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啊——”
“呃——”
耳边惊闻处处哀嚎,却是依然不见敌人行踪,无边恐惧骤然来袭,明峦军心更怯三分。
“哼,故布疑阵,不过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喝。”
喝声一起,稳定军心,海蟾尊祭出方圆百卉,瞬时华光四射,冲破阴霾,魔城众军立现眼前。
“杀!”
一声喊杀,断灭阐提领军而出,直破联军防守战线。古武族刀剑齐出,顶峰过招,生死一瞬。视线明朗,明峦反守为攻,战力汇聚,重兵围杀,力阻魔军突围。
“除恶务尽!”(明峦之将)
“闪开!杀!”(诡德三元)
双方混战,杀声回荡,魔军齐出,却是不见他化阐提人影,海蟾尊不免惊疑。
“他化阐提,藏头缩尾,不是君主该有的行为。”
“哈哈,浩世邪能,你们抵挡得了吗,喝。”
一声沉喝,地脉涌动,魔威绝式荡天而出,所经之处,千尸百骸。
“啊——”
“呃——”
“离日烈丹火!”(海蟾尊)
“太极圣光!”(净无幻)
海蟾尊与净无幻双擘联招,龠胜道门,决杀诛魔。
“死来!”(他化阐提)
“喝!”(净无幻)
豁命之战,他化阐提逆转魔权玺杖,以一敌二,誓护魔军的承诺,纵使旱毒所累,却是不能稍退半分。
“血葬……”
他化阐提正想开启魔阵,突然气息一滞,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海蟾尊当即明白。
“旱毒未解!你之功力已经不足五成!”
“杀你足矣!厉魂泣艳!喝!”
“巽网驭骄风!”
血困战局,魔军众人渐渐气空力尽,连连负伤。
“魔主!少君!”(死蝶留影)
“担心你自己吧!”(宿贤卿)
“可恶!喝!”
莫名举动,只见死蝶留影一掌猛力袭向自己,顿时涌出血泪,死蝶留影自毁魔元,随即爆发无限威能,宿贤卿惊讶不已。
“好强悍的力量……这是……”
惊觉情况有异,明峦将领心下一沉,警觉地提醒众人。
“自毁魔元,以残存短暂的生命换取数倍战力,众人小心。”
“喝——”
扬声高喝,魔军上下一心,纷纷自毁魔元,战力骤然提升。以死换命,浴血奋战,魔军众人护在他化阐提与断灭阐提身前,只为力保魔族王脉,力全君臣之义,重情大义,令人深深震撼。
“你们……这是……”(断灭阐提)
“魔之战魂!不容屈辱!”(死蝶留影)
“魔族血脉!由我们守护!”(血狼妖叟)
“魔主!你们快走!”(诡德三元)
“走!”(虚邪陀)
“唉!离开!”(他化阐提)
尽管无奈不忍,但是为了魔族的未来,他化阐提只能选择带走断灭阐提与玄雷,魔城众将拦阻在前,海蟾尊等人无法立即追击,看着他化阐提三人离开。
“想过去!除非我们倒下!”(诡德三元)
“好气魄!”(荡十决)
魔军众人视死如归,玉石俱焚的气魄,尽显魔族战魂的不屈骄傲,艳凉谷之外密林,即将掀起另一波杀戮之章。
“他化阐提!你能再逃多久呢?”
留下明峦联军众人牵制魔军众将,顺着他化阐提三人逃脱的方向,海蟾尊与净无幻两人立即追击而去。
“追!”
(段五)
众魔舍身断后,争取一线生机,他化阐提带着断灭阐提与玄雷,三人顺着既定路线,奔出数里之外,断灭阐提突然伤势惊变,支撑至此已是极限,再也难以撑持,猛然吐血。
“呃……噗……”
旱毒侵袭功体,他化阐提心知自身情况不好,但是断灭阐提更是伤情危急,不容再有拖延,于是心下一横,勉强撑持精神。
“玄雷,撤退路线,你可还记得?”
“记得!”
“好,保护少君离开,此地由吾断后。”
“兄长,你答应过,兄弟同生。”
“你不是说,吾无所不能吗,强悍如吾,又怎么会轻易受死,你先离开,待吾引开敌人,便立即前去与你会合。”
“但是……”
“别废话了!走!”
他化阐提一掌力推,将断灭阐提与玄雷打飞出去,独自留下断后,望着至亲飞离视线的身影,他化阐提极目远望,似是凝视更加遥远的地方。暂不断的血脉,舍不下的别离,末路尽头终须一别,依依眷恋的目光,是他化阐提为君为兄最后的祈愿。
“断灭,只要你一世平安,为兄吾虽死犹生。”
迢迢路途的终点,记忆之中转身离去的瞬间背影,永远没有机会言明的情意,是他为爱永远铭刻的深情与遗憾。
“寂灭,或许吾今生给了你无法抹平的伤害,或许吾此生再也无法向你坦诚吾对你的感情,不论你是否念及昔日之情,吾只希望,从此以后,你可以过得平静安心。”
凛然转身迎战,他化阐提决心最后一决,了断战争最后的责任。
“战争的意义依然未变,心也依然未改,身处绝境,除了战,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取得和平,那么只有战至最后,圣魔战祸由吾而开,现在也应该由吾终结。”
海蟾尊与净无幻追击而至,至极对决,顶峰交接,三方神器并出,干戈铿然,烽火冲天。
“他化阐提!方圆百卉将完纳你之劫!”
(段六)
深谷之内,杀伐之声回荡不已,守护的人与逃亡的人,不同的处境,却是相同的悲怆。
“断崖!”(断灭阐提)
“根据路线所示,过了这个断崖,就可以脱险了,接应之军就在对面,等魔主来。”
“兄长他不会来了!”
“少君!”
“兄弟一场!吾还不了解他吗?”
允诺是假,情义是真,一场生死诀别,一段彼此心知的善意谎言,断灭阐提痛心不舍,顿时心神激荡,举步维艰,再也难以前行。
“壮士去也,该当百夫;裹尸而还,该当百夫。烽火漫漫,该当百夫;持戈跃马,该当百夫。”
萧瑟夜风之中,竟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豪迈旋律,似真似幻,似泣似咽。
“这首歌……玄雷……你听……这首歌……”
“少君……吾什么也听不见呀……”
“是他们……是他们的歌声……”
(战歌)
壮士去也,该当百夫;裹尸而还,该当百夫。
烽火漫漫,该当百夫;持戈跃马,该当百夫。
雪我宿耻,该当百夫;不可凌辱,该当百夫。
诚既勇武,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
毅魂魄兮,该当百夫;激扬万世,该当百夫。
当百夫兮,九死何难;抛头颅兮,该当百夫。
故山千万里,几人得生还,唯有热血腾沸,不负平生肝胆。
“壮士去也,该当百夫;裹尸而还,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
断灭阐提激愤郁胸,不禁放声悲号,扬声高喝。
“喝——”
玄雷叱咤,血洒当场,战魂浴血。
“当百夫兮,九死何难,抛头颅兮,不屈天地之间。”
在不同的战场之上,在各自坚守的岗位之上,在每一个战士心中,无尽的热血奏出一曲灵魂之歌,是来自千年前的信仰,更是播向千年后的希望。
当鲜血染遍大地……
当鲜血染遍大地……
断灭阐提生命之源将尽,战歌之音感应在心,声声回响,是千年不屈的意志与信念,是期盼千年的希望与未来。
“当鲜血染遍大地,泥土之中会开出美丽的花朵,这是我们魔族千年流传的信念。”(回忆)
“不管是胜利的果实,还是你所盼望的未来,终有一天,总有一人,将会亲眼见证。”(回忆)
“生命价值之永恒,并不会因为一时成胜而定论。”(回忆)
当鲜血染遍大地……
当鲜血染遍大地……
朱红滴落,绽放一地凄艳,断灭阐提毅然决心。
“吾宁可与你们同坠无间,也不愿孤守黎明,玄雷,发挥极地,助吾。”
玄雷毅然下跪,化出灵魂光芒,断灭阐提融合玄雷之魂。
“此时此刻,吾将竭吾之力,不论是兄长,还是吾族,能守护几分便是几分。”
忍死借命,望天偿愿,断灭阐提永堕无间。
“喝!飨血禁命!末之焰!”
刀锋横心一斩,圣魔同悲,莫有是非,凄凉情义,永世流传。
“断灭阐提一生至此,无悔无恨,唯有一愿,望天成全。”
(段七)
密林之外,飞绝凌逍带领三十六名魔城暗卫,凝神静待,静澜清遥凛然而立,白衣银甲,手执赤刃银枪,身后众军待命。
“进入!”
静澜清遥抬手一挥,大军长驱直入,随即传来兵刃杀喊之声,密林边缘之地,当场展开一场兵戈肃杀之战。
艳凉外围密林之中,层层重兵阻隔,饮血邪刃穿刺横扫,碧落天弓盘桓飞旋,静澜清遥与飞绝凌逍领军一路冲杀,战衣染红,兵刃所过,血溅一片,满目鲜红,尸骸遍地。
“诚既勇武,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毅魂魄兮,该当百夫;激扬万世,该当百夫。”
歌声阵阵,飘忽回荡,悲壮战魂,不屈骄傲。
“这是……当初那个时候……”(静澜清遥)
“这是魔族流传千年的战魂之歌!”(飞绝凌逍)
“烽火漫漫,该当百夫;持戈跃马,该当百夫。”
“雪我宿耻,该当百夫;不可凌辱,该当百夫。”
“诚既勇武,该当百夫;终为鬼雄,该当百夫。”
“毅魂魄兮,该当百夫;激扬万世,该当百夫。”
当鲜血染遍大地……
当鲜血染遍大地……
飞绝凌逍与静澜清遥两人带兵杀入密林,在远处正好目睹叶小钗等古武族众将与明峦大军对战魔城众人至最后危急一刻,此时此刻已经来不及再赶过去救人。
“无影无形!”
静澜清遥情急之下招行极端,不惜折损一半功体,借助光影之玉,折射幻影石,以影王之力催动乾坤挪移之阵,时辰短短一瞬骤然停止流逝,就在这个冻结瞬间的空间结界之中,飞绝凌逍与魔城暗卫众人以最快的速度闪身救人而回,只来得及救出诡德三元、无生邪尼、死蝶留影等十数人。
看着明峦联军将其余魔军斩杀殆尽,之后追击而去,飞绝凌逍自然知晓他们是去围杀他化阐提与断灭阐提。飞绝凌逍发现死蝶留影等人魔元已毁,立即先为他们输入魔气真元保命,密林过去便是艳凉山谷深处,考虑到艳凉地质属性对魔族体质的影响,飞绝凌逍下令魔军暗卫将刚才救回的魔城众人带出密林,尽快送往空灵谷。
“立即将众人送至空灵谷!”
“是!”
静澜清遥此时也已经运功调息完毕,但是功力一时之间难以恢复,不过他依然坚持陪同飞绝凌逍进入艳凉谷中。
“艳凉此地之属性对吾功体无碍,虽然吾目前只有五成功力,不过也足以应付他们了,此地属性对你影响甚大,越向深处进入,你之功体折损越重,找到魔主他们之时,只怕你之功力已经发挥不足四成,有吾在你身边为你牵制其他人,你之负担会减轻很多。”
“清遥……你知道……”
“凌逍,你心里想什么,吾都知道,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吾之间还需要再多言吗。”
“那么好吧,据吾对他化阐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让断灭与他一起面临绝境,他一定会留下独自断后,所以断灭肯定在悬崖那边,顺着明峦大军追击的方向肯定就能找到他化阐提。”
“这样好了,断灭阐提那边交给你,万一他做出什么激烈之事,也只有你能阻止他。魔主这边让吾救援,而且海蟾尊算准了你会前来支援,一定借助艳凉属性针对你布下了杀阵,若是前去之人是吾,一来会让他之布阵失去作用,再则也间接暗示了你已经前来之讯息,海蟾尊生性多疑,若是你不出现,反而让他有所忌惮。”
“嗯!就这样决定吧,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记住随机应变。”
“你也是!随机应变!”
飞绝凌逍与静澜清遥相互对望一眼,随即化光疾走,分别向两个方向继续追赶过去。
“走!”
(段八)
子夜沉寂,夜风沁凉,艳凉剿杀魔军之役同时,龠胜明峦之外,忽然传来阵阵沉响箫声,起伏回荡,音韵豪迈,似是雄兵百战,却又隐约带有悲壮之意。
龠胜明峦气脉中心之地,圣气萦绕,圣光笼罩。沉沉夜幕之中一道冷峻清影凌空而降,一袭紫白相映,白衣翻飞,紫襟紫袖。慕风龙翔足尖轻点落地,箫声骤停,墨玉龙箫掌中飞旋,随即魔音穿云,倏然厉眼惊变,数道魔气狂凛冲击,倾刻之间,圣光结界顿时粉碎。
翻掌之间,龙翔指夹三根长针,对准地脉中心正要刺入,突然一道金光破空袭来,力阻龙翔破坏地脉之举。龙翔旋身急步而退,闪过气劲招式,双眼冷然凌厉,不再温和清润。
“萧秋寒,来得正好,三战之约第二战。”
“龙翔……赶快离开这里……”
“哈!这么说此举已经惊动蕴果谛魂了!”
“你……你是故意的……”
“喝——”
眼神一凛,龙翔一身肃杀之气骤然爆发,一声沉喝,划开战局,墨玉龙箫怒斩狠杀,气荡乾坤。
“呃……不妙……”
萧秋寒仓促回神之间,心神不宁,凝指为剑,匆忙挡招。
“呀——”
“喝——”
龙翔周身魔气升腾,激掌翻飞,撼山动岳,气劲横扫,破日裂月,邪劲罡气赞威,游刃有余,功力更显狠厉狂绝气势。
“飞琼奏云和!”
“呃啊……龙翔……”
一招失利,步步陷危,萧秋寒深知龙翔杀念已起,无法挽回,誓杀不放,却还是只守不攻。
“你……快离开……危险……”
四目相触,眼神纠缠,龙翔心有微动,招式下意识之间松懈一顿。
“嗯……你……”
正在龙翔分神之时,突然光芒星点,一道沛然气劲从龙翔身后迅猛袭来。
“龙翔……小心……”
眼前不可避免的危机逼杀而来,萧秋寒情急之下拉过龙翔,闪避暗招偷袭,但是气刃还是擦过龙翔左肩,血染白衣。
“哈……果然来了……”
“慕风龙翔!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话音一落,神秘蒙面人出招迅猛诡异,龙翔正想引动真元再赞绝功,萧秋寒心下惊骇,急忙将龙翔护在身后,含光金剑铿然出鞘,纳天地之灵,聚乾坤之气。
“极目天地浑无迹!”
“秋寒!让开!”
“不可能!吾不会让你再伤害他!”
谁知龙翔一掌推开萧秋寒,纵身腾跃,直落地脉中心,扬手翻掌,重力拍下。
“龙翔!”
萧秋寒正要阻止,蒙面人同时出掌,一掌猛力袭向萧秋寒,将人震出数尺之远,随即真元瞬间再提,掌力足以开山裂石。
“休想!”
蒙面人一掌袭向龙翔背后,力掌直催心脉,却见龙翔全然不顾,深沉一笑,不躲不闪,反而饱提内元,元功尽聚掌中,正对明峦圣脉中心狠力一掌拍下。
“喝!”
“不好!中计!”
惊觉不妙,蒙面人却已经来不及收掌,掌落针刺,离枢、玄梦、惕若三针承受双重劲力,威力骤升数倍,直破明峦中心地气。
“轰隆——”
魔光冲天,穿透圣耀伪装,圣气光墙碎裂,竟然逐渐崩解尽碎。千塔百聚,刹那之间,天地崩裂日月避,山河破碎鬼神惊,龠胜明峦万塔崩塌,大地迸裂。
萧秋寒支撑着从地上爬起之时,眼前只见心惊胆寒的一幕,龙翔鲜血喷溅,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向山壁,重伤摔倒在山壁之下,双手扶着山壁勉力撑持,染满一身血滟,意识陷入迷离状态,山崖顶上的巨石纷纷崩碎滚落。
“龙翔!”
一声惊呼,萧秋寒强撑伤势,闪身冲了过去,揽过龙翔,跃出危急险境。
“咳咳……噗……咳……”
“龙翔!”
龙翔咳血不止,伤势沉重,蒙面人气急恼恨,一双怒眼盯视着龙翔。
“慕风龙翔!吾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萧秋寒扶着龙翔,含光金剑横在身前,警觉地一步一步小心后退。
“秋寒!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不管吾之身份如何,吾也不管龙翔是什么人,总之吾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正在此时,明峦地势分崩离析,杀声破空,蒙面人惊感心神一滞。
“嗯……伏兵……”
冷颜厉色,龙翔眼神凛然,气劲冲荡,一下子震开萧秋寒,随即将墨玉龙箫收回腰后,魔功再起,指利爪狠,杀意高涨。
“喝——”
蒙面人急退数步,震天长喝,眨眼一挡,沉稳应招。
“呀——”
双方强势冲突,惊世对决,龙翔强行抑制伤势,指锋凌厉,蒙面人气沉似海,深稳如山,冷眼注视龙翔举动。龙翔身手敏捷,蒙面人掌握地形,双方各胜擅长,战况一时难分上下,萧秋寒焦急旁观,毫无插手余地。
“灭族之恨!血债血偿!”
激战之中,龙鳞刃穿空夺月,蒙面人难以尽避,龙翔看准时机,杀性更狂,攻势更猛。
“龙鳞之逆!”
情势顿时危急,龙翔伤势突然一瞬失控,攻势一缓,眼看利爪直取蒙面人咽喉,萧秋寒趁隙横剑一阻,挡下龙翔杀招。
“秋寒……”
正在龙翔抬眼分神之际,蒙面人眼中寒光一闪,抓过萧秋寒握剑之手,当即剑势一转,反向直刺龙翔胸口。
“呃……啊……”
“龙翔……”
萧秋寒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全身如遭雷击,立即转头看向蒙面人,看着蒙面人眼中闪过一抹算计,顿时心惊心寒心沉。
“你又利用吾……”
“哼……他要杀吾……”
“秋寒……”
龙翔低头看了一眼刺入胸口的金剑,再次缓缓抬头望向萧秋寒,回首前尘,血泪斑斑,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百感交集,凄然惨笑。
“呵呵……呵呵……”
紫电闪耀,乍破天际,冲破阴霾,耀目劈落,轰然一爆。
“轰隆——”
龠胜明峦地脉摧毁,圣气溢散,空间倏然异变,风云涌动,响雷祭空,崩云乱石。
“慕风龙翔……可恨……”
蒙面人惊怒恨极,龙翔冷冷一笑,心意坚决,厉掌一推,金剑抽离,鲜血涌出,尽染一身灼目艳红。
“唔……呃啊……”
龙翔按住不停涌血的伤处,脚步不稳地后退数步,刚好退至悬崖边上,此时一道闪电直击山壁,刹时龙翔站立之处崖石裂碎。只听“哗啦”一声,龙翔一脚踩上山崖碎石,身形一个摇晃,失足坠落。萧秋寒飞身上前想要拉住龙翔,却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龙翔坠入万丈深渊。
“龙翔!”
一声悲戚呼喊,心中的悲恸至情如此相似,却又如此看不真切,萧秋寒想也不想,惊恸之下直觉纵身跃下万丈深谷,眨眼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寒!”
蒙面人惊呼一声,不敢置信,似感震惊,似感心痛,此时龠胜明峦的地势已经崩塌大半,感觉脚下地脉震动剧烈,蒙面人按下心中悲愤痛恨的情绪,当机立断,化光疾速离开。
“厉族坚韧的血统,秋寒不会出事,嗯,先行离开。”
悬崖之下,萧秋寒背着龙翔,吃力地攀附半腰山壁之上,一道魂光从龙箫之中飞出,进入龙翔意识之中,随后原本昏迷的龙翔缓缓睁开眼睛。
“嗯……悬崖……”
抬头看了一下,龙翔甩手飞出龙鳞刃,击打在山壁之上,凿出方便着力之处,之后萧秋寒与龙翔两人互相协助,踩着山石,以含光金剑插入山壁借力,慢慢沿着山壁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吾先离开了!”
爬上悬崖,龙翔急忙转身离开,萧秋寒见状一把拉住龙翔,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别走……”
“放手……吾不是……”
龙翔顿时一阵心惊,用力挣扎起来,情急之下大声喊了起来。
“放开……吾不是大哥……”
萧秋寒顿时一怔,急忙松手,惊疑地望着龙翔。
“你……你是龙傲……”
“其实是吾之魂魄进入大哥意识之中……所以……”
龙傲话未说完,突然气劲一震,魂魄离体,龙翔伤势沉重,身形摇晃不稳。萧秋寒正想伸手扶稳龙翔,却见龙翔眼神冰冷寒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难解的极端恨意。
“抱歉……”
萧秋寒眼神黯然一闪,停在半空的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龙翔压抑心绪,转过身去。
“龙傲,擅自进入命格不合之人的躯体,有损魂体,这次情况紧急,你又心急吾之安危,还好吾与你是血脉兄弟,损耗微乎甚微,不过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
“吾知道了……”
“你不能在外久留……回去吧……”
“大哥……你是不是要去艳凉……你之伤势……”
“吾自会处理……你先回墨玉龙箫……”
“嗯……”
龙傲轻声一应,担忧地看了龙翔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魂光一闪,返回墨玉龙箫之中。龙翔背对萧秋寒,略微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斜了一眼萧秋寒,心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扬起一抹浅笑,沉步离去。
“秋寒……下一次见面……就是最后的了断……”
“龙翔……”
萧秋寒看了一眼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失神地望着龙翔支撑伤体,一步一步离开,衣袂飘然,风姿绝凛,倔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心中只余情思憾恨。
“翔卿……”
第二十九段
(段一)
艳凉地界战云怒腾,圣魔死决彻夜未休,只见黄沙掩目,白骨成丘,他化阐提万军为敌,一身挡关。
“以心以剑,应天而战,海蟾尊誓斩魔人。”
“想满足你之私欲吗!来吧!”
“死到临头!逞强只是多余!喝!”
“呀!”
海蟾尊极招再出,道气送死关,剑芒绝生路,一代魔主纵有抗天之雄,终已末路之势。
“杀!”
此时明峦众将追击而至,众人围杀他化阐提。
“北斗伏魔印!”(净无幻)
圣光启,绝阵出,他化阐提无处闪避,死厄临身。
“兑爻定王泽!”(海蟾尊)
“万魔天劫!”(他化阐提)
魔权玺杖飞落树丛之间,他化阐提重创吐血,功体难以撑持。
“呃……噗……”
“杀!”
宗岩禄主海蟾尊飞身腾风,利剑逼杀,就在他化阐提命危之际,突然惊雷横空,远方破空袭来一道强悍劲力,乾坤惊惧,风雷倒悬,云碎天崩。
“嗯……”
魔杖拄地,他化阐提与海蟾尊同时抬头望向天际,正在惊疑之间,风声呼啸之中,刹那之间紫雷腾空,狱火开道。暗夜之中,遥远的彼方传来一股肃杀气息,眼前是不可置信的景象,是使人胆寒的身影,是永坠无间的亡者,更是地狱重生之鬼神。
“小弟……”
不忘情义,纵然身死亦无悔,不朽战魂,寒风锐气荡狼烟。
“兄长,若有来世,愿再做兄长手足,并肩而战,不弃不悔。”
断灭阐提拖行玄雷之刀,虽然躯体完整无缺,但是他化阐提一眼看出断灭阐提已然身亡,更加感应出那一幕悲愤决心,心中万般悲痛哽在喉中无法言喻。
“断灭阐提!”
净无幻惊恸哀绝,失去挚爱之痛,寒彻心骨。
“无幻,对不住,你若不识吾,从未动情,便无须承受这生离死别之苦,也无须承受这般取舍煎熬。”
最后的心意深情,净无幻悲怆落泪,既悔又恨,万念俱灰。
“愿天地见证,愿风雷护持,断灭阐提以此身踏平战火。”
魔族秘式,千古咒封,向天祈誓,以血生祭。
“喝!”
断灭阐提决心自断首级,战盔头饰飞落尘埃,紫电惊雷,就在玄雷刀刃划过脖颈之时,突然弓羽利刃飞旋而至,打落玄雷,随即飞绝凌逍冲至眼前。
“你这只死绵羊,想干什么,开启魔皇陵不一定非要……”
飞绝凌逍话未说完,突然身后玄雷飞起,一记猛袭,当场将人打晕过去。
“呃啊……”
“飞绝大哥,你是魔族第一,是魔族的希望,你不能有事,兄长和魔族以后就拜托你了。吾坚信,只要有你在,魔族子民一定可以亲眼见证,魔族千年流传的信念,战争结束,当鲜血染遍大地,开出美丽的花朵,见证生命价值之永恒。”
命至绝境,鲜红绽放,毅然决心,魔族禁咒再启,断灭阐提永堕无间,情义凄凉,天地同悲。
“呀——”
虔诚的誓愿,悲伤的一幕,竟然留存天地之间,已死之人随着风,随着雾,穿越时空,来到众人眼前。沉沉夜幕之下,雷鸣赫赫,风云剧变,生灵屈膝,当者辟易。
“啊……”
他化阐提浑身颤抖,看着断灭阐提缓步走向前去,毫无声息与反应,看似无知无觉。
“断灭……小弟啊……”
一声悲泣轻唤,断灭阐提闻声抬手,将他化阐提化光转移而走。
“哼,身死而心不绝,当真魔物,你想救他,吾偏不如你所愿,来人,一并歼灭。”
净无幻闻言震惊回神,此时明峦大军冲杀而上,破竹之势无可逆转。最后的征途,龠胜明峦全面开杀,源源不绝的兵马蜂涌而来,断灭阐提死守防线。
“杀啊——”
“杀——”
刑天干戚,猛志长在,只见眼前死亡之躯骁勇无敌,玄雷一斩,横扫千军,明峦众军一时心生怯畏之感。
“啊……可怕的魔……”
“众军再进,打倒此魔,退者,斩。”
海蟾尊一声死令,众军再扑,势要诛灭眼前杀伐之魔。
“杀——”
“喝——”
以天地为心,以草木为听,以尘沙为视,以狂风为声,断灭阐提借命杀敌,血战艳凉。
“嗯……垂死挣扎……”
海蟾尊惊愕异常,却是冷眼观战,净无幻转头不忍目睹,悲叹落泪,心死心灭。
“断灭阐提……啊……”
蔽日烽烟,横杀阵,愿心未竭,看处处,战尘鼙鼓,哪堪死别。大好头颅从掷去,荧煌雷刃孤挥绝,是激愤,裹革了平生,悲歌彻。今古恨,从头说,袍泽在,多离合,遍关山百二,沃泥膏血。天意不妨难一问,幽明已自成长隔,岂屑要,史册载英风,甘磨灭。
“魔物!受死!”
海蟾尊冲身上前一掌击飞断灭阐提,随即身后身前数刃贯身,断灭阐提依然灵魂不亡,战魂不灭不绝,无畏无惧。
“喝——”
一声沉喝,方圆百卉直刺断灭阐提心口,最后一刻,静澜清遥突破重重围困,摆脱叶小钗与古武族众人的缠战拖延,战袍飞扬,疾速奔至战场,惊见眼前一幕,饮血邪刃立即飞掷而去,惊艳一枪,挡下剑锋。
“饮血邪刃……”
海蟾尊心下一凛,目光尽处,静澜清遥一袭银白战衣飞染腥红。
“影王……”
冷目而望,不见他化阐提,不见飞绝凌逍,只见断灭阐提满身血滟,静澜清遥不禁悲惜叹息。
“啊……断灭阐提……”
凄凉愁雨,映一地血泪斑斑,时辰渐移,命数有终。强撑的躯体难再奋战,渐渐冰冷,倒地的身亡之躯依然奋力挣扎,心有不甘的坚定声音似是感应一般,一阵一阵传入听者有心的耳中。
“吾不能倒下!”
“吾不能倒下!”
“吾不能倒下!”
忌惮影王静澜清遥在场,海蟾尊心生警惕,不敢轻举妄动,径直从断灭阐提身侧走过。断灭阐提向净无幻伸出手,随后缓缓倒落,净无幻悲痛欲绝,歧天剑收鞘,疾步奔向断灭阐提,却是拉不住最后伸向自己的手,看着断灭阐提倒地。
“断灭阐提……”
无尽怅惘,无边往事,皆付与尘埃,恐将如何,死有余痛,无处不伤怀。
“断灭阐提……”
净无幻至悲难抑,情动不已,海蟾尊一把拉住净无幻,不让她接近断灭阐提。
“魔人叛孽!不值得让你污了手!”
“可悲的人,你希望吾恨你吗,那么你要失望了,因为吾之心,吾之情绪,只属于他,而你,吾毫不在乎。”
净无幻漠视一眼,却是冷漠如常,拨开海蟾尊的手,伏在断灭阐提身上,握住了他的手。
“结束了……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请节哀……”
静澜清遥伸手按住断灭阐提的胸口,暗暗施力打入影王之印,顺势将遗体轻轻托起,让净无幻抱起断灭阐提离开。
“多谢……”
净无幻轻声致谢,抱着断灭阐提的遗体离开,看着净无幻远去的背影,海蟾尊心中泛起一丝痛彻,纵然再有千言万语的感情,却是再也无法挽回。
“净无幻……”
万般执着,机关算尽,却是成了事,错了情,昂首天地尽处,旭日拨不动阴霾,只是照得满目空虚。
“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