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龠胜明峦纵使无法掌握先机,但是必定有所防备,无明法业率军进攻,免不了一场死伤,何况双方对峙,你能够谋算的,对方同样也会盘算。”
“战火之下,生死早就应该觉悟,至于局外之局,你大可放心,芒山雪岭之天险战线,岂有可能轻易突破。”
“是北辰副帅!”
“然也!”
“吾不希望祸延无辜!”
“小弟,参战者岂有无辜,而且你不可忘却,我们所面对的敌人,不仅是海蟾尊与龠胜明峦,隐藏幕后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容易疏忽的致命关键。”
“嗯……什么意思……”
“这几日与外界断绝联系,魋山魔军不知现状如何,无法掌握情况,着实令人挂心。圣魔三誓的各项关键同样不知情况如何,尤其是光玉之下落,圣魔启战之后,静澜身上维持的圣魔禁锢之力即将流失,必须尽快找到,否则他会很危险。”
“吾会尽快取得胜利,不过好在圣魔三誓皆有命定所属,即便不去寻找,只要时机一到,相应之物也会感应出现,目前又有太极之镜的力量护持,至少在太荒神决结束之前,静澜必定无事。”
“嗯,若是你不幸被克上,务必保全性命,就算留着一口气,也一定要回来见吾。”
“吾明白,哦,对了,静澜有几句话让吾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你转达,这几天吾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现下正值太荒神决,场场生死之赌,吾想还是先告知与你吧。”
“嗯……他说了什么……”
“静澜说,有些时候,不要太过注目远方遥不可及的幻影,放眼远处,不如转看当下,或许就会发现,原来心中想要的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嗯……”
“远方幻影之所以让人执着,绝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得不到,所以心有不甘,未必就是真心喜欢,反而自己身边真正喜欢的,却总是因为长久的习惯而被忽略。幻影令人欣赏,或许只是瞬间错觉,或许也是幻影隐约有着曾经停留在身边似曾相似的美好,然而幻影终究只是幻觉错觉,其实真正喜欢的近在咫尺,只是大多数人习以为常而并未察觉。”
“这是静澜的原话吗?”
“嗯……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没有了……”
“这些话是静澜什么时候说的?”
“上一次寂灭邪罗找上静澜之后,吾也问过他,为何不与你直接明言,他说,若是这些话由他直接说与你,必定让你更加执着,你肯定不会听得进去,吾是你身边最亲近之人,又是一名旁观者,因此让吾告知最为合适。”
“静澜此番言谈,别有深意,似乎另有隐喻暗示,吾会与他一谈,太荒神决当前,你先下去备战吧。”
“嗯……”
断灭阐提离开之后,他化阐提心下疑惑,若有所思。
“静澜不会无缘无故让小弟转达这些话,但是这些话怎么听都不似与圣魔之战有关,嗯,不要太过注目远方遥不可及的幻影,什么又是近在咫尺,他究竟是在暗喻什么。”
他化阐提看了看象罔之眼,想起太荒神决开战之后,一直都不见寂灭邪罗的影子,人也不在浮世狱相,一时之间心神有些恍惚。
“自从圣魔开战之后,象罔之眼也渐渐失效了,寂灭邪罗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整天不见人,难道他又去了静幽深谷。”
(段二)
修罗鬼阙北临边缘地界,静幽深谷之外,一座六角飞檐石雕凉亭之中,气氛略显沉郁,两道白影隔桌对坐,两杯清茶,桂香淡淡。
“影王此时找吾前来就是为了悠闲品茗吗?”(寂灭邪罗)
“司命先生品过之后有何感觉?”(静澜清遥)
“嗯,很好,柳叶桂香恰到好处,清新怡人,淡得若有似无,不知不觉之间沁透人心,影王茶艺顶尖,确实无人能及。”
“喔,连司命都能准确品出在下放的是桂花,而且还是柳叶银桂,为何魔主每次前来却是从来不曾品出过。”
“魔主不喜品茗,也不谙此道,何况魔主众事繁多,一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司命跟随魔主数百年之久,比之在下自然了解魔主甚多,既然如此,请恕在下冒昧相问,魔主从来喝不出在下这杯清茶之中放了什么,却是很清楚地说出司命所沏之茶放的是玉玲珑,并非柳叶银桂,不知司命能否指点在下一二,究竟玉玲珑与柳叶银桂之间有何区别。”
寂灭邪罗心下一惊,脸色瞬间一变,倏然站起来转过身去,静澜清遥随之不慌不忙起身,反向而转,两人就这样背向而对地站着。
“影王究竟想说什么?”
“太荒神决开战,每一场皆是生死赌注,吾并非看轻司命之战力,只是相较之下,阁下身系之危险要比其他人高出很多。”
“那又如何?”
“你究竟还想隐藏到什么时候,你之心思,你之情愫,当真不想让他知道吗?”
“影王所言何意?”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吾所言何意,司命心中很清楚,难道不是吗?”
“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果,多言无益,说出来只是徒增烦忧,不如永远沉埋。”
“没有尝试又怎么知道没有结果?”
“有些事情即便不需要尝试也知道结果,魔主之心思并不在吾身上,这一点,影王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你又怎么知道魔主不是错眼在吾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吾寂灭邪罗出身低微,如今虽然只是区区魔城司命,但是吾也有吾之骄傲与处事原则。自从少君将吾带离永世狱坑一手提拔之后,在魔主眼中,吾只是下属,在吾眼中,魔主永远也只是魔主,仅此而已。”
“唉……”
静澜清遥无奈地暗自慨叹,正在此时,他化阐提缓步行来,一眼惊见寂灭邪罗,两人同时转过身来,现场氛围立即浮动着一丝尴尬。
“寂灭邪罗!为何你会来此?”
寂灭邪罗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眉眼微微垂下,未及出言解释,静澜清遥抢先一步急忙圆场。
“是静澜有事相请司命,而且此地不在静幽深谷范围之内,司命并无违令之过。”
“既然魔主在此,属下不便停留,先行告退。”
寂灭邪罗按下情绪,依然冷眉冷目,微微欠了一下身,毅然转身离开,他化阐提望着那道渐渐远离的背影,心绪蓦然一动,心中猛地袭来一阵悸痛。
“唔……呃……”
“你……怎么了……”
“没事……你找寂灭邪罗过来……”
“放心吧,吾只是找他前来喝杯茶,不是跟他算旧账,而且吾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打起来也是吾吃亏,你紧张什么。”
“吾……吾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眼下正值太荒神决期间,不经知会便将魔主麾下重臣请来,还要劳动魔主大驾,亲自前来此地找人,吾实在抱歉。”
“唉,你真是,罢了,此事无妨,吾尚未派出寂灭邪罗出战,你与他究竟相谈何事?”
“魔主这是关心静澜,还是关心司命,或者都关心。”
“嗯,你似是话中有话,不过既然你不肯吐露,吾也不多问,对了,你让断灭转达之言究竟有何隐含深意?”
“有些感觉必须自己领悟,正是心中有障,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既然魔主听不明白,就当静澜从来不曾说过那些话吧。或许正如某人所言,是与不是都无所谓,魔主不必多想,那些话无关圣魔局势,倒是这个时候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扰乱了你对圣魔战局之思绪,确实是吾不应该,真是抱歉。”
“你不必道歉,吾虽然不明其意,不过吾知晓,尽管你是另有用意,也是出于好意。”
“好意吗……为必然……”
“嗯……何故……”
“是不是好意,其实连吾自己也分辨不清,或许在吾而言,确实有几分自以为是的好意,不过对于他人而言,也许却是未必。或许在这件事情之上,吾也犯下了一个世人不经意之间经常会犯的无心之错,出于一己私心,下意识之间便以自己的标准认知或者感觉来判断他人应该如何。”
“静澜,你究竟与寂灭说了什么,吾总觉得你今日说话很不对劲,吾知晓那天是吾不对,但是吾真的没有想要强迫你的意思,其实吾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如今吾只是真心视你为友。”
“嗯……”
静澜清遥轻声沉吟,听出他化阐提语气急切,语气不经意之间也有细微变化,不觉轻轻一笑。
“哈,日前之事,吾明白,也没有放在心上,吾只是心有感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已所欲,亦勿施于人。”
“静澜……你是不是……”
“魔主不必担心,吾很好,既然魔主已经找到司命,想来也没有必要过久停留在此,当下正值太荒神决期间,魔主重责在身,不必为吾费神分心,请回吧,静澜不送。”
“好吧!你自己小心保重!”
“请!”
(段三)
龠胜明峦地界,太荒神境结界之外,隐约之间,气氛略有躁动不安,此时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清扬箫声,伴着悠长箫韵,空中缓缓降下一道旋飞身影,颀长挺拔,翩然飘扬,风姿绰约。
“龙啸九州惊天变,万里江山尽改色。”
神秘来者,容颜清秀冷峻,墨蓝长发轻垂直下,眉黛细长舒扬,深蓝带紫的双眸,熠熠生辉,清盈温润,隐约映透一抹清寒凌厉,深沉幽静,敛含凛然锐利,犹如深海不可测之。
一袭白衣金衫,衣领衣袖边缘镶嵌几道并不耀眼的金银交错的精细饰纹,银丝金纱饰带,浅金兰叶水晶发卡,银杏叶形金花发钗,发髻左右各饰六片重叠金羽龙鳞刃,另外颈上挂着七彩水晶金叶项链,衣衫点缀饰有浅金攒花水晶挂饰,只是腰间少了一枚双龙盘桓纹饰的冷白玉佩。
“呵呵,久违了,看见吾这一身装束,某人将会作何感想呢。”
缓步上前,冷冷地凝视结界,随即扬手翻掌,墨玉长箫横在手中,墨如纯漆,细如羊脂,纹理细致精密,玉质坚致温润。箫身之上的纹饰精雕细琢,赫然正是飞龙腾云,箫尾下端精雕一行古篆小字以应纹饰之景,龙翔景云。
“喝——”
一声清喝,墨箫转动,纤指轻按,双唇轻启,奏响一曲悠扬清和之音,玄音连绵不绝,震荡回响,缭绕悦耳,伴随清音悠长,飘逸身姿缓步而行,踏入结界光罩之中。
“进入——”
(段四)
刻境纹图之上,清韵箫声传来,奉皇靝惊愕骇然,仔细在记忆之中搜寻。
“嗯,清和双箫之韵,能够穿透太荒结界,难道会是那个人,不对,不可能,那个人明明已经形神俱灭,怎么可能再现尘寰,唉,清悠君子,难道真的会是他本人吗。”
(段五)
阴森诡异的一念之间,满地虫壳,景象骇然,看得令人直觉毛骨悚然。
“嘿嘿……哈哈哈哈……”
沉冷诡笑之声回荡,鬼觉神知慢慢转过正面,长相极之怪异,臃肿的身躯犹如蜕化的蛞蝓蠕动之形,却是顶着貌似人形相貌。
“嗯……哼哼……”
慢吞吞地缓缓拖动身躯,鬼觉神知独自沉思,双手展施异术,是圣是魔,却也非圣非魔,混沌不明的身份让鬼觉神知尽览圣魔之争。
“魋山之战,无衣师尹配合天然地利,以寡击众,摧毁天悬道,阻断隳魔大军兵进中原,让龠胜明峦拔得头筹,如此非常极端之手段更胜当年,果然不负修罗君子之称。”
“太荒神决,六圣护与六魔禘,至极对决,龠胜明峦,修罗鬼阙,最后立足大地者,究竟是圣还是魔,或者谁都不是呢。”
“哼哼……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满室回响的阴沉冷笑之声,是算计,是自信,更是得意。
“哈哈……哈哈……”
鬼觉神知抬眼再望,突然双眼瞪大,笑声嘎然而止,只见幻境显象之中,龠胜明峦,太荒结界之外,一道冷峻秀影缓步行来,化出墨玉龙纹长箫,伴着悠悠吹奏,脚踏轻盈,飘逸身姿缓缓进入结界之中。
“这个人……不……不可能……”
眉黛舒扬,清眸熠熠,白衣金衫,金纱饰带,浅金兰叶水晶发卡,银杏叶形金花发钗,七彩水晶金叶项链,浅金攒花水晶挂饰,尤其是那个最让人不敢置信之物,金羽龙鳞刃。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会重生再临,他明明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形神俱灭,怎么还会现身龠胜明峦,甚至穿透太荒结界,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鬼觉神知猛地伸长了脖子,目露惊惧骇然之色,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扭曲,深感惊恐地来回拖行挪步。
“墨玉龙箫,金羽龙鳞刃,绝对的变数,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他,清悠君子慕风龙傲,或者只是吾一时之间错眼,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哼哼,如此容貌,如此神韵,这个人是谁,他究竟是什么人。”
(段六)
太荒神决圣魔斗,六大圣护对上六大魔禘,至极之战,即将为苦境带来一连串意外变局,圣魔对峙,龠胜明峦,天阎魔城,两大组织祭出奇招因应。
非圣非魔,六瑞变数,六大圣魔缔约者,绝对的变数,绝对的契约,圣魔烽火决战,神州风云惊天起,千古恩怨,乱世动荡,即将揭开隐藏暗处的阴谋秘辛。
“圣魔开章,太荒神决,天下兵燹启皇图。阴阳首智,谈武三千,神州问鼎论封候。”
第二十一段
(段一)
太荒之境,神决再启,黑与白,壁垒分明的世界,鲲尘千古靖沧浪,端木燹龙,两道不世身影缓步踏上血战道路。同样坚定的心思,注定背驰的两人,战场之上,仇眼对视,甫一照眼,勾起江湖血仇,燃起怒焰翻涛。
神决再开新章,太荒崩然失色,相异的景,相同的人,不减的恨,不解的仇,存心一念,凝注唯杀。午时入局,不知不觉之间时辰流逝,太荒日晷指向未时,焚如要术硬撼墨痕八舞,原本应该势均力敌,然而招式冲击瞬间,双方惊觉微妙差异,靖沧浪竟然稍逊一畴。
临场一战,测知属性相克规则的影响,端木燹龙把握机会,起手狂杀,邪兵势转凶猛,号雨鲸脉犹如烈火巨蟒吐信。靖沧浪气势惊天,洗墨鲲锋引动排天惊浪,剑势犹如冰鲲翻浪,凭空沧海斗邪龙。
太荒引焚如,神决拔冰峰,天河极寒冻气拼上蒸腾吐焰之招,双股气旋激撞,冰峰尽碎,胜,只在顷刻,败,唯留惊愕。
战局结束,双方所属时辰显现,靖沧浪所属申时,端木燹龙所属戌时,靖沧浪受制战败。
“只有克败吗,哼,靖沧浪,又让你逃过一劫。”
端木燹龙看似毫无影响,实则真气同样受到冲击,但是他并不在意,只是对结果略有不满,同时心里另有牵挂。
“嗯,现在取得三胜,太荒结界即将开启,如此一来,君辰就不用麻烦了,可以顺利进入修罗鬼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应该就快过来了。”
(段二)
修罗鬼阙,魔禘祭台,时辰命牌显现出参战者的所属时辰,意味着第三战结束,他化阐提与众人等待端木燹龙回来禀报战况。
“太荒神决第三战之胜负已经判晓!”(他化阐提)
他化阐提话语一落,端木燹龙随即返回魔禘祭台,众人眼见端木燹龙毫发无伤,料想战局结果应该顺利。
“端木燹龙幸不辱命!”
意料之中的一句话,表示魔城取得三连胜,修罗鬼阙开始颤动,正是结界开启的征兆。
“嗯……结界即将开启了……”(他化阐提)
正在此时,魔禘祭台一片震荡,刹那之间邪能冲霄,魔威撼天,修罗鬼阙周围笼罩的结界顿时破碎,同一时间,守护在修罗鬼阙外围的隳魔残兵立即行动。
“结界解除!速入鬼阙!”(冥回剑相)
冥回剑相与幽魂邪师率领兵士急速进入修罗鬼阙,北辰明泽看了一眼那座庞然宏城,心中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依然十分自信。
“他化阐提,虽然这个噩耗对你而言十分打击,但是吾相信你,身为魔主的你,绝对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承担失败的责任,你不会轻易被打败。”
“嗯,芒山雪岭想必已经准备就绪,吾也应该回去备战了,哈哈,欧阳仪,吾期待与你再次战场对决的那一刻。”
(段三)
太荒结界开启,修罗鬼阙议事正殿之上,他化阐提传召无明法业前来,立即下达军令。
“无明法业!一切依计行事!”
“属下遵命!”
寂灭邪罗将冥回剑相与幽魂邪师两人带来大殿,没有见到隳魔将领之首弗欲阿罗,他化阐提略有疑惑,隐约有感一丝心绪不宁,加上明王羿玮之前有所交待,以时间推算,隳魔大军应该还有四天才能到达修罗鬼阙,难道这是魋山魔军提前赶来会合了。
“嗯,冥回剑相,幽魂邪师,隳魔大军安然入城了吗,弗欲阿罗又在何处。”
“启禀魔主……隳魔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冥回剑相)
听闻噩耗,他化阐提心下猛然一震,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说清楚!”
“数日之前,隳魔大军依照明王之军令,从天外玄地翻山进入魋山北界,行至天悬道之后,军权交接完毕,然后大军星夜进发,正要穿越魋山之时,却在无那隘口遭遇明峦伏兵,详情如此。”
冥回剑相不敢隐瞒,将魋山之战的实情详细禀报,他化阐提听过之后,隐忍情绪,一时之间沉默无语,无明法业更是不敢置信。
“啊……隳魔大军万余人葬身洪流……这简直是……”
“如今魋山只余障明魔嚣率领的数千魔军,他们被大水困在天悬道另一侧,北辰副帅已经调派人马前往支援,协助他们脱困,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因此北辰副帅让属下转告魔主,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还请魔主预先有一个心理准备。”(冥回剑相)
“这是什么话……可恶啊……北辰明泽这个叛臣竟然……”(无明法业)
寂灭邪罗深知他化阐提极为重视魔族子民,当然了解他此刻的心情,为了缓和他化阐提过分自责的情绪,沉思片刻,冷静地巧言一转。
“这种用兵手法似曾相识,上一次是引发雪崩,这一次直接炸毁天雪山之喷发口,加上如此精准掌握天雪山爆破之处,龠胜明峦之中不作第二人想,谅必就是那个人无疑。”
他化阐提痛心疾首,自责不已,情绪更是极为恨怒,此时听着寂灭邪罗的分析,语气沉冷寒厉地说出一个名字。
“无衣师尹!”
鬼如来顿时惊讶不已,暗自回想当时那一幕的情形,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想来想去也只有断灭阐提之前所说的“神源”这个解释。
“隳魔大军付之一炬……吾之魔军……吾之子民……”
他化阐提一声悲悯感叹,痛心自责,心绪激荡之下引动气息一震,痛得不觉轻按心口。
“啊……”
寂灭邪罗见状,立即明白过来,他化阐提遇事总是自扛责任,现在隳魔大军遭此重创,他必定深感自责,情绪激动之下,旧疾之伤发作。
“魔主……”
情急担忧之下,寂灭邪罗心思一动,立即将指责之言转移,为他化阐提减轻压力。
“无明法业,你们实在太疏忽了,无衣师尹非但没有死,反而让他灭了两万魔军,你们不仅让军威荡然无存,更是让魔城战力折损惨重。”
“属下知错!愿以死偿罪!”(无明法业)
“冥回剑相,幽魂邪师,你们为何没有依照明王下达之军令行事,弗欲阿罗竟然擅自作主,更改行军策略,万余大军数列齐过天悬道,当然受困于地形,导致魔军惨亡。”
“属下护军不利!请魔主降罪!”(冥回剑相)
“请魔主降罪!”(幽魂邪师)
“你们……起来吧……”
他化阐提心思复杂地看了一眼寂灭邪罗,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虽然心情有所缓和,但是眼见下属如此揽责,自责之心不减半分,同时更为冷静自省,立即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你们无罪,有罪的是吾,军机之失,吾首当其冲,是吾害了隳魔大军。”
“魔主请勿自责,一切皆是无衣师尹之诡计,而且若不是太荒神决开启,我们被结界所困,也不至于如此。”
“寂灭邪罗,你之心意,吾了解,但是不必再找理由为吾开脱罪责了,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失败的事实,再多的借口只会让自己更加安逸,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承认失败,并且记下教训。”
“是!”
“无明法业,你们先行出动,切莫耽误时机。”
“尊令!”
“冥回剑相,幽魂邪师,你们两人也同行支援。”
“遵命!”(冥回剑相)
无明法业三人领命离开之后,寂灭邪罗还是暗自为他化阐提担心,鬼如来稍加思索,立即主动请命。
“他化阐提,给吾时间,吾去取师尹首级。”
“鬼如来说得对!属下也可以派兵援助逼杀!”(寂灭邪罗)
“无此必要,太荒神决尚未结束,你们不能擅里修罗鬼阙,魋山血债只能在战场之上讨回。”
“嗯……”(鬼如来)
“针对无衣师尹,首要必须确定其心性作风,若是针对他个人而杀,那是落了下乘,他之破绽并非立足其他,而是在于他之立场,尤其是任事与担责。身为龠胜明峦之谋士,他之行事作风,手段狠绝,不留余地,加上他如今身负邪王之力,同时又是圣魔战印血祭之人,这个‘责’字必定正是他来日死地之关键一环。”
他化阐提屏退鬼如来,看似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眼中却是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一丝沉重,寂灭邪罗不免担心。
“对于无衣师尹,魔主似是另有盘算,已经有所定向了吗?”(寂灭邪罗)
“此‘责’之一字,不仅有负担沉重之感,还有问责清算之意,前世之鉴可见一斑。修罗君子难容圣者之群,无衣师尹同样也是如此,他逃不过世俗谴责,事后清算,届时不会有人记得他当初如何牺牲,又是为此付出多少牺牲,只会记得无衣师尹血债累累,双手沾满血腥,那些自诩仁义之人总是这般故作姿态,就是这么大义凛然。”
“不过那个无衣师尹会在意这些吗?”
这时玲珑来到大殿,托着托盘,端着一碗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寂灭邪罗心下一惊,急忙走上前去。
“玲珑,不可妄言,另外你这个时候过来这里做什么?”
玲珑翻了一个白眼,托盘往前一送,把药递给寂灭邪罗,半开玩笑地说着。
“吾给父亲送药过来嘛,服药必须按时啊,喏,这是最后一贴了,暗首前辈开的药那么苦,父亲难道还想多喝几贴吗。”
“咳咳……”
寂灭邪罗瞬间神情尴尬,立即端起药碗一口饮尽,随后急切地催促玲珑离开。
“好了,你回去浮世狱相吧,别在这里乱说话,这样会扰乱魔主思绪。”
“喔,好嘛,但是父亲,吾没有乱说话啊。”
“玲珑……”
寂灭邪罗实在没办法,深感无奈,他化阐提却是并不在意,反而心感宽慰。他化阐提对玲珑一向看重,每次与她相处总是比较松,甚至觉得自己与玲珑无形之间存在一种莫名亲切感,对于魋山之事,他确实很想听一听玲珑会有什么见解。
“哈,寂灭邪罗,不必紧张,玲珑对于诸事之见解素来深得吾心,有话直言无碍。”
“是!”
玲珑淡定地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家父亲,想了一想,略作思量,不慌不忙地冷静直言,神情沉稳收敛。
“魔主,吾认为,无衣师尹这样的人,既然决定了,便是绝不退缩,更加不会后悔,因此他必定不会在意世俗如何看待,也不屑计较世俗浅见。”
“嗯……确实如此……”
“不管个人如何,为了顾全大局之安定,不吝牺牲,应为之责,绝不退避。此人才情卓绝,尽管他并非魔族,抛开其他因素,魔主惜才之心,单以这一点,魔主迟迟不肯格杀,相信这也是其中缘故之一。”
“此言确实说中吾当时之心境!”
“魋山之役,无衣师尹之谋略,手段确实不凡,以三百之卒灭魔军万余,古今罕有。”
“玲珑!不可妄言!”
“寂灭邪罗,无妨,玲珑说得没错,让她继续说下去。”
“吾绝不认同将隳魔大军之仇着眼于无衣师尹,战场之上,生死存亡,两军对阵交锋,各自阵营不同,拼的是谋略与战力。吾方失利惨败,责任在己失策,急于求成,不从帅令。技不如人,岂能责怪敌人诡计狡诈,生死一线,自己不把握,难道指望敌人心慈手软不成。”
“嗯……继续……”
“对于隳魔大军,龠胜明峦如今取得胜机,天悬道既然已经毁了,对方暂时不会再有动作。师尊在芒山雪岭牵制对方援军,此时又是太荒神决期间,明峦方面兵力有限,无暇分神兼顾,魔主此刻只要点兵数十,派人前往魋山,将剩余数千魔军安全带回。”
“喔……你对此了解多少……”
“当时魔军行军天悬道,目的在于速抵修罗鬼阙,尽管目前天悬道被毁,但是离开魋山之路并非只有一途可行,吾相信魔主必定也是心中有数,另一条路虽然阻碍曲折,不过应该不会太过困难。”
他化阐提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寂灭邪罗,显然明了玲珑的意图,然而他却是看似并没有阻止玲珑的意思,转眼再看了一眼玲珑,只见玲珑显得十分冷静,想必成竹在胸。
“玲珑!你需要多少人随行?”
“五十人足够!”
“好吧,吾便赐你军令,魋山魔军由你全权节制,若有不从,你自行依军令处置。”
“是!”
“以你之才,任职一名偏将确实屈才,这样吧,吾便提升你为少将。”
“不必,吾之荣誉,玲珑自会以自己的能力争取,吾自有骄傲,绝不倚仗他人施恩,就算是魔主亲赐,若是无功,玲珑一样拒绝,而且无端提升也并非好事。”
“哈,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既然你这么说了,吾也不能强行下令,不过有一事必须谨记,小心注意,必须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地回来。”
“是!玲珑告退!立即点兵准备!”
玲珑领命离开,大殿之上只剩下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看着寂灭邪罗沉默静立的身影,他化阐提缓步走近,低声轻唤。
“寂灭……”
心绪一荡,寂灭邪罗当即身形一顿,立即惊觉回神。
“玲珑年轻气盛,大殿失礼,还请魔主宽谅。”
“玲珑此女,吾甚是喜欢,确是有几分你之风范,不过你别误会,吾对玲珑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之意,不过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希望吾与玲珑过多接触。”
“魔主……属下并无此意……”
他化阐提不觉之间又走近了几步,寂灭邪罗正想退开一些,手却被他化阐提一把拉住,两人一下子贴近对视。
“魔……魔主……请放开吾……”
寂灭邪罗被他化阐提看得心慌意乱,稍稍回避了眼神,他化阐提反而攥得更紧了,愣神地望着寂灭邪罗,思绪纠结。
“吾很久未曾如此靠近与你接触了,当年之事,吾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抱歉’之言。”
寂灭邪罗蓦然心惊,神色仓惶地抽回手,急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微微欠身行礼。
“当年之事,是属下心甘情愿情系魔主,之后也是属下主动离开魔主,决心斩断情缘,这是吾之选择,其中诸多缘由,魔主并无对吾不起之处。”
“但是你一直心有介怀不是吗,吾始终对你造成了伤害不是吗,你一直刻意疏远吾,甚至时时都在回避吾。”
“是,属下确实一直介怀,但是那些只是个人感情,这与吾对魔主对魔族忠诚尽职是两回事。”
“你明知吾并非……”
“身为魔族战士,理当为魔族而战,为魔主尽忠,然而在个人感情之上,吾之骄傲,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当作替身,就算魔主也不例外。吾对魔主倾注感情,魔主既然无心,可以不屑一顾,也可以无视吾之存在,但是吾之骄傲,吾之真心,不容践踏。”
“你之心思,吾当然了解,正是因为吾并非无心于你,所以吾才会觉得对你特别放不下。”
“魔主,现在不是谈论个人感情的时候,太荒神决第四战即将结束,少君也快回来了。至于吾寂灭邪罗,如今吾与魔主之间已经再无任何感情牵绊,而且即便魔主对吾略微有心,但是魔主真正的心思始终不在吾之身上,所以魔主还是不必再为吾费神了。”
“寂灭……”
“属下告退!先行魔禘祭台!”
寂灭邪罗心绪大乱,不等他化阐提反应,立即匆忙离开,殊不知在他转身之际,隐忍心痛神伤的神情一闪而过,却是尽数落在他化阐提双眼之中,深深地映入心中。
“哈哈……果然啊……因果循环……”
昔时情断,绝然离开的身影,从此要用一辈子来忘记,如果注定了情断离别,何苦要有开始的美丽误会,动心刹那,情伤心痛却是一生之久,他化阐提按着心口之处传来的刺痛之感,轻声自言慨叹。
“这种酸涩尖锐的心痛感觉,寂灭,为什么吾没有珍惜你呢,为什么当初吾爱的人不是你,为什么当你斩断情缘之时,吾才发现自己对你再也放不下了。”
(段四)
平行的空间,相同的景象,时辰再启,午时入局,太荒神决开启第四章,死国战神阿修罗对上天阎魔城少君断灭阐提,不世威严,逆天之势,引爆一场绝世雄争。
双方对峙,力量互不相让,占得午时优势,阿修罗战意高涨,断灭阐提倾尽全力,誓要克服时辰弱势。战至申时最后,时机一至,断灭阐提杀招上手,阿修罗转化战火第二型态,最强悍的冲突爆发最极端的战果。
断灭阐提势在必取,然而杀招失利,阿修罗顺势而攻,当下胜负判定,断灭阐提战败,时辰属性显现,阿修罗所属未时,断灭阐提所属亥时,克制属性的规则,并无意外的结果。
太极图印消失,代表战局终止,魔禘祭台,断灭阐提返回。
“少君回来了!”(寂灭邪罗)
众人惊见断灭阐提唇边染血,加上时辰命牌已经有所显示,结果如何,心中皆是有数,不过谁也没有多言一句,好在断灭阐提看上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他化阐提总算安心大半。
“呃……”
断灭阐提刚想说话,胸口一痛,气息不稳,一声闷哼,他化阐提急忙紧张地关心探问。
“无恙乎?”
“不碍事,兄长,实在抱歉,吾败了。”
“你之时辰受阿修罗所制,原本便是不易取胜,幸好你并无大碍,吾总算放心了。”
“小弟汗颜!”
“不必介怀,毕竟飞绝凌逍那种武学境界,百年难得一遇,不仅本人必须天赋超常,更是需要长年累月不断苦修,层层突破极限,方能有此成就。”
“飞绝凌逍!哼!”(端木燹龙)
“尽管如此,失败的教训必须谨记,下一次必须争回颜面,断灭,你先去疗伤吧。”
“嗯……”
断灭阐提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魔禘祭台,他化阐提看了一眼端木燹龙,眼神暗暗瞄了一下寂灭邪罗,心里多少明白几分。
“唉……”
太荒神决第三战结束之后,结界刚刚开启,端木燹龙立即急匆匆地出了修罗鬼阙,结果却是一个人拿着一朵橙花回来了,脸色阴沉,想必只见花不见人,心情当然十分不爽。
“端木燹龙,你之武学虽然不如飞绝凌逍,但是你也不必泄气,你同样也有令人仰望与令人羡慕不及的境界。”
“嗯……是什么……”
“轩辕君辰!”
“别开玩笑!”
“你觉得吾这个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嗯……不是……”
“你们先退下吧!吾需要静一静!”
“是……”
(段五)
龠胜明峦地界,太荒结界之外,一袭白衣金衫乍然而现,神秘之人走出太荒结界,随即眼前倏然一亮。
“呵呵……”
一道风姿倩影飞入眼中,金橙飞纱悠然轻飘,端木橙儿迎面走来,英姿飒爽,春庭皓月,高华超逸,看似清丽柔美,却是蕴含一身邪狂霸气之韵。
“拜见师尊!”
一声尊称,揭破身份,慕风龙翔轻轻点头,淡淡而言。
“橙儿,你先行前往修罗鬼阙,端木将军正在参加太荒神决,修罗鬼阙结界已经开启,你与他上一次匆匆一别,如今总算真正可以父女重逢了。”
“师尊不与吾同行吗?”
“吾另有他事,稍后再行,你在修罗鬼阙等吾便是,另外转告你爹,事情有变,随侯明珠必须再借用数日。”
“不过师尊可否告知去往何处,若是爹亲问起,吾也好回话,师尊知晓,父亲一向少言,但是爹亲实在是太多话了。”
“若是你爹问起,你这样说,吾去找设下棋局之人了,他自会明白。”
“嗯……吾知道了……”
端木橙儿离开之后,龙翔身形一转,正想迈步,脚下却是硬生生地停住。
“傲临江波上,笑看骤雨狂风,一席秋水恨难逢,今昔多少事,皆付峰影中。”
挺拔伟岸的身影,一袭锦衣,蓝白相映,银丝绣边,雪绒披风,虽然不见耀目金剑,罕见的金发金眉金目,异常扎眼,勾起记忆之中刻骨铭心的往昔情痛。
“你……萧秋寒……”
剑眉斜飞,星眸明亮,侠骨风范,沉稳内敛,尽显一派浩然正气,肃穆端方,另有一袭温润如玉的君子谦和之风。
“你……龙翔……你的手都好了吗……”
一别经年,恍如隔世,再见昔日明朗如月的轮廓,犹记初见当年,大漠草原,月光篝火,清箫悠扬,剑舞流光。
夜如秋水,气如和风,花如海,人如鹤,一曲天籁清音,一局无解残棋,一页花笺行文,一幅墨笔丹青,离别之时,天下苍苍,各行一方,天下茫茫,遥遥无期。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一切随缘……有缘自会相见……”
惊鸿回眸瞬间,流光掠影之中,两道长久伫立的身影,一时相望无言,纵然心有千结,却在彼此凝视的深邃目光之中,情思投映在彼此的眼中与心上,双眸之中倾尽一片清明。
“萧兄也是去往这个方向?”
“说再见,说完又再见,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叫做缘分。”
“缘分之事很难说,萧兄此言说得刻意了,不过巧合而已,何必如此特意偏向。”
“耶,此言差矣,有的时候,巧合多了,就是所谓的缘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圆润!”
“哈!因人而异!”
清风无语,山林寂静,风声细碎,心如静海,无情似有情。一剑纵横,江湖快意,君心从来慕潇洒,无奈江湖误此生。
龙翔执箫静立,冷眼淡望,轻轻合眼,一步踏出,从此不再回头,错身而过,清风伴雨,人生若只如初见,忆往昔,似水流年,才道当时惘然。
“凝眸曾经……缘尽情了……”
两情相悦入算局,三世情缘留嗟叹,情断心绝,“情仇”二字,剑之双刃,伤人更伤己,唯留锥心刺骨之痛。
“看繁芜倾尽,忆鹰飞苍穹,江湖烟雨旧朦胧,何日剑锋断情恨。”
第二十二段
(段一)
太荒神决暂时休场,修罗鬼阙正殿之上,他化阐提依然为了隳魔大军伤亡之事沉思,寂灭邪罗静立在旁,尽管知晓他化阐提思绪冷静,不会为此情绪大动,此时必定有所决定,不过直觉之上总是多少有些担心。
“无衣师尹,你想一肩扛起隳魔大军之死伤,那么吾便成全你,邪王之力,战印祭血,若是龠胜明峦当真拿你无衣师尹血祭,开启圣魔战印之封印,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如此正中邪王当初遗留之计谋。”
“无衣师尹必须死,魔主,此仇不共戴天,战场血恨,战场讨还,血债血偿,唯有以他之鲜血方能告慰吾族英灵。”
“圣魔之战遭此变数,今后战况将会更加惨烈,希望玲珑此去魋山,可以安然返回。”
“魔主不必担心,吾相信玲珑,她绝对不会让魔主失望,圣魔之争,太荒神决,属下宁死也要为魔主取回胜利,唯有胜利,方能洗刷魔族千百年来的战约之辱。”
“寂灭……你……唉……”
他化阐提闻言心中骤然一紧,猛然转过身来,怔怔地望向寂灭邪罗,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时之间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魔主……”
触及他化阐提异样的眼神,寂灭邪罗心绪微微一动,随即略显不自然地偏移了目光,正在两人同时触动情愫之刻,断灭阐提情绪激动地踏入殿上,顿时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兄长,魋山惨剧,吾与你同样悲痛。”
他化阐提心神一惊,立即收敛情绪,寂灭邪罗急忙侧身一转,正了正心思,预感断灭阐提想要说什么,更加了解他化阐提对断灭阐提的重视,于是立即抢先将话锋转移。
“都是无衣师尹……”
话意刚起,断灭阐提自然心知肚明,寂灭邪罗这是为了回避话题,为了不让他化阐提与自己言辞冲突,立刻迫不及待地打断。
“够了,无衣师尹魋山布局纵然是主因,但是我们呢,圣魔之争的胜利,这真正是我们魔族所需要的吗,驱使数万魔军先后送死,这就是兄长你要的结果吗?”
“少君!你不应该这样对魔主说话!”
相处多年,他化阐提岂有不知之理,寂灭邪罗对断灭阐提言辞冷硬,正是为了避免自己与断灭阐提之间的言语冲突,然而矛盾总是必须正视。
“寂灭邪罗,多谢你,不过无妨,吾心中有数,兄弟之间,无话不能坦言。”
“是!”
“兄长!”
“断灭,吾只想问你,吾魔城苦心经营,拥有如此强大之实力,仍然会被算计到这个地步,则不求存,不为恶又将如何?”
“这……”
“更何况吾族所谓之恶行,圣之一方一样也没有少做,凭什么要吾魔族退让,难道非要等到魔族被灭族之时再来后悔吗。所谓的魔,最初也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也无心要让天下化为魔域,而且魔族从来没有影响他族之生存,但是那群道貌岸然声称为了天下苍生之人,他们为什么连我们生存的机会都要剥夺,难道我们魔族不是天下苍生之一吗,难道因为我们出身魔族,所以我们就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