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心疼,莫非父亲出了什么事,不会的,父亲说好等吾回去,他一定不会有事,或许是吾太担心了,神经有些紧张,不免多想,大概只是吾错觉了。”
(段五)
芒山雪岭东北山麓,北斗七将驻防主帅营帐之中,北辰明泽躺在榻上,轻轻合着双眼,眼皮一颤一颤,看似正在浅眠之中,却又显得不太舒服,一旁是刚刚换下的带血绷带。
“副帅,您暂且休息,属下先行离开。”
天枢附在北辰明泽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看着北辰明泽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包起换下的废物拿出去丢弃,刚刚走出帅帐,只见天璇神色仓惶紧张地疾步走了过来。
“天枢!”
天璇看见天枢,忧心焦急地一声大喊,天枢心惊地立即拉过天璇,两人远离帅帐,天枢这才放心说话。
“天璇,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吾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详情如此……”
“什么……确实吗……”
“当然百分之百确实,太荒神决遭遇生克逆转,大概情形如何,我们都能预料,虽然暗首及时带走司命,不过估计情况不容乐观,少君被炼魔天脉伤及,恐怕情形也是不妙,魔主大病至今,目前还在病中。”
“此事有多少人知晓,修罗鬼阙方面有何动向,有没有传出什么讯息?”
“魔军之中没有任何传言,魔主依然专注太荒神决,吾离开之时,暗首已经回到修罗鬼阙。”
“嗯,有暗首在,想必少君与魔主都会安然无恙,至于寂灭邪罗的情况,既然暗首返回,或许情况十分棘手,不过暂时保住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此事……副帅这边……”
“暂且隐瞒吧,副帅日前遇刺重伤,现在刚刚才有好转,得知此事,恐怕影响副帅心情,尤其不利于副帅伤愈,之前副帅有过交代,想必暗首与副帅之后还有交涉,此事还是让暗首说与副帅知晓比较好,我们不宜贸然禀报。”
“嗯……也是……”
“天权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目前没有,不过天权让我们尽量拖延,不要与西陵开战,说是发现了隐藏阴谋的线索。”
“嗯,明白了,你让他小心。”
“知道了!”
“咦,天璇,你颈侧的伤痕是怎么回事,遇到暗袭了吗?”
“哦,这个呀,没什么,运气不好,在修罗鬼阙遇见一只‘凶悍’的母老虎。”
“哈啊……母老虎……”
“误会而已,不过对象不好惹就是了,唉,一般魔族有本事的女子都是这么厉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参照天玑嘛。”
“哪个魔族女子这么厉害?”
“吾也不清楚,不过吾听见魔兵都喊她什么,哦,端木小姐,应该与端木燹龙有关系,气势那么狂傲霸道,八成是他女儿。”
“嗯……端木燹龙之女……”
(段六)
西陵大军主帅之中,只见一袭水红锦缎外衫,一名清秀文将身着雪白衣袍,白领外翻,西陵副帅,离落暗尘蔺遥天,此时正在向主帅欧阳仪禀报战况。
“嗯……看来情势确实不乐观……”
听完禀报,欧阳仪微微皱眉,暗自沉思了一番。
“太荒神决过半,寂灭邪罗身亡,断灭阐提重伤,慕风龙翔进入修罗鬼阙,如此看来,想必他化阐提本人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仪帅,芒山雪岭加强战线防守,虽然攻势压力缓和不少,但是总体战局趋于紧张,两军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战势确实紧张,不过本帅很有把握,暂时不会开战,这样吧,传令下去,按兵不动,再调两个营的兵力过去稳固前沿防线。”
“嗯……吾知道了……”
“遥天……”
“什么……”
“吾……想说……”
“若是仪帅想说那件事情,不必担心,兄长之事,吾能够理解,其实吾反而比较担心仪帅,若是兄长九泉之下知晓仪帅为他执念如斯,至今无法走出阴霾,必定心中难过不安。”
“遥天,吾并非深陷执念,只是他不在了,吾便少了几许情丝,从此无意于任何人,也无法再对任何人动心。”
“仪帅如此情深……兄长真是有眼光……”
“何必羡慕,若是有心,以后你也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与你两情相映,对你用情至深。”
“呵呵……但愿如此……”
第二十五段
(段一)
太荒启奏,神决前夕,魔城少君断灭阐提,玉笛仙风净无幻,双方代表各自心思,走上迢迢寂寞之路。足下,是人生的旅途,方向,是希望的未来,就算未来需要鲜血浇灌,就算旅途需要白骨铺成,终有一天,这场战争将会落幕。
“下次见面……便是生死之决……你吾千万不可留情……”(净无幻)
“吾明白……唯有尽责……方能无悔无愧……”(断灭阐提)
“不论生死……你吾永世相随……”
“不论生死……永世相随……”
他化阐提立身修罗鬼阙至高之顶,迎风远目,执杖俯瞰,整个天阎魔城尽入眼底,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思绪千回百转。心念触动,所思所想,不是荣耀,不是尊崇,肩上所压,是整个魔族生命之重,身上所负,是整个魔族未来之责。
“寂灭……”
下意识之间一声轻唤,他化阐提瞬间从神思游离之中惊醒,按上心口之处,心底传来一阵一阵细微却是异常清晰的尖锐刺痛。
“哈……原来这就是习惯……可惜你已经不在身边……”
身后响起脚步声,只见一人缓步走来,冷峻高傲,身姿矫健,英武不凡,身形挺拔高挑,气质独特。飞绝凌逍一身黑色箭袖劲装,高竖翻领,金丝花纹镶嵌为饰,单边黑色护肩,黑色双层皮带斜向相扣固定,肤色白皙如雪,深褐长发随意垂落,两侧发丝层次分明。
“嗯……飞绝凌逍……你清醒了……”
“睡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应该醒了,不过吾看你好象很失望,哇啊,脸色苍白,看上去好象感觉很不舒服,不会是再次见到吾,你惊吓过度吧,吾真的让你感觉这么差吗。”
“从吾第一天认识你开始,吾就从来没有感觉好过,你既然醒了,不去静幽深谷与他重逢,来到这里做什么。”
“啧啧啧,怨念真重,不就是当初拒婚,比武打赢了你,让你失了面子吗,能有多严重,反正魔皇那次提出婚事,你也不愿意了,而且吾再怎么样,也不如断灭阐提让你头痛吧。”
“你跟断灭阐提不一样!”
“呵呵,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护短,算了,血脉之亲毕竟不一样。不过吾还真是很好奇,竟然会是寂灭邪罗啊,一身金丝白衣,看上去既斯文又清静,眼神冷静又带有一点傲气,不过吾记得你似乎一向不喜欢比较文静清秀这一类。”
“呵……吾对他之印象……竟然还不如你记得清楚……”
“吾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沉重,有些事情,你也无法控制,还是别想太多了,既然龙翔这么费尽心力保住他之性命,也就表示赢面很大了,放宽心吧。”
“嗯……”
看着他化阐提心不在焉的样子,飞绝凌逍自然了解他的心情,实在不能多说什么。
“好了,吾还是先离开吧,不打扰你思念他了,你也别待太久,虽然站在这里很威风,不过这里风大,你还在病中,小心某人的苦药,为了心里牵挂的人,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才是。”
“吾……好好保重……这是当然啊……”
“唉……你独处吧……”
(段二)
他化阐提回到魔殿,刚刚踏入殿堂,只见慕风龙翔坐在王座之上,双手交叠,微扬浅笑,看似一派悠然自适,眼神却是冷中带愠,还有一丝无奈之感。
先前空灵谷之时,龙翔已经耗费心力为寂灭邪罗保住性命,回到修罗鬼阙之后,先是稳定断灭阐提的伤势,随后赶往龠胜明峦,一方面为他化阐提解围,顺便说服净无幻为断灭阐提前往寒山古刹取得炼魔天脉的解药,另一方面也是应邀医治靖沧浪,同时为了救治寂灭邪罗准备条件。
龙翔回转修罗鬼阙之后,君辰被海蟾尊灌入随侯明珠的道气重伤筋脉,接着又是修罗鬼阙之外与萧秋寒一战,六刹罡气反噬真元,同一时间,鬼如来出战太荒神决,结果与靖沧浪两败俱伤。事件连连,龙翔数日未眠,他化阐提大病之事一直对外隐瞒,也只有龙翔一人知道。
刚刚他化阐提稍作休息醒来,看见龙翔疲累得斜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实在不忍惊扰,这才小心翼翼地悄声离开,好让龙翔多休息片刻,原本打算在龙翔醒来之前赶回魔殿,结果自己这个不遵医生嘱咐的病患还是难逃狡猾大夫的法眼和魔爪。
其实龙翔只是闭合双眼,根本没有休息,他化阐提前脚刚走,龙翔就睁开了双眼,之所以没有当即拦阻他化阐提,正是为了顾及他化阐提的“心病”症结,不过他化阐提现在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情,自然应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总算是回来了,怎么样,回魂了没有啊?”
“吾……只是……”
看着龙翔带着异样微笑的神情,他化阐提直觉背后刮过一阵凉嗖嗖的清风,想了一下,还是就此作罢,不作掩饰与辩解。
“不错,脑子清醒,还算明智,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不作诡辩。”
“龙翔……你不用担心……”
“你那么强悍无比,吾担心什么,反正你是魔主,谁管得了你,向来只有你说什么是什么,只要他人听从便是,哪有堂堂魔主认错的道理,除了断灭阐提和那个某人,你还顾及过谁。”
“抱歉……吾……”
“唉……算了……”
龙翔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上前去,抬起手背探了一下他化阐提的额头,手背传来的热度让龙翔顿时心下一惊,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忧,随即带着微笑,故作不悦地瞪了他化阐提一眼。
“魔主阁下,你真是可以啊,身心皆病,高热不退,还敢跑到外面去吹凉风,你这么‘拼命’折腾自己,是嫌自己命长呢,还是借机想要考验吾之医术呢。”
龙翔取下暖炉之上保温的汤药,倒出来,端至他化阐提眼前,重重地搁在桌上。
“喝药!”
区区两个字,龙翔说得干脆利落,简洁明了,他化阐提此刻却是脸色瞬间青了一下,下意识地已经感觉舌尖泛起苦味了。
“呃……咳咳……吾可不可以……”
“免谈!绝对不可以!”
他化阐提看了一眼龙翔,感觉无限怨念,说实在的,明明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医治,龙翔非要开药给他喝,虽然龙鳞刃扎一下是很痛,但是他宁愿被龙鳞刃多扎几下,也不想喝龙翔开的药,喝下这一小碗汤药,那种感觉简直难以形容,估计未来的半个月会觉得吃什么都是苦的。
“吾是大夫,你是病患,这个时候,病患无权抗议。”
“听你的……吾喝……”
怨念归怨念,他化阐提心里很清楚,龙翔也是为了自己好,喝药避无可避,他化阐提认命地端起药碗,闷紧一口气,一饮而尽。
“唔……呃……”
苦药入喉,他化阐提感觉药味比上一帖还苦,意料之中的后果,龙翔肯定在自己来之前临时调整了药方,又加了什么苦药进去。
“下一次若是想要考验吾之医术,提前知会一声,吾先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然后慢慢医治,免得浪费寂灭邪罗的药材。”
龙翔替他化阐提把了一下脉,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收拾了医箱,端起喝空药碗,正准备离开,不料一阵眩晕袭来。
“呃……”
龙翔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差一点栽倒下去。
“龙翔!”
他化阐提急忙上前扶稳龙翔,这时他才注意到,龙翔身上的寒兰清香加重了几分,想起之前连串突发事件,尤其龙翔与萧秋寒一战,顿时心感一阵惊忧。
“你怎么样了?”
龙翔轻抚额头,定了定心神,转头望向他化阐提,淡淡地笑了一笑。
“吾并无大碍,连日多事,吾只是休息得不够,头晕也属正常,吾稍后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必担心,顾好自己就是帮吾最大的忙了。”
龙翔心事沉重,深藏伤痛,他化阐提岂有不知之理,看着龙翔浅淡的微笑,他实在不能再多说什么。
“嗯,放心吧,吾会的,你也一样,好好保重。”
龙翔笑了一下,拿着东西离开魔殿,他化阐提坐回王座之上,回思过往,心有千般纠结,却是唯有一声叹息。
“唉……啊……”
(段三)
太荒神决再入高潮战势,最后第三章,玉笛仙风净无幻,魔城少君断灭阐提,百般无奈,万般情仇,今日一并了结。至爱相杀,了结这段恩怨,是立场之决,也是情义之决,一场跨越生死之战就此开始。
玄雷疾斩,横破天穹,断灭阐提决意全力抢胜,无论胜败,皆为止战而杀。秋水一展,乍现一抹惊鸿,启剑出鞘,净无幻以念御剑,浩然正气之招,荡天风云。
身影飞驰交错,分合之间,铮锵声响,旋起旋落。玄雷对决歧天,兵刃相接,近身交战,以杀见情,以情见义,心同意通,不言而会,纵使负伤,仍是宁死不退。
情义对决的战场,时间一分一分流逝,体力一点一点透支,唯有坚定的眼神仍是不屈,太荒日晷缓慢划向寅时,最终一刻临近,势必分出胜负。
“玄雷斩天衢!”(断灭阐提)
“炎黄歧天剑道临!”(净无幻)
歧天剑威耀四方,玄雷怒震破苍穹,双方极招同出,刹那之间一片灰飞烟灭。同时重伤,同时兵刃飞离脱手,感情执着,更为深层的坚持,断灭阐提与净无幻不顾伤势,一心求胜,同一时间猛提内元,竟然正是玉石俱焚之态。
“血屠三禁!绝生灭灵!”
“赎世极业舍身路!”
拼尽最后一丝真元,肉体耗损,却是影响不了内心的平静,掌下杀招纵然万钧之力,但是相互映照在眉目之间,却是彼此了然的一片温柔之情。
“若这是唯一能与你厮守的机会……那么吾……欣然而战……”
“若这是唯一能通往晴日的路途……那么吾……风雨兼程……”
心意相通,无悔无愧,情不绝,义长在,不能同生,死则相随。就在断灭阐提与净无幻即将同时神灭之时,双箫之音轻缓奏响,清箫悠韵合音,太荒神境开启,太荒日晷止战,刹那之间,四周环境竟然产生遽变,时辰流逝骤然停滞。
“嗯……这是……”
圣魔双力同时冲击太荒之境,空间立时扭曲,太极图纹出现,箫声倏尔停止,断灭阐提与净无幻惊愕瞬间,光影交错,两人各自被人拉回现实之中。
(段四)
修罗鬼阙,魔禘祭台,光束一闪而过,慕风龙翔前一刻才收起墨玉龙箫,断灭阐提后一瞬就被送了回来。
“回来了!”(龙翔)
断灭阐提直接倒入自家兄长怀中,伤势意外沉重,他化阐提心神慌乱,忧心焦虑。
“断灭……”
“兄长……抱歉……呃……啊……”
断灭阐提浑身颤抖,挣扎了两下,实在支撑不住,当场陷入昏迷,龙翔心感一沉,急忙上前探脉,查看伤势,无明法业与诡德三元既是十分钦佩,又是十分担忧。
“想不到少君这么坚持,幸亏暗首与魔主及时救人,否则后果难料。”(无明法业)
“更想不到的是,海蟾尊竟然也会听从明王之言,同时出手救人,免去不少曲折,这场战斗算是不分胜败了。”(诡德三元)
“魔元虽然并无损伤,但是内腑受创极重,体内有一股剑气鼓荡,此乃净无幻之独门秘式,唯有她才能解救,不过血屠三禁同样唯有断灭阐提才能化解。”
他化阐提试探了一下断灭阐提的伤势,尽量冷静地稳定自己的情绪,然而忧心焦虑,语音之中夹杂了一丝忧急颤音,这时龙翔神情凝重地补充了一句。
“此言之前提,这是为了让断灭阐提最快最好地完全恢复功体,不过海蟾尊同时救人,除了顾及净无幻之外,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这么说,想必另有医治之法,若是可以自行医治,不求助于正道,如此一来,便能免去制肘之处,不过还是以医治效果为优先考量。龙翔,在不伤及你自己的情况之下,以你的把握,究竟可以让断灭阐提恢复到什么程度。”
他化阐提盯着龙翔,神情十分严肃,龙翔略微沉思,慎重而言。
“医治效果如何,要看付出代价的程度如何,先将断灭阐提送至魔殿,吾先为他稳定伤势,至于医治之法,吾必须单独与你解说,如何选择,看你怎么取舍了。”
“嗯……”
(段五)
断灭阐提所住的魔殿深处,他化阐提将断灭阐提安置妥当,龙翔仔细探查,随后打入六片紫晶龙鳞刃,压下鼓荡的剑气,稳定断灭阐提的伤势。
“龙翔!断灭究竟情况如何?”
“以断灭阐提目前的伤势情况而言,最好的方式自然不必再说,你也很清楚,但是整个疗伤过程难保不会落入海蟾尊之谋算。吾确实另有医治之法,费时费力暂且不论,最后吾也只能保住断灭阐提三成功体,而且代价非常沉重,当然也有其他交换方式,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采用。”
“什么方法?”
“你必须作出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
“如果危急之时,万不得已之下,寂灭邪罗与断灭阐提,你只能选择救一个。”
“那么另一个会如何?”
“烟消云散!魂飞天地之间!”
猛然一阵心悸,他化阐提脚下一个不稳,身形一滞,看了一眼断灭阐提,按上胸口。稳定了一下气息,他化阐提缓缓合上双眼,沉默片刻之后,双眼一睁,毅然作出最不愿意却是不得不如此的最后决定。
“吾选择断灭阐提!”
龙翔看着他化阐提毅然绝然的坚决眼神,默默一叹,无奈地感叹而言。
“大局为重,不得不为,然而情深至此,亦是不能放手,此生不能牵手同生,唯有舍命陪你共赴黄泉。情到深处无怨尤,可惜了,情在人不在,只余憾恨萦绕。”
“哈,前半段差不多,不过‘情到深处无怨尤”这一句,吾觉得比较适合你,不知当初是谁指骨尽碎亦是无怨无悔,秋寒碎雨落云间,不知是谁冷绝之下深藏一片温情。”
“吾与你之情况完全不同!”
“本质上都一样,皆是为情为心,情之一字,磨人更磨心,你了解吾,同样吾也了解你。”
“好了,无益之言到此为止,应该前去谈判了,希望海蟾尊之心思如你所料,这样一来,我们手上的三分筹码才会让他感觉有所压力,不过吾担心海蟾尊有备而来,这一次让奎溪与你同行,另外吾还要前往龠胜明峦,靖沧浪伤势危急,吾答应过羿玮,必须信守承诺。”
“吾明白,你有自己的处事原则,谈判之行,吾自会谨慎应对,多谢你了。”
“既然是知己,不必多言‘谢’之一字,吾落难之时,还有龙傲之事,你都帮了吾许多。”
“那么不说‘谢’字……我们走吧……”
“哈……走吧……”
(段六)
荒烟漫草,希音倾颓,圣魔启战至今,天工八月泉人迹已渺,却在烈日之下,双雄并势,威仪降临。
“神魔失界,万世混茫;血劫启战,一统洪荒。”(他化阐提)
“师良师,法正法,昂首乾坤三光定;论异论,辩雄辩,无愧天地一苍生。”(海蟾尊)
“久见了!龠胜明峦启战之手!”
“隐藏已久的王者面目!你来迟了!”
另外两人随行而来,双方照面,眼前竟然是最令人意外的陌生身影,意外失算,海蟾尊不免一时错愕。
一袭银蓝细碎白花底纹织锦宽袖衣袍,湖蓝印花镶嵌袖领,碧蓝宝石饰冠,青蓝发扣,两鬓之侧垂落银白细丝发绳,冠悬雪绒白羽,雪发轻垂,参杂一缕浅淡碧蓝。
奎溪悠然而立,气韵谦和温雅,神情沉稳端正,秀眉上扬,双眸清盈,隐约之中暗藏一抹锐利锋芒,腰后斜负银白花纹双锏,手中轻执一柄檀木折扇,碧蓝扇面之上,兰芷如雪。
玄武萧秋寒,白虎奎溪,同属六瑞变数的两人互相对望,萧秋寒微微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黯然,随即心下松了一口气,反而看似比较轻松。
“玄武侠者,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白虎杀伐,奎宿天将,静水云溪,幸会。”
“虚名,一切都是虚名,浮云而已,称吾奎溪即可,西方白虎奎宿之奎,咸池溪谷之溪。”
“奎溪!很好!”
“吾这么个性!当然很好!”
“哈哈,火宅佛狱之王副,集境杀将,性情果然直率。”
“耶,比不上你,玄武侠者,果然正气凛然,难怪连龙翔这般心思端正之人都不敢见你。”
萧秋寒脸色倏然一变,显得有些苍白,海蟾尊心感不耐,急忙严声打断。
“叙旧应该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魔主对禄主,白虎对玄武,双方会见,相谈互相救人之法。
“海蟾尊既然这么心急,那么尽快进入正题吧,免得浪费时间。”
“好,吾便开门见山,交出解除魔招之法,换取断灭阐提之生机。“
“哈哈,这是一场对等交换,何必故作姿态,双方在对战之中深植对手杀式,在重伤状态之下必须同步施为,藉由外力引导,方能顺利解除,这一点,你自当明白。”
“同生或者同死,魔之手段,果然凶残横霸。”
“听到你之注解,吾便明白,对于‘情’之一字,你了解得太少,当然吾也不比你好多少,不过相信你身边这位玄武侠者应该深有体会,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能有所觉悟。”
萧秋寒脸色一沉,更加惨白几分,身形一顿,看似触动心弦。
“那一日,大漠草原,月光篝火,清箫悠扬,剑舞流光。如果这些美好都是真的,那么这是上天难得的恩赐之缘,不过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美好只是梦幻浮影,转瞬即逝。”
看着萧秋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海蟾尊的眼神似乎也在闪烁不定,他化阐提语意深沉地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或许当事者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吾这个旁观者依然记忆深刻,不过吾至今还是无法体会,惊醒一刻,指骨尽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个‘情’字应该如何解释。”
“哈哈……哈哈……”
海蟾尊突然大笑起来,眼神冷冷一凛,语气更加直硬。
“情之一字,吾不想再说多余之事,一句话,医治的时间与地点。”
他化阐提转身背过,不想让海蟾尊发现自己带病在身,一边踱步沉思,一边冷静言谈。
“地点,圣魔止界,一念之间,时间,六天之后。”
“选在太荒神决之后疗伤医治,同时减损吾方能够出战之人选,他化阐提,你之心机,果然是枭雄之属。”
“无须反唇相讥,就算现在治愈,吾也不可能再让断灭阐提出战,选择在战后进行,这是对所有参与神决人选的尊重,如此公平的方式,你仍有不满吗。另外吾想你心中应该有数,如果只是为了单方面保住断灭阐提一命,吾根本无须与你会见,暗翼魔首修为如何了得,无须多言。”
“既然另有医治之法,为何又要应允前来,他化阐提,你这是在耍弄吾吗。”
“吾方才说过,你对世情了解得太少,世间若是没有净无幻,断灭阐提就算救活,独留世间亦是毫无意义。”
“既然另有医治之法,断灭阐提可以保命,相信保住净无幻之性命也非难事。”
“龙翔出手,想要保住性命自然简单,纵然不活也不会死人,不过功体尽废,全身瘫痪,对于武者而言,生不如死哦。”
折扇轻展,奎溪拨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说得理所当然,海蟾尊却是冷眼一斜。
“正如方才所言,这是一场对等交换,他化阐提,相信你也不想看见断灭阐提如此结果。”
“哈,不好意思,泼你一盆冷水,刚才话没有说清楚,吾方才所言只是单指净无幻,与断灭阐提无关,因为各自医治条件不对等,所以断灭阐提可以恢复三成功体。”
奎溪轻声笑了一笑,声音听上去略显冷意,海蟾尊心下惊疑。
“嗯……条件不对等……”
萧秋寒突然心思一闪,想了一想,波澜不惊地试探询问。
“你是指圣护金印与魔禘戮印?”
“然也,不过印鉴如何用来医治伤患,只有龙翔才会,另外取印之时,必须身处太荒之境,还要卡住神决战局结果既定之刻,而且被取印者必须存活,否则莫说无法可取,即便有法可取,印鉴取出也是无用。”(他化阐提)
“嗯……”
“海蟾尊,你不必另作想法,你之选择余地甚为有限,除非医治净无幻只是你针对圣魔算计环节之中可以利用的一个契机,那么此事另当别论。”
“哼,多言无益,就此谈定,一念之间,你吾再会了。”
海蟾尊厉声冷言,说完立即化光离去,他化阐提心感疑虑,略微沉吟。
“嗯……”
萧秋寒看了一眼他化阐提,沉思片刻,取出一副精致的护手递交过去。
“此物烦请魔主转交暗首,对于医者而言,双手十分重要。”
他化阐提微微一愣,并未多言,接过护手收好。
“你之心意,吾十分明白,告辞了,后会有期。”
“请!”
他化阐提与奎溪离开之后,萧秋寒一时心神恍惚,出神地愣了一会儿,思绪感触,心情沉重地轻叹一声。
“龙翔……唉……”
(段七)
龠胜明峦密室之内,靖沧浪伤势恶化,命危之时,慕风龙翔接到明王羿玮的紧急传讯,立即赶来医治。
“唔……呃……”
龙翔为靖沧浪扎针,医治即将结束之时,突然双手轻轻颤抖,额上冷汗直冒,羿玮紧张地扣住龙翔轻颤的双手,心下明了,当下十分担忧关切。
“龙翔,你怎么了,是不是手指和手腕又疼了。”
“无事……不过剩下最后几针……”
“交给吾来处理,好在关键几针都已经结束了,最后几针影响不是太大,算算时辰,他化阐提与海蟾尊应该谈得差不多了,你先回魔城,免得碰上某人尴尬,还会引起不必要的口舌之争,惹得你心感不悦,吾在这边处理善后。”
“嗯……好吧……”
(段八)
修罗鬼阙,他化阐提返回魔城,立即前来魔禘祭台,诡德三元依照吩咐留守照看。
“太荒神决只剩下两场,目前战绩,魔城五胜,明峦三胜,另有两场和局。”
他化阐提扫过一眼时辰命牌,略微沉吟,冷静地深思分析。
“最后两战是最紧要的关键,但是尚有一次天时逆转的机会,必然会在这两战之中出现,吾应该放手一赌吗。”
“魔主,圣魔双方皆有两人重伤,另外各有两人失去战力,目前双方都只剩下最后两名人选了,虽然吾方多胜两场,但是实际情况比较严峻。”(诡德三元)
他化阐提看着寂灭邪罗的名字,伸手想要触及,却是震怒地掌气一推,震倒时辰命牌。
“哼!”
诡德三元第一次见到他化阐提如此情绪激动,惊得吓了一跳,不免多有担心。
“魔主……请保重……”
魔权玺杖狠狠杵地,他化阐提眼神凌厉,气势惊人,魔禘祭台一阵动荡。
“最后的胜负由吾作主!”
(段九)
龙翔刚刚回到修罗鬼阙,立即前往魔禘祭台,看见他化阐提正在沉思,诡德三元神情紧张担忧地站在一旁,时辰命牌倒在地上。
“暗首!你回来了!”
诡德三元见到龙翔,求救似的急忙上前,又不敢多作言语,只能用眼神悄悄地斜了一下,以此作为暗示。
“嗯……”
龙翔轻声应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诡德三元离开,诡德三元总算放心了,微微欠身致意,立即了然于心地告退离开。
“咳咳……”
半天不见他化阐提反应,龙翔轻声咳了两下,他化阐提立即惊觉回神。
“龙翔,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情况如何,事情是否顺利。”
“有羿玮与无衣师尹在明峦为吾周延,吾当然安然无恙,放心吧,事情很顺利,吾已经取回第五组金羽龙鳞刃了。”
“靖沧浪情况如何?”
“情况不容乐观,经过紧急救治,差不多勉强还有一口气,吾顺便取了一些净无幻之血,以策备案应急。”
“嗯……你究竟是不是……”
“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说回正题吧,一念之间相互疗伤之事必须谨慎,尤其是鬼觉神知,之前听你大概描述之言,吾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得不防。”
“这一次你陪同前往一念之间,正好借此机会当面会一会鬼觉神知,或许可以从中看出更多隐藏讯息,看得更透彻更清晰。”
“上一次在龠胜明峦之外,海蟾尊假借净无幻为诱饵,守株待兔,布阵围杀,这一次即便医治之事是真,吾对海蟾尊始终不放心,必须另有备手,紧急之时也好以作应对。”
“那么修罗鬼阙之部署还是依照原定计划!”
“不错,医治之时,你吾都不在修罗鬼阙,以海蟾尊之心机,很有可能会有所行动,驻守部署之事必须严谨,上一次羿玮提及的三项布防之策灵活机变,可进可退,就算地脉再被攻陷一角,应该也有转圜余地。”
“总之以保存魔城最大战力为优先!”
“对了,方才看你神情有异,这次谈判还算顺利吧,应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他化阐提顿了一下,想了一想,取出护手递给龙翔。
“嗯,这次会见如你所料,不过还是有点意外,这副护手是萧秋寒让吾转交与你。”
龙翔感觉心里突然刺了一下,情绪微动,神情平静地收下护手,却是并未套在手上,只是很珍惜地收入怀中。
“你既然收下了护手,为何不用,是不想用,还是此物无用,看你这般神情,应该对这副护手甚为珍惜。”
他化阐提一时错愕,龙翔神情冷静,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是两回事!”
“吾听萧秋寒说,作为医者而言,双手十分重要,而且吾也知晓,尽管你之双手已然伤愈,但是双手骨碎留下的旧患偶尔也会疼痛难当。修罗鬼阙阴寒森冷,对你双手的伤痛必有影响,以萧秋寒之行事,以及他对你之深切关心,这副护手对你必有所用,否则他不会特意让吾代为转交。”
“这副护手确实对吾之双手有保护作用,不过同时也会影响吾之双手触觉的灵敏程度,虽然差异细微,但是始终也是影响。医者之手,紧急之时,手上稍有分毫差池,很有可能便会断送一命或者救下一命,生死一线,性命攸关,这是吾一直以来的坚持,并不涉及其他。”
“哈,吾就知道,你之性情一点都没有改变,不过对于他之关心,你能领情,对他而言,这样已经足够了。”
“吾与萧秋寒之间鸿沟难越,关于这一点,吾早有觉悟,相信他也是一样,不过这些都不是吾现在担心的。”
“你现在最担心之人莫过于龙傲,放心吧,现在六组金羽龙鳞刃已经寻回,龙傲七魄齐全,还有三魂,相信很快也会找到线索。”
“嗯,有魔主协助,这是当然了,六天之后,一念之间医治之事,吾必须以作应急准备,太荒神决最后两战,想必你另外需要一番沉思,吾先离开了。借你的魔殿用一下,吾现在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你考虑好了便派人前来魔殿通知吾。”
“嗯……你好好休息……”
“哦,对了,吾吩咐过橙儿了,过一会儿,她会送药过来,记得按时按量服用。”
“咳咳,吾知道了,你赶快去休息吧,吾可不想让别人误会是吾虐待你。”
“哈哈……”
(段十)
魔众山河,绵延壮阔,修罗鬼阙深处,亡灵校场,妖氛缭绕,却见狂凛身影巍然降临,无明法业奉命前来解封魔兵。
“圣之荼毒,侵扰魔之生存,沉睡已久的战斗意志,吾无明法业,特奉魔主之令,以此夺目烽火启战无疆。”
一声启战,斧光冲霄,沉睡魔魂顿时惊醒,亡灵呼啸,万军齐动,誓要吞噬一切阻碍。
“魔兵万众,骄傲的圣方,准备接受魔之反扑吧。”
“哈哈……哈哈……”
端木燹龙隐在暗处看着一切,一步一步离开亡灵教场,每跨出一步,心情越加沉重,心中唯有一念深刻牵挂。
“君辰……”
踏上一处光华笼罩的地界,透明的球形光壁结界之中,明珠闪耀圣光,端木燹龙凝望眼前尚在沉睡的清秀容颜,深沉的眼神尽显一片温情脉脉。
“君辰……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父亲……”
“嗯……橙儿……这里交给你了……”
“女儿知道……”
正在此时,天际乍然窜腾一条庞然黑龙,墨鳞晶亮,光泽闪耀。
“吼——”
一声龙吼,惊天动地,随即黑龙化光一闪,变成一条小龙,盘成一团,趴在光壁之上,双眼瞪大了望向端木燹龙。
“呜呜……”
“玄烈怎么会来……父亲……这……”(橙儿)
“没关系……让他与你一起照看……吾更加放心……”(端木燹龙)
“嗯……”
“吾走了……”
“父亲……请多加小心……”
“呜呜……”
玄烈点了点龙头,端木燹龙再次望了一眼君辰,转身迈步离开,神情沉重,心中所想所念,唯有最简单的一句话。
“君辰,你安心休息吧,以前你总是剥橙子给吾吃,等你醒来以后,吾一定每天都会亲手剥橙子给你吃。”
(段十一)
修罗鬼阙北界边缘,静幽深谷,静澜清遥半仰抬眼,笑看心中繁花似锦,突然之间身形猛地一阵战栗,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觉扬起一抹释然欣慰的笑意。
“凌逍……看来吾是无缘再见你一面了……”
风扬过处,瑰丽明艳的红花飞旋坠落,花开豪情,花落英杰,花朵一路旋转直下,突然一只手掌伸至静澜清遥眼前,大红花朵正正地落在那只手掌之中。
“红花映美人!好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缓缓转身,静澜清遥刹时惊愕,按下心中的悸动之喜,略带颤音地一声轻唤。
“凌……凌逍……”
“清遥……吾回来了……”
怔怔地凝望飞绝凌逍,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情思流转,气氛恰巧之时,静澜清遥突然感觉心中一阵紧窒,身形轻轻一晃,随即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圣魔禁锢之力同时开始渐渐流失,正是四识即将离散的前兆。
“呵呵……凌逍……吾终于等到你了……”
静澜清遥轻声一笑,缓缓倒入飞绝凌逍怀中,下意识地抬眼遥望,似是想起了什么铭记于心的美好记忆,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微笑,轻缓地合上盈盈秋水一般的深蓝双眸。
“清遥……”
飞绝凌逍抱住怀中绵软无力的躯体,凝视着静澜清遥沉静容颜,缓慢地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理顺落在静澜清遥脸侧略显凌乱的浅褐发束,随后动作轻缓地打横抱起静澜清遥。
“哈哈……”
深情凝望着怀中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挚爱之人,飞绝凌逍看似无奈地笑了一笑,轻笑着转身走向石屋,飘来一句又一句轻声细语。
“吾说清遥啊,你看你,又重了不少,唉呀,再这样下去,吾都抱不动你了,真是伤脑筋,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
“哎呀,看来那只蛇蝎真的对你很有心,这段时间,他把你照顾得真好,想到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对着那只心机深沉的蛇蝎,吾真是吃醋啊。”
“呐,现在吾回来了,以后你不准再看那只蛇蝎,绵羊也不准看,什么人都不准看,只能盯着吾这只唯一的土匪,等你身体好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补偿吾才行。”
“清遥……你安心睡吧……吾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清遥……吾一定会救你……”
“清遥……”
第二十六段
(段一)
太荒神决落幕,随之而来,圣魔会战,在修罗鬼阙与龠胜明峦之间,连峰脊、削天谷、百里森地与绵江,四处天险之地绵延而成,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以此为界,圣魔双方雄踞一方,战线延伸百里,大军交锋,四处天险之地便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最佳战场。
连峰脊,险峻孤立,只容一人镇守,主帅会战。削天谷,峰壁如削,百里森地,林幽深邃,森罗屏障,奇木掩天,难见天日,两者相连,地形之上没有明显的攻守优势,耐久之战,全凭实力与人马对峙。绵江,蜿蜒曲折,汹汹水势犹如万马奔腾,欲冲峡而出,易守难攻,水陆交界,天然阻隔,兵行取巧。
修罗鬼阙攻防战,削天谷、百里森地、绵江以及连峰脊,围城四局齐开,计中计,局中局,圣魔双方各自谋划战局之势,天险屏障交界之地,会战再决胜负。
圣魔烽火延烧无边,战鼓雷鸣,连番鏖战,无衣师尹计破天关,混乱之中,黑衣剑少与红流邪少伺机欲穿越战线,焠天凿凝芒于一点,犹如贯日之虹,直破鬼阙命脉,修罗鬼阙遭受重创。然而绵江歧路之战,尽剖生死机关,无衣师尹陷入算局,命绝之境,战云梦泽,了断前仇,注定的命运终点。
光影之玉释放威能,冷电银枪狠猛惊艳,影王静澜清遥击碎焠天凿,修罗鬼阙暂时化险为夷。他化阐提开启天葬之阵,魔血洒出,脚下划咒,魔光凛冽,荡如涟漪,天地为纸,以血为墨,以骨为笔,摹写出无匹的凄艳,界限之内,即时地狱变相,弑神灭佛,生灵辟易。
连环开局,对决再启,六昧童子刺杀蕴果谛魂,与此同时,龠胜明峦外围,他化阐提率领众魔将静待战机。结果战局变数骤生,龠胜明峦各个击破,断灭阐提反而被神秘蒙面者追杀,魔城大军压境,战尘涌,杀道开,再遇战神阻行,鬼如来与无明法业等人行至外围树林之地,宿贤卿带领古武族众人拦阻去路,另一边,端木燹龙领军从左侧进攻,遭遇古武名主叶小钗。
龠胜明峦周围激战同时,禄主海蟾尊再会魔主他化阐提,双方主帅怒火逢道。意外之变,猝不及防,饮血邪刃赫然出现,邪刃贯身,他化阐提重伤,盯视眼前惊愕,一时难以置信,更是心中隐隐担忧,危急之时,突来快剑攻得海蟾尊无暇应接,他化阐提趁机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