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情断,何必不忘,前尘如梦,烟云消散。今昔何昔,似水无痕,君已陌路,何必纠缠。”
前缘早已尽断,一页残文血字,诉尽恩怨情恨,一切消散天地之间。
“吾儿明泽,天地广阔,望你之心思明澈通透,父世清字。”
(段四)
就在灭神号天穹、梵天一页书等人护棺之行以及天道明火再造等等诸事甚上尘嚣之时,无人知的暗处,一股莫名蠢动正在酝酿。
“呼……呼喝……”
巍巍道岸,凛凛魔威,道消魔长之间,暗示着埋藏已久的怨怒,即将祸世重生。
“喝啊……”
登道岸百丈地脉之下,深埋地层之底,神秘冰穴之内,冰封越融越薄,冰层发出一阵一阵开裂破碎之声。冰层封印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狂霸身影,令人神为之震慑的气劲散出,沉眠的魔者即将被惊蛰。
“啊……哈啊……”
正在魔者躁动不安之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白色的橙花,飘飘悠悠,飞落在冰封之外,随之芬芳的花香萦绕不去,魔者的情绪顿时稳定下来。
“你回来了……你在等吾……”
(段五)
登道岸外围,只见林中晃过两道清丽倩影,一橙一白,飘然而来,飘然而去。
“橙儿!你父亲真的在这里吗?”
“嗯,魔主是这么说的,还说,再过不久,父亲就能破封而出了。”
“你父亲一定很好……”
“好什么呀,脾气暴烈至极,爹亲说,父亲在别人眼中是一尾大灾龙,谁碰上谁倒霉,不过在他眼中,父亲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真好……”
“玲珑……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爹’了……”
“那个混蛋,吾才不稀罕,吾有父亲一个就够了,要是让吾知道那个混蛋是谁,吾一定把他剥皮拆骨,斩成十七八块,再丢去喂王八。”
“呃……咳咳……不用这么狠吧……”
“哼,这些都算轻了,算了,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橙儿,那个吾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都弄好了没有。”
“知道啦,全部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过来取了,有你这个女儿,司命世伯真是何其有幸,有你这个好姐妹,某人又是何其不幸。”
“喂!吾这个姐妹很差吗?”
“当然不差……就是……唉……无奈啊……”
“好啊,又拿吾当作消遣,看吾厉害。”
“喔……厉害厉害……赶快闪人啊……”
(段六)
天工八月泉之地,素还真破解谜题,随之面临更深一层的考验,抬眼一观石壁之上刻痕斑驳的题字,立即引得灵思一动,元功一提,脚踏云雾,纵身千仞之壁,以拂尘作笔,题句对联。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敢动手。
山为法琴泉为弦,白莲能弹。
对出下联,素还真落地瞬间,隆隆水响冲赫而来,希音之琴顶上四孔一震,水泉涌出,飘然降下四名清逸出尘的天女,其飘带当风,如泉倾泄,冲霄圣气,沐沐而生。
“嗯……这是……”
飘带回风兮,拂若轻水,姣姣出月兮,美人盈世。天女落凤池,化三千回澜,荡一气肝肠,果真当世之绝景。
“啊……当世绝景……妙哉……妙哉……”
希音之琴现世,泉水引弦,水丝弦十分特殊,其水似泉非泉,景致绝美,天工造物之巧,凡人之思难及其万一也。
“嗯……这是……”
正在素还真触及水泉凝思之时,天地似有对映之象,倏然风静云定,空间一片凝重,天际悄布丹霞,犹如血腥前兆。
“如此现象……有不祥之兆……”
天象诡异,素还真心感隐忧,踌躇一瞬,拂尘一扬,毅然决定拨琴。
“喝——”
气势磅礴,天工八月泉之下,素还真气凝指掌,水丝泉弦似应似和,顷刻之间,天象异变,风云涌动,隐隐雷鸣,蓄势待发。
“四弦动天律!挥指定江山!”
轻步迈风,素还真回身之间,纳天地风云,动三千世响。水弦触动,飞散回荡一地冷冷清响,声波冲贯云霄,刹那之间紫霆动撼,红雨横扫,一道亘古密令应在千年之后。
“啊——哈啊——”
山崩石裂,地动山摇,木屑异人首当其冲,缚地诅咒应声剥落,爆飞的碎屑之中,赫然显现一道飒朗身影。
“吾解禁了!”
“吾燮龙吞脱开束缚了!”
“哈哈……哈哈……”
旋律回荡,黩武琴声,披掩千里,眨眼之间,已然开启万战杀戮之途。
“铮——”
一道琴声动荡,牵引整个局势丕变,武林在天意之下再度进入另一波新纪元。诡异红气笼罩希音之琴,顺着泉水流泄而下,素还真看着眼前的惊异景象,心中忧心不安。
“红气流泄而下……气氛诡异莫名……”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紫雷降下,直劈希音之琴,只见琴身之上赫然惊现一个“战”字。
“战……为何是‘战’字……前辈……”
素还真心惊不已,回身想找木屑异人询问,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顿时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显沉重。
“此时此景必定不单纯,唉,那名前辈已经不在,罢了,距离天泪之虹发生的时刻尚有数日,吾届时再来探问清楚,先到嗅谷了解夜神那方面的情况。”
素还真转身离开,希音之琴显现的“战”字立即消散无影,同时笼罩水弦之上的诡异红气也随之消失无形,只留下水弦倾泻而下的“哗哗”之声,听得人心莫名惊颤。
(段七)
琴音响彻,天地动荡,一念之间,满地虫壳,阴森沉沉,圣魔之仆慢慢地从黑暗的角落拖行而出,鬼觉神知顶着貌似人形的相貌,却是犹如蜕化的蛞蝓身形,长相极其惊悚怪异。
“哈哈……哈哈……”
阴沉诡笑回荡起伏,一名幼童无声落泪,鬼觉神知显得异常兴奋,极尽期待。
“希音琴响……圣魔即将启战了……”
(段八)
隐遁的佛门清修之地,慈悲潸泪,天外佛应,长钟鸣响,传出一声无奈叹息。
“唉……”
(段九)
噬血的诡城,妖厉邪氛蠢蠢欲动,桀笑之声遍布整个魔城,狂邪气氛之中,天阎魔城已然进入备战状态。
“哈哈……哈哈……”
魔殿深处,他化阐提支着下颚,斜身靠在王座之上,手指轻敲扶手,全然一派深沉冷静。
“天工八月泉之秘已经被破译了!”
顶上的象罔之眼涌出血泪,声音低沉,听得令人心颤悸动。
“是素还真……啊……啊啊……”
他化阐提眼神一凛,猛地一拍扶手,倏然起身,眼中乍现凛凛寒光。
“战音破晓,圣魔战印之谜,六瑞变数,印命封星,四魌界方面,想必轩辕帝昊早有筹谋,我们也要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段十)
天阎魔城深处,少有人知的幽静别苑,远远观望,围墙之内惊现一抹红艳。小苑之中挺立着一株高大的木棉,久经风霜,树干依然直立挺拔,此时正是花开之期。
“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言是木棉花。”
黑褐色的花萼,花冠五瓣,花瓣外弯,边缘内卷,曲线强劲,红艳似血的花簇生于枝端,顺势顶端向下蔓延,如此瑰丽灼目的鲜红,犹如英雄的鲜血染成,没有一般花卉的娇媚柔情,极具阳刚豪情之美。
“尧射十日出沧海,魏宫万炬环高台。覆之如铃仰如爵,赤瓣熊熊星有角。浓须大面好英雄,壮气高冠何落落。后出棠榴枉有名,同时桃杏惭轻薄。”
诗吟之声清越悠扬,一道挺直修长的身影静立花树之下,浅褐长发垂过腰际,白纱衣袂,飘然出尘,褐边金丝绣,肩饰翘飞羽,水晶碎珠垂穗,金叶珍珠发饰,深蓝碧玺金丝御带。
“祝融炎帝司南土,此花无乃群芳主。巣鸟须生丹凤雏,落花拟化珊瑚树。岁岁年年五岭间,北人无路望朱颜。愿为飞絮衣天下,不道边风朔雪寒。”
英姿飒爽,俊美清秀,眼盈秋水,隐敛锋芒,正是秋水为神玉为骨,气韵风雅率性,神情冷峻沉静,一派从容潇洒。
“十丈珊瑚是木棉,花开红比朝霞鲜。参天古干争盘拿,花时无叶何纷葩。”
满树红花似烽光,光秃秃的枝头竟然不见一片绿叶,突兀地绽放着鲜艳魅惑的花朵,鲜艳得犹如烈火赤焰,单调却不低调。
“嗯……好像花期提前了……”
飒飒风中,一朵红花从枝端坠落,如同花开之时的豪情,花落之时同样豪气,花朵在空中依然保持原状,一路旋转直下,然后“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树下落英纷陈,花不褪色,不萎靡,尽显英雄气慨地道别尘世。
“希音之琴响了……圣魔之战再次开启……”
清幽的小苑之中,奇花异香,神秘的白衣之人负手挺立,静静地站在苑中那株木棉树下,抬头仰望,轻展眉眼,微扬淡笑,眉目含情地凝望着红似赤焰的艳丽花朵。
“凌逍,昔情相映,缱绻不相离,就算再见之时兵刃相向,吾也一定会等你。”
暗处一角,他化阐提远远地望着那道久违的背影,眼前突然一花,似乎晃动着另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现在……吾不能见他……”
他化阐提身形一顿,硬生生地停住脚步,毅然转身,悄然离开,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风中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飘远淡去,隐约带着几分纠思,几分黯然,几分迷茫。
“呵呵……”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魔气若隐若现,黑暗隐秘的地层之下,一人缓缓睁开双眼,随即又再缓缓合上,似醒非醒,下意识之间溢出一声低吟轻唤。
“呃……清遥……”
第四段
(段一)
极夜时分,天道明火即将面临最后一晦,进入七晦道灭的劫数,中央钧天螣龙谷,登道岸众人屏气以待,静等天时。任云踪抬眼一观,星光闪耀,五星成型,立即有请五仙之一风流斋主。
“时辰已至,风流斋主,请了。”
“包在本仙觉身上!”
风流斋主引导中央钧天之气同时,南方炎天之地,阴司鬼池现道威,风鬙寿岳悬壶子亲临极阴邪地。
“漫劳海内传名字,不论腰间无有悬。深奥自惭称道者,纵行奇想托神仙。”
引动炎天道气,悬壶子捻诀提元,赫然正是失传已久的至高阴火绝式。
“道源真昧!”
东方苍天牧羊坡,西方颢天青菩堤,北方玄天浮廊巘,众仙齐心引气。
“灵化苍龙!”(四极仙郎)
“咒金断业!”(沐嫦妃)
“敕令玄踪!”(徐影神翁)
星斗连环,天道明火进入交接时刻,五天五仙,众人齐心一念,引导五行之气。五天之动,道源引流,五行真气汇紫垣,刹那之间,乌云疾走,风沙掩天。
身负重任,任云踪真气提运,观空凝心,收敛心神,进入元神之境,净无幻引导,以心传授太清神诀。
“欲造明火,必须通晓太清神诀,吾将借助你之功体,引导你完成,准备好了吗?”(净无幻)
“早已就绪!”(任云踪)
“收拾杂念!随吾动作!”
至密神诀,唯心传承,净无幻,任云踪,两人共处元神之境,共造天道明火。
“天地双仪,太极为家,急急律令,如掣玄黄。”
“浩然一气,千里圣光,乾坤逆转,擘分阴阳。”
腾龙谷之内,造火仪式持续进行,一灯禅不禁感叹。
“啊,今生有幸,能够再见太清神决。”(一灯禅)
任云踪取出佛皇舍利,指画符文,凝气化光。
“天颂之德,舍利护生,道兮冲渊,阐化四方,歧天敕令,皈命无量。”
歧天剑出鞘,套上指环,任云踪以剑指向,凝聚凡人三火。
“了见无见,方寸含光,至真妙法,度厄祯祥。”
圣典仪式,宗火传承,凡人三火合力,催动佛皇舍利,就在此时,天道明火最终一晦。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下,天道明火旧火晦灭,重新燃起新火,道化万千。
“成功了!成功了!”(不上道)
“太好了……”
天道明火重造,任云踪松了一口气,随即不支昏倒,不上道紧张地急忙将人接住。
“喂喂!任云踪!你是怎么了?”
“太清神诀耗去大量功体!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灯禅)
正在此时,突然窜出一道诡谲身影,呼啸而过,一名疯癫之人夺走天道明火。
“火……火……哈哈……”
“放下!”
靖沧浪立即上前阻止,疯子甩出一招挡下。
“没死……没死……我没死……”
疯子拿着天道明火,一边自言自语,随之疾速化光逃离,一灯禅与靖沧浪立即追赶而去。
“追!”(靖沧浪)
(段二)
为了寻回天道明火,靖沧浪寻迹追赶,驰行途中,不解的思绪却使内心格外冷静。
“那名疯癫者出现之时机,总是伴随着与登道岸相关之线索以及要件,同时身负逸踪绝学,具有此等高绝身法者,却是寥寥无几。”
一路追寻,行至树林深处,靖沧浪找到了疯子
“找到了!”
此时疯子将天道明火放置在一截柴木之上,围着木头来回跳步,不知在做什么,不过观其身形移动的招式章法,似是隐含特殊步法。
“嗯……这种步法……”
“烤番薯,香喷喷,烤太久,烧焦了。”
疯子取过天道明火,脚下一拨,踢倒柴木,围着柴木踩出奇异步法。靖沧浪定睛一看,顿时心下一惊,只见柴木之上赫然雕刻着登道岸的象征建筑。
“这是……”
靖沧浪觉得事情蹊跷,不能轻举妄动,正在惊疑不解之时,一灯禅随后赶了过来,却看见靖沧浪站在那里,看着疯子正在沉思。
“唉呀,终于赶上了,嗯,靖沧浪,你怎么会站在这里?”
“你自己看吧!”
一灯禅看过去,愣了一下,同样心感疑惑,却是打趣着说。
“登道岸的外观!刻得还不错嘛!”
靖沧浪与一灯禅在树丛角落看着,只见疯子用天道明火焚烧刻有登道岸象征建筑的柴木,更为惊讶的是,火焰燃烧之后竟然显出道门八卦图相。
“哈哈,火烧着啰,老鼠蚂蚁都要跑出来,哎唷喂呀,火烧头发,救人喔。”
火焰燃烧起来,疯子一声惊呼,甩手将天道明火扔向靖沧浪,眨眼之间便不见人影。靖沧浪接住天道明火,看着火焰燃绕之下的八卦图相,惊疑之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灯禅笑着关心探问。
“哎哟,人已经不见了,速度还真是快,你有任何感想吗,还是你想继续追下去?”
“送还天道明火!也许一切将有解答!”
“哈!同感!”
(段三)
与此同时,不上道从逸踪急急忙忙赶回登道岸,只见登道岸莫名燃起大火,眼前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哇,登道岸啊,是哪一个夭寿的,放火烧房子,来人啊,赶快救火啊。”
火势汹涌,短短一个时辰,烈焰尽数将魔氛吞噬,同时整个登道岸付之一炬。
“啊啊,我的登道岸,我的基业,我的家。”
不上道顿时痛心疾首,悬壶子观其火势,感觉事情不简单,似是另有想法,但是还不能断定心中猜测。
“嗯……”
登道岸地层之下,神秘冰穴之内,冰封融化之象突然遏止,外洩的至邪魔气骤然封住,冰封之人传出隐含愠怒的低沉之声。
“啊……”
“啊……是谁……”
(段四)
天阎魔城,他化阐提得知事情有变,气恼之余,同样深感疑惑。
“只差一步,是太清界至高密式,有人使用明燄净魔天诀烧化登道岸。”
冷静地沉思片刻,他化阐提定了定心神,沉声召唤。
“寂灭邪罗!”
寂灭邪罗立即前来,在他化阐提看不见的背后,恪守距离地等待指令。
“查出幕后作手之人,同样的情形,吾不希望再次发生。”
“属下明白!”
寂灭邪罗回应了一句,正准备离开,他化阐提也不知怎么了,直觉之下又说出两个字。
“小心!”
身形一顿,寂灭邪罗按下细微一动的心绪,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
寂灭邪罗离开之后,他化阐提按下瞬间涌起的莫名思绪,开启传音,下属传来讯息禀报,虚空之中响起声音。
“魔主,失路英雄已经擒回,御神风之骨气已经取得,接下来应该如何。”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就不必多管了,魔城这次的目标是靖沧浪,静待贵客前来吧,切记以礼相待,不可怠慢,更加不准轻举妄动,吾自有盘算。”
“是……魔主……”
“哈哈,靖沧浪,在你心中,不知道御神风究竟重要至何等程度,不过在这之前,吾必须先解决端木燹龙之事。”
“嗯,端木燹龙,登道岸,看来必须让小弟出手才行,不过时机需要斟酌。”
(段五)
任云踪与净无幻谈及封印号天穹之战,继而牵扯出一段有关神秘钥匙的前尘过往,任云踪听过之后感觉其中疑点重重,并且两件事情都指向击楫中流,只是没有确实证据,因此真相难明。
为了得知当年净无幻重伤身亡的真相,以及击了解楫中流生死之谜,任云踪毅然决定返回天阎魔城,向自家兄长他化阐提询问细节。
“小弟,你主动来见吾,是想通了吗,哈,圣魔之战即将来临,你之身上流有魔族血统,根本无法抗拒这场宿命之战。”
他化阐提见到任云踪,尽管有些惊疑,还是心感喜悦,不过任云踪依然态度坚决,既不肯屈服也不愿意选择。
“你错了!吾不会参与任何一方!”
“这由不得你选择,你若是不加入他们,他们就将你视为异类,视为敌人,但是一生为魔,永世为魔,难道你想帮助他们消灭自己的族民。这是必然之战,没有哪一方是真正的无辜,你以为保持中立是最好的方法,但是你错了,你若是什么也不选择,你将会失去更多。”
“够了,吾今日来不是听你说教,吾有事问你。”
任云踪实在听不下去,冷声打断没有共识的言谈,他化阐提也不介意,回应得十分干脆。
“说吧!”
“当年你曾经让吾去追杀楚狂昔道缺,夺回一支钥匙,你可还记得。”
说起这件事情,他化阐提直到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有不悦,语气顿时生硬了几分。
“怎么会忘却,就是这件任务,让你失了心,走了魂。”
任云踪身形顿了一顿,一听他化阐提语气不对,急忙话锋一转,直言询问。
“这不是重点,吾问你,这支钥匙究竟是何物,钥匙背后又攸关什么秘密?”
“小弟啊,这么久远之事,真是难倒为兄的记忆了。”
“不肯正面回答,你想隐藏什么,听说这支钥匙攸关神秘的宝藏,究竟是真是假?”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钥匙之事早已尘埃落定,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年吾被净无幻与击楫中流联手所退,钥匙落入他们手中,后来钥匙意外失落。”
“失落……哈哈哈哈……”
“吾知晓这其中必定另有疑点,老实说,吾并不相信击楫中流,钥匙有可能遗失,也有可能被他独占,如今击楫中流生死成迷。”
几番言语之下,又是钥匙又是鬼藏元窟的宝藏,听得他化阐提实在心烦。
“小弟,够了,外人的生死琐事,吾不想听。”
“就算你感觉厌烦,吾还是要问,你不肯说出钥匙之玄机,没关系,吾就自己去查,但是你必须告知吾,击楫中流在哪里。”
“你不是说了,他生死成迷吗,既然如此,与死无异。”
“生死成迷,是因为找不到足够的证据,但是你不用证据也能判断,象罔之眼通天入地,相信击楫中流生死之谜早已进入此眼之中。”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击楫中流?”
“净无幻死因蹊跷,吾要查清当年真相,若是击楫中流当真没有死,那么他刻意炸死,必定另有图谋。”
“又是净无幻……唉……”
他化阐提一听又是与净无幻有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更是不想理睬。
“兄长!请你告知吾!”
任云踪唤了一声“兄长”,当即戳中他化阐提的软肋,无奈之下,态度立刻有所缓和,只是心里多了一层盘算。
“你总算肯叫吾一声兄长,也罢,吾若是不回应,未免太无情了,关于击楫中流,吾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是什么?”
“他与净无幻的恩怨,就让净无幻自己来查,吾绝不过问。”
“你说什么……让无幻她……”
“净无幻元神尚存,让她复生,对吾来说易如反掌。”
“你肯帮吾复生净无幻!”
“别太高兴!凡事总是需要付出代价!”
“有什么条件?”
“条件不是吾来开,而是在方法本身,净无幻练有造灵大法,常年以来又有天道明火庇护,想要复活并不难,首先必须以赦灵晶魄安定她之元神。”
“赦灵晶魄去往哪里寻得?”
“小弟,为吾办一件事情,事成之后,吾自会告知你。”
“何事?”
“前往登道岸!以魔气彻底毁灭登道岸之地基!”
“为何?”
“不用多问,做与不做,在于你之选择。”
“嗯……”
任云踪心感疑惑,却也知晓此事必定攸关圣魔之战,尽管心里直觉不愿意,不过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就这样离开了天阎魔城。
“哈哈……”
轻声笑了一笑,他化阐提深知自家弟弟对净无幻的重视,看他没有立即拒绝,就知道这件此事一定可成。
“端木燹龙解封之后……下一个又是谁……”
正在他化阐提沉思之时,虚空之中气旋一震,传来禀报之声。
“魔主,暗卫回禀,无衣师尹已经返回濯风山隅,不过此人不在期间出了意外,有一名身背盗骊弓之人突然出现在濯风山隅之外的附近树林,还与暗卫发生冲突。双方恶战,暗卫追杀未果,让此人进入濯风山隅结界之内了。”
“嗯,盗骊弓再现,先将暗卫撤回吧,此事不必再管了。”
“是……魔主……”
属下的声音消失,他化阐提支着额头靠在王座之上,暗自沉思。
“盗骊弓,究竟是轩辕帝昊有所动作,或者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意外,事已至此,希音之琴奏响,圣魔启战,明王羿玮与御天上将轩辕君辰也应该到来了。”
“邪王炎钧,情迷魔障,执迷沉陷,你前世之错眼真是够可以了,吾实在期待,当你见到某个人之时,不知是何反应。”
玉玲珑银桂的清香淡淡飘散,他化阐提托着茶杯,暗自感慨,不经意之间想起寂灭邪罗,情绪莫名地轻笑感叹。
“哈,不过仔细说起来,吾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又有什么资格说你。”
“寂灭,你究竟哪里像他了,如今吾看着你,为何再也找不出一点他的影子,反而却在他的身上隐约看见了你的影子。”
“呵呵……寂灭邪罗……静澜清遥……”
(段六)
历经明焰焚烧的登道岸,魔障已经散尽,却也不存过往巍然,放眼尽处,烬尘焦土,一片荒烟沉寂,忽然风声步响,扰动静默氛围,任云踪重回登道岸。
“登道岸底层深处!”
为了取得净无幻复生之法,任云踪再临登道岸,再度展现魔威,此番交易结果又将引发不可预料的变数。
“喝——”
只见翻袖扬手之间,道光忽起,再入湮灭,魔氛刹时爆窜,任云踪魔身再现,真元力提,扬声一喝,贯地千丈,登道岸地基顷刻尽毁。
“嗯……离开……”
交易完成,任云踪恢复道身,立即离开登道岸,行至林间,一阵阴沉之风刮过,随即一片树叶落与掌中,正是自家兄长他化阐提传来的讯息。
“嗯……这是兄长的讯息……”
一只木匣化出掌上,任云踪打开木匣一看,里面放着一张纸和一把钥匙,看过纸上留字,顿时心下一惊。
“竟然会是此处!魔皇陵!”
(段七)
登道岸地层之下,神秘冰穴受到魔式冲击,在一阵狂霸吼声之中,冰壁应声碎裂。
“啊喝——”
“轰隆——”
庞然巨力崩山碎石,烈焰魔氛之中,忽然惊现霸道身影,竟然使方圆百里尽成焦土,正是不世嚣狂,端木燹龙。
“禁岳焚霄命恶从,驱龙造燹祸为宗。”
(段八)
古镇山林一处高原之地,突然天际轰震,遥远天外坠下陨石,重重地砸落大地之上,激起一片漫天尘沙。
“吼——”
陨石碎裂,一声龙吼,惊天动地,刹那之间九霄惊变,耀目金光冲破层层阴云,天空乍现庞然异影,随即一条金灿巨龙赫然而现,龙生五爪,全身覆盖着耀眼金鳞,光泽晶亮,光芒璀璨。
“喝——”
金龙盘旋天幕云端,倏然金芒飞散,明珠闪烁,光华尽敛,龙身化去,一道英武冷峻之影翩然落地,浅笑而望,看着眼前的十分熟悉却又似有几分陌生之感的景致,心神不觉一怔,勾起了久远往昔之忆,一时之间怔怔失神。
“呵呵……古镇山林……又是这里啊……”
一袭浅淡似白锦衣,金丝暗纹,银丝杏黄饰带,秀眉上挑微扬,清秀俊逸,英气不凡,尤其一双清眸,敛含锋芒,眼神毅然,犹如黑夜星辰一般透澈明耀,整个人犹如利剑出鞘,尽显一派英姿凛凛。
“吾堂堂御天上将,轩辕君辰,竟然与这个地方如此有缘,不过可惜啊,这一次某只灾龙倒是不在这里。”
笑着感叹自语,轩辕君辰怀念地看着远处层峦起伏的山林,百年之间,沧海桑田,昔时不在,昔景不在,伊人亦不在,唯有心在,情在,意在。
“唉,这只大灾龙,不会一放出来,他就四处找人报仇去了吧,怨念真是有够深了。”
想起某只灾龙,轩辕君辰总是不自觉地笑起来,当然君辰打死也不会告诉别人,当初自己第一次掉在这个地方,因为刚好掉下一只橙子砸中了正在睡觉的某只,姑且算是一只龙吧,结果认识了一尾大灾龙,虽然脾气又凶又火爆,但是很合自己的眼缘。
只不过想起那段窘人的过往,君辰真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就是因为这只橙子,自己这个御天上将竟然会被这尾当时意识迷糊的灾龙强吻不说,还被这只灾龙追着几乎跑遍了四境异域,最不可思议的是,最后又是一只橙子,自己竟然整个人都贴了给这只大灾龙。
“唉呀……孽缘啊孽缘……”
想起当时还是在这个地方,那尾灾龙拿着一只硕大饱满的橙子递过来,神情无比认真,眼神无比真诚,满含深情地定神凝视着君辰,语气坚定地说出一句惊人之言。
“吾就是认定你了!吾要娶你!”
当时那种窘人的情景,君辰至今想起来都会感觉吐血,不过却是让自己的心异常震撼,结果君辰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直觉之下想都不想,大声回应了一个“好”字,事后想起来真是有够窘迫到家了。
“呵……真是够可以了……那只大灾龙……求个婚竟然那样……”
三书六礼,大红花球,红烛罗帐,相对交杯,端木燹龙邪狂霸道的身影浮现在心中,君辰眼眶湿润,轻轻地笑出声来。
“吾又不是女人,你那是干吗,礼数做得那么足,害得吾心乱如麻,这都几百年了,总是想着你这只灾龙。”
君辰默默一叹,随即收敛感怀的思绪,扬起一弯愉悦微笑,转身走下山岭。
“端木……吾回来了……吾来找你了……”
第五段
(段一)
荒野树林,疯癫之人蹦跳前行,突然迎面袭来一道气劲,疯子惊得大喊起来。
“哇哇哇!是谁放鞭炮不长眼睛!”
一道绿光闪过,只见一袭绣金白衣,冷眉冷目,秋水盈眸,天阎魔城司命寂灭邪罗半途阻拦疯子的去路。
“乱丢鞭炮吓人!你是想被罚钱吗?”
“烧化登道岸!表明你之身份!”
“什么,你也想吃烤番薯吗,没火没火啰。”
“喝!”
疯子疯言疯语,但是眼神透露出几分疯得不正常,寂灭邪罗身影一晃,立即出招试探,疯子吓得惊喊起来。
“救人喔!杀人灭口喔!”
寂灭邪罗奉命找上疯癫痴者,欲行极端杀势,疯癫痴者身陷危境,双方陷入缠战,似要立时分判生死。疯者一脚踢中寂灭邪罗腰间,面对至极魔威,败象渐显,却是行步腾挪,脚踏迂回,招式对拆之间,战势逼上极端。
“恐怖啊!妖魔鬼怪!打打打!”
面对魔者步步逼近,疯者双手掩目,却又似疯不疯,双掌舒展,道光凝气,显出道派修行的上乘招式,双方对掌,疯者震伤之时趁机化光逃离。
“休走!”
寂灭邪罗正想继续追击,突然地下涌出一阵气劲,道门阵法阻拦去路。
“道阵!喝!”
长喝一声,寂灭邪罗凝气于指,以魔气破解道法之阵,此时疯者脱逃,难以寻得踪迹,不禁恼怒气愤。
“被脱逃了!可恶!”
此时天阎魔城传来讯息,虚空之中响起一道沉冷之声,竟然是魔主他化阐提亲自传音。
“寂灭邪罗,此事暂且按下,你先行返回魔城,吾另有要事。”
“明白!吾即刻赶回魔城!”
寂灭邪罗冷静思绪,既不多言也不多想,片刻也不耽搁,却在正想回转之时,突然腰间传来一阵钝痛,随即引动真气逆行。
“呃啊……噗……”
转头吐出一滩血,寂灭邪罗手按腰间,想起方才被疯子踢中一脚,心知自己的身体情况,明白这一脚虽然不重,却是引发了长久以来日积月累的旧患。
“呼……喝……”
魔主之令不容拖延,寂灭邪罗深吸了一口气,提气运功,强行压下伤势,随后抬手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化光疾速返回天阎魔城。
“离开!”
(段二)
天阎魔城,魔主他化阐提倚靠在王座之上,看似冷静地听着传声禀报,却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想起方才从象罔之眼看见疯子踢中寂灭邪罗的那一脚,当时他化阐提心下骤然一紧,竟然也顾不了许多,见到疯子逃离,急忙传声喊回寂灭邪罗。
其实寂灭邪罗奉命离开之后,他化阐提一直让象罔之眼关注着寂灭邪罗的动向,他自然清楚寂灭邪罗的能力,若是当时继续追击下去,结果必定不会让他失望,但是他化阐提不知怎么了,就是感觉不安心,明知情况不会怎么样,就是莫名担心,害怕寂灭邪罗再有什么危险,这才匆忙找了一个借口把人召回。
“魔主……”
属下一声迟疑轻唤,他化阐提立即惊觉回神,挥了挥手,显得若无其事。
“没事……暂且静观其变……还有……”
“是……”
“没什么了……下去吧……”
“是……”
他化阐提半仰半靠在王座之上,看着象罔之眼,这时寂灭邪罗已经返回魔城了,就在他化阐提总算感觉安心之时,双眼一瞬间瞪大了。
“怎么会……”
只见寂灭邪罗突然身形一歪,扶住墙面斜靠着弯下腰来,一只手用力摁在腰间,雪白绣金的衣襟之上竟然出现了令人心惊刺眼的鲜红,越染越多,看情况似乎伤得不轻。
“寂灭邪罗!”
他化阐提脸色煞白,心中骤然一阵紧窒,似是被利器猛地扎了一下,随即身影一闪,惊慌万分地急急奔出魔殿,深沉冷静的神情不经意之间破碎殆尽。
“寂灭!”
(段三)
寂灭邪罗刚刚返回魔城,突然气息猛地一冲,猝不及防之下,压抑的伤势骤然引动。吃力地扶着墙面慢慢前行,寂灭邪罗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腰间传来一阵接一阵撕裂的痛楚。
“咳……咳咳……”
压抑着细碎的轻咳之声,令人心惊的血腥不断地从口中溢出,寂灭邪罗心里有数,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缓和一下乱冲的气息,淡淡地轻笑了一下,当初那件事情的后遗症,原来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差到如此程度了。
“幸好玲珑不在魔城……不然……咳咳……”
想起自家孝顺的女儿,寂灭邪罗此时倒是庆幸不少,玲珑在几天前让他化阐提调派前往西疆边界驻守,不会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总算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玲珑……为父怕是等不到女儿你出嫁那一天了……”
寂灭邪罗并不担心玲珑,只是天下父母,心境总是相似,毕竟女儿总是女儿,哪怕个性再独立本事再大,在父母眼中都是孩子,总是想着念着,总是觉得只有女儿成家了才能放心。
“唉……”
其实在魔城之中,追求玲珑的对象还是不少,不过玲珑对谁都是那么一副平常的样子,一个也看不中。玲珑才情出众,自然眼界也高,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但是知女莫若父,玲珑是寂灭邪罗一手带大的,他这个亲生父亲怎么可能不了解不清楚,玲珑之所以如今这般看淡一切,必定是自己这段在她眼中从小看到大的“凄惨”过往对她影响甚大。
“咳咳……呃啊……”
只是玲珑的婚事一拖再拖总是不怎么好,有一次甚至连他化阐提都询问起来,寂灭邪罗更是忧心不已,却也只能含糊其词,说是玲珑的婚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他这个父亲也不好干涉太多。
“他化……阐提……”
想起他化阐提,寂灭邪罗心绪纷乱,有情,有意,有怨,有恨,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说到底当初是自己选择断情离开,可是离开之后却发现自己与他化阐提之间竟然多了这么一层再也难以割断的血亲。
“啊……呼呼……”
尽管寂灭邪罗深感无奈,却是始终选择隐瞒到底,他化阐提几次质问,他都冷言回绝,坚决半个字都不提。他不能说,更是不敢说,既然决定彻底斩断情缘,还能再说什么,更何况以他对玲珑的了解,他根本无法想象玲珑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呃……啊……”
就在寂灭邪罗不支倒下之时,突然眼前一花,只见一袭黑色长袍映入眼中,他化阐提一个闪身来到寂灭邪罗身边,神色惊惶地伸手一捞,将寂灭邪罗环腰揽住,看着寂灭邪罗衣襟之上的令人心憷的血迹,情急地关切探问。
“寂灭!你伤到哪里了?”
一声担心轻唤,记忆仿佛带至久远的过去,寂灭邪罗身形一僵,轻轻合了一下双眼,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无奈只好作罢。
“呃……多谢魔主关心……属下……”
话未说完,气劲猛然一记冲撞,寂灭邪罗直觉抬手捂住口鼻,却是晚了一步,一大口鲜血直接吐在了他化阐提衣袍之上。
“魔主……吾……抱歉……”
“寂灭!”
寂灭邪罗意识一散,晕了过去,暗红的血色,刺鼻的腥味,他化阐提心里猛地一阵揪紧,抱起寂灭邪罗直奔浮世狱相,中途拦住一名巡视的魔兵,厉声急言地下令,让魔兵去请鬼医愁未央。
“快去血杏高林,请鬼医过来,直接带往浮世狱相。”
“是!魔主!”
魔兵惶恐地急忙去请人,他化阐提拦腰横抱寂灭邪罗,急奔浮世狱相,撞门进屋,眼前所见却是惊愕一幕,刹时窒息无语。
“这……”
屋中陈设,这哪里是什么起居之所,分明是药铺,尽管疑虑丛生,他化阐提眼下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动作轻缓地将寂灭邪罗安置在床榻上,急催魔功为寂灭邪罗稳定伤势。
“喝……”
“啊……”
真元骤然一冲,气劲震散,他化阐提被一股真气反力震退数步。
“呃嗯……怎么会……”
寂灭邪罗更是伤上加伤,浑身上下痛得犹如剔骨一般,疼痛难当。
“啊……呃啊……”
“寂灭!”
他化阐提纵然见惯了各种场面,此时也不由惊得心慌无措,寂灭邪罗在床上翻来滚去,冷汗几乎浸透了衣衫,猛地一个翻身伏在床沿,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剧烈猛咳。
“咳咳……咳咳咳咳……”
随着刺耳的咳声,地上的血迹越溅越多,他化阐提像是吓懵了一般,动也不动,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呃……噗……”
寂灭邪罗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撑着床沿低沉地喘息了两下,随即意识迷茫地像是习惯了一样背过身去,情况看似有所缓和,蜷缩着身子倒卧在里侧,轻颤的身子,喘气低吟,昭示着伤势依然沉重。
“唔……呼呼……”
他化阐提一时无措,的双脚像是灌满了铅,迈都迈不开,眼前这一幕显而易见,这种情况绝不寻常,寂灭邪罗如此沉重的伤势必定另有更深层的隐情。
“寂灭……”
慢慢走上前去,他化阐提坐在床沿,伸手小心翼翼地扶起昏昏沉沉的寂灭邪罗,将人环住靠在怀中。寂灭邪罗意识不清,感觉身边的气息让自己很安心,直觉以为是玲珑,带了几分教训的宠溺语气说着话。
“玲珑……别胡闹……”
“嗯……”
他化阐提一时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寂灭邪罗下意识地压抑着伤痛,缓和乱窜的气息,又像是习惯了一样说了一句宽慰之言。
“别担心……吾休息一下就好了……”
经历过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化阐提不敢轻举妄动,看着寂灭邪罗靠在自己怀中似乎情况好转了一点,心弦莫名一动,更是将人搂紧了一些。
“放心休息吧……吾在这里……”
“呃……”
寂灭邪罗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顺着直觉意识,身子歪斜一靠,更贴近了他化阐提,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低吟。
“嗯……他化阐提……”
(段四)
他化阐提紧张地守着寂灭邪罗,不知过了多久,先前那名派去血杏高林的魔兵带着一名医者来到浮世狱相,不过魔兵带来的人却不是鬼医愁未央,而是一个让他化阐提意外却是一见更为放心的人,更是他化阐提的知己挚友,空灵谷之主,慕风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