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
静澜清遥怒然横枪,正在此时,叶小钗追击赶至,明峦残军再行围杀,海蟾尊等众人凝神盯视,皆不敢轻忽大意。
“上次圣魔之战结束,吾静澜清遥自觉杀戮甚重,故而冷电银枪再铸之后,吾便以影王之力将其封印,收敛杀伐锋芒,但是今日吾要将封印破除了。”
话语一落,光影双玉光芒乍现,圣魔融合之力贯入邪刃之锋,封印骤破,银枪寒光惊艳,光华披三千。静澜清遥战袍飞扬,再现昔日绝世风采,刹那之间天象惊变,风起云涌,沉冷双目之中尽显肃杀凌厉之光,绝式荡乾坤。
“九天玄影!”
身影轻踏飘尘,海蟾尊一剑震气,方圆百卉剑阵开。
“清微八阵剑!”
极招冲击的危急一刻,静澜清遥沉吟一声,稍作思量,心知此时不宜与海蟾尊硬碰,趁隙化光一闪,立即撤离战场。
“走!”
“嗯……”
海蟾尊正要下令追杀,此时一名士兵匆忙奔至海蟾尊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海蟾尊脸色煞变。
“禄主……”
“明峦告急,立即回转支援,不过既然影王前来,想必飞绝凌逍必定已经前来支援,叶小钗与古武族众人留下,追击他化阐提与飞绝凌逍等人。”
海蟾尊带领明峦残军回转,叶小钗沉思不语,似乎有些疑虑,不过还是带领古武族众人继续追寻下去。
“太武……”(荡十决)
“追击魔军……”(叶小钗)
(段二)
艳凉深谷,魔主他化阐提身影摇晃,脚步踉跄地来到断崖之地。百战穿甲,征战的尽头却是这般死地,悲,悲不去战败屈辱,痛,痛不回手足性命,此境此情,生死同哀。无名荒径之上,回首来时之路,远方已经再无杀伐之声。
“艳凉已经渐趋安静……那么断灭……”
他化阐提脚步不稳地慢慢走近,突然心下一震,眼前所见是触目惊心的景象,血洒一地,飞绝凌逍伏倒在地,身边不远之处,掉落着断灭阐提的战盔头饰。
“飞绝!”
他化阐提一声惊呼,急忙飞奔过去,探查之下,发现飞绝凌逍只是失去意识晕了过去,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颤抖地伸出手,捡起断灭阐提的战盔头饰。
“这是断灭的战盔……啊……”
正在他化阐提悲叹伤心之时,飞绝凌逍竟然渐渐恢复了知觉,伸手按住自己的头,从地上支撑着爬了起来。
“呃……”
他化阐提急忙扶起飞绝凌逍,关切询问:“飞绝!你怎么样?”
飞绝凌逍醒了一下意识,惊觉回神,急切地一把抓住他化阐提。
“你在这里!那么断灭呢?”
他化阐提紧紧地抓住战盔贴在胸前,悲泣伤心。
“断灭……小弟啊……呜……”
“可恶,这只笨绵羊,平时那么听话,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这么乱来,出手还这么狠,打得吾这么痛,真是被他气死了,也不听吾把话说完,吾有那么靠不住吗。”
“飞绝……究竟发生何事……”
“哎……事情是这样……”
“啊,吾让你逃,你又回来做什么,你不舍得让吾死,又为何舍得让吾这般痛心彻骨呢。”
“他化阐提……吾……”
“断灭既然有牺牲之愿,又将你打晕,必定是为了确保你吾两人都能离开此地,而且断灭更加担忧海蟾尊针对你布下绝境杀阵,让海蟾尊掌握更多更为深入的魔皇陵之秘。”
“现在只能寄予一线希望,清遥能够及时赶到,只要留下一丝残息,以龙翔的医术,或许可以救回断灭一命。”
“唉,断灭,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不过由此地残留之血迹判断,断灭应该把开启魔皇陵的钥匙扔下山崖之底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钥匙才行。”
“嗯……下去找寻……”
飞绝凌逍扶住他化阐提,两人纵身跃下悬崖,感应绝崖之下一丝残余的魔气,他化阐提心急如焚,与飞绝凌逍急切地找寻钥匙,然而眼前无尽蔓草。
“嗯……这边……”
他化阐提催动魔元,以意识感应,确定钥匙掉落的大致方向,却是依然遍寻不得。
“找了数个时辰,为何还是不见钥匙,呵,绝望是上天恩赐吾魔族唯一的礼物吗,甚至连小弟最后留下的东西也不肯还给吾,还要剥夺小弟无法放下的最后一丝希望。”
找寻数个时辰都毫无结果,他化阐提心沉谷底,飞绝凌逍动容不忍,扶稳情绪悲愤的他化阐提。
“不会的,一定能找到的,断灭这只大绵羊也一定会没事的。”
“飞绝,吾又连累你了,还有静澜,还有龙翔,吾不仅再次连累挚友陷入险境,还让你们因此一再受伤。”
“说什么呢,吾是什么人,吾飞绝凌逍是魔族第一,岂能容许他人对魔族赶尽杀绝。别人如何,根本无所谓,吾与清遥,这么久以来的情义,还用再说什么吗,龙翔更不用说,若是今天换了是龙翔遇险,吾相信,你也一样会为知己义无反顾。”
“呵,都是吾太没用了,吾不能为魔父报仇,吾保护不了魔族,甚至连身边最重要的人也……”
“别再自责了,这次交换人质之事,导致魔军陷入绝境,已经让龙翔心里十分介怀了,加上又让龙翔得知萧秋寒很可能是厉族,要是再让他看见你这样深深自责的样子,恐怕他心里的阴影会更加沉重压抑。”
“什么!萧秋寒是厉族!”
“此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暂且按下吧,现在找寻钥匙要紧,冷静一下心绪,再试着感应一下钥匙的方向。”
“嗯……往这边……”
定下心神感应,确定方向,飞绝凌逍与他化阐提正要前行,此时鬼医愁未央找寻而来。
“嗯……是什么人……”(飞绝凌逍)
“魔主……上君……”
“是你……鬼医愁未央……”(他化阐提)
“抱歉……吾来迟了……”
“断灭可能已经战死,鬼如来战中失散,尚未会合,连飞绝都差一点陷入绝阵死地,你若是前来,恐怕也只会成为一缕亡魂。”
“啊……这……”
“吾……呃……”
他化阐提气息一滞,身形一晃,飞绝凌逍急忙扶住他,愁未央也十分担心。
“小心……”(飞绝凌逍)
“魔主……”(愁未央)
“无妨,槐破梦呢,第三次失约,究竟是为何故。”
“那个背信弃义的小子,忘恩负义,他已经决心与魔城断绝关系了。”
“喔……哈哈……果然还是龙翔的眼力精准……”
“哼,魔军战败,皆是因为他故意拖延,此仇吾会代为讨回,绝对不会放他干休,相信此次事件过后,师叔也不会对他放任。”
“不用,吾对他救之重之,不拘一格降人才,呵呵,如此寄望,原本就是吾之错误,光明注定滋生黑暗,是吾一时天真,相信非吾族类者也能如你一般懂得珍惜。”
“魔主……”
“何其可悲,吾族败了,但是吾亦因此胜了,不是吗?”
“这……”
“对了,来此之前,你是不是去过空灵谷?”
“嗯,吾将银羽风少送去空灵谷,延请师叔救治,还遇到了玲珑小姐与橙儿师妹,她们与魋山隳魔残军一起前来。”
飞绝凌逍心下一惊,情急之下抓过愁未央,关切询问。
“救治什么……银羽怎么了……”
“红流邪少命在旦夕,银羽风少为了救他一命,将自己的生命之源给了他,详情如此……”
飞绝凌逍听完,气急恼怒,狠厉地瞪着愁未央,大声怒吼。
“愁未央,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是龙翔的师侄,有龙翔罩着你,吾就不敢杀你。”
“上君要杀吾愁未央,吾绝不反抗,不过为了魔族大局,相信上君不会……”
“够了!少跟吾说这些无聊的大道理!”
飞绝凌逍松开手,情绪不耐地推开愁未央,他化阐提正想安慰,却听见飞绝凌逍火气十足地数落起来。
“这个死小子,简直鬼迷心窍,那个邪尊道的小子有什么好。好你个红流邪少,好好地去招惹什么越织女,最好你小子祈神拜佛保佑银羽平安无事,只要吾飞绝凌逍不死,总有一天要踩平了邪尊道,想带走银羽,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飞绝……”
“放心吧,吾没事,愁未央,你刚才说隳魔残军已经到了。”
“是,玲珑小姐刚到天苍灵泉,得知司命之事,又听说魔主出事,立即与竞将军带着魋山魔军前来支援,他们行至空灵谷附近,被师叔与影王阻止了,师叔将情况告知他们,还提及奎溪先生已经带领暗卫正在艳凉山谷找寻魔主的下落。”
“龙翔与静澜都没事,那么断灭呢,他有没有消息。”
“听师叔提及,影王以封印锁住少君的魂魄,少君应该尚有一线生机,师叔与影王已经前往西山半峰雪救人了,以师叔的修为,只要及时赶到,相信一定可以救回少君一命。”
“他化阐提,有龙翔在,你大可放心,断灭一定可以救回来。”
“嗯……放心……吾不会自乱心神……”
他化阐提总算稍稍放心,定了定神,冷静思绪。
“愁未央,你现在立即返回空灵谷,告知玲珑,让她暂时代为妥善保管玄魔令,即隳魔大军之兵符,若是吾与飞绝有个万一,让她先行征求龙翔的意见,若是龙翔没有异议,将玄魔令赠给槐破梦,若是龙翔另有想法,一切以龙翔的意思为准。”
“吾不明白,槐破梦背叛魔主,魔主为何要赠他兵符。”
“这场战役看似断送了魔族江山,不过飞绝与静澜已经救出死蝶留影等人,加上先前飞绝已经将魔族子民转移至安全之地,还留有半数兵力在天苍灵泉,加上数千魋山隳魔残军,魔族势力还未尽灭。待吾寻得钥匙之后,将会与飞绝前往魔皇陵,开启魔陵之秘,此事成败犹在未知。给予槐破梦兵符,是为了吾与飞绝万一失败,龙翔就顺势利导,让隳魔残军仍有生路,也是为了将来留下对付海蟾尊之势力。”
“魔主想利用槐破梦对付海蟾尊!”
“槐破梦之目标又岂止海蟾尊,此子野心甚大,不会甘于人下,他临潭羡鱼,吾便授之以网,利器在手,他岂能驯于正道之下。圣不会放过魔,槐破梦试图染指魔军之势力,甚至连龙翔这个师尊,也难保他将来不会背叛。”
“背叛师叔……他敢……”
“不得不防,若是槐破梦当真有办法扭转圣魔之势,那是他之能为,来日吾纵然不能亲见,亦当击掌而赞,他若是无此能力,那么吾今日之举便是为他预掘一墓,免得龙翔有朝一日手刃亲徒。”
“原来如此……吾明白了……”
“赠予槐破梦兵符,无论他来日成败,于吾皆是有益无损,何乐而不为。”
“魔主……”
“若是说及后悔,吾之后悔无非,当初若是吾没有将断灭召回魔城,若是吾没有连累知己,若是吾及早发觉对他的感情……”
“魔主!吾陪你与上君一起找寻钥匙!”
“不用,兵符之事需要你向玲珑与龙翔交待,你回去吧。”
“但是……这……”
“愁未央,你回去吧,有飞绝在吾身边,足以应付。若是再次遇袭,以吾与飞绝两人之力,保命不成问题,人多反而顾此失彼,而且你也说过了,奎溪带领暗卫正在附近找寻,相信很快就能赶到,你就放心吧。”
“这……好吧……”
“飞绝……我们走吧……”
他化阐提与飞绝凌逍冷静离开,继续找寻钥匙,看着他化阐提寥落的背影,心中不禁深有感触,默默轻叹,无奈地离开。
“江山覆灭,至亲惨亡,魔主依然表现得如此冷静,就像当初师叔遭逢人生巨变那时一样,唉,在这样不容软弱的坚强背后,又应该是怎样破碎的心呢。”
他化阐提感觉力竭不支,依然勉强支撑着,飞绝凌逍他化阐提身后,看着傍晚萧瑟凉风之中,四野荒凉静寂,日暮西斜,挺直的身影染满一袭孤寂沉重,飞绝凌逍上前一步,轻轻按上他化阐提的肩。
“呃……现在只剩吾一人了……”(他化阐提)
“吾知晓,魔族重任,你撑得很辛苦,不过你不是一个人,在你身边还有很多人,断灭、寂灭邪罗、龙翔、吾、清遥,还有所有的魔族子民。”
“飞绝……多谢……”
“要致谢,就好好保重自己,回去之后,亲自和每一个人去说,走吧,我们继续找寻钥匙。”
“哈哈……”
(段三)
静澜清遥一边退走,一边沿途追寻他化阐提的踪迹,中途遇到前来艳凉谷接应他化阐提的慕风龙翔。
“龙翔,真气冲荡,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事,吾已经处理过了,先说战况如何。”
“嗯……详情如此……”
龙翔听完,心下一惊,顿时气血翻涌,引发勉强压制的伤势。
“呃……咳咳……”
“龙翔……你怎么样……?”
静澜清遥急忙扶稳龙翔,心急关切,龙翔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紧,不用担心吾,对了,你在断灭阐提身上打入的影王封印能撑多久?”
“差不多六个时辰!”
“嗯,先找奎溪会合,阻止他伏击海蟾尊,让他带人找寻他化阐提与飞绝凌逍的下落,我们先去救断灭阐提。”
“可是……你之伤势……”
看着静澜清遥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龙翔按住他扶住自己的手,淡淡地笑了一笑。
“放心吧,小伤而已,现在情况紧迫,任何抉择都不能有半点迟疑,走吧。”
望着龙翔温柔的浅淡笑意,竟然莫名让人感觉安心,静澜清遥点头应声。
“嗯……走吧……”
龙翔与静澜清遥立即前去与奎溪回合,在发兵伏击之前及时阻止了他,三人就地分兵,奎溪带领暗卫顺着断崖的方向一路搜寻,去找他化阐提与飞绝凌逍,静澜清遥与龙翔两人急忙赶往西山半峰雪。
(段四)
西山半峰雪,山峰之顶,净无幻身着白衣素服,身披紫色披风,抱着断灭阐提慢慢走来。半峰残雪,轻风牵绪,离去之人,今复来归。呼之不应,唤之不闻,哀思无尽,和泪暗滴。净无幻将断灭阐提放置到架起的柴堆之上,灵自灵拿着一朵艳丽的鲜花,忍着悲伤,含着眼泪将花放到断灭阐提的身上。
“阿真,这是半峰雪今年的第一朵花,很美丽吧。”
“当鲜血染遍大地,泥土之中,会开出美丽的花朵。”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断灭曾经说过的话,是他故乡的传说,但是对他而言,花代表的不是胜利,而是希望。”
“原来这朵花开得这么美,是因为阿真,以后我不怕一个人了,有了这些花,就等于阿真在身边,阿真他从未离开啊。”
“红尘来去,缘起缘灭,今日就让我们好好送他一程吧。”
净无幻化出晶莹透明的无幻笛,十指轻按,冥纸飞散,雪落纷纷,一曲笛音寄情思。并肩岁月,一别永诀,笛音缭绕,闻者哀然,然而曲律虽在,从今以后,又有何人解音。
“阿真……安息吧……”
灵自灵拿着火把正要点燃柴堆,突然一道气劲袭来,打落火把。
“啊……”
“灵灵!”
笛音骤停,净无幻心中一惊,立即转过身来,视线扫过,发现火把掉落之处,竟然插着一片紫金龙鳞刃,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这是……龙鳞刃……”
正在此时,两道身影化光而来,其中一人果然正是慕风龙翔,另一人身着银白软甲,净无幻一眼认出,正是阻止海蟾尊最后一剑的影王静澜清遥。
“两位前来想必是为断灭阐提……莫非断灭……”
龙翔一句话也不说,立即走上前去,伸手按上断灭阐提的胸口探查心脉迹象,略微沉思,抬手之间,数片龙鳞刃直刺断灭阐提心脉附近的几处重要穴位。
“嗯……暗首……”
净无幻惊讶不已,看着龙翔动作果断利落,出手毫不犹豫,立即明白龙翔在做什么,尽量压抑激动的情绪,不发出一丝声响,以免影响龙翔施救。灵自灵愣愣地看着,担心地靠在净无幻身边,同样十分紧张,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之后,龙翔扬袖一卷,收回龙鳞刃,回头望向静澜清遥,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静澜清遥随即上前,取出光影双玉,只见一片朦胧光晕散开之后,影王封印淡化消失,断灭阐提竟然有了反应。
“呃……无幻……”
“啊……断灭……”
“阿……阿真……”
净无幻与灵自灵惊讶万分,急忙上前观视,喜极而泣,断灭阐提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渐渐清晰的影子。
“你们……吾没死……”
“你很想死吗,容易,毒药、上吊、刀砍、针刺、溺水、堕崖,多得是死法,你想挑哪一种。”
龙翔冷冰冰地丢出一句,断灭阐提顿时愕然一愣,三道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龙翔,静澜清遥轻咳一声,急忙出言缓和气氛。
“嗯咳,龙翔,你看上去好象很累,没事吧。”
“没事……”
淡淡地回应了一句,龙翔随后走过去,按上净无幻的腕脉,探查之下,不动声色地望向净无幻,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跟着自己走去稍远之处。
“净修者,请恕冒昧一问,你对自身的情况了解多少。”
“无幻本是无命之人,若非断灭为吾续命,吾早已不在人间,经过多次战役与耗损,吾这具凡躯也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不久之后,将是吾之天命尽头。”
龙翔沉思片刻,取出一瓶丹药,又将医治之法写下,一并交给净无幻。
“这是调理的丹药,还有针疗之法,以净修者的聪慧,应该不难学会。离开西山半峰雪,找一处清静之地,你与断灭阐提都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另外记得起一座墓,掩盖断灭阐提依然在世的讯息,等你们伤势好转再说,吾想你应该明白吾之意思。”
“嗯……吾明白……多谢……”
龙翔与净无幻回来的时候,断灭阐提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心怀感激地欠身致意。
“暗首……多谢……兄长那边……”
“不用担心,吾定当会竭尽全力,你好好保重吧,你安然无恙,就是他化阐提最大的安慰。静澜,我们回去吧,算算时间,银羽也应该醒过来了,你还要送他返回火宅佛狱。”
“嗯,净修者,断灭阐提,告辞,请。”
点头致意,龙翔与静澜清遥立即化光离开,净无幻为断灭阐提妥善处理好了外伤,两人也要离开,与灵自灵辞别。
“无幻师叔,阿真,你们真的要离开吗,你们都走了,登道岸应该怎么办。”
净无幻带走无幻笛,将歧天剑留下,赠送给灵自灵。
“登道岸有师兄与你,吾能放心,灵灵,收下歧天剑,好好精进,将来必成大器。”
“送吾歧天剑,那师叔你呢,阿真呢。”
“灵灵!以后我们会回来看你的!”(断灭阐提)
“阿真……”
净无幻扶着断灭阐提,两人慢行离去,渐行渐远。
“槐根一梦山河邈,烟雨九原良贱同。孤蹑云踪霄汉外,倚听天籁落天风。”
“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
“无幻师叔……阿真……呜呜……”
(段五)
空灵谷幽深之处,冰封开裂,玲珑紧张地盯着冰柱,龙廷熙在一旁护持封印,然而却是显得心不在焉,神思恍惚不定,眼中显露出几分忧虑,端木橙儿在一旁照看,担心不已。
“师弟……”
艳凉困境,就算不提,端木橙儿也是心中有数,龙廷熙必定十分忧急。
“司命解封在即,你还是先休息片刻吧,这里交给吾来看顾。”
“师姐……吾没关系……”
“去休息!”
橙儿双眼一瞪,语气顿时生硬三分,龙廷熙微微一怔,轻垂眼眉。
“咔——”
正在龙廷熙准备离开之时,一声脆响,冰封骤然崩毁,冰柱瞬间碎裂。
“父亲……”
突发情况,玲珑吓得魂飞魄散,心急如焚,直扑上前,却被橙儿拦阻下来。
“等一下!”
冰碎之后,只见寂灭邪罗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渐渐清晰之后,看着玲珑一声轻唤。
“玲珑……你回来了……”
玲珑一惊一喜,眼眶湿润,上前一大步,低头埋在寂灭邪罗怀中。
“嗯……父亲……你终于没事了……”
寂灭邪罗轻轻地拍了拍了玲珑,略感惊讶地看了一眼四周,疑惑不解地询问。
“为什么……吾……”
“是魔主……用了一半的生命之源……”
玲珑说到一半,只见寂灭邪罗瞬间脸色煞白,言辞顿时卡住了,气氛一阵沉肃,寂灭邪罗望向玲珑那双神似他化阐提的眉目,下意识地心神一荡,情绪惊触。
“父亲……你怎么了……”
寂灭邪罗看着玲珑担忧的眼神,抬手按住心口的悸动颤动,看似冷静自若,却是瞬间失神。
“没……没什么……”
第三十段
(段一)
落拓江湖情,人间叹离合,他化阐提怀抱着悲痛无比的心情,与飞绝凌逍急切地在荒野尘埃之中仔细找寻。
“喂……他化阐提……你看那边石头后面……”(飞绝凌逍)
“嗯……这个纹饰……好象是……”(断灭阐提)
他化阐提急忙上前,果然在石头后面掉了一只雕花刻纹的金匣,上面染满了暗红污迹,是断灭阐提的血迹,打开金匣之后,里面正是开启魔皇陵的钥匙。
“果真是钥匙!”
“断灭……小弟……”
他化阐提抱着金匣,无力地坐在地上,征衣所裹,是源自至亲血脉的沉重,夜雨所泣,是不甘壮志沉埋的悲声。
“啊……”
一声惊雷,大雨滂沱,一声悲嚎,收尘万里,血洒风歌,暴雨过后,他化阐提冷静思绪,取出钥匙收好。
“小弟舍命,吾不能让他牺牲白费,飞绝,我们立即前往魔皇陵。”
飞绝凌逍扶着他化阐提,两人正想离开,叶小钗带领古武族众人拦住去路,飞绝凌逍果断上前一步,挡在他化阐提身前。
“他化阐提,飞绝凌逍,请束手就擒吧,为圣魔大战划下终点。”(叶小钗)
他化阐提上前两步,与飞绝凌逍并肩而立,凛然横眉,冷目以对。
“哼!阻碍!总是不愿纵放生路!”(他化阐提)
“同感!”(海蟾尊)
一声厉言,众兵围困,海蟾尊与明峦士兵前来围杀。
“吾将拔除眼前阻碍!断绝恶根生路!”(海蟾尊)
断崖之下,逼杀未止,四方围阵,禄主布杀阵,魔主奏声悲。斩草除根,海蟾尊再次带兵围杀他化阐提,魔城之主,魔魁战将,两人面临穷途末路之危。
“他化阐提,飞绝凌逍,你们退路已失,束手完纳罪孽吧。”
海蟾尊化出方圆百卉,飞绝凌逍立即拉过他化阐提,碧落天弓一分为二,化为双刃,威挟万钧雷霆,锋芒尽出,寒光凛冽。
飞绝凌逍微微偏头,转向他化阐提,轻声而言:“蛇蝎!你信不信吾!”
“飞绝!”
“若是信吾,待会儿一有空隙,你不要管吾,即刻撤离战场,我们魔皇陵会合。”
“吾知晓了!你自己小心!”
“呀!”
杀喊之声响起,众人围攻而上,叶小钗却拦下宿贤卿。
“太武!”
“已是定局了!”
战局双分,杀阵围困,飞绝凌逍牵制海蟾尊,力搏空隙之机。同时另一方战局,他化阐提力有未逮,气有尽时,纵使悲愤交集,却也难逃牢网困杀。
叶小钗与宿贤卿在一旁凝神战局,忽感魔气破空而来,飞绝凌逍困身杀阵,海蟾尊剑招虚晃,直刺他化阐提。危急之刻,一道气劲猛力袭来,挡下方圆百卉,涤罪犀角赫然伫立,鬼如来现身维护在前。
“有吾在此!谁敢擅动分毫!”(鬼如来)
“鬼如来!”(他化阐提)
“此地不是你之终点!涤罪犀角为你开道!”
“那就连你一并擒下!”
众人一涌而上,单车挡关,如来开杀,海蟾尊率众力抗犀角威能,叶小钗刀剑出鞘,飞绝凌逍横刃阻挡,天弓飞旋,牵制古武族众人。
“鬼如来!立刻带他离开!”(飞绝凌逍)
“明白!”
“喝!”
“呀!”
鬼如来斗志猛然窜升,剑网道式竟逊一筹,飞绝凌逍力战众将,他化阐提寻得空隙,立即跃出战圈,与鬼如来联手,突然双魔并招,天地震慑,鬼嚎破灭神荒。
“七星天煞!喝!”
围杀绝阵混乱瞬间,飞绝凌逍步踏七星,同时招起绝式,刹那之间,狂风席卷战场,凛冽风刃犹如箭雨,飞绝凌逍趁势撤离。狂风扬尘,烽烟散去,他化阐提三人无影无踪。
“想不到棋差一着!终是被他化阐提脱逃!”(宿贤卿)
“本为囊中之物!何曾遗漏指掌!”(海蟾尊)
“禄主之言别有深意!”(叶小钗)
“不久之后,吾会让你们亲眼见证,何谓真正的胜利。”
海蟾尊说完立即离开,叶小钗心感疑惑,与宿贤卿等人跟随在后,前去一探究竟。
“嗯……海蟾尊究竟有何盘算……”
(段二)
他化阐提迟迟不见飞绝凌逍前来,心知功体渐显力竭之象,情势刻不容缓,决定与鬼如来先行进入魔皇陵之内。
“为何来此?”
“扭转圣魔局势,唯有开启魔皇陵,为吾护法吧。”
他化阐提手握钥匙,催动魔元,钥匙化出颅骨之形,随后嵌入石像缺口,瞬间魔氛回荡,皇气笼罩。就在开启魔陵密室之时,他化阐提感觉身后突然一击袭来,随即背后一痛,意外的变数,最后的死劫,竟然会来自身后之人。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却是,涤罪犀角刺向他化阐提之时,一道寒凛银光袭来,碧落天弓撞击犀角利刃,刹时火星飞溅,犀角一歪,只是刺破他化阐提的皮肉。
“碧落天弓!飞绝凌逍!”
风刃袭来,鬼如来转身闪避,碧落天弓回旋,飞绝凌逍疾冲上前,趁势握弓上挑,打落涤罪犀角,扶稳他化阐提。
“蛇蝎……你还好吧……”
“飞绝……呃……”
飞绝凌逍与他化阐提分神瞬间,鬼如来眼神一凛,真元骤然提升,突发迅猛气劲。
“魔陵之秘,天下灾殃,绝不能现世。”
“不可啊——”
他化阐提想要阻止,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飞绝凌逍冷静旁观,竟然毫无动作,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飞绝……你……”
望向飞绝凌逍,他化阐提满眼惊愕,飞绝凌逍按住他化阐提,眼神冷然,摇了摇头。
“相信吾!”
“喝!”
鬼如来释放至高修为,魔佛同流,涤罪犀角展现浩瀚之威,瞬间摧毁魔陵密室,飞绝凌逍扶着他化阐提准备离开。
“飞绝凌逍,你竟然不阻止,你在盘算什么?”
“鬼如来,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这里即将崩毁,如果想知道真相,出去再说。”
“真相……”
飞绝凌逍带着他化阐提一路疾走,鬼如来跟随而行,三人刚刚踏出魔皇陵,山崩石裂,皇陵入口顷刻之间崩塌。
“鬼如来……你为何……”(他化阐提)
“他化阐提,你之自信,便是你之盲点,真正的鬼如来,从来就不曾存在。”
“你如何瞒吾?”
“偈心天窟之中,吾承接圣之委任,瞒骗天下人,只为进行这项计划,你怎么也想不到,无明法业只是一名无辜的代罪羊,吾之目的正是毁掉魔皇陵。”
“什么……”
他化阐提闻言心神突然一阵激荡,气息瞬间一滞,身形不稳,引发伤势。
“呃……啊……”
飞绝凌逍急忙扶稳他化阐提,推掌渡气,似是早有预料,神情十分冷静,他化阐提稳定了一下气息。
“冷静,小心伤势,现在可以说出真相了,以鬼如来之作风,或者应该称之为帝如来,堂堂佛首,不至于那么没脑子。”(飞绝凌逍)
“究竟是什么真相?”(鬼如来)
“你铸下大错了,这是阴谋,你被利用了。”(他化阐提)
“嗯……你说什么……”
“皇陵之秘,亘古开章,圣魔争斗,唯厉猖狂。”
“与厉何干……说清楚……”
“圣魔大战,乃是厉族千古之阴谋,最初之战,也是因为厉族与魔族产生利益冲突,厉族便披着人皮,包藏祸心,组织正道势力,打着正义的旗帜,宣扬诛魔口号,这一切皆是为了他们的私欲。”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是指龠胜明峦……”
“呃啊……噗……”
他化阐提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刚刚应急处理的伤处再次渗血,飞绝凌逍撕下一片衣角,按住他化阐提背后的伤处,再缠上一圈绷带将伤处包扎系紧。
“蛇蝎,吾已经让奎溪前去通知龙翔了,你一定要撑住。”
“嗯……吾会撑下去……”
他化阐提沉沉地喘息了一口气,勉强支撑意识,缓和语气,继续说下去。
“厉族之面目难以察觉,行踪遍布,吾无法锁定范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龠胜明峦之内必有厉族存在,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世人如何相信此等片面之词,就如同你也不会相信。”
“你不说,又怎么知晓吾不会相信,为何你从来不曾说明此事,就算没有证据,也能混淆视听,干扰对方。”
“厉族狡诈诡变,一旦发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马上抛弃现有的身份,另外改换面目,反而使我们前功尽弃。吾迟迟不说,一来,是想不动声色除去所有厉族嫌疑者,二来,也是不愿牺牲断灭。”
“这……”
“你以为蕴果谛魂当真是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吗,他所忌惮之事,正是魔皇,若是魔皇复生,厉族将会面临覆灭之危,但是如今魔皇陵秘洞全毁,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嗯……魔皇……”
“暗翼之族当年惨遭灭族之祸,暗算龙翔,残害清悠君子,污蔑他之清誉,一切皆是蕴果谛魂一手策划,他之目的,一为邪王,二为夺取墨玉龙箫,觊觎圣魔三誓,三为四绝帝星之力。”
此时山崩地裂,无可挽回的事实,魔皇陵魔气四溢,地脉彻底崩毁。
“此地崩毁……你走吧……”(他化阐提)
“你让吾走……”(鬼如来)
“吾不会恨你,吾不会恨一个可悲之人,鬼如来,或许应该称你为帝如来,听了这个秘密,你将背负最可悲最艰难的命运。”
他化阐提说着抬掌凝气,聚化光源,将其注入涤罪犀角。
“这是……”
“你愿意相信吾,吾便助你,海蟾尊不可能放你活路,此物将是你最后的契机,若是你想了解更多的真相,可以前往空灵谷,见过邪王炎钧,不是,现在应该是衡王炎钧了,见过他,你就会明白一切。”
“他化阐提……”
“魔皇陵是魔族之骄傲,吾身可死,皇陵可毁,唯有吾族不屈之心,将是亘古不灭,鬼如来,你走吧。”
“你……唉……”
百般无奈,人事皆非,存在内心的疑惑,伴随着无法挽回的遗憾,鬼如来只能转身迈步,黯然离去。
“这样也好,世路人心如此,原本也不配懂得你吾,懂得吾族的倔强艰难,那么就让这一切都被遗忘吧,魔族之血,足以成全人间正道那最虚伪的高贵了吧。”
“喂……蛇蝎……你别晕啊……”
“呵……如此美妙的成全……”
“蛇蝎……喂……”
“哈哈……哈哈……”
“喂……”
“他们在这里……”
奎溪带着龙翔匆忙赶来,飞绝凌逍吃力地扶着意识涣散的他化阐提,望着眼前的恍惚幻影,随着魔威扩散,瞬间摧毁连天地脉,震天剧烈的爆炸之中,魔皇陵轰然崩毁,只留下不悔魂魄,为历史编写新的一章。
“龙翔……怎么样……”
“放心吧,只是晕过去而已,我们走吧,先回空灵谷。”
(段三)
魔皇陵崩毁同时,另外一处山崖之上,突然出现空间裂缝,一阵剧烈震荡之后,裂缝闭合消失。
“是空间裂缝……这股震荡以及魔气是……”(叶小钗)
海蟾尊得意地大笑而言:“哈哈哈哈,计划已成,阐提一脉终于完全消灭了。”
“禄主何以见得?”
“方才之空间震荡,代表魔城后路已断,这才是吾真正的布局。”
就在叶小钗等人沉思之刻,晴朗上空乍现扇形圣芒,点点华雨普降,金耀沛生。
“嗯……这是……”(宿贤卿)
“哈,果然是三教授令,海蟾尊必定不负仲裁赏识,尽力维持武林局面,稳定如今得来不易的和平局势。”
“三教授令,莫非禄主所言之仲裁,便是传闻之中三教共尊的扇宇之主。”
“曾经名响一时的圣传总教,果然对三教概况拥有相当的了解,三教授令所代表之意义,就不用吾再赘言了。叶小钗,现在吾已经掌握三教兵权,论功赏赐职权予你,对吾而言并非难事,只要你能继续为明峦出力,共同维护武林和平,你甚至能达到比素还真更高之位。”
“维护武林和平,非要居处高位,禄主好意,吾愿让与他人,叶小钗与古武族就此告辞,请。”
叶小钗显得十分冷淡,说完了话,带着古武族众人离开。
“哈!好个自命清高的叶小钗!”
刺形杀手从暗处走出,站在海蟾尊身后,等候命令。
“持续监控素还真之动向!不得有误!”
“是!”
“一局已尽,那么就再开新局吧,哈哈哈哈。”
(段四)
芒山雪岭东北山麓,北辰明泽伫立险要之地,凝目战场,天枢跟随在侧,正在此时,飘来一朵菊花,白中沁紫。
“嗯……这是……天权传来之讯息……”
北辰明泽扬袖一甩,菊花落入掌中,紫芒一闪,化出一封信函,展信阅过,沉默片刻,随即转身离开。
“副帅……”
“天枢,传吾之军令,原地驻营之军留守,其余大军全数撤回雪岭腹地,自即刻起,全军部署恢复日常驻防编制。”
“是……”
(段五)
西陵大军驻营之地,帅帐之中,七将集合,主帅欧阳仪正在沉思,一名兵士匆忙进入,递上一封信函。
“启禀仪帅!明峦来函!”
欧阳仪接过信函,拆阅之后,眼神微微闪烁,随即果断下令。
“传令!全军撤回西陵!”
“是!”
第三十一段
(段落之一)
空灵谷深处,北苑厢房,他化阐提昏沉不醒,艳凉血战,断灭阐提浴血,魔军败亡,魔皇陵崩毁,一幕接着一幕,梦魇不断,尤其是寂灭邪罗被洗墨鲲锋一剑穿心的惊惧噩梦,反反复复地不断闪现。
“啊……呃啊……”
感觉所有的力气正在渐渐从自己体内消散,他化阐提晕眩无力,意识似清晰又似模糊,轻忽飘渺却又沉重乏累。
“呃……”
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他化阐提浮躁的气息立即缓和许多,神志也清醒了一些。
“唔……”
他化阐提略显吃力地睁开双眼,视线恍惚了一瞬,随即渐渐清晰,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金丝绣白衣,秋水之眸,冷眉冷目。
“寂灭……”
看见寂灭邪罗坐在身边,眼中充斥着担忧与关切之情,他化阐提心绪一荡,瞬间失神,惊觉回神之时,情急地想要立即起身。
“吾……咳咳……”
“魔主……别动……”
寂灭邪罗急忙按住他化阐提,手中握着湿巾为他拭汗,动作轻缓地慢慢扶起他化阐提,随即起身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着给他喂水。
“寂灭……”
“先喝点水吧……”
他化阐提一边喝着水,一边暗暗抬眼,瞄了一眼寂灭邪罗,双唇接触水的清凉感觉与刚才意识之中一样,想必之前冰凉的触觉应该就是寂灭邪罗喂给昏迷时候的自己所喝的水,喝完了水,神智清醒了许多,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寂灭……你一直守在吾之身边……”
“魔主被涤罪犀角刺中之前破功伤处,功体又受到五阴旱毒折损,还失去了一半的生命之源,因此伤势异常沉重,必须静躺,吾去找暗首过来。”
“等一下……”
寂灭邪罗放下水杯,正想离开,他化阐提心中一急,顾不得伤势,急忙翻身下地,一把拉住寂灭邪罗,却是扯动了伤处,伤口即时再次裂开。
“嘶……呃啊……”
“啊……当心……”
一声忧急惊呼,寂灭邪罗心下一紧,立即转身扶稳他化阐提,却见腰间渗出血迹。
“你……伤口裂开了……”
“寂灭……呼呼……”
他化阐提沉沉地喘息了一口气,紧紧地拽着寂灭邪罗,就是不肯放开让他走。
“别走……吾有话……咳咳……”
寂灭邪罗又惊又尴尬,又担心他化阐提的伤势,不敢挣扎,任由他化阐提拉着自己。
“魔主伤势反复,有话稍后再说吧,吾先去找暗首过来为魔主疗伤。”
“不行,吾担心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魔主……”
“寂灭……吾爱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明心表白,寂灭邪罗心神猛然一颤,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望着他化阐提满含真情的眼神,愕然无语地愣在当场。
“寂灭邪罗就是寂灭邪罗,永远也不会成为其他人,过去只是一个误会,魔主,该舍则舍,应该放手了。”
沉默许久,寂灭邪罗故作淡漠地说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是隐约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动,他化阐提上前两步,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寂灭邪罗,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黯然失落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