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霹雳同人)情断》作者:遥辰悠悠【完结 番外】 > 情断.txt

“当然还没有,再战第二回合吧,吾静澜清遥,火宅佛狱之影王,冷电银枪候教。”.9

“你决定了什么?”

寂灭邪罗看着玲珑为难的神情,直觉不安,玲珑沉默片刻,正正地望向从小对自己关爱备至的父亲。

“吾决定回到芒山雪岭……”

身形一顿,寂灭邪罗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感觉一阵眩晕袭来,扶墙站稳,眼神黯淡下来,深感无奈。

“玲珑……你终究还是不能接纳他吗……”

“父亲,抱歉,吾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但是吾知道父亲放不下他,因此芒山雪岭之行,只是女儿一人之行,父亲不必相陪了,安心留在魔主身边吧。”

“可是……吾……”

“父亲说过,女儿有更为广阔的天地,现在父亲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吾也要去找寻属于自己的世界,请父亲放开关爱的保护,让女儿展开双翼高飞。”

“嗯,或许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你想高飞,为父必定成全,你何时离开?”

“待父亲与魔主结契大礼之后,吾想亲眼看到父亲握住自己的幸福,吾对魔主心存芥蒂,但是吾也明白,父亲与魔主的感情是永远也断不了的。”

“唉,也罢,看来你与他唯有随缘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记得回来探望,时常寄信回来报平安让吾放心。”

“嗯,玲珑知道,魔主还在屋里吧,既然话已经说了,那么吾就不再打扰,吾先回去了。”

玲珑说完转身离去,寂灭邪罗暗自感叹,推门进入房间,刚刚推开门,只见他化阐提穿着长衫单衣,赤脚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神黯然失落。

“他化阐提……你怎么……你全都听到了……”

寂灭邪罗一时错愕,他化阐提伸手握住他化阐提的双手,半垂眼帘,愧疚地轻声说着。

“寂灭……抱歉……吾真的……”

情绪堵抑在心,他化阐提怎么也说不出话,寂灭邪罗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化阐提走回暖阁,情真意切地安慰。

“这是玲珑的选择,也是她的成全,更是释然,放手不是放弃,有时也是更好的拥有,你没有失去玲珑,只是她不在你身边。玲珑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当她努力追求自我之时,你吾都不再是她最关注的着眼点,时间一长,不知不觉之间,一切便会淡去,或许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就能很自然地接纳你了。”

“吾明白……”

“吾扶你回去躺下休息,伤得这么厉害,不好好休养怎么行。”

“嗯……寂灭……”

“怎么了……突然这么……”

“你在身边真好……”

(段落之八)

芒山雪岭之巅,雪峰耸立入云端,冰晶簇簇之间,环拥一座雪石孤墓。北辰明泽静静地跪在墓前,双手合十,轻合双眼,虔诚地在默念心语。如今的他,卸下英武戎装,换上一袭清淡的如雪白衣,纯净得不染一丝纤尘,沉静温淡更显清绝之韵。

呼延铁铉缓步而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北辰明泽身后,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北辰明泽缓缓睁开双眼,松开合十的双手,正想慢慢起身之时,呼延铁铉为北辰明泽披上雪狐裘皮大氅,弯下身子牵过北辰明泽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附在他耳边柔声轻唤。

“明泽……”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北辰明泽淡然微笑,轻轻靠入呼延铁铉怀中,两人并肩相依,一步一步慢慢走下雪岭。

“铁铉……祯儿呢……”

“哈……这小子……睡得正酣呢……”

相依相靠的身影渐渐远离,魔皇质辛从暗处走了出来,步履沉重地走到墓前,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显父考君公世清之墓,不孝子明泽泣立。

“哈啊……”

魔皇靠着墓碑坐在地上,一声轻叹,曾经爱恨交织,如今前尘尽散,坚硬冰凉的墓碑,只余满目悲凄与悔痛。

“世清……借吾靠一靠……”

“质辛……”

这时一道冷峻孤高的身影慢慢走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魔气,曾经生死互托的情谊,曾经反目成仇的背叛,魔皇不为所动,依然静静地斜身靠着墓碑,语气飘忽地与对方说话。

“你来了……颖昊……”

“你……爱他吗……”

“爱……”

“那么她呢……”

“你是她报复的对象,吾是她报复你的手段,她是吾登上魔皇之位的机会,若是论及感情,或许也曾有过,只是夹杂了太多的利用与被利用,即便是情是爱,也只会觉得无尽讽刺与心寒。”

“报复,利用,哈哈,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才是最受伤害之人,殊不知,任谁都是咎由自取,真正受到伤害者,只有那个付出纯粹真心之人。”

颖昊淡淡地看了一眼魔皇,转身飘然离去,魔皇斜靠墓碑,指尖划过“世清”两个字,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滴落雪地。

“世清……”

(段落之九)

层峦耸翠,峭壁险峻,幽兰峰之顶,兰香清醇久远,清芳飘逸。叶姿优雅修美,紫花雪蕊,七星寒兰迎风摇曳,风姿清逸。香清,色清,姿清,韵清,清中蕴寒,静而微冷,柔中带韧,潇洒孤傲的气质,独立不迁的品质,凌霜傲寒吐芬芳,气宇轩昂,韵致俊秀。

悠悠寒兰花丛之间,萧秋寒席地而坐,望着眼前绝美清寒的清紫花景,掌中轻托慕风龙翔的随身玉佩,抚过双龙盘桓纹饰,触及玉佩上雕刻的古篆“翔”字,划下一袭凄绝寥落。

“翔卿……”

花丛之下,地上的泥土鲜红如血,当日哀恸悲绝的一幕深深铭刻在萧秋寒心中,龙翔满身染透鲜血,五感几乎尽失,无力地靠在萧秋寒怀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闻不到自己身上散尽的寒兰清香,喉间喷出血腥毫无感觉。

龙翔凭借最后一丝意识,慢慢地将目光转向萧秋寒,取下自己的随身玉佩,摸索着放入萧秋寒手中,半字未留,微扬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苍龙泣血,帝星陨落,惊雷震憾天地,骤然天降血雨,染红了幽兰峰崖顶的泥土,刹那之间,从未绽放的花株尽皆吐蕊,七星寒兰瞬间开满山崖,此时此刻,终于一切尽皆明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寒碎雨,何日花开,何时了缘。”

山峰之远,远望空灵深谷,云雾缭绕,恍若飘过一袭紫白清影,似有一丝别样眷恋心思,萧秋寒将玉佩贴在心口,轻轻合上双眼。

“翔卿……吾心唯君……”

(段落之十)

霞光穿透云层,空灵谷正堂台阶之下,红毯铺展,仪仗整齐,众人肃立两旁。一抹亮眼的浅金身影映入众人眼中,慕风龙傲静立红毯彼端,眉眼清灵沉静,温和含笑,依旧清风傲骨之姿,依旧君子谦谦之韵,却是不见记忆之中熟悉的白衣金衫。

空灵谷暗首离世,士为知己者死,他化阐提悲愤不已,魔城素缟,全军上下右臂系白巾,他化阐提也不例外,更是亲自拖棺而行,大军浩浩荡荡,护送龙翔的棺椁返回空灵谷。

清悠君子绝境重生,从此身负双重命格,龙傲清醒之时,胸口起伏不定的心跳已经昭示了最令人悲痛的结果。幽谷深静之地,一场震惊众人的冥婚,萧秋寒立下生世情约,那一抹绝世无双的紫白清影从此只能停留在记忆深处。

今日隆重礼仪,空灵谷暗首之位易主,龙傲的装束焕然一新,碎晶金橙宝石发饰,紫金碎钻翎羽,金羽龙鳞刃重叠扣在发间,金银发绳顺发垂落。一袭浅金箭袖劲装,高竖翻领,边饰绣纹精致,透明晶石镶边的金黄水滴宝石领扣,攒珠水晶挂饰。左边衣襟之上别着一支金紫相映的七星寒兰,腰束碎钻饰边明珠金丝长带,金丝细绳系挂一枚清润冷白的玉佩,双龙盘桓纹饰,精雕细刻了一个篆书的“傲”字,玉佩之上原先沁染的鲜红血色已经全然退去。

吉时已至,龙傲踏上红毯,缓步直行,清晨柔和的阳光映照之下,这一身浅金劲装尽显龙傲英姿挺拔,一如往昔的温润眼神闪过凌厉决然的寒光,少了几分静雅柔和,多了几分凛然清寒。

“上位——”

龙傲一步一步跨着台阶,步入正堂大殿,沉着地走上主位,甩袖轻扬衣袍,利落潇洒地转身,最后慢慢入坐,目光最终定在修罗暗影七十二未位的方向,原本鲜明开朗的宝蓝身影不再出现在那个位置,取而代之的是夺目耀眼的赤红。

“接令——”

衡王炎钧,如今的修罗暗影七十二,触及龙傲的目光,刹那失神,清澈晶亮的双眸深深地凝视龙傲。看着龙傲接下修罗令,炎钧心意坚决,他可以放弃身份,放弃名字,倾尽己身所有,只为守护眼中那一抹清傲之韵。

“礼成——”

龙傲接下修罗令,抬眼望向炎钧,四目相对,眼神交触,两人同时心中怦然一阵悸动。目光凝结在龙傲身上久久无法移开,炎钧下意识地双唇轻轻上扬,划出一道浅淡的愉悦微笑,修罗暗影众人行礼。

“参见暗首——”

(段落之十一)

幽冥暗狱最底层,无尽黑暗的牢狱,重刑铁链禁锢着一道无魄无心的残魂,锁魂钉铐扼住魂体双腕,刑具之上金芒闪烁,封印之力凝聚残魂不散。

释放魔皇魄元,已经触犯极狱法则,后来为了龙傲重生,必须以心补心,龙翔早有觉悟,留下遗书,让萧秋寒在自己身亡之后,挖出自己的心送入苍宇医楼,更为重要的是,为了阻止帝星之力落入阴谋者掌控,龙翔逆转帝星之印,以魄元散尽为代价,将苍龙心宿之力连同自己一身功体全数转移至龙傲身上。

犯下逆天重刑,魄元不存,无心残魂,龙翔不仅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更是因为自己列位四绝帝星之一,残魂之体还要打下幽冥暗狱暗无天日的最底层受重刑惩罚。才情纵横,绝世清韵,妙手仁心,情深义重,原本应该潇洒红尘之外,或者傲立天地之间,世人仰慕,如今却要落到这般死后挖心、魄元散尽、魂灵残缺的地步,甚至残魂还要遭受重刑严惩。

上官重华望着眼前紫白相映的残魂身影,万千感概,无语问苍天,天理昭昭,情深似海,奈何法理无情,究竟情、理、法三字所承载的意义有多沉有多重。

“唉……你还好吗……”

“吾……无恙……”

“你之魂体禁锢受刑,直到圣魔缔约之力彻底破除,方能得到解脱,你对吾有恩,吾却无法为你维护周全,实在非常抱歉。”

“杀人夺魄,释放魔皇魄元,逆转帝星之印,既然吾犯下逆天之罪,理当重刑惩处,这份罪责是吾必须承担。法理无情,不徇私情,方能彰显公正公平,你身为幽冥暗狱之帝,纵然为吾之遭遇不免叹息,感慨维护之心有之,却也不能因吾一人偏废律法,公私分明,有何抱歉之处。倒是龙翔重刑禁锢,枷锁钉魂,还要劳你费心为吾封印聚魂,减轻刑罚之苦,多谢。”

“对你,吾能做的只有如此,略尽心意。”

“守诺之信,危难之助,照顾之情,龙翔无以为报,唯有‘谢’之一字。”

“唉,你啊,好好保重,吾改日再来探望,告辞。”

“嗯……多谢……”

(段落之十二)

四魌界,诗意天城,九霄之顶,金碧辉煌,琼楼玉宇,层层宫墙环绕,深宫禁苑一角,清风送静香,寒梅映雪。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丹凤朝阳鸣九霄,流光飞舞耀古今。”

红梅簇簇之间,飘逸一袭银丝暗纹雪白锦衣,潇洒清雅,四魌界帝昊轩辕君铭闲坐琴台,指尖轻按筝弦,勾挑抹剔,按滑揉颤,弦筝音域骤然一荡,一曲妙音清澈流畅。

弦音寄情,白衣胜雪,映衬红梅斜枝,湛然双眸,目光深沉,眉飞英凛,清秀潇洒之中依然不减沉敛威仪,帝王风范与生俱来,只是如今三千青丝尽成雪,平添一场哀痛绝殇。

“吾曾经说过,若是违背契约,明王羿玮将来死于九霄星昊剑下,作为契约缔定之代价,如今这便是应誓报应。”(回忆)

心绪一动,指尖不留神打滑了一下,曲调破音而止,轩辕君铭右手食指划破一道血痕,刺目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筝弦之上,手指隐隐泛起刺痛,此刻竟然不知是心痛还是指痛。

明王羿玮谋逆,轩辕帝昊平叛,殊死之战只是一个假局,最后一剑,羿玮竟然迎身上前,紧紧抱住君铭。九霄星昊猛然贯胸,温热红艳的鲜血顺着剑穿透身体喷溅而出,两人相拥倒向地面,九霄星昊沉沉地砸在荆玉飞虹之上,发出一阵异常刺耳的碰击之响,刹那之间,荆玉飞虹碎裂,九霄星昊暗沉无光。

看着羿玮握箫的手颓然垂落,四识渐渐离散,君铭双唇颤抖,脸色煞白,手上沾染了粘湿的腥红之血,惊骇得全身发颤,悲怆地无法自抑,丝毫不顾及自己当时是何等惊慌失态,眼泪竟然狂涌而出。紧紧地将羿玮抱在怀中,君铭泣不成声,心中犹如刀绞凌迟一般痛彻入骨,犹如硬生生地被挖去了一角。

满地刺目鲜红,极端哀恸之下,君铭不禁仰头狂啸,刹那之间,天地风云变幻。当众人急奔赶到之时,惊见骇然一幕,闷响的雷鸣伴随着闪电劈落,掩盖了阵阵悲泣之声,君铭眼中一片空荡茫然,整个人失魂无神,黯然失落地紧紧拥住明王羿玮早已冰冷的身躯,满头青丝瞬间发白如雪。

“一剪寒梅立雪中,为君风送暗飘香。无畏飘落凡尘中,铁骨冰心为玉碎。”

轩辕君铭慢慢站起身来,打开一旁石桌上的长匣,墨玉龙凤双箫静静地躺在匣中,只是双箫已然断折,即便以巧夺天工之术镶嵌接好,然而人已远逝,从此再也无声,龙箫折身,凤箫断翼,惊世清韵成绝响。

“皇兄……”

轩辕君辰端着汤药走进苑中,扶着自家兄长坐了下来,轩辕君铭刚刚喝完了药,突然胃中泛起一阵翻搅。

“呃……呕……”

“皇兄……”

君辰吓得手足无措,急忙为君铭抚背顺气,君铭缓过气息,淡淡地笑了一笑,轻轻拍了拍君辰的手背。

“这是正常反应,不必紧张,你怎么会来,怎么,你家大灾龙欺负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一连七天,大臣只见发回来的朱批奏折,却是不见帝昊临朝理政,外面流言四起,都快传疯了。”

“都传些什么了?”

“说是……帝君病危……”

“哈,不过七天而已,就已经如此了,病危,大概都在传朕已经死了吧。”

“皇兄……吾知晓你心痛……”

“心痛,吾为何心痛,明王羿玮谋逆,论罪诛九族,枉朕如此信任他,朕为他伤心,朕心痛,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咳咳。”

君铭冷冷地大笑起来,捂着心口,伴随细碎轻咳,唇角溢出一丝血迹,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墨玉凤箫,轻轻抚摸,轻声自语呢喃。

“吾宁愿亲手杀了他,宁愿背上嫉妒功臣、多疑阴险、无情无义之名,也不愿荆虹以这样的方式牺牲自己,他竟然这样逼吾杀他。”

君辰扶住伤心欲绝的君铭,看着君铭曾经乌黑柔顺的青丝如今满目苍白,一时无语,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惯了勾心斗角,看多了尔虞我诈,可是谁又想如此,人人皆言,帝王之情最冷最绝,然而又有何人知晓背后所承受之重。

“荆虹用命珠修补四魌天源,无从选择,他背负谋逆之罪,以此为你留下肃清政局的契机,你千万不可辜负他之心意。”

“如今江山在握又如何,轩辕帝昊早有觉悟,不吝牺牲,那么君铭又当如何,没有荆虹,君铭又当如何独活,咳咳,咳咳咳咳。”

君铭又是一阵猛咳,鲜血吐得溅满了雪白的衣袖,君辰急得差点哭了。

“皇兄,你要保重啊,就算不为别的,也要为腹中的小皇子多加保重。龙魂精魄与命珠精玉融合孕化而成的血胎,以吞噬父体元力养成,极其折损功体命源,你千万不可再伤神了。”

心下顿时一怔,君铭抬手按在已经微微隆起的腹上,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望向眼前孤高傲雪的红梅,记忆飘远,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飘忽却是异常冷静地说着。

“辰儿,你放心离开吧,为兄不会有事。”

深知君铭之意,君辰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离开,随后一名五六岁大的孩童小心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悄悄地跑到君铭身边,趴到君铭腿上,轻轻地扯了一下君铭的衣带,喏喏地唤了一声。

“父君……”

“昊天……”

君铭看着眉眼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又酷似羿玮相貌的长子轩辕昊天,伸手抱起昊天,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眼神瞬间柔和起来。

“父君不舒服,父君难过,昊天给父君摸摸,很快父君就会好了。”

昊天一边说着一边真的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君铭的胸口,还贴近君铭怀中安慰他。

“昊天帮父君看折子好不好,这样父君就不用天天那么累了,父君就可以多多休息。”

“呵呵,傻孩子,你现在还小,看不了折子的,以后大了,自然就能看折子了。”

“没关系,太傅说,反正以后昊天也要像父君一样,现在应该锻炼起来。”

“不过昊天要是帮着父君看折子,也会和父君一样累的,会很辛苦,昊天不怕吗。”

“不怕,太傅说,昊天是皇子,应该有担当,从小就应该负起责任来,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怕辛苦就躲起来,只管自己好过,那么百姓谁来保护,国家谁来保护。”

君铭一时哑然,昊天现在还这么小,就要如此灌输,如此沉重的担子,从小就要担负起来,帝王之责太沉重,当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父君,昊天想要在那边的梅花树下许愿,父君陪昊天过去,好不好。”

顺着昊天所指的方向,君铭蓦然一怔,随后慢慢起身,牵着昊天走了过去。

“你想许什么愿啊?”

“嗯,皇叔和太傅他们都说,父君是四魌界最伟大的帝君,昊天希望将来超越父君,成为更伟大的帝君。”

“呵呵……”

看着昊天诚心地正在默默祷告,看来还不止一个心愿呢,君铭轻声一笑,视线晃过,突然眼前一惊,伸手攀向齐眉高处的一截梅花枝,翻过悬挂在梅枝上轻轻随风晃动的名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铭”字。

“想不到……这个还在……”

“咦,那里挂了一个小木牌,好奇怪哦。”

昊天指着另一处最近梅花枝,君铭淡淡地看了一眼,倒是不以为意,想来也是过去有人在节庆之日挂上去许愿的,信手翻过木牌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木牌之上所刻竟然是“玮”字。

“这是……怎么会……难怪当时他会那么说……”

“吾遇见你之时,其实远在当年你遇见吾之前许多年,只是那时你并不知道罢了,吾也是在四魌才艺荟萃花宴之上才得知,原来你竟然是他。”(回忆)

“情缘早定……原来……如此……”

思绪牵动,恍惚之间,仿佛回到旧时昔年,那时年少的君铭,将名牌挂于梅花枝上,默默地许下心愿。然而当时所不知的是,君铭身后还有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藏身暗处,静静地驻足远观,在君铭离开之后,悄悄上前,将自己的名牌挂在距离君铭最近的梅花枝上,随后同样默默许下自己的心愿。

“君铭……你许了什么愿……”

“一愿江山永固,二愿至亲安康,三愿……”

“三愿……什么……”

“没……没有了……”

心思流转之间,君铭欣然一笑,小心地取下羿玮的名牌,然后与自己的名牌系在一起,随后轻轻合上双眼,默默心念。

“三愿,两心相悦,白首不渝。”

(段落之十三)

西陵城元帅府,梨花树下,欧阳仪执卷静坐,借一袭柔风清逸,披一件淡雅白边蓝衣,饮一盏云雾银针清茶,任白花纷落,温文尔雅,犹如净玉无瑕。

“咳咳……”

轻咳数声,欧阳仪伤势牵动,端起茶盏的手突然一抖,一时不慎,茶盏当即脱手。

“哎呀……小心啊……”

正在此时,清朗之声传来,飞来折扇,稳稳地托住茶盏,只见一人抬扇端起茶盏,青蓝暗映浅紫纱衣,银纹绣边,银丝白纱袖带,孔雀蓝晶石发饰,墨发飞蓝,明眸如星,眉目明秀。

“嗯,雁翎,你何时来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欧阳仪一见来人正是好友秋水雁翎,颇感意外,放下书卷正想起身,秋水雁翎急忙将欧阳仪按回坐位,将茶盏放回欧阳仪手边,随后淡笑而坐。

“伤势未愈,你还坐在这里吹风,别以为伤在左肩不重,飞绝凌逍那支碧落黄泉之箭可不是土泥捏的,一箭贯肩就折损你四成功体,你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地。”

“幸好你及时出箭射歪箭头,否则你今日就不是前来探伤,而是上香祭拜,你也不必担心,吾之伤势已无大碍,对了,和约之事是否顺利。”

“哈,和约吗,战败之军,原本余地便不多,主动权皆在对方,直接动笔签约即可,哪有什么顺不顺利的。”

“嗯,确实如此,此战主帅失策,咳咳。”

“你也不必自责,其实和局未必不是好事,虽然面子上或许有些过不去,但是实质而言,西陵得以保全最大利益,城主也算堵上悠悠众口了。”

“哈……”

欧阳仪只是淡淡一笑,并无言语,秋水雁翎眼神闪烁,心里自然有数。

“你与城主皆有心促成和局,奈何不战不足以成局,尽管谋事在人,毕竟成事在天,你这一场意外战败,城主顺势谋和得利,你却不得不扛下罪责,更是落人话柄。”

“看来城主之令已经下达了,如何,城主决定怎么处置。”

“卸除帅职,连降三级,留城待任。”

“身为主帅,战略失策,以致战场失利,另外私放敌军统帅,卸除帅职,连降三级,城主算是十分宽待了。”

“言语如此轻松,说得淡定非常,观你之神情,根本一点都不担心。”

“有何担心,战场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此战表面来看,天阎魔城胜出,不过论及利益,双方皆是赢家,更何况不费兵卒,西陵便取回陇西大片领土。”

“只是如此一来……”

“从法理者,必须以求事实真相清楚,不偏不倚,执法严明,然而从政者,所考量的却是利益权衡取舍。有些事情必须有所交待,否则场面上便过不去,城主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若是动起真格,法令如山,吾又岂止如此,以吾欧阳仪一人换得西陵太平之世,这一局相当划算。”

“唉,罢了,想来城主也是有心偏向,过个一年半载也就淡去了。”

“卸除帅职也好,吾常年领军,难得空闲,如今正好多陪陪他。”

欧阳仪言语之间,眼神飘远,秋水雁翎一看便知,那个方向是蔺行云安息之地,心中不禁感慨良多。

“唉,能够退下来也好,只是吾更担心你另一方面,若是你再这么守身如玉下去,万一哪天城主脑子突然抽风,给你立一座贞节牌坊,那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了,说不定整个西陵城会被全城姑娘的眼泪给淹没了。”

“哈哈……”

“你还笑,女子守身如玉是贞烈,男子守身如玉简直就是……”

秋水雁翎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欧阳仪微微抬眼,遥望晴空流云,扬起一抹心悦淡笑。

“呵呵,吾心吾爱,或悲,或叹,或痛,或幸,或苦,或甜,或碎,或圆,凡此种种,一切皆是甘之如饴。”

(段落之十四)

北武绝岭,峰排突兀,峻岭崎岖,崖峭谷幽,高阁凌空,气势恢宏。华丽的居室之内,明烛烧融大半,光影昏暗,纱幔朦胧,隐约可见情乱迷景,凌乱散落一地的衣物,床榻之间交缠在一起的模糊身影,以及身体摩擦的靡乱声音,细碎低喘的暧昧呻吟。

“哈……呃啊……”

“嗯……唔……哈啊……”

长夜漫漫,烛火渐暗,突然窜了一下,悄然熄灭。情潮翻涌,良久之后,余韵缓缓平息,屋内安静下来,晨曦微白。

“呃嗯……”

床榻之间传来一声暗哑沉吟,只见幔帐轻掀,一人推开环在腰上的手臂,撑着坐起身来,一件一件穿上衣衫,斜挂的衣衫,清晰可见裸露在外的颈肩密布星点红痕。

“这么着急离开?”

身后之人慵懒地起身,俊朗刚毅的面容,凤眸斜睨,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轻笑,蹭在对方颈肩细细轻吻,手还伸进衣襟之中抚摸。

“玄宇双绝,交易已经结束了,何必如此多余。”

“哈,司马无情,当真不负你‘无情’之名。”

玄宇双绝轻声冷笑,收手躺回床榻,侧卧斜撑手肘,笑意深沉地看着司马无情整齐装束,飘扬一袭浅蓝团花暗纹银丝冷白衣纱,湖蓝映白衣袍,深蓝绣花暗纹,墨发轻垂腰间,靛蓝碧石银钗碎晶发冠,斜眉凌飞,淡眸冷情。

“啧啧啧,果然尤物啊,冷艳清俊,傲气凌人,美轮美奂。”

司马无情毫不理会玄宇双绝的挑动言辞,强忍撕裂一般的痛楚,下床迈步准备离开,神情冰冷淡漠,眸中泛起一丝细微波动,透出阴森沉冷的寒冽戾气。

“你还有其他可说吗?”

“慕风龙翔身亡,四魌界明王羿玮谋逆被诛,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意料之中,刻意提起,用意为何?”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苍龙帝星陨落,不过帝星之印逆转,明王谋逆,一场假局,以命珠修补四魌天源,更是留下契机,让轩辕帝昊趁机扫荡乱政,你失算了。”

“哈,情理之中,慕风龙翔,绝对的变数,没有最意外,只有更意外,轩辕帝昊,绝对的契约,帝王之心,注定没有任何选择。”

“没有选择……你也是一样吗……”

“吾不知你在说什么,交易既然结束,就此离开。”

司马无情隐忍身痛,压抑忍辱情绪,身影略显迟顿有异,强硬支撑着迈出脚步,转眼之间便消失在门外。

“哦……真是……”

玄宇双绝望着司马无情挺直的背影,目光转移,看了一眼雪白绸缎床单染上的大片血迹,红白相映,在微妙的气氛浮动之下,显出异常魅惑艳丽之感。

“哈哈……”

沉声轻笑,玄宇双绝想起自己昨夜也不知怎么,竟然疯狂地索取无度,将那样冷傲之人狠狠压在身下,真是从未体验过这般销魂蚀骨的快感。

“嗯……看来苦境这场乱局还有得玩……”

心思流转,只要局势照此发展,看来这种交易还会继续下去,来日方长,自己往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寂寞了,思及于此,玄宇双绝下意识地双唇上扬。

“哈,司马无情,竟然连自己都能出卖,无情,人如其名,果真无情,如此冷绝傲气,吾玄宇双绝就是不信无法征服你。”

(段落之十五)

深山苍苍,深水清清,长岭漫漫,迷谷寂寂,司马无情离开北武绝岭,行至浩渺境宇外围的迷雾静林,只见一道飘淡沉稳的熟悉身影从容走上前来,棕绿锦衣,金翎翠晶发饰,发间轻垂绿晶石流苏,长眉微扬斜飞,清眸温润。

“君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忧小姐十分担心君上安危,君公让吾在此等候,君上脸色不好,不知是否有恙。”

“本君无恙,哼,她会担心吾之安危,吾看她分明就是想让本君快点死,整天只顾那点不知所谓的儿女情长,沉溺私情,不知清醒。”

“此番小姐也是身不由己……毕竟感情之事……”

“就因为她那点无谓感情,差一点毁了整个浩渺境宇,你去复命吧,事情顺利解决,另外告诉君公与夫人,本君要休息,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君上当真无恙吗?”

“君飞御,你管得太多了,与其担心本君,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应对双城双秀之一岳西暮,既生瑜,何生亮,无情之时应无情。”

司马无情说完甩袖一扬,单手负在身后,径直迈步进入浩渺境宇地界,君飞御垂目静立,眼神微微闪烁,心绪触动,不禁感慨。

“世情皆然也,无情之名,当真如此无情吗,无情之意,何谓无情,人非草木,芸芸众生,何人又是真正无情。”

第四十二段(正文终章)

(段落之一)

毒邪蜂涌魔皇陵,曾经破败的废墟早已恢复庄严昔景,今日魔皇陵华灯明辉,一场结契大礼即将举行。魔皇质辛端立祭台之上,目光扫过,只见呼延铁铉独自一人站在最远之处的角落,却是不见北辰明泽的身影,不禁闪过一丝失落黯然之感,却也对此了然在心。

行道彼端,他化阐提神情庄重,牵着寂灭邪罗的手,两人缓步走上祭台。寂灭邪罗一袭金丝镶边桂花暗纹曳地长衫礼服,轻垂眉眼,神情看似平静如常,但是与他化阐提相执的手不经意之间轻微一颤。

“寂灭……不用紧张……”

“嗯……”

他化阐提略微握紧寂灭邪罗的手,用只有他与寂灭邪罗才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寂灭邪罗淡淡地轻声一应,立即安心下来,顺着他化阐提的牵扶,与他同行踏上台阶,向魔皇下跪行礼。

“授冠——”

魔皇取过魔后礼冠戴在寂灭邪罗头上,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俯首叩拜,随后魔皇扶着寂灭邪罗起身,将他的左手交到他化阐提手中。他化阐提轻扬微笑,取出一枚海蓝宝石指环,正是象征魔后身份的魔后指环,将指环套上寂灭邪罗的无名指,轻轻一扣,指环牢牢地扣在寂灭邪罗手指上。

“礼成——”

“参拜——”

他化阐提牵着寂灭邪罗左手,两人相视对望一眼,默契地淡淡一笑,随后转身面向众人,祭台之下,众臣参拜行礼。

“参见新皇——”

“参见新后——”

玲珑站在祭台之下,远远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不觉轻笑,心中似有一阵轻松之感,仿佛放下了什么,终于可以放心,翩然一袭潇洒,慢慢转身离开。

“嗯……”

走出魔皇陵,玲珑看见一道文质彬彬的身影,不禁微微一愣,只见郁桓走上前来,战衣装束并无变化,只是肩章与领甲佩花已经换成了一级上将的军阶。

“是你……”(玲珑)

“原来你是郡主……”(郁桓)

“你很在意吾之身份吗?”

“不是在意,只是觉得很意外,想不到你是魔主的女儿。”

“哈……连吾自己都想不到……”

“呃……你……”

气氛略微尴尬,郁桓与玲珑不约而同地回避目光,沉默片刻,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开口。

“抱歉……那次失约……”

两人同时一愣,郁桓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顺着说了下去。

“那次失约,吾并非故意,天灾难挡,整个村子都毁了,事后吾也同样每天过去找你,甚至吾参军之后自请前往永世狱坑驻守,但是一直都没有再见过你。”

玲珑微微低眉,心绪触动地笑了一笑,语气平缓地娓娓而言。

“原来我们都一样,你是天灾,吾却是身不由己。”

“原来……你也出事了……”

“嗯,因为长年受到毒物侵蚀,吾身体折损,病症突发,父亲冒险送吾离开永世狱坑,后来遇见少君相救,等吾醒来之时,人已经在芒山雪岭了,之后吾也回去找过,只是再也没见过你了。”

“那么……你现在这是……”

“吾要离开了,先行芒山雪岭,至于以后,暂时尚无确切打算,对了,还没有贺你荣升。”

“哦,多谢,那么你多保重,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有缘再见。”

玲珑轻笑点头,洒脱率性地侧行迈步,从郁桓身边走过,渐行渐远。郁桓转过身去,目送玲珑离开,神情淡定,随后魔兵前来禀报,郁桓听完,挥手遣退魔兵,立即调转方向,自行离开。

呼延铁铉静立一角,默默观望,欣悦而笑,这时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走了过来,惊觉回神,呼延铁铉正想行礼,他化阐提却是先一步阻止了他。

“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闻言微微一怔,呼延铁铉一时错愕,随后看了一眼玲珑离去的方向,意会地笑了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却是半字未言。

“玲珑走了……不过你们应该可以放心……”(呼延铁铉)

“吾明白……”(他化阐提)

“北辰大哥还好吗?”(寂灭邪罗)

“嗯……还好……”(呼延铁铉)

他化阐提与寂灭邪罗互看一眼,心感宽慰地笑了,不用多言,心里已经明白,还好,隐含意思就是“很好”了。

“寂灭……你好吗……”

看着呼延铁铉离开,他化阐提握住寂灭邪罗的双手,轻轻执起,寂灭邪罗左手无名指上的魔后指环折射出一圈淡淡的海蓝光晕,寂灭邪罗笑着慢慢合上眼帘。

“他化阐提……吾很好……”

(段落之二)

平宁静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之间,大半年的时光匆匆而过,停战之后,魔族子民迁移漠北,修养生息,民族融和,安然度日。修罗鬼阙经过修筑,作为边防驻军的核心关隘,他化阐提与一些主要重臣迁至漠北皇城居住,以便处理政务。

漠北皇城,宫廷深苑,银桂飘香,他化阐提仰靠躺椅,轻合双目,正在闭目养神,身上盖着绒毛薄毯,安眠睡梦之中,一只手掌下意识地护在隆起硕大的腹上。

当日他化阐提为了让自己成功孕子,施以魔秘术,设计让自己与寂灭邪罗吞服药丸,利用桂香与魂萦草药香混合产生迷情气氛,两人一夕欢愉。结契大礼之后三个月,他化阐提终于出现了明显反应,头晕犯懒,胸闷反胃,一连几个月,经常吐得昏天暗地,各种不适之感折腾得他化阐提几乎死去活来。

心知寂灭邪罗的脾气,若是知道自己涉险孕子,必定决意取舍,他化阐提只能用尽手段瞒住寂灭邪罗。直到五个多月的时候,怎么隐瞒都瞒不住了,寂灭邪罗这才得知此事,只是那时已经无从选择,只能让他化阐提生下孩子。

得知事情当时,寂灭邪罗压抑情绪到了极点,看着他化阐提已经折损得非常虚弱的身体,惨白着脸色一句话也不说,目光闪动地望着自己,手还护在腹上,真是气也气不过,不生气又心里堵得难受,又心疼又担忧,又感动又自责。

寂灭邪罗硬是堵了一口气,连着三天都没搭理他化阐提,可是不搭理归不搭理,应该照顾的各处细节都十分关切地小心翼翼照顾周到,最后在他化阐提受尽各种“折腾”的惨状之下,寂灭邪罗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化阐提以功体折损为原因,回避修养,倒是辛苦了寂灭邪罗,整个魔族与漠北的军政要务都压在他肩上,还要悉心照顾他化阐提。所幸目前战乱平息,魔族迎来期盼已久的和平安定,虽然几位主要重臣先后退隐,但是留下的众臣都十分精明能干,公务虽然繁重,但是众人同心协力,寂灭处理起来还算顺利,很快也适应了魔后的职责。

北斗七将回归魔族,除了天权与摇光卸职离开,其他几位都留了下来,依然驻守边防,加上魔族后起之秀也开始展露锋芒。在几位新晋升的将领之中,郁桓、皇甫元戎、霍奕、贺兰霁云、坤元勾陈与凌玉晨六人最是才能出众,尤其是郁桓与霍奕,允文允武,智勇双全,在众人之中是最突显拔尖的人才。

这六人皆是各有所长,郁桓颇有几分当年北辰明泽的风范,众人之中也是军阶最高,霍奕行事自成风格,深得飞绝凌逍看重,凌玉晨跟在北辰明泽帐下做了几个月文书,之后又在天枢悉心教引之下,愈显智谋深沉,擅长兵法谋略,加上他淡泊的个性,倒是偏向天权的气质,不过他的武学修为实在有限,晋升幅度不及其他人那么明显,当然他本人完全不介意。

此时此刻,他化阐提睡得正是深沉,胸口一起一伏,气息平缓悠长。他化阐提如今已经有身九月有余,再过半个月即将临盆,功体折损将近九成,比普通人还弱。寂灭邪罗十分担心,对他化阐提照顾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又谨慎,经常连公务都要搬过来,守在他化阐提身边,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兼顾照看他。

经过将近九个月的孕子辛苦,他化阐提深深体会到当初寂灭邪罗是何等艰辛,终于感受身为亲父的辛苦与欣慰的心情,他化阐提体悟良多,他与寂灭邪罗原本深刻的感情更加情比金坚,曾经有所隔阂的两颗心也越来越贴近。

玲珑拿着先前他化阐提遣人送至芒山雪岭交给她的令牌,依照指引,穿过前苑长廊,顺着宫苑迂回蜿蜒的蹊径来到深苑,刚刚跨过院墙门庭,正好看见他化阐提半躺小憩的一幕。

“嗯……这……”

看着薄毯之下他化阐提隆起很高的腹部,顿时惊得愣住了,回神收敛心思,左右看了看,不见寂灭邪罗,正想离开前往正殿寻找。

“唔嗯……”

正在玲珑打算不惊动他化阐提就离开之时,他化阐提溢出一声轻吟,似乎觉察有人过来,慢慢睁开双眼。他化阐提顺着感觉移过目光,一抹金丝白纱映入眼中,清醒定神,惊见玲珑神情有异地站在院墙门口,顿时欣喜过望。

“啊……玲珑……”

他化阐提急忙撑着身子就想起来,结果尽力试了几次都感觉十分无力,最后只能无奈地勉强坐在椅子上,眼神闪烁,神色略显尴尬地望向玲珑。

“为父……哦……不是……抱歉……吾实在不方便……”

玲珑正了正心神,淡定自若地走上前去,扶住坐着感觉很不舒服的他化阐提,小心翼翼地让他慢慢躺回去,随后为他盖好薄毯,说话的语气却是半点不客气。

“不舒服就躺下,吾是回来探望父亲的,你现在这个样子,父亲他没有陪着你吗?”

“他临时有事,暂时先离开,过一会儿便回来了,不如你在此稍作片刻等待。”

自从结契大礼那天过后,玲珑一直都没有回来探望过寂灭邪罗,只是偶尔传来书信,所提所说也是平常之言,半个字都不提他化阐提。他化阐提心有顾虑,不敢探问,只是有时借着寂灭邪罗的名义,派人送些东西去芒山雪岭,东西都是经过寂灭邪罗筛选过的,次数也不多。

最近的一次就是数日之前,临近玲珑生辰的时候,他化阐提亲手做了一件镶嵌金丝金片纹饰的白衣女装,让人送了过去。这也是魔族习俗,父亲在孩子幼年之时准备一套华衣,从猎下的猎物身上取毛皮缝制在衣衫上作为风毛装饰,在孩子成年之时亲手赠与。

尽管他化阐提为玲珑做得晚了,但是自从得知玲珑身世之后,他一直将此事都记挂在心,只是先前忙于魔族战势不得空闲,现在总算有空了,时间又是紧巴巴的,紧赶慢赶地总算在玲珑生辰之前做好了,他化阐提立即派人将衣服送上了芒山雪岭。

今天玲珑突然出现,父女两人就这么照面,他化阐提毫无准备,多少不免紧张。玲珑心里也是有数的,虽然是借了寂灭邪罗的名义,精心挑选的都是自己喜欢的物品,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他化阐提送来的。生辰前一天,玲珑收到那件华衣,仔细翻看之后,发现不是寂灭邪罗的手工,稍作思量也就明白过来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探望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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