沉气息地步入大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魂铁下落不明,寂灭邪罗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缓和大殿沉积的尴尬气氛。
“唷!端木燹龙!回来向魔主请罪吗?”(寂灭邪罗)
“总有一天,吾会用焚如要术熔掉你的嘴,让你再也无法逞口舌之能。”(端木燹龙)
“呵呵,果真被吾猜中了,魂铁仍然下落不明,是吗?”
“哼!靖沧浪不会放弃好友!”
“是,但是如果找不到魂铁,你又如何与他交易呢,求人不如求己,而且悬壶子已经死了,对方根本不会给你交易的机会。”
“悬壶子已经死了!”
“象罔之眼已经传回消息,魂铁之秘,圣魔共知,悬壶子之死代表对方已经有了动作,我们必须加速找寻,绝对不能被他们抢先,魂铁不同于凡铁,武林之中必定有其线索,详细追查吧。”(他化阐提)
“嗯……”(端木燹龙)
“你们先退下吧!”(他化阐提)
“是!”(寂灭邪罗)
“哼!”(端木燹龙)
端木燹龙眉毛一挑,直接化光离开,寂灭邪罗欠身行了一个礼,不急不缓地走出魔殿,他化阐提沉思片刻,命人传召玲珑前来。
“参见魔主!”(玲珑)
他化阐提见到玲珑那双肖似自己的眼睛,心中蓦然一怔,随即按下情绪,翻掌取出一封信函递了过去。
“玲珑,将此信送至芒山雪岭,必须亲手交与你之师尊北辰明泽,此事紧要,速办。”
“是!”
“另外……”
“嗯……魔主还有什么吩咐……”
“路上小心,快去快回,不要让你父亲担心了。”
“哈啊,吾知道了,多谢魔主关心,玲珑自会当心。”
“那就好……你去吧……”
“是……玲珑告退……”
(段四)
寂灭邪罗返回浮世狱相,翻出当年魋山之役的记录仔细研究,回想起刚才大殿议事,提及影王与魋山,尤其提及圣魔三誓言之时,他化阐提神情凝重,不禁心下惊疑,随即猛然想起光影之玉与影王的牵涉,深感事情不简单,更加担心他化阐提,心思一转,暗自思量起来。
“魔主如此关注圣魔三誓,却又不想让其破封开启,若是吾推断无误,必定正是为了影王,此事虽然十分重要,不过并不急于一时,眼下紧迫之事在于魋山。”
“当初魋山之役,引发天雪山撼天雪崩,此事必定另有蹊跷与隐情,只要问出其中关键,知晓当初他们究竟利用何种手段争得胜局,一切就好办了,影王必定掌握其中关键,但是魔主似乎碍于影王之情面,对此甚感为难。”
“嗯……前往静幽深谷……影王静澜清遥……”
(段五)
修罗鬼阙边缘地界,静幽深谷,十九路方寸棋盘之上黑白交错,突然之间一阵地脉气震,棋盘黑白之路已然震乱,魔气沉沉,静澜清遥心下一时惊疑。
“嗯……这个时候来访……不是断灭……”
执棋之手顿时停在半空,静澜清遥微微皱眉,感觉魔气瞬息收敛了几分凌厉之势,泰然镇定地慢慢起身转过,看着寂灭邪罗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取出一只新杯,倒了一杯清茶。
“司命大人请坐,观之阁下神情,今日来访想必不是为了私事,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双眼触及一抹平静淡然的盈盈眸光,寂灭邪罗心绪微微一动,随即侧身半转,刻意回避正视静澜清遥,态度显得十分冰冷。
“既然影王爽快直言,在下也不必拐弯抹角地费思试探,吾便直截了当,吾今日前来是为了魋山之役。”
“魋山……”
“当初魋山之役,阁下与修罗君子翾云凤翎合力谋划,结果以两千兵力灭魔八万,修罗君子究竟利用什么手段,竟然引发天雪山之撼天雪崩,其中究竟有何蹊跷。”
“嗯,照理来说,吾身在魔城,受到魔主施恩照顾,理应还情于魔主,但是这个问题所牵涉者不仅仅是军事机密,还有众多无辜人命,此事实在让吾为难了,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阁下已非当年影王,既然身在魔城,阁下又言还情,魋山之秘说出来又有何不可,还了魔主这份人情,换回自己一身自由,对于阁下而言并不吃亏,除非阁下留在魔城另有目的。”
静澜清遥心下一怔,抬眼望向苑中挺直的木棉花树,流露一脉情思。
“吾确实另有目的,不过只是私人约定,更加与魔主无关,关于魋山之役其中关键,既然说与不说都可以,为何一定要吾说。魔主这份恩情并不是交易,吾身在魔城虽然自由受限,但是吾在魔城是客,不是魔城之囚,更不是魔城统辖之下的臣民,你们任何人都无权要求吾以魔城利益为重。”
“魔主对你有恩有情,上君对你更是一往情深,你岂能忘恩负义,无心无情。”
“吾与飞绝凌逍之间的感情从来不涉圣魔立场,此刻吾没有心情多谈,对于魔主,吾确实愧欠魔主恩情,不过吾欠的是魔主,不是魔城,魋山之役是天阎魔城与龠胜明峦之间的战端,此事与‘还情’之间并无关系,还情有很多方法,吾不可能出卖朋友。”
寂灭邪罗犹豫了一瞬,心下一横,猛地一把紧扣住静澜清遥的肩膀,眼神狠厉地瞪着他。
“愧欠魔主就是愧欠魔城!”
肩上传来刺骨之痛,静澜清遥如今功体尽失,又有圣魔禁锢之咒勉强维持四识,文弱得连寻常之人都不如,但是静澜清遥眸光清冷,神情依然波澜不惊,只是原本温润的眼神闪动之间折射出一丝令人心凛的冷硬。
“对你而言或许并无区别,不过对吾而言,他化阐提只是他化阐提而已,吾这里没有司命大人想要的答案。”
寂灭邪罗轻轻张合了一下眼睛,突然眼神一狠,手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三分。
“说!”
静澜清遥气息一沉,额头沁出冷汗,脸色不正常地突然煞白,但是依然不动如山,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细微颤动都没有。
“先礼后兵,既然文请无果,司命打算如何严刑逼供。”
“为臣之责,在其位,谋其政,在下得罪了。”
“为人之道,择善而从之,养浩然正气,树松柏节操,不可蔑弃廉耻,媚世随俗。不妄求,则心安,不妄做,则身安。”
“今日之事,若有得罪之处,一切自有在下承担,请影王不要怨恨魔主。”
寂灭邪罗五指紧扣,气势一沉,起手一扯一带,一记重招,将静澜清遥甩了出去。
“呃啊……”
静澜清遥重重地摔在地上,如今的他只是凡躯,怎么经得起如此重击,当下只是觉得浑身痛楚不绝,顿时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双眼直冒金星,气息乱窜,胸中气血翻涌。
“噗……咳咳……”
喉间泛起一股血腥之味,静澜清遥一时忍耐不住,当场吐出一大口血红,染在白衣之上异常惊心刺眼。
“咳咳……呼……”
“哼!”
来不及缓过气来,寂灭邪罗随即又是一脚,狠狠地踏在静澜清遥腰腹之上。
“呃……噗……咳咳……”
静澜清遥再呕腥红,勉强支撑着直起上半身,压抑着紊乱冲撞的气息,发出一阵轻微的细碎低咳之声,但是偏偏硬骨不屈,坚持一个字都不肯吐露,一双清眸依然平静得毫无一丝波澜。
“你的眼睛很美!”
“哈!彼此彼此!你也不差!”
“说!否则吾会杀了你!”
“杀吾对你无益!”
“无妨,对魔城有益即可,既然你说此事牵涉军事机密,那么知情者必定少之又少,龠胜明峦延请无衣师尹前往魋山布计,并非派遣明峦将领驻守,故而他们必定不知内情,魔城记载之中也没有提及,想必此事连上君都不知情。”
“司命果然心思细密!”
“既然如此,吾杀了你,以免军机漏泄,然后擒贼先擒王,只要除掉无衣师尹,如此一来,双方皆不知情,吾倒是真想看一看,龠胜明峦是否还能再找出第二个影王。”
寂灭邪罗看着静澜清遥那双晶莹清澈的秋水之眸,不禁为之一震,情绪微微触动,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之情,随即眼神一凛,五指扣爪,掐住静澜清遥的咽喉,目露骇人的凶狠寒厉之光,却是并无杀气。
“这双美丽的眼睛勾人心魄,若是吾现在将这双眼睛挖出来,真是何其残忍。”
“呵呵……呼……”
锁住咽喉的手指一紧,静澜清遥感觉气息一窒,却是轻声笑了一笑,沉沉地喘了一口气,情绪依然淡若浮云,看似毫不在意,平静地直直正视寂灭邪罗。
“咳咳……你并无杀气……”
寂灭邪罗心下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所有情绪,抬手并指,气凝指尖。
“呀——”
正在危急之时,突然一道骁勇身影疾步飞来,断灭阐提一掌击退寂灭邪罗,小心翼翼地扶起静澜清遥。
“寂灭邪罗!你之手段过甚了!”
“少君!”
“影王乃是兄长贵客,寂灭邪罗,你今日所为实在过于极端,趁现在事情尚未不可收拾,你赶快离开吧,吾不希望兄长因此陷入两难之境。”
寂灭邪罗眼神一黯,没有显露出半点情绪波动,立即转身离开,断灭阐提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静澜清遥,心下深感无奈。
“唉……”
断灭阐提扶稳静澜清遥,正想为他运功疗伤,静澜清遥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抬手阻止了断灭阐提。
“咳咳,你之好意,吾心领了,但是万万不可,吾如今这副残躯,承受不住任何功力,吾现在还不想死。”
“不过你这个样子实在让人不能不担心,吾还是去找鬼医过来,或者你另有信任之人,吾可以为你传讯。”
“无妨,不必惊动他人,魔主在吾身上设下了魔咒禁锢,躺两天就好了。”
静澜清遥缓和了一下气息,但是一时之间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也只能无奈轻笑着打趣。
“唉呀,吾今天真是狼狈,幸亏那只死土匪不在,不然肯定让他笑话。”
“若是飞绝大哥在此,断不会让你这般委屈,更加不会让你受制于兄长这份恩情。”
“若是凌逍在此,他一定会说,断灭,你这只大绵羊毛茸茸的,真是可爱。”
“呃……咳咳……你怎么也跟飞绝大哥一样了……”
“哈哈……这叫‘夫妻’相……”
“夫……夫妻……静澜你……你真是……”
“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放心,吾不会介意的。”
“没……没什么……”
话音未落,断灭阐提突然感应一丝熟悉的魔气,顿时大惊失色。
“不妙!兄长来了!”
静澜清遥心下一惊,冷静思绪,稍加思量,硬是勉强支撑着,不慌不忙地收拾了棋盘,重新摆上开局,随后匆忙地端上茶盘正要回屋。
“断灭!先帮忙挡一下!”
“静澜!你这是做什么?”
“总之你在外面先帮吾周延片刻!”
静澜清遥转身进了石屋,不一会儿,他化阐提走了过来,看见断灭阐提在场,又看了一眼棋盘之上的开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却是直觉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
“兄长……”
“小弟!你过来多久了?”
“刚到而已!”
“嗯,这个时候屋门紧闭,棋局刚开,有客不待,不似静澜平日习惯,方才发生何事?”
“哦,是吾突然前来,扰乱了静澜棋路思绪,静澜正在屋中准备待客香茗,不过兄长这个时间应该在魔殿处理事务,却又为何前来此地。”
“小弟,你之神情似有异样,好象很不愿意见吾前来,你这是担心,还是吃醋。”
他化阐提一句玩笑之言,断灭阐提顿时愣住,半天才回过神来,脸色尴尬地一沉,略显生硬地侧身一转。
“兄长!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此时屋门缓缓打开,静澜清遥端着茶盘缓步走出,脚步轻微不稳,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尽管装束丝毫未变,断灭阐提却是心知肚明,静澜清遥必定换了一身相同的衣衫。
“耶,风送茶香,今日这是吹了什么风,魔主也来了。”
他化阐提心感惊疑,快速扫视了一眼,突然注意到静澜清遥的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隐藏在衣领里面,若是看得不仔细,眼力不够,几乎看不出来。
“静澜!你脖子怎么了?”
静澜清遥心神一惊,灵机一动,看似十分平淡地笑了一笑。
“没什么,树枝划的,昨天经过北边外苑,不小心伤了而已。”
“嗯……”
他化阐提心思一动,似乎沉思着什么,静澜清遥不慌不忙地将茶盘放在石桌之上,端起其中一杯递给他化阐提。
“魔主突然前来,静澜一时毫无准备,这杯清茶原本是静澜给自己准备的,现下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这就让给魔主吧。”
他化阐提接过茶杯,盯着静澜清遥看了一回儿,眼神闪烁了两下,慢慢地将茶杯放下。
“看来吾这个不速之客此时来得不巧了,你与小弟叙旧吧,吾不便打扰,魔族事务繁杂,吾也不宜多作停留,这就先行离开了,改日再来探望。”
“魔主慢行!不送!”
静澜清遥微微欠身,看着他化阐提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猛地吐出哽在喉中已久的一口血。
“呃……噗……”
断灭阐提心惊一颤,立即上前扶稳静澜清遥,十分紧张地担心关切。
“静澜……你怎么样……”
静澜清遥单手撑着石桌,尽量缓和气息,轻轻地摇了摇头。
“呼……咳咳……吾无事……”
“为何你要隐瞒兄长?”
“魔主对吾一向另眼相待,你不会不知,若是知晓此事,魔主必定为难。”
“那又如何……”
“吾不想令他为难……”
“兄长一向处事冷静,思绪清晰,心机深沉,寂灭邪罗又是六魔禘之一,就算得知此事,只要在言辞之上顾全少许,兄长最多也是勒令寂灭邪罗反省,绝对不会为难。”
“若是换作其他人,或许可以这样,但是寂灭邪罗不同,他对魔主,不,应该是他化阐提,意义不同。”
“你……你怎么会知道……”
“哈,若是吾连这一点都看不出,那么吾这个影王,岂不是当得太失败了。”
“唉……此事一言难尽……你也是无辜……”
“但是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吾而起不是吗?”
“这……也不能这么说……”
“算了,感情纠葛无关紧要,不提也罢,当年局势惊变,是吾有负魔主所托,心中有愧,之后又欠下魔主恩情,眼下圣魔大战在即,局势紧张,吾一介无力弱者,魔主已经照顾有加,吾不能让魔主为吾区区小事分心费神。”
“兄长……他只是……”
“不仅如此,若是吾推断不错,魔主此行前来,必定也是为了当初魋山之役布局而来,对于其他人之询问,吾可以不理会,但是魔主亲自探问,吾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所以方才……你其实是……”
“唉,魔主一直认为吾率性直爽,对吾真心相待,然而吾却是利用了这一点,对他用了心机。”
“你对兄长用了什么心机?”
“呵呵……佛曰不可说……”
“嗯……你之冷静……果然令人莫名心动……”
“哈……少君也学会说笑了……”
“让吾抱你进屋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不是逞强之人。”
“那么有劳少君了!多谢!”
断灭阐提搭过静澜清遥的手臂,动作轻缓地揽过他的腰,神情略显僵硬地将人打横抱起,静澜清遥率性地轻笑打趣。
“哎呀,断灭,久时不见,果真是历练出来了,现在真是孔武有力啊。”
“呃,静澜,这种时候,你就别再开玩笑了,吾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手抖。”
“喔……呵呵……”
第十七段
(段一)
天地初始,混沌未开,一片蒙昧的状态象征着曾经共体的事实,而今圣魔自生意识,唯有战启新章。天现异象,昼夜双分,巍峨建筑跨界对立,就在此刻,两边同时缓缓降下对峙的身影。
“神魔失界,万世混茫;血劫启战,一统洪荒。”(他化阐提)
“师良师,法正法,昂首乾坤三光定;论异论,辩雄辩,无愧天地一苍生。”(海蟾尊)
圣魔不并,阴阳为界,奇幻空间之中,修罗鬼阙,龠胜明峦,双方宏然对峙。
“修罗鬼阙最高领导,他化阐提,初见圣方运筹之手,还请指教。”
“玉清界方丈雨卷楼,宗岩禄主海蟾尊,代表龠胜明峦在此拜候。”
圣魔对峙,气氛骤然紧张,魔城之主他化阐提,宗岩禄主海蟾尊,魔主会禄主,两大鳌首战前会面,各自一展威仪,暗潮汹涌,战火一触即发。
“道界三清当中,玉清界共分三壶,据吾所知,蓬莱云笈观早已凋零,瀛洲风藏府道脉依然盛行不衰,方丈雨卷楼最是神秘,原来其中隐藏者,便是你这般能人异士。”(他化阐提)
“掌握了三清道界之概况,却是漏算背后的深沉心机,如何,吾之出现,魔城之主竟然暗自讶异了吗?”(海蟾尊)
“若是论及隐藏在背后的深沉心机,较之当年暗算阴谋,实在不足以相提并论,不过无妨,更不必讶异。无须估算,何来漏算,执棋之手,终究见于盘面彼端,任何玄机,在揭开神秘面纱的刹那之间,便失去了相当的筹码不是吗。”
“正是如同天阎魔城之崩毁,不过只是掩人耳目之手法,如今不是也展现出了隐藏的真面目,当然在你重重掩饰之下的面容,海蟾尊更是期待,不知眼前又是何等枭雄。”
“哈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背后那双暗中操控之手啊,你眼中所见之圣当真如你认为那般神圣无垢吗,还是说你早已知晓背后深藏之局,却是故意不点破其中之深意,然后顺势又在自己心中暗藏另有一番谋算。”
“哼,混淆视听之言,你之深沉,不过尔尔。”
“哈哈!另外还有一点,吾不妨再坦言以对,如果可以选择,吾从来就不想成为什么枭雄。不过现在说得太迟了,多言亦无意义,太荒神决七日之后启战,总共十二场。海蟾尊,吾会期待你如何布战,抵挡六魔禘之威势,吾方已经寻得碧落天弓,但是不知贵方的冷电银枪如今又在何处漂泊。”
“哈,骄傲吗,那么吾便告知你一事,先前你之部属端木燹龙以焚如要术残害吾之同门,意图威胁吾方交出魂铁,遗憾的却是,你们不用再等待了,因为吾已经亲手了结同门之性命。”
“哦……”
“吾要你明白两件事情,第一,魂铁的重要性,吾方非常清楚,第二,为了大局,吾绝对有壮士断腕之决心,无论你们有何手段,海蟾尊随时候教。”
海蟾尊眼神冷厉,话音一落,立即化光离开,他化阐提暗自沉思。
“值得挑战的对手,蕴果谛魂以此人擘划战略,看来吾必须小心了,嗯,蕴果谛魂,能与魔皇抗衡者,战云梦泽血债元凶之一,你这一次究竟作何盘算呢。”
他化阐提化影消失,修罗鬼阙隐遁黑暗之中,龠胜明峦光耀矗立,刻镜纹图之上,峦主蕴果谛魂化出三面形象,副峦主奉皇靝一旁忧心。
“启禀峦主,据禄主所说,靖沧浪情绪尚未平复,目前只能再给他时间,唉,大战在前,却是遭逢如此噩耗,另外无衣师尹那方面,情势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吾亦是不免忧心。”(奉皇靝)
“幸好御天上将出手相助,至少保住了悬壶子与一灯禅两人完整的魂体,事情尚有转机,只是需要一个契合的机缘。关于太荒神决,吾相信,待海蟾尊再次回转明峦之后,一切将会水到渠成。至于魋山布局,无衣师尹既然知晓圣魔开战之时限,必定有所衡量,加上他之特殊身份,吾等唯有全然信任,此役非赢不可。”(蕴果谛魂)
“嗯……”
“明峦兵力不足,应对太荒神决的同时,为了保障外围战线的稳固,必须一并筹谋军机,擘划局外之战,传讯已有三四日,临近启战,幽兰峰与西陵城可有回复?”
“这……都没有……”
“哦……”
“峦主……抱歉……”
“无妨,意料之中的结果,玄武侠者萧秋寒身为圣魔六瑞变数之一,又与西陵统帅欧阳仪同属前任六圣护之列,这两个人都不属于三教统辖范围,而且各有自我立场之坚持,确实不易请动。”
“仲裁因为昔日清悠君子之事似有推托,影王失踪已久,毫无踪迹可寻,其他两人也是行踪飘忽不定,找寻无果,峦主有何打算。”
“嗯……看来吾必须亲自一行了……”
(段二)
修罗鬼阙,亡灵校场阅兵台,辽阔的视野,荒芜的石林,鬼如来静立天台之上,冷凝双眼,宛如思索未解的难题。
“凭栏独立!小心高处不胜寒!”
断灭阐提缓步走来,鬼如来收敛思绪,却是并无任何动作,语气平静地回言对应。
“万法万相!鬼如来一无畏惧!”
“哈哈,雷峰佛首,庄严法相,在下记忆犹新,然而如今的面目。”
“如何?”
“以杀戮而求道!是否本末倒置呢?”
“道者,万物本根,万象缘起,杀戮能生生不尽,本身便是道之一体,道无高下,何来本末。”
“不瞒你说,吾对你之用心仍旧表示怀疑,以你之立场,投命魔城,实属可疑。”
“吾与魔城之渊源,非你所能知,魔主当日以魔音惑吾,虽然开启吾堕入无间之因,然而证道之路,八万四千法门,焉知魔道非道。染千人之血固然是执,但是执于不杀,执于以善行道,岂非亦是一执,种种深思之下,遂令吾另辟他途,以求大道。”
“嗯,借灭罪之名成就千罪之血的私心,这也是你启道之由,是你破执之路吗?”
“无明我执,吾不否认,但是不历无明,不持我执,又何以破之。破无明,去我执,此乃佛陀修行成就,世人偏偏倒果为因,不知不历,却妄言可破可去,岂不是可笑。倘若大道只是存在现世安稳之相其中,不兴恶念,岂非草木之不知善恶,俱是证道之佛了。”
“你认为现世安稳非道,岂不也是自陷一执出离不得吗,而且证道并非只有破执一途,正如你之所言,道者,万物本根,现世安稳,不兴恶念,你又怎么知晓其终点非是大道终止。”
“嗯,你之所言,这也是一个方向,但是吾之道路,吾已经决行到底,你所持之理论,你只有靠你自己去证知了,断灭阐提,你吾之认知一体两面,倒是分外有趣。”
“哈,一体两面,不正是你吾如今之写照。”
“无由感慨……为何……”
“身份只是一种表象,真正的枷锁是正邪之间壁垒分明的界线,为此争斗不休,最是可悲。”
“正邪本为一体,无邪,正不立,无正,邪不存,对于此点,你已经看得透彻。”
“透彻仍然不够,吾所希望的是改变,彻底的改变。”
“改变……哈哈……有意思……”
“嗯……”
“你之名字,断灭阐提,已经说明了你之渴望,就是不知这个梦何时成真。”
“尽力而作!尽力而为!”
“嗯……身为魔……你确实特异……”
正在言谈之间,一道沉重的魔气缓缓靠近,断灭阐提与鬼如来同时转过身来,他化阐提手执魔权玺杖,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眼神之中隐含一抹深沉意味。
“看来你们相谈甚欢,吾倒是省下烦忧,不必费神。”
“你过来多久了?”(断灭阐提)
“紧张什么,吾之战士啊,吾会给你们最大的信任,也容许你们保留心中的真理,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对吾至诚。”
“吾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要一再重申!”(鬼如来)
“同感!”(断灭阐提)
“呵呵,有一项任务,鬼如来,你能完成吗?”
“说!”(鬼如来)
“取下无衣师尹之性命!”
“嗯……知道了……”
“吾会遣派无明法业与寂灭邪罗等人协助你!”
“如你所愿!”
话一说完,鬼如来扬袖负手背后,果断地迈步离开,他化阐提显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说一不二,冷静果断,小弟,你之战友很优秀。”
“确实,不过杀无衣师尹,邪王四识尚未汇聚,现在应该并非最佳时机。”
“无妨,只要人死魂不散,邪王真识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必要之时,还能以此作为要挟某些有心人的谈判筹码。”
“你得到随侯明珠了?”
“虽然不在吾手,却是与之无异,吾所要的结果,一个是魋山隳魔大军入关与魔城汇合,另一个便是邪王真识。无衣师尹,就算吾不觊觎他之祭印心血,以海蟾尊之雷霆手段,恐怕也不会放过他,届时再现惊变局势,圣之一方必定好戏连番上演,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自毁长城。”
“你之心机果然深不可测!”
“哈哈,对了,吾有一事问你,上一次究竟是谁伤及静澜?”
“既然静澜不想多言,你又何必多问,以他之身份,留在魔城原本尴尬,有些事情,他不想让你分心费神,其实就是不想与魔城以及与你再有过多的人情牵扯,虽然他自愿束缚于你之恩情,并且为此留在魔城,但是他之心思只是为了飞绝凌逍。”
“是啊,但是那又如何,静澜始终选择留在魔城,留在吾之身边。不过你不说也无妨,吾大概也猜得出,既然静澜不想多惹是非,吾当然尊重他之意思,此事就此作罢。”
“你不追究此事,究竟是为了静澜,还是为了另一个人。”
“结果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吗?”
“有吗?”
“留下了人,却留不住心,你认为有意思吗?”
“那又怎么样?”
“吾担心你将来悔恨终生!”
“哈,罢了,小弟,陪吾走一趟魔皇陵吧。”
“嗯……走吧……”
(段三)
浮世狱相,北辰明泽突然前来,寂灭邪罗一时错愕。
“副帅……”
玲珑乐悠悠地端着茶水进来,见到两位长辈依然愣愣地站在那里,立即走上前去,故作无奈地仰头笑着看向北辰明泽。
“哎呀,师尊,拜托你啦,坐下说话吧,您这么直挺挺地站着,就像门柱似的,父亲他会很有压力的。”
“哈哈……”
北辰明泽轻笑一声,在一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茶倒水,寂灭邪罗眼神略微闪烁,随后隔桌坐在对面,玲珑自然很识相地立即离开会客前厅。
“副帅怎么会此时前来修罗鬼阙?”(寂灭邪罗)
“公事!”(北辰明泽)
北辰明泽看似随意地倒了一杯茶,端起杯子饮了一小口,微微皱了眉,随即舒展一笑,似有几分无奈,却又显出全然释怀之情。
“当年吾为一己之仇,却是累及你无辜牵连,吾愧你许多,然而补偿总是有限。”
“副帅言重了,寂灭邪罗出身低微,当年从军,若是没有副帅知遇提拔之恩,吾只怕永远都是一名卑微杂兵。”
“这是你自己之能为,吾只是择优而录,何况吾提拔将领之举依理依据,并非刻意针对你,谈不上恩情。”
“但是多得副帅不弃,玲珑才能拜得严师,修心修身,不行偏途,方能成就今日一身才情,这份恩情,吾永记在心。”
“可惜玲珑拜师之时,心性已有雏形,吾心有余而力不足,始终不能让玲珑化解心结,有负你之交托了。”
“唉,天意人心,总是不能尽如自己之愿,副帅不必为此介怀,此次副帅愿意驻军护防,顾全魔城大局,这举已经是对吾也是对魔城最大的帮助了。”
“哈,吾就知道他化阐提修书与吾,必定是你有心斡旋,现在他不在修罗鬼阙,待他回来,吾会与他一见相谈。”
“多谢北辰大哥!”
“哈哈哈哈,你吾相谈至此,就是这一句最合吾之心意,最是顺吾之耳。”
“副帅一言九鼎!”
“哈哈!”
(段四)
幽兰峰之顶,翠叶茂密,不见花开,一人迎风静立,风神俊朗,炫耀夺目的金发,飞斜上扬的金眉,摄人心魄的金眸,却是一袭寂寥落寞。云雾缭绕之间,山峰之远,远望空灵,似有一丝别样眷恋心思,却又只见一脉黯然神伤。
“嗯……”
沉吟轻起,身后倏然圣光闪耀,蕴果谛魂现形降临。
“秋寒……”
萧秋寒缓缓转身,淡漠冷眼,却是难以掩饰一丝不忍。
“幽兰峰乃是三教两大禁地之一,若是你以眼前身份与吾交涉,那么请恕吾万分抱歉,只能说一句‘送客’了。”
“哈哈……哈哈……”
一阵枭狂大笑,华光乍然破碎,伪装尽数裂解,眼前之人身着一袭银衣,肩覆金丝软甲,赤红战袍,相似的眉宇,同样炫目的金发,金眉邪俊,赤金厉眸,眼中六角星芒瞬间闪过,面目之上印有赤红邪纹,一派狂霸邪凛之气。
“不愧是玄武侠者萧秋寒!吾儿!”
“说!”
“回复!”
“若是任何人威胁你之性命,或者同族遇险难救,吾一定会出手相助,至于其他事情,吾一概袖手旁观。”
“很好!”
话音一落,金芒闪烁,瞬间无影无踪,萧秋寒凝望眼前一片繁密翠色,心神恍惚一荡,无奈轻言感叹。
“一场秋雨一场寒,何日花开,何时了缘,愿殇心殇情亦殇,相念相惜永相失。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冥界深,谁有罪,遗留此处,反反复复,谁来谢幕。”
“龙翔……就算相见无期……但愿花开之日无尽期……”
第十八段
(段一)
魔皇陵之内,幽蓝灯盏,气氛肃静宁静,兄弟两人静立魔皇雕像之前,各有思绪。断灭阐提沉默不语,他化阐提回想上一次寂灭邪罗陪同随行的情景,那时寂灭邪罗紧张不敢松手地牢牢牵着他的手,那一刻的感觉蓦然袭上心间,他化阐提猛地心神一阵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